闪婚之后 by 软枝黄莺儿(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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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婚之后 by 软枝黄莺儿(2)
·沈钧见了也是莞尔,让裴清仪先去洗澡,他来收拾··等裴清仪裹着浴巾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被子上的干果都被收到了一边·沈钧穿着浴袍靠在床上看书,见他来了,便把书往旁边一放,摊开双手,裴清仪便乖觉地钻进了他的怀里。
“等你好久·”沈钧低头,在他留着淡淡香气的- shi -润发丝上印下一个吻,低声,不似埋怨··裴清仪白净的皮肤上是在浴室里蒸出来的浅浅粉色,看起来脸颊像是飞上红云,小声说,“都洗干净了。”
“嗯”男人眼底笑意渐深,“哪里洗干净了跟我说说·”·“嗳呀,你……”·裴清仪在他胸前锤了一记,瞪他一眼,只不过瞪得没什么威力,道,“你分明知道的。”
……·【作者有话说:先来点肉渣,后面有火箭……·肉渣食用指南,私信我微博:闪婚十九,可以收到自动回复··我的微博:软枝黄莺儿】·第20章 挨打·裴清仪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都快要走不动路了,气得别过头去不理他。
男人忍俊不禁,哄着给他揉了好一会儿的腰之后才见他脸色便好转了,跟在他身后小媳妇一样地去给沈父沈母请安··沈母越看他们两个越是欢喜,有心让裴清仪也去公司担个闲职,正好陪着沈钧。
她知道他们这样年龄的年轻人闲不住,不可能一直待在着大宅子里,想着裴清仪在沈钧手下做点闲事,以后两人一起去上班,下班了再一起回家也是不错的··沈钧自然愿意,但他也知道裴清仪自己有工作呢,便跟沈母说了,说这事情以后再谈。
沈母虽然还想继续说,但见沈钧都这么说了,自己也只能劝裴清仪还是找个清闲点的工作··她这些天也看在眼里,裴清仪每天工作回来之后都累成那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去工地上了呢。
沈母私下里不满意,跟沈钧说了好几次,让沈钧留意着趁早给裴清仪辞了那个累人的工作,她看在眼里都心疼,还责怪沈钧怎么不心疼心疼自己媳妇儿的··沈母说家里又不需要他去赚钱,要是把自己身体搞垮了可怎么办。
沈钧在回去之后便跟裴清仪提了,这次问了问他他到底是做什么工作,但裴清仪只是摇摇头,还是保密··沈钧皱皱眉,没再说什么··沈钧工作忙,婚礼之后便要赶去公司处理这几天堆积的事务,跟裴清仪说接下来的几天他都会加班,等把所有事儿都处理好了就带他去度蜜月,提前安抚希望他不要有小情绪。
裴清仪自然不会因为蜜月度假推迟了几天就有情绪,相反,他想着趁这几天,他似乎可以多做一些事情··要不然,之前受的那些累不就是白挨了裴清仪现在不是会做无用工夫的人。
在婚礼期间,戴璇那边也催得很紧,婚礼结束第二天的时候就让他快点回组,说有戏要拍,催促他不要耽误全组的进度··裴清仪到了那儿才知道是什么戏,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一片平静,依旧像是毫不会反抗的温顺绵羊一样默默换上戏服,然后在旁边等着开拍。
拍什么戏无非还是俞安不愿意拍的那些不怎么体面的戏··裴清仪嫁给沈钧之后,便不想再拍那些裸露戏份,这次并不是裸露戏份,但也没好到哪儿去。
因为,是挨打的戏··裴清仪记得,俞安接的这部戏里似乎没有挨打的戏份吧但导演说编剧临时加了那么一段儿,说是剧情需要,俞安不愿意拍,只能上替身,而其他替身和俞安身形并不是特别相像,便一直拖着等裴清仪来了再拍这一段戏。
导演安慰他说他也知道挨打的戏对替身来说不太能接受,但他争取尽早过,不会反复折腾,裴清仪低声说了句谢谢导演,便见俞安走了过来,也坐在监视器旁边是要看着拍戏的架势。
“精益求精,拍不好的话当然要重拍,观众看的时候可不会管你到底拍了几条·”·俞安的语气冷冷地,说着,瞥了旁边的编剧一眼,问,“张编剧,你说是吧这场戏对整个剧情可是很重要的。”
“是是是·”被称为张编剧的中年男人忙点头,他年纪资历比俞安大得多,但在俞安面前却是俯首帖耳地,让人看得很不舒服··裴清仪视线在他们之间浅浅绕过一周,大约就明白了这场戏是为什么要加了。
导演现在只要不傻,也能看出来俞安对他这个替身其实不是苛刻,而是故意为难了··他对裴清仪其实还是有几分好感的,这个替身拍那些脏乱累的戏份的时候从不喊苦,就算是被要求重拍也是一遍遍地继续,几乎没有主动要求休息的时候。
更重要的是,他的演技还很有灵- xing -···这样能吃苦又有灵气的演员已经很少了,在任何导演眼里都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可惜……·导演忍着没说既然俞安那么精益求精的话为什么不自己去拍,用替身尽管剪辑得再好总还会让人看出痕迹,他自己的戏份自己来演不就好了嘛。
但俞安是制片人花了大价钱请来的,他也碍于那些潜规则不能对俞安怎么样,只能叹了口气,让副导演准备好所有机位,开拍··裴清仪低着头任其他工作人员们把他绑在道具架子上,他要拍的是被鞭笞的戏,导演要求他不能露出脸以免被观众看到,他便只能垂着头,露出一截冰雪般莹白的颈子。
·和他拍对手戏的男演员演的是施刑拷打的酷吏的角色,男演员穿着古代官服,从墙上取下来一个长长的黑色皮鞭··‘啪’地一声,鞭声破空重重地抽在了地上,第一镜开拍。
裴清仪并没有台词,也没有表情,他要演的不是剧中的人物,而是俞安,最多的也只能是发出被鞭子抽打时的闷闷的痛哼声··这种戏份,其实演施刑的演员是最需要技巧的,要看起来打得力度很大其实抽在演员身上却只是蜻蜓点水,甚至根本感觉不到疼痛,都得是由老手来的。
裴清仪以前也演过几场这样的戏,知道并不算疼痛,只是有些难堪而已··但那男演员却在开拍的时候,在摄影机看不到的地方嘴唇动了动,裴清仪皱皱眉,他似乎见到那是在说抱歉的嘴型。
而接下来,他就明白那声抱歉的意思了··第一鞭抽过来的时候,鞭声厉厉,抽在身上的时候却是疼痛难忍,火辣辣地疼··被绑在架子上的青年陡然抽搐了一下,像是刚落到油锅里的鱼,绷直着脊背,连导演都愣了愣,觉得他演得也太像了点。
裴清仪咬着牙没有喊出来,额上已经渗上细细的冷汗,随着接下来的几鞭又在身上打来,他低着头被发丝掩着的面容有些扭曲,表情越发痛楚,几乎要将一口银牙咬断··他知道现在不能出声,不然,不知又要重拍几次,这样的滋味他可不想再受第二遍了。
整个挨打的戏份不过五分钟,但裴清仪背后已经全是冷汗,都是疼的··那些被鞭子打过的身上估计要裂出血痕,轻点的也要遍布淤青··导演喊了cut,但裴清仪还垂着头,等工作人员给他解了绳子之后,才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喘息着。
“怎么了替身状态不好”·导演很满意刚刚拍的那一镜,觉得完全可以一次就过,这个替身的肢体语言表现得太完美了,刚刚就像是真的被打了一样,鞭子落下的节奏和身体痛苦的节奏完全一致。
但他看到裴清仪面容苍白,头发都被冷汗浸透的样子时不禁狐疑,看向刚刚那个演酷吏的男演员,“刚刚怎么回事儿”·那个演酷吏的演员是打人戏的老手了,和他对戏的演员是根本不会受什么伤的,但那替身怎么看着那么虚弱·那个被询问的男演员支支吾吾,看向裴清仪的目光满是抱歉,还是没能说出什么。
俞安很轻松地接话,语气几分嘲讽,凉凉道,“在家里歇了几天就懒了吧,才拍个几分钟的戏就累成这样,接下来的戏还要不要拍了真不知道戴姐这是请了个替身还是请了个少爷。”
他看着裴清仪演挨打的戏份,心里升起满满的隐秘的***,很解气··这段戏当然是他要编剧加的,那男演员也是他嘱咐要用力打的,这俩人都不敢得罪他,量他们也不敢说出口。
而裴清仪呵,他一个替身的话哪里有人会信呢就算信了又能怎么样,也没人敢把他这个主演撤下去吧··俞安就是因为沈明恪参加他小叔婚礼不带他而生气,他气没法往沈明恪身上撒,往裴清仪身上撒撒还是可以的。
反正之前裴清仪那几年不也是这样过来的么,他也不敢去跟沈明恪告状,沈明恪哪次不也都是向着自己的么俞安得意地想··导演皱着眉头,他想喊其他的工作人员扶起来裴清仪,问问是不是生病了,却见裴清仪已经自己支撑着站起来了。
青年嘴唇没有血色,面容清俊病弱,看起来风一吹就会倒,但走过来时那冰冷的神情却让人不寒而栗··俞安看他朝自己这里走过来,虽然知道他不会做什么,但看他那表情不禁有点怕,往后退了退,色厉内荏,“你干嘛身上脏死了,别过来”·啪·随着重而响亮的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看到这一幕的人都睁大了眼睛,微张着唇,整个片场寂静了几秒,接着是俞安近乎歇斯底里的尖叫,“你敢打我裴清仪,你疯了,你居然打我……”·刚刚还不可一世的美貌青年震惊地捂着自己一边脸颊,那白嫩的脸颊上现出一个红红的巴掌印,却是裴清仪刚刚走过来时打的一巴掌。
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惊愕地看着他们··俞安的眼睛猩红,满是红血丝,他死死盯着裴清仪,伸着手震怒地要打回来,但他身边几个小助理怕事情闹大忙拦着他不敢让他过去。
小助理们想哭的心都有,戴姐刚走了没多久,怎么就出了这种事儿··替身打演员的事情,也太令人匪夷所思了··导演也同样惊愕,他喊安保人员把裴清仪拖下去,忽然看到裴清仪身上破烂的戏服,那被鞭子打破的衣料上还黏着鲜红的血,血的颜色显然不是陈旧,而是新鲜的。
素日温和的青年褪去了与人为善的笑容,面容- yin -冷··他无力挣脱那个想要把他拖走的安保人员,只是在被拉走前冷静地说,“我只说一句话就走·”·导演心中动容,抬抬手,让安保人员放开他。
裴清仪看着一脸怒气无法抑制的俞安,一字一句地,慢慢道,“俞安,记住这一天·这将会是你最后悔的一天·”·说过,青年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那戏服被他边走边撕下来,露出了里面破了的衣服。
众人清晰地看到,青年身上穿着的本来的衣服都被鞭子抽打得破烂,那瘦削的肩膀上甚至还渗出可怕的血痕,往外流着血,顿时明白了这个替身愤怒的来源···俞安歇斯底里的叫喊从背后传过来,“贱人别让他走,你们愣着干嘛,追啊,他打了我,你们都眼瞎了拦着他啊妈的……”·但剧组里的人看着那地上染血的戏服,就连刚刚要拖走裴清仪的保安心里也不是滋味,看到疯狂的俞安就像是跳梁小丑一样,没有一个人再同情他了。
第21章 你说他打你·沈明恪接到俞安哭诉的电话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俞安那边一开口就哭,让从来没见过这阵仗的沈明恪心先慌了半边,俞安从来都是耍小孩子脾气,可还没这样委屈地哭过,沈明恪忙问他是出了什么事儿了,是谁欺负他,他去给他撑腰。
结果,俞安那边止住了哭腔恶狠狠地说是裴清仪,还质问他是不是跟裴清仪还藕断丝连呢,要不然裴清仪怎么敢打他··沈明恪愣了,问,“你说他打你”·裴清仪那么一个从来温顺的人居然会打人,而且还是打了俞安沈明恪怎么听都觉得不切实际。
但事实就那么发生了··俞安见他不信,更气了,当场就给了打了视频电话让他看·视频那端,小美人哭得梨花带雨,水灵灵的眸子都肿着,一边的脸颊还有没消退的红印子,看起来可怜极了。
俞安抽着鼻子看他那边愣着,更气了,说了一句‘难道我还能找别人打我来骗你吗’,便怒冲冲地挂掉了电话··想到刚刚沈明恪居然一脸不信他的样子,他郁结了一天的心思更难受了。
长那么大,俞安还没被谁打过,虽然他家里并不算什么富贵人家,但他是家中最小最漂亮的那一个,从小被宠到大的,所以养成了现在的脾气·而等他大了些,十六岁就出演了自己的第一部 电视剧,就在那个时候因为一张漂亮到不可一世的脸蛋被沈明恪看中,之后更是一路亨通,就算在污泥般的娱乐圈里也没受过任何人的委屈,连导演顾忌着他的身后的沈明恪都没骂过他。
 ·结果,他今天居然被一个替身给打了,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之前那些一直奉承他的剧组里的工作人员们跟瞎了一样装作没看见,居然还让裴清仪给跑了,俞安四处找不到人,连裴清仪以前租过的房子都找人去闹过事了,而裴清仪却似乎消失得无影无踪。
找不到人撒气的俞安当然就要来找沈明恪了,他之前难为裴清仪不还是因为怀疑他和沈明恪之间还有着事儿么·没过多久,沈明恪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俞安赌气好几个都没接,最后实在烦得受不了了便接通了,没有好脾气地对那边道,“你不是不信我吗又打过来一直问什么”·“没有不信你,我不是要有点反应时间嘛,小俞,你能不能有点耐心啊”·沈明恪也是从来没受过谁的气的沈家大少爷,自从和俞安谈了恋爱之后就得天天哄着,心里也有点不乐意了,但还是好声好气地问他,“你跟我好好说一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说清楚我才好知道是为什么啊。”
俞安压着怒气,跟他说起今天剧组的事情,对于他找编剧加戏和让那男演员用力打的事情也没有避讳,他反正不会觉得自己有哪里做错了,还说,“要不是他整天丧着一张脸见到我就没表情的样子,我至于为难他吗不就是给他个教训让他知道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嘛,打几下怎么了,又不会死人。
结果剧组里那些人更恶心,不帮着我就算了,居然还拦着我去追他·妈的,一群狗东西我不管,你把那导演什么的都给我撤了,重新换个班子,我是再也不想再见到那群人了”·想着见到自己笑话的那些人,俞安就咽不下那口气,怎么也不会再回去那个剧组拍戏了。
他本来以为沈明恪听了他的描述会安慰他,没想到沈明恪那边却似质问一样,语气重了,问他,“你故意让人打了他用鞭子打的打得重不重,留没留印”·俞安气得眼睛都红了,他居然现在还想着裴清仪到底伤得重不重,咬咬牙,冷笑着说,“重什么重不就是见了点血嘛,我还没让人把他打成残废呢。
怎么你心疼了你心疼了你去找他去吧,别找我了我被他打了你到现在都不问一句,反而是一直问他,沈明恪,我算看透你了”·“小俞”·沈明恪那边也真的动怒了,“你说什么话呢我之前告诉你的你都忘了是不是我说了不要让你难为他,你非要耍脾气,你……”·电话那端传来‘嘟嘟’的忙音,俞安把电话挂断了,然后猛地把手机奋力地摔到墙上,手机变得四分五裂,他眼中的泪也忍不住断了线一样流下来。
伺候他起居的小助理听到屋子里的声音,忐忑地轻轻敲门进来,“俞、俞哥,我去叫戴姐过来吧”·“滚,别烦我”俞安顺手扔过旁边的一个玻璃杯子砸过去,正砸在那小助理的额头上。
那来问的小助理被玻璃碎片扎得头上都是血,满心愤怒也不敢说什么,低着头给他关上了门··俞安看着门口那一地的沾着几点血的玻璃碎片,又想起今天裴清仪脱下的带血戏服,心里委屈决了堤,捂着枕头闷闷地哭了起来。
而沈明恪那边也不好过,俞安惹出了那么大的事儿居然还不自知,还想让他去报复裴清仪俞安不知道裴清仪现在的身份,他还能不知道吗沈明恪只能寄希望于他小叔还没回来,没见到裴清仪的样子,那他可以先和裴清仪谈判让他不要告诉他小叔这件事儿。
沈明恪喊了佣人过来,他身边的贴身男佣是个瘦瘦小小的少年,听到他喊忙快步走过来,“少爷·”·“去问问小桃谁的,问我叔回来了没要快,问了立刻过来回我。”
男佣有些不解,“少爷,您是问二爷回来没还是三爷”·“我二叔他昨天就走了,你说我问的谁”沈明恪气不打一处来,“问我小叔,麻利点,别磨蹭”·“是是是。”
男佣忙小跑着出去,过了没十分钟,回来了,道,“回少爷的话,三爷刚刚回来,现在往屋里去了·您是要找三爷么”··“……”·沈明恪瘫坐在椅子上。
完了,他们家小俞要摊上事儿了··他就说裴清仪明明都要嫁给他小叔了为什么还要去给俞安当替身,还每天弄得精疲力竭地回来,让一大家子人看在眼里都心疼他,原来是在等这一天沈明恪只觉得裴清仪现在跟变了一个人一样,心机深沉到可怕,之前的担忧成了现实,裴清仪才不会那么轻易地撕毁合同,在合同毁约之前,怎么地也得反咬他们一口。
沈明恪烦躁地揉着太阳- xue -,只能让自己的保镖们都去俞安那里,先把俞安护起来以防他发生什么意外才好,他不敢想他小叔那么一个护着裴清仪的人见到了他满身是伤的样子会做出什么事儿。
*·新婚燕尔,正是无限缠绵··沈钧今天在公司的时候下属们都笑着调侃说沈总家有娇妻,心情都好了不少,沈钧自己倒没发觉,笑着问他们有吗,下属们回,都写在脸上了。
能让人从脸上读到情绪一直是沈钧的大忌,但这次,他并不觉得太糟··想着自家今早还埋怨他做得太久的小妻子吃早餐时都嗔怒着不理他,沈钧在下班的时候问了问女秘书他们这样的年轻人喜欢吃些什么。
女秘书笑着问是不是给沈夫人买的,沈钧点点头,女秘书便道现在年轻人都挺喜欢甜品奶茶一类的,如果沈总买点回去的话也许沈夫人会喜欢··沈钧明了,谢了她,便亲自驾车去市中心最火的蛋糕店买了些甜品,打包好了一大袋带回去。
·他手里拎着的是油纸包装的古式点心,沈钧跟老夫人在一起的时间比较多,耳濡目染也更喜欢中式点心,便多买了一些刚出炉的枣糕··枣子的香甜气息从包装整齐的油纸里丝丝缕缕地散出来,慢慢萦绕在房间里,和房间里的熏香融为一体。
沈钧放轻了脚步走到卧室门前,门是虚掩着的,从门缝里,他看到青年背对着他坐在床边,一头墨浓的长发- shi -漉漉地搭在背上,不时还往下滴着些水珠,是刚刚洗过澡的样子。
他以为裴清仪闻到枣糕的味道会转过身,但等了约莫一分钟,裴清仪似乎没有意识到他来了·沈钧便走过去,把枣糕放下,笑着问他,“想什么那么入神我看了你好久你都没发现。”
听到他声音,裴清仪这才怔怔地转过头,下意识抓住男人的衣角,仰着头,露出一双眼角泛红的眸子··那眸中似乎含着无尽的水光,眨一眨就要落下泪来。
第22章 这没有必要·青年端的是一副脆弱无助的样子,让乍一见这模样的沈钧心先颤了半边,忙问,“怎么了哪儿不舒服”·而裴清仪却是紧紧抱住了男人结实的腰,把头埋在他腰畔,低低的哽咽声从中传来。
沈钧感觉腰畔的衬衫温热地- shi -了一小片,面色更沉,伸手抚着他- shi -润的发丝,再往下覆在那圆润瘦削的肩头,轻声说,“清仪,跟我说一说,不用怕·”·而在他的手刚刚碰到青年肩头的时候,感觉紧紧抱着他的人身体陡然僵硬了片刻,似在颤抖。
沈钧皱眉,把手移开,伸手抬起他下颌,看道那泫然欲泣的眸子,“怎么了说话,肩膀怎么了”·裴清仪松开他了,只是往旁边缩,侧着身子,摇摇头。
“没什么·”·但沈钧怎么能相信是真的没什么,他伸手一扯,便听到青年吃痛地低吟一声··那白皙如玉的肩头上狰狞血痕清晰可见,皮肉往外绽开。
“先生……”·裴清仪紧紧拉着自己的衣服,满是恳求地看着他,声音悲切,“不要再看了好不好”·但沈钧脸色沉得可怕,像是乌云一般沉沉压在头顶,让人喘不过气来。
沈钧沉默着继续往下拉他的衣裳,裴清仪拗不过他,僵持间碰到伤口,手不由得一松,便将那上半身的鞭痕都露了出来··青年白净的皮肤上横着数十条青青紫紫的鞭痕,有的还带着破了皮的血印,肩头上打得比较重,皮肉都绽裂开来,只是刚刚裴清仪穿着衣服捂得严严实实让他没有发现。
“是谁打的”沈钧问他··裴清仪一点都不怀疑自己现在说出一个人的名字的话,沈钧会去把那人生吞活剥了,但他却只是沉默。
不够,还不够··他要等沈钧的耐- xing -慢慢被磨光,也更心疼他,而自己则直到山穷水尽无法隐瞒的时候才告诉沈钧实情·在这之后,他想他乐于看到沈钧彻底生气之后的结果,虽然这代价有点高,但对于他来说也不算什么。
演员看不顺眼演对手戏的人,便趁着这样的戏份真打另一个演员的事情在娱乐圈稀松平常,只是裴清仪没想到俞安能那么明目张胆地教唆另一个人借演戏的由头打他,也丝毫不怕被发现的样子,全然是无法无天,根本不拿整个剧组放在眼里。
他要继续狂下去,裴清仪自然帮他··挨了一顿皮肉之苦,但想到接下来却不需要再去苦兮兮地当替身,在裴清仪这里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沈钧又问了几遍,声音渐趋平静,裴清仪知道他这是在濒临爆发的边缘,再沉默下去的效果适得其反。
他咬着唇,慢慢地说出了所有事情,只不过,忽略了他是去给俞安当替身的原因··那也是裴清仪自己不愿意提起的过往··那时候是他蠢,心里只有沈明恪,沈明恪说什么就做什么,沈明恪说希望他去给俞安当替身,他就真的去和俞安签了五年的替身合同,从此只能做他的替身而不能在屏幕上露脸。
他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签了合同沈明恪会满意,等了沈明恪一整晚,但当天沈明恪就去找了俞安,拿着他的信任去作为讨好另一个人的筹码··他的合同,不过是沈明恪为俞安找到一个合适的替身的凭证,一文不值,却让他赔尽了最好的那几年。
直到遇到沈钧之前,裴清仪就算和沈明恪分了手,也不得不拘于合同要继续给俞安做替身··裴清仪当时早就想过要不死了算了,反正祖母已经过世,他也就不需要再为了给祖母看病的钱折损自尊,继续做一个不能露脸的替身。
·可,也许老天爷也喜欢在最后折腾他一把,让他在最落魄的那一天遇到了沈钧··……·回忆总是让人失魂落魄,裴清仪平静地诉说着所有的过往,低声说,“和他的合同还有不到两年,我不想给先生添麻烦,让大家知道您有一个做替身的夫人,也赔不起违约金,只能每天早起悄悄地过去。
本来除了累一些,这个工作也没什么的,只是,今天那个演员好像没有掌握好力度,就受了伤……”·他说着,看向沈钧,只见男人薄薄的唇紧紧抿着,一言不发,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先生”裴清仪试探地喊了他一声··而沈钧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着出去了·裴清仪怔了怔,还在想自己刚刚有哪里说错话了,便见他拿着一个小药箱过来。
“我给你上药·”·男人拨开他盖住伤口的发丝,指尖抹了一些药膏,轻轻涂上··裴清仪低着头,忍耐着那药膏涂在伤口上满是灼痛的感觉。
青年雪白的脊背渗上了薄薄的冷汗,忍了不知多久,伤口上的感觉才转为清凉,好受了些··不知道为什么,男人的手法很熟练,消毒、涂药、打上绷带,一系列动作做下来很利落,而且很轻,没怎么让裴清仪感觉到疼痛。
他背上出的汗,除了是药膏疼的,还有,是紧张的··裴清仪不知道沈钧在想什么,他脸上又是那样平静的表情,裴清仪之前期待的震怒没有到来,只觉得空荡荡地,落不到实地,便没有安心的感觉。
沈钧为他系好绷带之后,便拿着药箱出去了,这次,将近半个小时都没有回来··裴清仪神情郁郁,他咬着唇,不知道计划中到底哪一步出了岔子·明明男人为他上药的时候还那么温柔,但转眼却把他抛在一边不理他,想着想着,眼角不禁红了。
裴清仪没那么容易认命,他想站起来去找沈钧,刚扶着床头的桌子站起来,便看到沈钧走了过来··男人快步走过来,扶着他,声音焦急,“乱动什么刚为你上了药一会儿要崩开了。”
他不说还好,裴清仪却像是被他训了一样,转过头,默默地掉了几滴泪,沈钧拉着他让他转过身来也不愿··沈钧叹了口气,坐在他身旁,看着自家可怜兮兮的小妻子,轻轻落下了个吻在他额头,温柔道,“不要胡思乱想,我刚刚出门是去帮你解决合同的事情。
我的律师明天会过来,到时候他会带着你的合同去天娱集团,按照约定赔偿违约金,你不用再给任何人当替身,你是自由的了,明白吗”·天娱集团就是俞安所在的经纪公司,严格来说,裴清仪是和俞安的团队也就是天娱集团签订的合同。
青年长长的睫毛上还带着没落下的水珠,可怜又落魄,沈钧伸手拂去了那颗泪珠,叹道,“那么容易哭,也不相信我,你觉得我是去做什么了因为你当了替身觉得没面子所以不理你了么”·裴清仪鼻子一抽,朝他伸出手,男人便把他整个儿抱在怀里,注意着没有碰到他身上的伤。
“先生别太为难俞安了,他是大少爷喜欢的人·”裴清仪心里满意了,也不忘温温软软地添油加醋一把··沈钧看着怀中的青年,却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裴清仪疑惑地抬头看他,便对上男人温和深邃的墨黑眸子,那古井一般的眸子似乎能把人的心神吸进去,让人停了片刻呼吸··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与往日不同的严厉,慢慢道,“清仪,你知道我喜欢你。
但是,不要利用我的感情来达到你的目的,也不要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让我心疼,这没有必要·”·裴清仪心慌了,“先生,我……”·【作者有话说:上架双更,感谢支持·来跟婶婶学习教科书一样的撒娇方法,作得恰到好处。
】·第23章 先生可以不要生气了么·沈钧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意味不明,是他不解的神色,男人薄情的唇角微微上扬的弧度不像笑意,只是摇摇头,什么都没说,离开了。
裴清仪跌坐在床边,似失了魂魄··原来他、他居然早就知道的,那刚刚自己演那一番戏给谁看自以为演技过人,不过是又扮了一场小丑的角色。
青年紧紧攥着拳,指尖崩得青白没有血色,没来得及修剪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令人清醒的尖锐疼痛·他脸上是似哭未哭的表情,双眸水润,盛着满满空洞的水光,似乎下一秒就要落泪。
“小桃·”裴清仪不知坐了多久,才往外轻轻唤了一声,声音有点喑哑··“三奶奶·”·小桃原是一直守在门外的,听到他喊连忙快步走过来,低眉顺目,“您要用晚饭了么”·裴清仪摇摇头,问,“三爷出去了么”·“嗯。”
小桃点点头,“三爷刚刚就出去了,说了也许晚点回来,也许今天就不回了·”·“……”·裴清仪喉头哽塞,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桃见他脸色差得很,又想起刚刚三爷出去的时候也是没什么表情,怕他们是吵了架·裴清仪平时待她们这些佣人都很好,她见到裴清仪这样不禁想开口安慰他,顾不得是不是逾越了,温声道,“夫人,您别伤心,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的都是床头吵架床尾和。
小桃以前是伺候老爷和老夫人的,有时候老爷和老夫人也吵,但第二天就好了,您和三爷都是- xing -子温和的人,还正新婚,是不会闹到哪儿去的·”·裴清仪惨淡一笑,却没有因为她的话感到轻松,生- xing -温和的人真的生气了,那才是最难和解的。
他知道,这次沈钧是真的生他的气了··小桃不知道自己哪里没说对,还在努力安慰他,一抬眼看到了床头的枣糕,还道,“我听小郑书说了,今天三爷下班之后特意绕了好几条街给您买了甜点和蛋糕,这枣糕都是三爷亲自等了二十多分钟等到的呢。
三爷对您那么好,肯定不舍得冷落您·”··却不知,这话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裴清仪心中酸楚更甚,只能死死咬着唇压抑着,不至于在她面前失了仪态。
裴清仪顿了片刻,轻声说让她回去吧,青年的脸色白净如瓷,寻不到血色,只有唇愈发嫣红夺目,·小桃心惊胆战地看着他,她见夫人自从回来之后就一个人在屋子里闷声不响地,本来以为三爷回来之后会好一点,没想到,等三爷回来之后,夫人的状态似乎更差了,连晚饭也没吃,一直自己一个人坐着。
小桃不敢离得太远,说了一声‘是’之后给他关上里屋的门,就在客厅外静静地守着··墙上的吊钟滴答滴答响着,小桃也不知道自己在外面守了多久,她的腿都酸了,便舒展着胳臂准备换个姿势。
刚一弯下腰,便听到外面传来的轻轻的脚步声,小桃一抬眼就看到沈钧走了过来,忙站直了,“三爷·”·“嘘·”·沈钧皱了皱眉,让她小些声音,问,“他睡着了”·“不、不知道。”
小桃这一阵儿都没进屋去看一看,再看一下墙上的钟,居然都快凌晨一点了,她守了那么久都忘了时间,心里纳罕,三爷怎么回来那么晚··看着男人似乎有些犹豫要不要进门,小桃想着平时裴清仪对他们的好,鼓起勇气,道,“三爷,虽然夫人可能早就睡了,但您还是去陪陪他吧。
夫人今天晚饭都没吃,一个人在屋子里闷着,他跟您吵了架之后就一直很伤心,小桃看在眼里也心疼·明天早上,夫人要是醒来看到您在身边的话,一定会很开心的。”
沈钧在心里苦笑,这傻丫头,还以为他跟裴清仪是吵了架··“算了,你回去吧,都那么晚了,也是辛苦你了·明天休一天假,好好玩玩去吧。”
“谢谢三爷”小桃年纪轻,听到这话要不是顾忌着夫人在屋里已经睡了,都要跳起来了··小桃又谢了好几遍,眼角眉梢都挂着笑出去了,想着今天可以做一个好梦。
三爷和三奶奶都是那么温柔那么好的人,哪儿会有什么不能解决的事情呢·沈钧看了一眼紧闭的门,停了几秒,还是推门进去了··卧室里留了一盏光线昏黄的灯,朦胧的光线里,青年侧躺着背对着他,那墨色般浓烈的长发散开来,像是最光洁柔顺的丝绸。
沈钧掀开被子一角躺了进去,不自禁就想抚一抚他的头发,指尖刚刚碰到,就感觉身下人颤了一下··“清仪”沈钧轻声问。
青年背对着他,紧紧缩成一团,像是受到了刺激要缩回壳中的蚌·沈钧看不到他的面容,只能见到那白玉般小巧莹润的耳垂,衬着墨发,色彩鲜明对比得让人心痒。
叹息声从背后传过来,手指带着熟悉的温度抚上身,沈钧记得他身上每一处伤痕的位置,不会碰到他的伤口··用了些力度,男人执拗地把他转过来,看到了一双泛红微肿的眸子。
青年被他强硬地转过身后还转过头,捂住自己的脸,“丑,不要看了·”·“哪里丑了过来,给先生看一看·”沈钧一根一根地掰他的手指,直到把那双红肿的眼睛再露了出来,动作强势,声音却温柔宠溺得似乎要化出水来。
男人的指尖抚过青年微肿的眼皮,感觉到上面灼热的温度,不时触碰到的眼睫上- shi -润着,像是清晨蒙上露水的草叶··“又哭了”男人轻声问他。
裴清仪不回答,开口的时候声音是哑的,“你看我笑话·”·沈钧笑了,“你真是会颠倒黑白·”·这话一出,看到青年脸上又白了几分。
裴清仪都快要破罐子破摔了,不知道沈钧接下来又怎么说他,也许在他心里自己早就成了一个满嘴谎言的虚伪的人··裴清仪紧紧抿着唇不说话了,以免自己又说错什么,沦为别人的笑柄。
“我今晚心很乱,本来是想回公司住一晚上把堆积的公务赶一赶,提前蜜月的时间·但我效率太低,总是想着你,一直到现在也没做成什么,就又回来了·”·沈钧跟他坦白的时候,自己都想要发笑,他居然也成了自己一向最轻视的那种为了儿女私情干扰工作效率的人。
沈钧叹了口气,抚着他发烫红肿的眼睛,用自己冰凉的手背覆着,充当冰袋给他消消肿··但裴清仪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被泪水濯洗过太多次的眼眸愈发显得清凌凌地,湖水一样,沈钧继续说下去,声音也不自觉柔和了些,问他,“明明是你骗了我,为什么是一副等着我给你道歉的样子你自己想一想,应不应该”·裴清仪顾左右而言其他,声音闷闷地,一头靠在了他的怀里,双手紧紧抱着男人的腰,怕被丢下一样,“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怎么会”·“对不起,先生,我以后不会了·”裴清仪很乖地认错,“先生可以不要生我的气了吗”·沈钧看着他那么快地认错,又是乖巧温顺的样子,忍不住启唇,问,“知道错在哪儿了么就那么急着认错。”
“我……”·裴清仪心乱如麻,他该承认什么罪名·承认自己是为了报复沈明恪跟他在一起的不不,这罪名太重了,他会翻不了身的。
承认他是故意没有告诉沈钧替身合同的事情,而是故意要等到他自己发现,让他心疼自己然后想利用他的怒气来打压俞安·裴清仪不怎么甘心,却又不得不承认。
这像是作案之后自首,把自己卑劣的动机和过程全部公示于众一样,裴清仪这时候感觉脸颊发烫,低下头,“我不该提俞安的事情的·”·“不对。”
沈钧的声音是之前一样的严厉,让裴清仪感觉自己又像是被老师训话的小学生··“我不该没有跟先生说合同的事情,故意拖到现在,等着您发现之后为我解决。”
裴清仪咬咬牙,终于难堪地说出来···他敢说,就算是他在沈钧面前被扒光了赤裸相对的时候也没现在那么难堪··裴清仪愤恨地想,他再也不要在这个男人面前耍小心机了,根本没用他怎么就忘了这是一个在商界里混了那么多年的老狐狸,自己跟他一比完全是初出茅庐,心里那点藏匿着的心思实际上早就被看得一干二净。
沈钧的声音更沉了,还是说,“不对·”·“先生·”·裴清仪心急,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不喜欢谁,想做什么,以后直接跟我说就好了,不需要绕那么多弯路来达到你的目的,知道么”·男人慢慢说,“清仪,你不够信任我,这是让我最生气的地方。
你宁愿耗费心力慢慢铺网来引导我知道真相,也不愿意直接告诉我,但,我们是夫妻,你这样没必要的·”·“……”·“明天赔了天娱集团的违约金后,我会和那部剧的制片人打个招呼的,俞安不用再演男主了,会有人来替他,那个打你的男演员也不会再出现在银幕上,还有其他你不喜欢的人,我都可以让他们统统消失。
现在,满意了吗我的小妻子·”沈钧问他··第24章 我们夫人姓裴·裴清仪感觉脸烧得更烫了,埋在他怀里,嗫嚅,“谢谢先生。”
“不用说谢·”沈钧说着,玩味地看着他躲在自己怀里脸颊烧红的样子,问,“你以为这样就能躲过惩罚了么”·裴清仪在心里哀怨一声,他就知道……·这男人平时看起来温柔体贴、文质彬彬地,私底下却总是有些恶趣味。
裴清仪拽着他的睡衣下摆,声音小小地,“可、可不可以等到我伤好了之后我怕疼·”·“小撒娇鬼·”男人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颊,那脸颊上的皮肤嫩豆腐一样,另一手在被子下拍了拍那手感极好的挺翘屁股,“睡吧,今天不折腾你。”
裴清仪舒了一口气,乖乖地说一声‘谢谢先生’,凑过去,微张着唇,伸出一截艳红的小小舌尖,在男人薄薄的唇上舔蜜糖一样舔了一下,又亲上去,“先生晚安。”
“……”·沈钧额前的青筋跳了跳,下腹火起,但刚刚惹了火的某人转眼就闭上了眼睛,靠在他怀里睡得酣沉··这小家伙,故意报复他呢。
沈钧摇摇头,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伸手关掉了床前的灯,一夜无梦-·裴清仪做了一个好梦,梦里罕见地没有沈明恪和别人,也没有之前的徐家,只有他自己和祖母··午后的院子里阳光正好,耳边是流水潺潺和微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响声,他陪着祖母一起把粉末状的檀香放到器皿里,慢慢压平,等着制好之后晚上就放在书房里熏香。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祖母那条绿得通透的翡翠耳坠上,整个世界似乎都变得绿意盎然,清爽起来··然后,他便听到了男人温柔低沉的声音,很有磁- xing -,转身一看,是沈钧,而梦中的自己就微笑着握紧他的手,给祖母介绍起这是他的丈夫。
这么静谧的午后有别人介入,本来应该是被破坏了气氛,但裴清仪却只觉得那是一个很圆满很美好的梦··沈钧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也被他列入了美好的事物中,成为了美梦的一部分。
眼前浮起一团亮光,裴清仪睡得迷迷糊糊,慢慢睁开眼睛循着亮光看去,正看到男人逆着光背对他的身影·沈钧将窗帘拉起了一些,院子外的阳光便透过通透的玻璃窗洒到床上,灿烂极了,光缎的被面都被映上了点点金光。
“快起了,医生在外面等着呢·”沈钧见他醒了,走过去在青年额上印下一个早安吻,声音轻柔,“先吃了饭再让医生看·”·裴清仪睡意消了,他看了看外面的阳光,感觉肯定是不早了,问了一句,得知现在已经十点多了。
他昨天睡得晚,又做了很长的梦,居然睡到现在,不禁有些懊恼,“那多不好,怎么能让人家一直等着”·沈钧笑着看他,“没关系,那是我们家的私人医生。
你要学着习惯这一点·”·“……”·裴清仪怔了怔,对上男人深邃墨黑的眸子,陡然明白了他现在是沈钧的妻子、沈家的三奶奶,让别人等他是应该的。
这种转变让人不太适应,裴清仪又久违地感受到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但之前的心境是怎么都没有了··沈钧早就吃过了,便扶着他到餐桌前看着他吃了早饭,让小桃叫尹医生过来。
来的人是一个很年轻的医生,他带着一个随身的小药箱似的东西,并没有穿着白大褂,而是穿着常服,被小桃引着走过来后,便问,“沈先生,是夫人身体有什么不舒服么”·“嗯。”
沈钧让小桃出去了,然后帮裴清仪褪下上身的衬衫的一角,只是露出了肩头那部分伤口,道,“拿些恢复伤口的药,最好能不留疤的·”·尹医生看到那白净圆润的肩头上的伤痕,‘啊’了一声,有些惊讶地说,“怎么弄成了这样接下来夫人怕是要好好养一阵子了,不要剧烈运动,要不然肩膀的伤经常被挣开的话不利于恢复,也有可能会留疤的。”
“会的·”沈钧道··在他们家里,有什么事情都有佣人做,当然是用不着裴清仪的,他如果不去那劳什子剧组拍戏的话就是再也累不到的了。
沈钧又跟那医生说其他地方也有伤痕,只是不多,但是没有要给他看的意思·年轻医生也明白人家这是护着妻子不愿意给他看呢,当即便道不需要看了,他给夫人配点西药内服,再拿些药膏抹就好了。
医生从他那随身带着的小药箱里拿了些绷带、药膏和一堆药片,叮嘱了每天饭后吃几粒药片,可以消炎·他显然对沈钧很放心地,说,“沈先生您知道怎么打绷带,我就不再您面前献丑了。
绷带不需要经常换,只是伤口不太深的地方要勤涂着药膏·”··沈钧微微颔首,他帮裴清仪穿好衣服,又系上扣子,裴清仪双手无措,感觉自己不过是身上有点儿伤就被他当成了小孩儿。
“接下来没什么事儿了,尹医生慢走·”·“是,沈先生·”·“夫人伤到的事情,不要跟老夫人说,其他人问起你也说就是普通的头疼脑热就好了。”
沈钧淡淡吩咐道··“我明白的·”年轻医生笑了笑,然后轻轻关上了门··他在沈家当了差不多一年的私人医生了,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
医生走了之后,沈钧便利落地把他的衬衫脱了给他上药,裴清仪心不在焉,想着,现在这时候沈钧的助理应该去天娱集团说违约金的事情了吧··真不知道当戴璇和俞安看到那是沈氏集团来的人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裴清仪很遗憾地想,可惜他被先生命令着这些天都不能出门,要等伤好了再说,是看不到他们的样子了。
而彼时的戴璇的脸色果然变化得很好看,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却不敢接那看似客气的青年的支票,只能勉强维持一个笑容,道,“您说笑了,我们怎么能要沈先生的钱呢”·那青年看着稳重,脸上始终带着疏离的笑容,是沈钧的助理。
今天沈钧让他来给天娱集团送违约金,他便早早地等着,说话也是滴水不露,“戴女士,你收下吧,可不要难为我·我也是在沈先生手下做事的人,沈先生说了违约就要赔钱,这些是合同规定的赔偿十倍之后的价格,你可以看一下对不对,我还要早点回去向沈先生交差的。”
戴璇脸上的笑容都快维持不住了,她只能接过那张支票,哪儿有心思去数那里面有几个零,那薄薄的支票像是烫手山芋,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别说她了,就是他们天娱集团的老总周严鸣也不敢收沈钧的钱啊。
沈钧现在是沈家的掌权人,还有个在军中担任重要职位的兄长,身后的利益集团交错复杂,是政商两界都要敬一敬的人物·他们天娱集团虽然在娱乐圈是比较有名的公司了,但也是不会去得罪这样一个人物的,他们周总还一直想着跟沈三爷攀攀关系来打压其他几个娱乐公司的。
戴璇只是震惊,为什么那么一个小替身的违约费会是沈钧为他赔的他跟沈钧到底什么关系·戴璇忍不住问了那助理,“抱歉,我、可不可以问一下,为什么沈先生会在这种小事儿上出面”·年轻人客气微笑,道,“沈先生说,关于夫人的事情都不是小事。”
“夫人”·“哦,忘了告诉您,我们总裁夫人姓裴·”助理笑得温和,礼貌回答道,“沈先生和夫人刚刚新婚,所以大部分人都还不知道这件事情,请戴女士您不要对外宣扬出去。”
“……”戴璇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但那年轻助理却不像是会说笑话的人,他没再看戴璇震惊愕然的神色,只是道,“戴女士,没什么事情我要回去了,有缘再会。”
他还被吩咐着解决了违约金的事情后去给夫人买奶茶呢··嗯,半糖,去冰,加芋圆,他都记住了,还有沈家长房的大小姐要的红丝绒蛋糕,他一会儿就送到沈家去-·俞安听到外面传来吵闹的声音的时候,正是和沈明恪冷战的第二天。
他前一天哭了一夜,眼睛难受得要睁不开,来劝他吃饭的那些小助理们都被他骂着赶出去了,然后反锁上了门,说了不要任何人来打扰他··结果,今天外面又闹起来,俞安心烦地丢了一个陶瓷摆件扔在门上,“吵死了安静点行不行”·外面果然静了片刻,但接下来却传来了戴璇的声音。
“俞安,开门”女人的隐忍着怒气,严肃得很,俞安停在耳朵里却是不能再忽视了··戴璇是他从刚出道时就跟着的经纪人,他就算脾气大也没敢对戴璇发过脾气,听到女人叫起了他的全名,显然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俞安只好去开门。
他一开门看到戴璇- yin -沉不定的脸色,问,“戴姐,你怎么了脸色那么差”·戴璇不理他,只是把门用力一关,把外面伸着头往里面看的工作人员们都挡在门外,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到他面前。
戴璇忽然把那张支票摔在了他脸上,声音冷得让人打颤,“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别装了,我因为你的事儿被周总骂了一上午周总说事情解决不了的话,咱们俩都打铺盖从公司滚蛋你也别想着演什么男主了…呵呵,做梦去吧”·俞安一会儿没反应过来,等到那张支票从半空中落下来,落到他面前的脚下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一张支票打了脸,气顿时就上来了。
“戴璇你什么意思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打你我他妈好好地,我做什么了”·“你自己看”·戴璇冷笑一声,“你长本事了啊,俞安,得罪谁不好得罪沈家那位三爷你是不想嫁过去了是吧”·【作者有话说:感谢老板们的打赏:·@走淑女路线总是失败的寒武恐龙·@君祁的古老海星·@默悠的鹦鹉螺·@刘大大大大大王的三叶虫×5·爆更福利——推荐票过5000加更,月票过500加更两个哪一个先过加更哪一个,要是一起的话,那就爆更三章一万字。
】·第25章 要面子还是要前途·俞安被她的话说得莫名其妙,但看她脸色也就知道了问题的严重- xing -,便耐着- xing -子捡起来那张支票,见上面标着沈氏集团,脸色顿时僵了下来,“这是怎么回事”·戴璇还想问他是怎么回事呢,“你自己不知道裴清仪解约不做替身了,他的违约金是那位沈三爷给他付的,你居然不知道他们的关系”·“我去哪儿知道”··俞安到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会有关系。
而且,那违约金居然还是那个沈三爷、沈明恪的小叔给付的,俞安都怀疑戴璇是不是搞错了··但再三确定之后,戴璇却说是沈钧的助理亲自过来的,而她当时就在现场。
戴璇火发过了,看到俞安的反应也意识到他也许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戴璇压着怒气,跟他解释上午发生的事情··这次,是俞安控制不住情绪了··青年漂亮精致的脸上甚至带着些许愠怒,厉声道,“不可能你说的那助理是信口胡说的吧,或者、或者是裴清仪什么亲戚嫁给了沈钧,他也就跟着沾沾光而已怎么可能,他怎么会嫁得进去沈家呢”·自从他第一次见裴清仪,裴清仪就是那个默默无闻的小替身,就连沈明恪包养了裴清仪之后俞安也并不把他放在眼里,他对裴清仪就跟对待小猫小狗一样,觉得他对自己根本没有威慑力。
但戴璇却说,他嫁给了沈钧嫁给了沈明恪的小叔·怎么会,一个早就被包养过的小替身怎么可能嫁给沈家那位实际上的掌权人如果是这样的话,沈明恪为什么不跟他说·不对,沈明恪是跟他说过的,只不过都是暗示。
俞安脸色陡然变得苍白,想起沈明恪跟他反复提醒过许多次不要难为裴清仪,他却觉得是沈明恪对裴清仪藕断丝连,嫉妒心一上来,更是故意要为难裴清仪……·戴璇现在跟俞安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周总那边没法交代,又怕裴清仪对她也记恨在心会报复她,而眼前这一个跟她绑在一起利益相关的人比她还更糊涂。
她只庆幸俞安难为裴清仪让他一直重拍的时候,自己嫌耽误拍摄进度说过几句,也许裴清仪能记着她那几句话的小恩情,不至于太难为她··但她又怎么能把这种希望寄托于裴清仪的宽容上呢毕竟,那可是个为了让俞安栽跟头都能忍着吃那么多苦的人。
“你也不要自欺欺人了,就是他没错,我听得清清楚楚·”·戴璇坐下,尽量平心静气地跟他分析现在的情况,“你也冷静点·难道你现在还看不出来嘛他是一直耍你呢。
要准备婚礼肯定有一段时间的,那时候他为什么明知可以嫁进沈家当太太了还要给你来当替身不就是故意等着你给他下绊子嘛他给你下了个套,你还真的那么听话地往里面钻,到现在不承认有什么用”·俞安听着她严峻的分析,心里凉了半截。
要是真是这样,他那次让那个演员可把裴清仪打得不轻,都见血了……·“那,戴、戴姐,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刚刚还不可一世的青年声音里带着颤,有几分畏惧,问戴璇。
他也是知道那位三爷的名声的,前段时间都在传沈家三爷要结婚了,但结婚对象是谁却没一个人扒出来的,俞安也就把这事儿当八卦看了看,却没想过竟然是裴清仪··是了,裴清仪前些天消失了一段时间,肯定是在谈婚论嫁准备婚事了,而沈明恪说他小叔要结婚的那一天,正好是裴清仪向他请假、说有亲戚要结婚的那一天。
哪儿有那么巧的事儿,原来是裴清仪他自己要结婚··到现在才想明白这些的俞安只觉得背后冒了一阵冷汗,在这并不算冷的秋日里都感到寒意,不禁咬着牙想他可真是会算计啊,居然提前了那么多天就算计他,就等着这一天呢·俞安一出口把他们都说进去,似乎戴璇也脱不了干系,戴璇气不打一处来,明明都是俞安自己惹的祸,到现在还得是自己给他想办法·却没想过,当初她不也是对俞安为难裴清仪这件事持放任的态度么,裴清仪的身份要是没变的话,她也不会那么上心。
“你不用慌,要是换了别人肯定就翻不了身了,毕竟那位只要说上几句话就没人再敢用你拍戏,你就是妥妥地要被冷藏了·但你不一样,你有沈少爷呢,以后嫁了进去兴许还是一家人,沈三爷就算是顾忌着侄子,也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戴璇想起来也是后怕,要是俞安背后没有沈明恪的话,那就肯定是没有路子了,而自己也会被他连累到··但有沈明恪在,他小叔估计不会做得太过的。
戴璇一直都在帮着俞安好好抓住沈明恪的心,好在,虽然俞安的脾气差,但沈明恪却已经被他吃得死死地,这几年来都没变过心··俞安被他一提醒,也想起来沈明恪,稍微心安了一点,跟她道,“他前些天跟我说,要带我回家见他爸妈和其他长辈们呢,就是这几天耽误了。”
戴璇心念电转,“那就凑这个工夫,见了人给他好好地道个歉,说句年轻气盛、让他多包涵包涵的话,他一个长辈总不能跟你们计较吧·”·“那不一定……”·俞安想起沈明恪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吐槽过他小叔,说他小叔看着是他们家里脾气最好的人,但是谁都不敢惹他的,凡是得罪了他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说来说去,不都还是那个裴清仪·“没有那裴清仪也没这种事儿,他不当替身就不当了,还设下套儿来害人,什么东西”俞安愤愤地骂着,显然是根本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戴璇听着他骂,知道他也就是怕沈钧找他麻烦才害怕的,根本不是对裴清仪愧疚或者是后悔自己做过了这件事··她摇了摇头,说,“算了算了,跟你也讲不清楚。
你记得,到了沈家之后把你这脾气收一收,别在沈家得罪了其他人·最好让沈明恪领着你去给他小叔道个歉,就完了·我会安排人把所有事儿都推给那个打人的男演员身上的,你也放心,我们给他一大笔封口费,再加上沈明恪的势力,他是不敢出去乱说什么的。”
俞安闷闷地应了一声,却坐在床上没有动作··“愣着干嘛给他打电话啊”·戴璇见他没有动作,气又上来了,声调不禁提高了些,声音尖利,“你又跟人家吵架了都这时候了你是要面子还是要前途不想演戏了趁早说,还想在这行混下去的话现在就给他说清楚,让他带你回家,好好求求情。
我的小祖宗,你还能上进点吗”··俞安又气又急,泪水在眼眶里滚着好像下一刻就要落下来,从他出道起戴璇就没那么严厉地跟她说过话,但他现在也不敢跟戴璇顶嘴。
他知道自己闯了祸,要戴璇一起受连累戴璇心里有火,只好跟戴璇借了手机,轻声说,“我手机摔坏了·”·“……”·戴璇慢慢吐出一口浊气,把手机扔给他。
她是对俞安服气了,她就坐在旁边看着俞安给沈明恪打电话,看他还能怎么闹脾气··俞安被戴璇盯着,抽了抽鼻子,低着头拨出那个熟悉的号码··“喂,戴姐。”
那边没一会儿就接通了,沈明恪的声音有些焦急,道,“戴姐,你们那儿是出什么事了吗小俞电话坏了为什么总是不接我给他派去的保镖都找不到他。”
俞安一听他那焦急又关怀的语气,就后悔了,愧疚自己又跟他发了脾气,之前沈明恪一直都在提醒他,但他还是没听沈明恪的才造成今天的局面,他也没法怨沈明恪。
俞安一开口带着哭腔,哽咽着,“沈明恪,是我·我知道错了,我不该不听你的话,更不该跟你吵架的,你带我回家吧呜呜……我好怕,我怕你小叔把我雪藏了,我下半年还要开演唱会呢呜呜呜……”·【作者有话说:本章由以下大佬们承包——·感谢@fenren4588的寒武奇虾·@我就是只大沙猪的寒武奇虾(宝贝儿,我打你的id的时候手都在颤抖)·@刘大大大大大王的三叶虫*20·@byfner的珊瑚化石·@是你的大婧啊的三叶虫·@SIKARI的三叶虫·(你们好快啊都是魔鬼吗才一天500月票的加更待会儿奉上。
)·】·第26章 也许他娶不成呢·沈明恪听到是他的声音,愣了几秒,他本来对俞安还有气,但听到他在那边哭得那么惨,心就软了··“之前跟你说你不听,非要为难他,现在出了事儿了可知道找我了吧”沈明恪对他已经是万分无奈了,但,无可奈何。
小俞刚刚说要跟他回家·沈明恪又问了他几遍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俞安面对着戴璇尖锐冷静的视线只能放软声音,一边哽咽着一边跟沈明恪说了今天早上的事儿,说他小叔今天派人来赔违约金了,戴姐担心会出什么事儿,让他趁着跟沈明恪回家的空儿去道个歉。
沈明恪就猜到会是这样,他一大早就派人去看着他小叔住的地方,让他的佣人看看有没有什么人出入,便听男佣说尹医生来过·不用说,那尹医生肯定是来给裴清仪看伤的,沈明恪不知道到底裴清仪伤成了什么样,但不管轻伤重伤,他小叔都不会善罢甘休的就对了。
沈明恪本来就想了一早上要不要去求情,但,前段时间他被他小叔揍的地方还疼呢,一想起来就牙颤,不敢再过去讨打了··俞安那边哭得梨花带雨,哽咽着都打了哭嗝,听得沈明恪心疼坏了,终于咬咬牙答应,“小俞,你别哭了。
你别怕,我今儿去跟我爸妈说,过几天就带你回家一趟,你这几天就跟着戴姐哪儿也别去,我给你派几个保镖,没什么事儿的”·他这么安慰着,俞安慢慢地也就不哭了,罕见地对他软软地撒着娇,沈明恪开了视频,看到他视频里鼻头微红,眼角含泪的可怜样子,心里叹着气,谁让他过不了这美人关呢·只不过,他口中说着没什么事儿,却知道事情肯定没那么容易解决的。
他又不是没见过他小叔护着裴清仪的样子,就连他爷爷奶奶也都很喜欢裴清仪,他上次就不过言行无状说了一句‘他’,而没喊小婶婶,就被罚着跪了一夜的祠堂。
这次的- xing -质却比之前重得多,是俞安指使别人把裴清仪给打了,自己家媳妇儿被打了,哪个男人能忍下去这口气沈明恪只希望他爷爷奶奶别知道这件事儿就成,要不然,本来他爷爷奶奶就不赞同他娶一个明星回家,如果俞安再因为这事儿给他爷爷奶奶留了坏的印象,他要想娶俞安进门可就更难了。
毕竟,他们家里话语权最重的是他爷爷和奶奶,其次就是他小叔··沈明恪想的其实和戴璇也一样,先把这事儿全都推到那男演员头上,说是那男演员跟裴清仪有私仇才故意打他的,封住那人的嘴就行了,反正当时在片场的时候俞安又没承认是他故意指使的,一切不都是裴清仪自己想得么·至于,他小叔信不信没关系,他觉得他小叔也没那么傻相信他跟俞安编的谎话,只不过是给彼此一个台阶下。
·沈明恪态度是很坚定的,俞安是要嫁给他的人,就算做错了什么事儿改了就行了,犯不着挨多大的罚,俞安受了委屈他还心疼呢·到时候他跟俞安去他小叔那儿道歉,就算他小叔要打他,那就打一顿吧,沈明恪反正都挨打挨习惯了。
但也许,这次还是因祸得福,俞安之前一直对他爱答不理的,动不动就闹脾气,现在知道怕了要找他了,沈明恪心里还是挺舒坦的··沈明恪又安抚了俞安一阵子,挂掉了电话,一抬头,却看见门口有个人鬼鬼祟祟地。
沈明恪皱着眉,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又猛地推开门,便看到少女仰着头有些惊讶地看到他,然后是满脸若无其事的样子,还朝他甜甜地笑了笑,说,“早啊,哥哥·”·“早什么早,都快下午了。”
沈明恪顿时就明白了她在干什么,瞪她一眼,威胁道,“沈明烟,我可警告你啊,你要是再偷听墙角的话我就跟妈说,让她再给你多请几个兴趣班老师,你以后就天天在书房上课吧,也别想着出门了”·沈明烟小嘴一撇,不甘示弱,“谁偷听了你有证据吗你,天天对你那个小明星倒是挺好的,对你亲妹妹跟敌人一样,干嘛”·“谁让我这个亲妹妹胳臂肘往外拐。”
沈明恪冷哼一声,叮嘱道,“乖着点,到时候我带人回家的时候别小明星小明星地叫,喊嫂子”··“知道了知道了·”·沈明烟随口应着,便蹦跶着回她自己房间去了,而转过头背对着沈明恪的时候,又是满脸轻蔑的样子。
还嫂子她的嫂子才不会是个除了一张脸和超大的脾气之外一无是处的流量明星呢·小姑娘可是很傲气的,虽然看着对谁都嘴甜脾气好地,但其实谁都看不在眼里呢,也只有她自己心里觉得厉害的人才能跟她站在一起,配让她叫上一声-·沈明烟去找裴清仪的时候,正是将近傍晚的时候,她见她哥往他爸妈的房里去了,跟玉妍说了声想自己去后花园逛一逛。
然而,等她到了后花园,一拐弯却是往沈钧住的地方去了··推开他们住的房子的门时,铺面是一股淡淡的龙脑香夹杂着墨香和冰片的味道,有种雨后山林草木深处滚落露珠的清凉爽快,沈明烟只觉入目口鼻都是涣然洗净的明朗阔然。
女孩儿的脚步不算轻,还没走进就见客厅里摆弄着香炉的青年转过头看她,问,“来做什么”·沈明烟没急着回答他的问,她有些好奇地看那香炉里飘出来的渺渺烟雾,说,“小婶婶,你们这屋里熏的什么香不像是祖母房里经常燃的檀香,有点儿提神,适合读书的时候熏。”
“是我自己弄的,算是,青麟髓准备给先生书房里燃着的·”·裴清仪笑笑,说,“我也就是按着古方自己琢磨的,做废了不少,喏,垃圾桶里一大堆被我倒掉的废香。”
“你好闲啊,不像我,我还一大堆作业呢·”沈明烟有点羡慕他,“我一会儿就得回去做作业了·”·“我是不得不闲。”
裴清仪听了她话,不由得苦笑··他被吩咐着要静养,这些天哪儿都不能去,不给自己找点事儿做的话,那不是要闷死了·沈明烟想起听到他哥和那小明星的聊天,心里猜到裴清仪肯定是做了什么,忙问他,“你怎么了”·裴清仪绕过她视线,往门外看去,沈明烟会意,去关了门,然后坐到他身边。
“这样可以了吧”·裴清仪已经把她当做是自己的合作伙伴,虽然这合作人的年纪小了些,但看起来还算靠谱、用人不疑,他对沈明烟也没什么好提防的,便解了一颗衬衫扣子,露出肩头的绷带给他看。
沈明烟倒吸了一口气,“你可真狠啊,把自己弄伤了”·“这可不是我自己弄的·”裴清仪摇摇头,跟她说起了事情缘由。
沈明烟聪明得很,她听青年说着说着,便联想到自己偷听到的那些话,不需要裴清仪再跟她多说什么自己就都想明白了··“那你知不知道,我哥今天去跟我爸妈说要带那小明星回来估计过几天你就可以见到他了,到时候,我哥带着他给小叔一道歉,再求求情,小叔也不能拿那小明星怎么样的。
毕竟,那事儿全都要推到打你的那个男演员身上了,你又没抓到俞安指使他的把柄,能怎么证明呢这事儿就只能这样不了了之了·”·沈明烟想明白了所有事情,也不觉有点无奈,跟小大人一样分析道,“你也知道吧这算是涉及到我们长房和三房之间的关系,小叔就算是想给你出气,但是,只要那小明星一嫁进来,谁也都难为不了他了。”
“我知道·”·青年低垂着眸子,神情淡淡··他已经释然,这种无力感从很久之前就伴随着他,就算他做再多,终究是板不倒俞安的。
毕竟俞安背后有沈明恪,只要沈明恪还喜欢着他,不论俞安再怎么作天作地也依旧平平安安··只是,裴清仪想这次算是给他点苦头吃一吃,让他后悔后悔·至少,他那个男主的角色不就没有了么也算是有点效果。
但沈明烟见他似乎不想再继续做些什么的样子,有点急了,“你不想再干点什么”·“能做什么你不是说你哥要娶他了么我能让他不娶吗”裴清仪问。
沈明烟挑挑眉,“也许,他想娶还娶不成呢”·“……”·【作者有话说:谢谢@臻送的鹦鹉螺*2·(500月票加更已送达,额,我看着5000推荐的那一更怎么也快了……)·(下次到800月票再加更吧,肾虚了,扶腰。
)】·第27章 该叫大少奶奶·裴清仪对这个鬼灵精怪的女孩儿从来都是半无奈半纵容的,便停了用铜勺拨弄香粉的动作,笑了笑,问她,“你想怎么做”·“我想做的,你应该也猜到了吧,你自己放不下架子主动去说,所以嘛,这做坏人的事儿就交给我好了”·沈明烟径直坐在了沙发上,她在桌子上的果盘里拿了个橘子,纤白的手指剥着橘皮,顿时,绽开了一室清香苦涩的气息,女孩儿剥着橘子,又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问他,“只是,你就不在意这事儿说出来对你的名誉有损在这大宅子里啊,能被人看不起的事儿可多了。”
“名誉”·裴清仪坐在她身前,在心里苦笑,他早就没有这种东西了,“你说吧,我被人说过的也不少了,这点儿也没什么。”
“那就好·”沈明烟喜欢这样的聪明人,不需要摊开了说,只要略微几句对方就知道自己的意思,省事得很,她是不屑于和蠢人讲清楚的··女孩儿把每一瓣橘子都剥出来,白白的经络也都剔去,却不急着吃,而是在指尖把玩,捏着一瓣橘子指尖用力,就流了一手的橘子汁水。
裴清仪皱眉,拿了帕子递给她,“擦一擦·”·沈明烟没接那帕子,只是看着指尖被捏碎爆浆的橘瓣,咯咯地笑,“哎呀,小婶婶,我现在就好兴奋啊,怎么办有点迫不及待想看那个小明星吃瘪的样子了,哈哈哈……唔”·裴清仪面无表情地塞进她嘴里一瓣橘子,道,“淡定。”
-··一人高的落地镜前,纤细白净的青年正在换着衣服··他穿着白色衬衫,外面套着浅蓝色的v领羊毛毛衣,下面是修身长裤,将一双笔直的腿勾勒得很是修长。
平时染成金色的头发又被染成了乖巧的黑茶色,七七八八的耳钉也都被摘下,只露出小巧如玉的耳垂,看起来整个人就像是漂亮温顺的小波斯猫··俞安拿了一件纯黑色带柳钉的风衣外套,在身前比划了一下,又垂头丧气地放弃了,还是选了沈明恪今天带给他的米色外套。
他今天要跟着沈明恪回去见他的家人,沈明恪说要商量结婚的事情肯定要征求他们家人的同意,所以要让他打扮得温顺一点,说他祖母喜欢懂事的孙媳··俞安走的是韩流明星的路子,在外团队给树立的是叛逆漂亮的小霸王人设,要让他变成小绵羊还是费了造型师很大的一番功夫。
但他不说话的时候看着像是温顺可爱的小猫咪,一开口却又不是了··“你们家里规矩怎么那么多也太古板了吧不许染发又不让戴耳钉,到了那儿每天还要请安,你要不说我还以为我活在民国呢……”·俞安被耐着- xing -子打扮了好久,又听沈明恪说了一上午到他家要守的规矩,听到每天要早起去给他爷爷奶奶问安就有些炸毛了。
沈明恪一直在旁边看着他穿戴,叹了口气,又给他手腕上递过去一个造型简单低调的手表之后,道,“忍着点吧,我家就这样,我也不乐意回去,这不是没办法嘛·”·他的钱都是在家里拿的,就算讨厌那个家的规矩也不得不回去,就连要娶谁,也得征求了长辈的同意才可以。
那么多人都羡慕他一出生就有别人一辈子奋斗不来的金钱和地位,只有他知道,自己连选择自己的伴侣也都是不自由的··沈明恪其实就俞安的事情已经磨了他爸妈两三年了,他爸妈也就是看他一直那么坚持,最近态度才软和了点,同意了他们的事儿。
沈明恪前两天已经跟他爸妈说过要带俞安回家了,现在唯一剩下的,就是他爷爷奶奶那一关··沈明恪看了下时间,是早上七点,等他们赶过去的时候正好能赶到所有人去老爷子老夫人房里问安的时候。
沈明恪想,在那时候把俞安介绍给大家是最合适的了··沈明恪没有用司机,自己开车带着俞安回沈家··一路上俞安又接到戴璇的电话,叮嘱他到时候一定要好好地表现。
戴璇知道他今天要去沈家就一直担心着,毕竟,那也关系到她自己的事业,她可不放心全都交给俞安,也跟沈明恪说让沈少爷多帮衬着些··沈明恪自然乐意,他在俞安面前表现得为难,但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要没有这档子事儿,俞安估计还不会接受他的求婚呢,俞安吊了他好几年,现在却是主动要求要跟他回家了,沈明恪省了好多的工夫,都觉得是因祸得福了··到了沈家,自然是有佣人们整齐列成一排来迎。
俞安虽然平时身边也有几个小助理伺候,但显然没见过这样的阵仗,在佣人为他拉开车门恭敬地说俞先生请的时候,看着眼前一眼望不到边的别墅群,不禁也惊讶又赞叹地问他,“明恪,这是你家你不说我以为是景点呢。”
沈明恪还是第一次带他回来,听到他这样问,看到佣人们都在抿嘴偷笑··要是换了其他人,也许沈明恪也会在心里说一句土包子,但俞安是他带来的,他怎么能让佣人们看低他沈明恪冷了脸斥那来拉车门的佣人,“叫什么俞先生该叫大少奶奶”·“回大少爷的话,老夫人没吩咐下来,我们也不敢乱叫的。”
但那佣人却回··“你……”·沈明恪要发作,但俞安拉着沈明恪就走,脸色很差,“行了行了,你管他叫什么呢,等过些天我们结了婚他自然就叫了。”
他也牢牢记着戴璇的吩咐呢,这次跟沈明恪回家不能出一点错,犯不着在刚进门的时候就发脾气,等以后再留着工夫折腾那个不长眼的佣人吧··沈明恪没好气地瞪了那人一眼,只能作罢。
他好不容易带小俞回来一次,这些人却都没一点儿眼力见儿一样,让他一开始的好心情就被败坏了··玉妍被范淑文吩咐着在门前等着大少爷回来,见他们来了,便恭谨地对人问了好,带他们去老夫人房里,然后在外面等着。
俞安之前不怎么紧张,但要迈进门的时候听到里面低低的交谈声时,手心都发汗了··他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裴清仪也在里面·他给自己当了三年的替身,俞安一听就能听出他的声音,而他现在却只能牢记着沈明恪和戴璇吩咐的话,到时候他居然还要对裴清仪恭恭敬敬地,这简直是让俞安无法想象。
沈明恪看出他的迟疑,握着他的手,微微用力,俯身在他耳边轻声安慰他,“没什么的,小俞,到时候你不需要怎么讲话,都是我来说就好了·你也别管他,只需要跟着我叫爷爷奶奶,其他人暂时不需要叫。”
他之前因为面子问题一直没告诉俞安实情,现在出了这事儿也是有点后悔,怕俞安又跟裴清仪对上,沈明恪自己都在裴清仪手里吃过几次亏,也不敢再让俞安试试了,索- xing -还是别让他们俩说话了好。
沈明恪带着俞安进了屋,朝长辈们一一问了好,便向众人介绍道,“爷爷奶奶,这是我的未婚妻,俞安·小俞一直想见见你们,我今天就带他来了·”·俞安今天打扮得很是乖顺,他当了那么多年的演员也知道现在该露出什么表情,声音温和清澈,跟在沈明恪身后,问好,“爷爷奶奶好,我是俞安。”
·“嗯,好孩子·别拘束,就跟恪儿一起坐吧·”老夫人点点头,打量着俞安··她之前也知道俞安的存在,但一直听说那小明星挺傲慢的,所以心里对他的感觉并不算好,但她今天一见俞安,感觉传闻似乎也不可信,俞安看起来挺懂事的,看着不像是会闹腾的人。
俞安给她的印象还算可以,老夫人亲切地让他们两个坐,唤佣人过来给他们上茶··沈明恪往旁边一看,只见了裴清仪在老夫人身边,他小叔不在,问了一句才知道沈钧事情多,已经去公司了,当即便舒了一口气。
·他在带俞安回来的前一天专程去他小叔那里跟他解释了这件事儿,反正把所有事儿都推到那个男演员头上了,说俞安并不知道这件事情··他也不知道他小叔到底信了没信,反正男人脸上从来都是一副表情,从容平淡,沈明恪也只是走个过场,让彼此面子上都过得去。
今天他小叔没来正好,要不然他小叔要是气不过在他爷爷奶奶面前说了这事儿,那他跟小俞的婚事就算是泡汤了··范淑文虽然不喜俞安,但沈明恪把人都带过来了,木已成舟,她和沈锋也没法说什么。
既然恪儿喜欢这小明星,那她也就帮衬着,范淑文在俞安落座后便拉着他跟老夫人一起扯家常,说了一会儿,蓦然把话题转到沈明恪和俞安身上··范淑文握着俞安的手,神情亲密,笑着对老夫人说,“妈,我看着这孩子挺乖的,恪儿也喜欢,要不,咱么早点儿把这事儿定下来吧,也能收收恪儿的心。”
【作者有话说:蟹蟹@杨沐M送的鹦鹉螺ლ(′◉_◉`ლ)】·第28章 受伤了·老夫人看着有些犹豫,范淑文知道这就是有戏了,便又趁热打铁,道,“妈,您看老二之前不也是在外面成天晃荡不着正形么可娶了媳妇之后,那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收了心好好地在部队里做出了一番事业,我看明恪也会跟他二叔一样,结了婚这心思就定下来了。”
范淑文说着,拉着俞安的手不放,嘘寒问暖地,俞安红了脸,往沈明恪那边看··沈明恪便乐得跟他妈一唱一和,故意问,“现在会不会有点太早了小俞才第一次来咱们家呢,妈,您看您说的,小俞都不好意思了。”
沈明烟‘不识趣’地恰好接道,“说的对啊,是早了点吧,哥你到了能结婚的年龄了么”·沈明恪瞪她一眼,这小丫头片子怎么净添乱,讨人嫌。
范淑文面色不悦,只说,“明烟,你别乱问,你哥他去年就能结婚了,小俞也过了年龄了·再说,小俞和你小婶婶差不多大,你说能不能结婚了”·被忽然提到的裴清仪轻抿了口茶,没说什么,似乎根本不关心他们这边的事情。
老夫人看了眼俞安,青年脸颊微红,面皮白净可爱,是挺招人喜欢的,便问他们打算什么结婚,定在哪一月·她对这些小辈们的婚事其实管得并不算严格,只要对方品- xing -好、行事不太张扬,她就不再过问了。
沈明恪见状,便知道他奶奶这是默认了,当下放了心,道,“如果可以的话,准备下个月末办婚礼,先去领了结婚证·”·“那,小俞,你们家里也同意么”老夫人见俞安从头到尾都没怎么说话,以为他- xing -格腼腆,便关切地问他。
殊不知,俞安没说话是怕自己一说话就漏了馅,听到老夫人这样问,忙说,“嗯,家里人都同意了的·”能嫁进沈家不知道是修了多少年的福气,他爸妈都早就宣扬开了,连街坊四邻都知道他们家里要出一个沈家的大少奶奶呢·眼见事情都谈妥了,沈明恪已经想起了把娇妻娶回家的样子了,心情愉悦,准备和俞安再多待一会儿,和老夫人多说说话,哄哄老太太,让老夫人对小俞的印象再好一点,这样小俞嫁进来日子也能过得滋润点。
他们要说话,裴清仪自然不再久留,跟老夫人说了句他还有事情要回去了··老夫人便点点头,叮嘱小桃好好照顾好裴清仪,还心疼地说了一句,“清仪你前段时间累得太过了,这些天是该好好休息才对,小幺儿就这事儿做得还让我比较放心。”
老夫人这话一说,知道实情的几个人表情都有些不自然了··沈明恪和俞安当然知道他前段时间是为什么那么累的,两人心都悬了半边,盯着裴清仪的唇,怕他趁机说出来那些事儿。
俞安紧紧攥着衣服下摆,将衣服弄得皱皱巴巴地也不觉,老夫人也注意到沈明恪两人似乎有些紧张,皱了皱眉··而裴清仪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说了一句‘谢谢妈’便准备回去了,让两人又舒了口气,还算他识相。
坐在旁边一直专心致志地吃芙蓉糕的女孩儿见他要走,忙站起来,上前亲切地挽着他,说,“小婶婶等等我,我扶你回去嘛你身上有伤,自己走我可不放心,小叔也不放心吧”·这话一出,沈明恪和俞安的脸色都变了变。
老夫人显然是不知道这事情的,她听了沈明烟的话,神情焦急关切,忙问,“有伤是怎么伤的清仪你怎么都没说过,嗳,怎么就连小幺也没提过这事儿啊”·一直不掺和这些家里事的沈父也朝这边看过来,声音严厉了几分,“是在哪儿伤的看医生了没”·女孩儿看样子想开口,但裴清仪拧起眉头,对女孩儿摇摇头,是不愿意让她提起的样子。
沈明烟作出后悔不已的表情,看到老夫人一脸焦急,自责道,“都是我说漏嘴了,奶奶,你别怪我啊·我也不知道奶奶你不知道这件事儿呀要是早知道,我就不说出来让您担心了。”
“有什么担不担心的,清仪你这孩子也是,受了伤也不说,要不是明烟,我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呢·”·老夫人有点生气了,却不是生裴清仪的气,只是心疼,“我说小幺怎么这段时间不许你出门呢,我还以为他给你辞了那工作让你在家安心养一段时间,谁知道……”·说着,老夫人便气不打一处来,道,“等他回来你看我怎么训他,结婚的时候怎么跟他说的,要好好护着媳妇儿的,他倒好”·裴清仪忙要为沈钧辩白,道,“不关三爷的事儿,是我自己不小心。”
“怎么不小心了”老夫人叹了口气,问他··裴清仪若有若无地往沈明恪那边看了一眼,沈明恪的心悬着,便听到他接下来又道,“只是摔了一跤,已经请医生看过了,再过些天就好了,也没什么大问题。
您看我现在不是好好地来给您问安了么”··但一旁的女孩儿撇撇嘴,像是听不下去的样子,嘟哝道,“谁家不小心能摔出那么多被鞭子打的伤痕呢”·“明烟”·青年的声音不禁抬高了些,皱着眉。
沈明烟看了看他脸色,小大人一样叹了口气,不说下去了··老夫人一听是鞭子打的,骇了一阵儿,他们家就算是家法也只是杖责,哪儿能用得着那个- yin -损的刑罚,当即便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清仪”·裴清仪看样子不想回答,只是轻声道,“妈,您别担心了,没事儿的。”
老夫人还没来得及再开口,沈明恪怕老夫人再问下去就把这事儿给捅出来了,忙说,“奶奶,小婶都不愿意说了您就别问了,也许,就是跟小叔之间的夫妻情趣呢。”
裴清仪面容淡淡,但掩在袖中的手却用力握紧了··夫妻情趣他可还真敢说啊··不过,也不需要他自己反驳,老夫人已经动怒了,斥道,“胡说你小叔什么- xing -子我还能不知道吗怎么可能做出那么荒唐的事儿,明恪你要是再口无遮拦就出去吧。”
沈明恪挨了训,脸色发青,又不敢顶嘴,俞安怕殃及池鱼,往后缩了缩,躲在他身后··老夫人稍微消了些气,把视线转到裴清仪身上,声音尽量放柔了些,道,“别怕,这儿都是亲近的人,有什么不好说的跟妈说说,是谁欺负你了小幺要是没能给你出气的话,妈去给你出气”·青年面色为难,看着很是犹豫,但是面对老夫人又不得不说的样子。
裴清仪将前几天发生的事情慢慢道来,只不过,还是隐瞒了一些事实,只说是给人去做了替身,而跟他对戏的演员不知道为什么力度没掌握好,至于是给谁当的替身,以及其中的缘由都隐去不谈了。
他在说的时候,沈明恪一直在紧紧看着他,生怕他说出对两人不利的事实··但让沈明恪吃惊的是,尽管在这时候,裴清仪还是什么都没说,丝毫没有提到俞安,也没有说过沈明恪当初骗他签下替身合同的事儿。
沈明恪心里放松了些,随即看到青年低垂着眸子、轻柔地温声安慰沈母说真的没关系的时候,居然有一丝愧疚·他对裴清仪居然会有愧疚这个想法一生出来沈明恪就吓了一跳,但这情绪确确实实地生了出来,越是要压抑越是忍不住。
直到俞安用力掐了一下他的手,他才如梦方醒··“你能不能别看了”·俞安见沈明恪一直盯着裴清仪看,心里的火蹭地一下就起来了,要不是顾忌着还在沈明恪家人的面前,他现在估计早就甩了椅子走人了。
俞安的声音压得很小,但这屋子里挨着的就这么几个人,怎么也能听得到的··老夫人虽然没听清俞安对沈明恪说了什么,但听那语气不是很和善的样子,再看他那神情暴躁易怒,虽然很快就被那他掩饰下来了,但还是逃不过老夫人的眼睛,心下有些不快。
老夫人唤裴清仪到自己身边来,握着他的手,耐心劝解,“这有什么不能跟家里说的你既然都嫁进我们沈家了,就是我们沈家的人·当替身演员怎么了在我看来呐,和那些在幕后工作的工作人员们没什么两样,都是靠自己的汗水养活自己的,有什么怕被看不起的以后啊,你有事儿要是不方便和小幺说的就过来跟妈说,妈帮你办”·裴清仪眼眶红了,“谢谢妈。”
“哎,好孩子·”老夫人也心疼他··沈明烟在旁边添油加醋地说她是偶然撞到了小婶婶一个人在换药,又看到他肩膀上血肉模糊的伤痕才知道的这件事儿,把那伤情稍微描述得加重了点,别说本来就心软的老夫人了,就连沈明恪也愣了愣,没想到俞安居然让人把他打得那么重,他还一直因为俞安就是小打小闹。
这下子愣是把老夫人都讲得掉了几颗泪,裴清仪慌慌忙忙地拿帕子去给她擦··老夫人接了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但转眼脸上带着愠怒,恨恨道,“找你当替身的那个演员也肯定没安好心要不他自己怎么不演,非要等到你来演么清仪啊,你可能是得罪那人了还不知道呢,那些演员都是老手了,怎么会力度没轻没重的,我看肯定有人给他通气。
你跟我说,那演员的名字叫什么妈去派人查一查,不能白让你受了这一顿”·眼见老夫人这么问,俞安坐立难安,更是拽紧了沈明恪的袖子。
老夫人活了大半辈子,人情练达,见从一开始她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沈明恪两人脸色就不太对,当下更是怀疑了几分,问,“明恪,怎么回事儿这事儿你也知道是不是”·第29章 我让你不满意了吗·俞安要替他否认,但刚说了一个‘不’字,但沈明恪却拉了拉他,沉声道,“奶奶,您别多想。
其实小婶儿给当替身的演员是……就是小俞·”·此言一出,全场哗然··范淑文愣了愣,“恪儿你说什么胡话呢”·而沈明恪却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解释,“其实小俞也很自责,他一直想找个机会给小婶婶道歉,所以今天才来了。
但不凑巧,还没等小俞道歉您就问起这事儿了·其实那都是那个男演员那天喝醉了,又看不顺小婶,才真打了,小俞那天正好身体不舒服只能请替身,所以才……”·他编不下去了,含糊说,“总之,肯定不是奶奶您想的那样,小俞怎么可能故意让人打小婶婶呢那次出了那事儿之后,小俞也是等到小婶婶走了之后才知道是真打的,他也一直很后悔当时没送小婶婶回来。”
沈明恪这话看似说的完美无缺,但心里却攥着一把冷汗,不知道老夫人能不能接受他这样的说词·老夫人平时看起来亲善和蔼,但那是没触碰到底线,沈明恪也是见过几次他奶奶动怒的时候的,那可丝毫不比他爷爷差。
但这时候他也只能坦白,要不然等老夫人自己查出来,估计就不会再信他们了···老夫人听他说着,只是沉着脸,又问裴清仪,“清仪,是这样的么”·裴清仪低着头,“我不知道。”
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让谁都不满意,沈明恪尤其不满意,他看着自己好不容易编出的说辞把俞安给摘出去了,但裴清仪一句轻飘飘的‘不知道’就让他的工夫都白费了,沈明恪不满极了。
他又要说,但老夫人抬抬手,冷声道,“这件事情我自己会去问你小叔的,明恪,你就不用多说了·”·范淑文勉强撑出个笑容,维护沈明恪,“恪儿也是不想您误解,既然妈心里都有数,就都不用多说了。”
“那奶奶,婚礼的事儿呢”沈明恪有些着急··老夫人瞥了他一眼,视线落在俞安身上几秒,淡淡道,“你们还太小了,还是先定婚吧。”
“奶奶……”·“恪儿”·范淑文看出老夫人已经不高兴了,她嗔怒地瞪了沈明恪一眼,“你带着小俞回去吧,这事儿以后再说,你奶奶都累了,让你奶奶好好休息会儿。”
说着,自己便也准备起身,“妈,那我也不打扰您了,我和恪儿明烟就先走了·”·“嗯,你们去吧·”·但沈明烟现在却不想跟范淑文回去然后听她的责骂的,便拉着老夫人的胳臂撒娇,“奶奶,我也想留在这里陪您一会儿,好不好嘛”·在这些小辈里,嘴甜又聪明的沈明烟最得沈母欢心,沈母也知道她是因为揭了他哥的短不想回去被范淑文唠叨,便留着她在自己这儿了。
范淑文见状,也没法喊沈明烟回去,声音生硬地吩咐了沈明烟在这儿好好地陪着她奶奶别惹事儿之后,就带着俞安两人一起走了··老夫人见范淑文对沈明烟和沈明恪截然不同的态度,不禁也在心里叹了口气。
沈明烟对他哥和范淑文都不亲近是有原因的,只是因为她并不是范淑文的亲生女儿,而是沈锋在外的一个红颜知己的女儿,或者说,她是沈锋的私生女··沈锋在文坛有些清名,年轻时也颇有几分旧式文人的风流,在外有一个红颜知己,本来两人仅仅止于柏拉图式精神交流,就算情投意合也从未越矩,但一切只因为沈锋一次酒醉之后的荒唐踏破了那条红线。
本来这事情双方都当做没发生过就好了,而那女子却在那一次珠胎暗结,又生来体质孱弱如果打胎的话会影响以后身体,甚至可能再也不能生育,就给沈锋生下了个女儿··但沈锋当时已经有妻有子,不可能抛弃妻子再娶,再加上范家也是有名望的世家,范淑文知道这事儿之后跟沈锋闹了很久,家里人也都到沈家来要了说法,沈锋便只能同意和那女子彻底断了关系。
而那女子在生下沈明烟没多久之后,因为勾引有妇之夫的污名被赶出了家,眼见沈锋也并没有娶她的意思,在生下沈明烟没多久之后郁郁寡欢,最后因为产后抑郁自杀了。
沈锋对沈明烟的母亲一直怀着愧疚之心,而沈明烟作为沈锋的女儿总不能流浪在外,所以沈锋就把她接了回来,对外只说是夫妻俩收养的女儿··沈明烟是沈锋的亲生女儿,沈锋待她自然和沈明恪一样地好,但范淑文却不一定了。
她本来就对沈明烟的母亲深恶痛绝,现在还要收养不喜欢的人的女儿,更是不乐意,只不过碍着沈锋和沈母也就做做表面样子,私底下对沈明烟和沈明恪是完全不同的·别人家的孩子再怎么说也比不过自己的亲生骨肉,两个名义上来说的母女俩关系其实还不若陌生人,沈明恪对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妹妹也没多少耐心。
故而,沈明烟虽说是在亲生父亲家里长大,却类似于寄人篱下,从小便懂事乖巧,嘴巴也甜,沈母可怜她一出生就没了亲生母亲,也就多关照着她些··沈母拉着裴清仪问了好一会儿伤口愈合的状况,听裴清仪说要回去换药的时候,忙让他回去,不再留他了。
老夫人叮嘱着小桃好好扶着裴清仪回去,说这些天不用再来问安了·她要是知道裴清仪身上有伤的话,怎么可能还会让他每天过来问安这孩子也是,居然谁都没看出来他受伤了,也是心- xing -坚忍,太懂事了,思及此,老夫人又让女佣拿了几株自己珍藏的人参给裴清仪带走,说给他补补身子。
裴清仪谢了沈母,由小桃一路扶着他回去··少女在他身边贴身伺候了好几天,居然都没发现他有伤,心里早都内疚死了,一路上小心翼翼地扶着裴清仪怕他被小石子绊倒了,没一会儿也抽抽搭搭地哭起来,说自己没用,居然都没看出来,被裴清仪安慰了好一阵子才不哭了。
裴清仪其实也是瞒着她们的,见她那么伤心过意不去,正劝着,眼角余光一扫,看到个熟悉的影子··青年声音缓下来,安慰了少女一阵子,等她不再抽泣了,便道,“小桃,你先回去吧,我去亭子那边坐一坐。”
“可是,三奶奶,您自己可以吗”小桃不放心··“之前你不知道的时候我不都是自己走的么”裴清仪轻笑着说,“现在伤都好了许多了,更是没什么问题了。”
小桃想起自己之前都被蒙在鼓里,更自责了,裴清仪便说回去想吃刚做好的芝麻饼,让她回去帮温姨一起做,小桃才急忙接了走了,一边小跑着一边说不用等太久她们一定就会做好的。
目送着少女的身影远去,裴清仪像是没有看到余光远处那熟悉身影朝这边走过来一样,偏偏是往拐角的偏僻地方走去,那里花影茂密,几乎把他整个人都遮住,来往的人也难发现。
背后忽然贴上什么坚硬结实的东西,裴清仪睁大眼睛,正要喊,随即嘴巴就被捂住··耳边传来年轻人带着怒气的薄凉声音,单刀直入,问他,“刚刚在祖母那儿为什么说你不知道”·裴清仪早就知道是他,现在却作出惊慌的样子,尽力挣扎却挣不脱,反而是被卡得死死地。
年轻人一手捂着他口,一手按在他后颈,把他压在那逼仄狭小的地方动弹不得··身前的伤口被磨蹭到,似乎又裂开了,青年脸上失了血色,额上渗出细细的冷汗,被他捂住的口中也止不住泄出虚弱痛楚的***。
·“……”·沈明恪皱了皱眉,刚想问他又是作什么妖的时候,意识到他身上有伤,忙往后退了些,动作也轻了一些··但他力度刚刚放轻,裴清仪就跟刚刚没觉到疼一样,猛地挣开他的束缚就要走,沈明恪太阳- xue -一抽,一伸手把人再拽了过来,威胁,“不许跑乖乖地回答我的问题,不然我就……”·青年没有一丝慌张和畏惧地对上他凶狠的视线,“你就怎样”·沈明恪语塞,一看到他这副刀枪不入软硬不吃的样子就头疼,忍不住道,“你能不能老实点,别总针对小俞了行不行他得罪你什么了你至于一直故意给他下套吗”·但这话说出来,却失了气势,因为他话音刚落就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颠倒黑白了,在老夫人房中编谎话编得自己都快信了,明明他也知道是俞安脾气不好一直在故意针对裴清仪,而他对这一切都熟视无睹……·沈明恪又想起在老夫人房里裴清仪起先还在尽力掩饰说没受伤的时候,气势更是失了几分,偶然一瞥,看到青年那双眼角发红含着水光却平静漠然的眸子,心神一窒。
裴清仪沉默了片刻,问他,“我让你不满意了是吗”·沈明恪有些不敢去看他的目光,怕里面出现类似幽怨悲伤的神色,让他愧疚,烦躁地问了一句,“你到底想怎么样”·“这难道不是该我问的么”·“……”·“沈明恪,我不是什么物件,更不是石头,我也是会流血,会知道疼的,这一切,你是不知道么或者说,你根本不在意吧”·裴清仪突如其来的发问让沈明恪无法应接,裴清仪在他印象中一向是逆来顺受的,从来没有问过他这些,更没有像现在这样愤怒、悲伤又决绝地问他,每一个字都是泣血。
青年哂笑一声,笑声中带着几分讥讽和薄凉,不知是在笑他还是笑自己,“我也想问,你们到底想让我怎么样想让我就算被嫌弃被欺辱也要感恩戴德地说一句多谢抬爱么就算看着你们堂而皇之地为自己的错误辩解也要跟着你们一起说谎,为伤害自己的人辩护而不能有丝毫的反抗沈明恪,我是人,不是你的玩偶,我也想过正常人的生活的。
我也想知道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放过我”·“我……”·年轻人平时高傲任- xing -,但因为家教严苛所以本- xing -并不坏,想起之前自己待他确实是像是对个物件,高兴时就赏个笑脸,不高兴时弃之若履,而他也从没说过一句怨言。
沈明恪知道这事儿是俞安错了,却对裴清仪说不出道歉的话,只是生硬地问了一句,“你现在有我小叔,难道还不知足吗”·“知足。”
青年笑了一声,喃喃道,“他是对我很好的·”·青年面容是瓷一样的白,没什么血色,唇却愈发嫣红似血,他沉默着低着头,长长睫毛在眼前投下一小片- yin -影,清俊的容颜上因为这近乎死寂的凄清多了一分艳色。
他转身要走,沈明恪下意识想拦住,但青年的身影就像是一缕烟,轻飘飘地从他身边错过··只有,那匆匆离去时转头回顾的一眼,温柔又决绝·,·沈明恪站在原地对上他回顾的视线,停了片刻呼吸,有一个想法在脑中炸开——·他、他不会是还喜欢着自己吧·再看时,青年已经走远,瘦削修长的身形在此刻看起来格外落寞,慢慢地成了米粒大小,又再也消失不见,沈明恪心里有些怅惘,却莫名地,还有一份欣喜。
任何男人在知道自己之前的情人对自己还是余情未了死心塌地的时候,估计都会有一分开心,这大大地满足了男人的虚荣心·直到裴清仪的背影消失了好一阵子,沈明恪才反应过来,纠结又怅惘地回到他住的地方,心里那份愧疚却是越来越深了。
他现在不是嫁给他小叔了么沈明恪看着他和他小叔过得也很好,可为什么,会有那样温柔眷恋又悲伤的眼神·沈明恪心里五味杂陈,连俞安喊他都没听到,午饭也没心情吃,说自己先回房了。
到了自己屋子里,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几个月前裴清仪给他发来的短信,说结束这段关系、而自己当时因为俞安说了复合满心都想着俞安,只想彻底摆脱他,就敷衍着答应了,根本不想跟他再有任何关系。
沈明恪越想,心里越是过意不去,不禁想,现在,他不会也在想这些事情吧·而不知,裴清仪吃过了一餐美味的午餐,此时正在房中尝着温姨和小桃做的芝麻饼,言笑晏晏地夸奖她们做得好,之前那一派凄迷愁苦的表情哪儿还有不过全是假象,真真假假,亦假亦真,勤勤恳恳地做了戏给那人看。
【作者有话说:5000推荐加更已送到,超长一更·下次就是8000推荐票和800月票再加更了,大噶慢点儿,我有点儿承受不来你们汹涌的爱意·】·第30章 不会是吃醋了吧·夜幕低垂,秋风飒飒。
当沈钧脱下带着寒意的外套轻轻推开卧室的门的时候,正见青年穿着丝质睡衣靠在床上··一本书摊开来在他的微微曲起的膝盖,青年垂着眸子,神情安静,在认真地读一本书。
沈钧还以为他没听到,要悄悄走到他身前,但青年却在听到门被推开的细微声音后便转过头来,朝他绽开一个温柔和煦的笑,“先生今天回来得好晚·”·他都等得快要睡了,沈钧才回来。
“还好意思说呢是谁害得我一回来就被妈训到现在,连坐都没能坐的”男人的话听着像是抱怨,但语气中却没一丝怨意,满是纵容。
裴清仪想起白天老夫人说等沈钧回来要好好训训他的话,还以为老夫人就是说说而已,谁知道那是当真的··他当下有些不好意思,把书放到一边,乖觉地要下床帮男人拿换洗的衣服,而沈钧却按住他的手臂,“别下来,伤还没完全好呢。”
·“没什么了,我能正常走动的·”裴清仪说··“今天自己换药了么”·“换过了·”裴清仪点点头,“就是有些地方自己没法动,等着先生来的。”
青年说的时候,抬着头清澈温柔地看着男人,全身心信赖的模样,沈钧喜欢他对自己偶尔的依赖和撒娇,笑意更深,从柜中拿过药膏和绷带··青年已经将上衣褪下了,露出肩头的伤,那里他自己没法碰,只能等着沈钧来。
男人帮他把之前的绷带解下,用棉签擦拭,再涂上新的药膏,缠上绷带后,低声道,“伤口都结痂了,可能会有点痒,注意着别挠·”·“我知道的。”
裴清仪想把衣服再穿上,却被捏住了手腕,不解地疑惑看向男人,“先生”·“其他地方再给先生看一看·”·“……”·青年脸颊有些发烫了,明明其他地方的伤他都看过,就是些破皮的轻伤,现在也都快好得差不多了,没什么可看的。
裴清仪乖乖地把扣子解开,声音低低地,“给您看……都、都差不多要好了的·”·青年白皙光滑的皮肤上,不时横着几道青青紫紫的痕迹,有轻有重,却不像是快要愈合的伤痕,而像是,某种情趣后留下来的痕迹。
男人的声音低沉磁- xing -,像是醉人的醇酒熏人欲醉,指尖在那青紫痕迹上流连,空气中温度慢慢升高,“宝贝儿,我想要你·”·“那……轻一点,我怕疼。”
青年乖得像是被拐回家的小白兔,却还对那人全盘信赖··“自己过来解皮带·”·男人的声音罕见地带着几分强势,裴清仪羞赧着红了耳根,颤着伸出细白修长的手指,碰在那柔软皮革的腰带上。
他本来是想着男人因为他的原因被老夫人训到现在,怕是连晚饭都没能吃,为了弥补他,所以男人提出的要求他都尽量满足了·但对方是只不知餍足的狼,他被吃干抹净,连骨头都不剩了,却还是无法彻底满足对方。
两人折腾到后半夜,裴清仪本来还求他快点儿结束,到最后又羞又恼,咬在男人肩膀上迎着更深的颠簸,没出息地晕了过去··等再醒来的时候,耳边是细细的水流声,再一看,他自己被男人抱着在浴室里清理。
沈钧见他睁开眼睛,还玩味地问他’醒了”,羞得裴清仪一看到他那张脸就不好意思了,头埋在男人怀里装鹌鹑··等身体被柔软的浴巾裹好,擦干净被抱进床里的时候,青年才露出了水光氤氲的点漆眸子,用叫哑了的嗓子温温柔柔地说,“先生晚安。”
沈钧忍不住在他额上印下一个吻,关掉了床前的灯··他在黑暗中拥着带着清新香皂味道的青年,见青年安心地往他怀里钻了钻,蓦然问他,“刚刚在看什么书”·“关于演戏的书。”
裴清仪又累又困,声音都细细地··“喜欢演戏”·“大概吧·”·青年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喜不喜欢演戏,入了这一行纯粹是偶然。
那时祖母病重他急需要钱,正好被拉去当群演,又因为模样还不错在众多群演中被副导演看中,演过几个只有几句台词的小角色·但他没背景也做不来潜规则,便也没有更好的角色能来找他了。
因为从小娇生惯养,青年浑身皮肤如羊脂一般白皙细嫩,没有瑕疵,身段儿也柔和好看,偶然有一次临时给一个明星做了替身,之后就一直在做替身··原因无他,只是因为替身比其他群演来钱快。
也有几个导演夸奖过他演戏有灵气,演技不错,只不过他没什么机会露脸,就算是凭借肢体语言表现的那些镜头也都归功于他做替身的那些演员,跟他一分关系都没有,所以也不知道自己演技到底怎么样。
沈钧想了一阵儿,要问他什么,低头看到青年已经阖上眸子,睡得安详,便换了个姿势让他靠得再舒服点··男人看着青年恬静的睡颜,目光深邃,还是不扰他清梦了。
--·翌日,正是周六,沈钧不用去公司··裴清仪得了特许可以不必去问安,吃过早饭之后目送沈钧往前面院子去了,而自己则在屋子里放了一碟国外的经典影片来看。
他从小就喜欢看电影,喜欢看那些小小屏幕里容纳的社会百态,也喜欢在咖啡厅的靠窗座位前观察来来往往的行人,然后自己再偷偷地对着镜子模仿,好像他一个人就能活成了无数人的样子,有趣极了。
但那时,他家里是不许他有当演员的想法的···徐家的小少爷怎么能去当戏子呢说出去怕是都得笑话·在这个自贬身份的想法说出来之后得到的都是严厉的训斥之后,裴清仪就再也没说过了。
等他再长大了些,演员和歌手们这些混迹在娱乐圈的职业早已变得光鲜亮丽,老一辈提起来也没有之前的鄙夷不屑·但那时徐家却已经败落,他和年老的祖母相依为命,当演员,忽然从自贬身份的事变成了遥不可及的梦。
他没有一天以一个演员的身份站在银幕上让观众、认识过他,但他其实已经演过了很多很多戏,甚至俞安也因为他那些戏份得过国内最著名的三大奖之一··评委的点评犀利又直白,说俞安其他表演亮点并不突出,只有那一段裸露戏拍得香艳颓靡而绝望,很有艺术美感。
那段戏是裴清仪拍的,俞安并不会委屈自己拍裸露戏份,可片尾字幕没有他的名字·就连那段拿了奖了片段中分明是他,但观众们都在夸赞俞安演得那么自然,身段那么优雅好看,皮肤那样细腻,依旧没人知道他的名字。
最初曾有过不甘,但那点儿不甘在时光的消磨下早就殆尽了··裴清仪还是喜欢那些戏里的故事,喜欢演绎,能不能为人所知已经不那么重要了··急于求成的功利心渐渐地抛下了之后,再去看那些电影没有之前琢磨模仿的心思,反而一切都变得自然起来。
·沈钧去老夫人那儿问安,回来得不算早,来到的时候看到裴清仪在沙发上看一部外国电影,便也坐在他身边陪他一起看··那个外国电影的结局不是国内电影通常的大圆满结局,男主为了女主的心愿和梦想倒在血泊里,而女主则背负着仇恨继续活下去。
整部片子的基调低沉悲伤,在片尾曲响起的时候,沈钧看到裴清仪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我还以为你会哭·”沈钧说··裴清仪在他眼中是一个心思细腻又敏感的人,沈钧觉得自己看这些爱情电影毫无触动是有原因的,但裴清仪那么冷静他就有些惊讶了。
“他们是在演戏,我能看得出来·”·裴清仪说,“他们并不是发自内心地接受这个角色,所以我没有入戏,今天这部片子挑得不太好·”·他说着,有些懊恼。
看网上那些评价是不太靠谱的,有时候冷门的电影反而能触动人心,许多电影里导演和演员都想尽了方法让观众们哭,但裴清仪并不喜欢这种圆滑世故的方法技巧,他喜欢真实,触及人心的真实。
“还想去演戏吗”男人忽然问他··“……”·“是真正演一个属于你自己的角色,而不是别人的。”
沈钧补充道,声音温柔,“你现在不需要给任何人当替身了,你是自由的,而且,也是有足够多挑选权的·”·“先生·”裴清仪还没想过这些事儿。
沈钧笑着说,“不要拒绝我·我和妈已经说过了,妈也很同意,想让你伤好了之后便有自己的事业,不至于天天闷在这宅子里·这几天,你可以挑一挑你喜欢的剧本和角色,我会让小严把剧本送过来。”
小严就是沈钧的助理,是个平时办事很利落稳妥的小伙子··“真的可以么”裴清仪仍是不太确信··他不是没动过这个念头,只是,他怕他去演戏了会给沈钧丢了身份。
·他现在是沈家的三奶奶·和他类似身份的都是在名门里养尊处优的贵夫人,哪里会去外面抛头露面他要是真的去了,也许还会沦为别人的笑谈。
但沈钧似乎没有这个顾虑,淡淡道,“没人敢说的·”·裴清仪看他神色认真,抿着唇犹豫了好久,还是说,“先生,我想试一试·”·“好。”
在当天晚上,沈钧的助理小严就送来了十来个剧本,拿给裴清仪挑··那些基本都是和沈家交好的制片人们投资的新剧或者是沈钧自己投资的电影,当他们听到沈夫人要的时候,纷纷都献宝般地把手头上的剧本送上来了。
裴清仪哪里挑过剧本,他以前都是有什么演什么,一时眼花缭乱不知道从哪儿下手··沈钧让小桃去给夫人做一杯热巧克力,自己在旁慢悠悠地沏茶,说,“不急,慢慢挑。”
或薄或厚的剧本堆了一沙发,裴清仪看了好久,等小桃端过来的热巧克力变成了冷巧克力之后,才拿了一个剧本递给沈钧,说想演一个角色··沈钧看了,才发现他要演的不是主角,而是一个戏份不能说多也不算少的配角,大概在男三的位置。
裴清仪知道自己没在观众面前露过脸,如果直接空降演男主是不够格的,说能演一个不只有几句话的男配他就很满足了··沈钧也没说什么,继续看下去,看了一会儿却是皱了眉,征求他意见,“不考虑换个角色么”·“为什么要换”裴清仪不解。
“这部戏里,你要和别人演一对爱人,那还是一个男演员·”·“先生,您不会是吃醋了吧”·“……”·【作者有话说:感谢@咪喵呜耶送的鹦鹉螺】·第31章 何处长安·沈钧放下剧本,声音平静,“没有。”
“那,我可以去演这个角色么”裴清仪不信··男人似乎被噎住,顿了一会儿,便说,“你要是想演的话,就演好了。
不过,不能加亲热戏”·“那是什么样的亲热戏呢”·裴清仪第一次见男人这样,总感觉他是不乐意但又不想承认。
裴清仪像是爱玩的孩童,玩心大作地想试探他的底线到底在哪里,便不依不饶地继续追问··而沈钧这次不答了,男人的上半身倾过来,很有压迫力地覆下来,裴清仪下意识感觉到威胁,往后退倒在沙发上,但男人的手臂撑在他身旁,让他无所遁逃。
男人低头便把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巴堵得严严实实,裴清仪只能呜呜嗯嗯地发出细碎的声音,唇齿间满是被侵占的气息··直到终于被放开的时候,青年的嘴唇水润嫣红,微微发肿,像是骤雨过后的海棠花瓣。
“类似于,这样的亲热戏·”男人松开他,看着他因为缺氧脸颊上染上的浅浅红色,慢条斯理地说··裴清仪小声嘟哝了一句耍流氓,却是再也不敢故意撩拨他了。
他昨天被折腾得还腰酸··沈钧看着他开始整理沙发上那些剧本,把自己挑的那一本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其他的都交给沈钧··“这些都不看了”沈钧问他。
“嗯·”·裴清仪是个不能一心二用的人,他要做什么就一定要全力以赴,不能分神给其他事情·他很喜欢自己挑的那个角色,便不再接其他戏了,准备专心琢磨那个角色。
裴清仪是个知道取舍的人,不奢望自己把每一样都做到最好,只要把一个做到最精··这部将要开拍的剧名叫《何处长安》,是国内著名文艺片导演江留的新作,江留近几年来一直在拍电影,拍出的无不都是口碑炸裂的精品,而他在早半年前就透露出消息要开拍一部商业与文艺并重的大制作电视剧,这消息无疑是在电视剧圈炸开了一磅重型炸弹。
·许多活跃在电视剧圈观众知名度高的明星们都朝这部新片伸出了橄榄枝,也有不少电影咖愿意屈尊降贵为了江留这个名号来演电视剧,更不乏有想要从电视剧转型到电影的演员想通过这次机会攀上江留这颗大树,混个眼熟,说不定以后也许可以再参演江留的电影,赚赚口碑。
可以说这部剧还没开拍,但话题度和在业内的关注度已经很高了··在这样的情况下,裴清仪知道自己要是选了这部剧的男主那就是太不识相了·他不习惯与人为敌,就算是‘关系户’,也得低调着点儿不是么上来就演男主不是他的作风,他更喜欢用实力来拿到属于自己的角色,就算那过程慢了点。
何处长安是由知名作家梁成的长篇古风小说改编,故事背景发生在架空朝代,围绕着主角赵潜来展开,全剧的时间跨度很大,从少年、青年再到老年,全部由一人完成,是部群像的大男主剧。
何处长安的小说有很大知名度,几乎是很多都已为人父母的人们心中的白月光·在这部剧宣布开拍的时候,网友们就有诸多猜测,评选了最适合演男主的演员··因为重头戏都是放在青年时期的,所以演员的年龄限制在二十岁到三十岁之间。
但网友们评选来评选去,都没选出自己满意的人选·演技可以胜任的年龄又都偏大,年龄恰好的演技又不过关,好不容易找到几个两方面都能兼顾的,却又实在没有男主的气质,选来选去,网友们干脆说还是别拍了,要不又是毁经典。
男主这块烫手山芋谁都想要,但也都要掂量着自己的能力能不能接,演好了那是名利双收,但是要是演不好的话,那就是无数人等着看笑话的事儿··裴清仪选的角色戏份并不算多,《何处长安》整部剧是个系列剧,导演预计拍六季,每一季二十集左右。
而裴清仪选的就是只在第一季出场,之后就再没了戏份的一个角色,长情··主角赵潜,字衍之,本是一个闲散王爷,后因各种争斗在皇帝被杀之后被迫登上皇位,之后受各方势力辖制当着傀儡皇帝,又被外敌掳去沦为俘虏,期间起起伏伏,这个少年的前段截人生可以说是晦暗无光,惊险万分。
重头戏是在赵潜被俘,昔日万人之上的皇帝沦为阶下囚开始的,全剧主要讲述赵潜慢慢磨砺积累实力,十年磨一剑返回家国重新登上皇位、最终成为雄材伟略的帝王的故事。
而长情,是在主角赵潜当上皇帝的三个月后被外敌掳走之后遇见的人,也是,赵潜的初恋··剧本里对这个人物有这样的描述——·他生来卑微,不由自主,却始终不吝啬回报这冰冷世间最大的善意。
长情喜欢赵潜,尽管知道自己的任务是要从赵潜身边得到情报,也从来没做过对赵潜不利的事情·他是一个最完美最善良的人,是赵潜曾经捧在手心却又亲自摧毁的温柔,是他终其一生都得不到的遥远的白月光,是心头那颗剜不下却隐隐作痛的朱砂痣。
·在赵潜从帝王沦为阶下囚的时候,那个温柔淡泊的小大夫长情是他黑暗日子里透出来的一线光明··不同于其他人的轻视鄙夷,长情对他始终是耐心温和的,不嫌弃他被罚去做苦工之后的一身臭汗,也不怕他身上带血的伤痕,会给他涂药,给他买干净温暖的新衣裳,从外面带来热腾腾的烧饼捂在怀里小跑着带到他在的监狱。
赵潜为了能长长见到他,有时候会故意惹怒狱卒受了刑罚,然后等着长情小心翼翼地来给他上药··长情是赵潜第一个爱上的人,也是他到最后都没能放下的人··这个角色戏份并不算太多,只有第一季的戏份,但裴清仪喜欢这个角色。
“赵潜的人选定过了么”裴清仪又将那故事看了一遍,有些好奇赵潜到底是谁演的··如果对方不让他讨厌的话,他估计可以很快入戏,如果是他不喜欢的类型,他就要好好克服一下了。
“好像是叫池什么·”·沈钧记不太清了,导演江停和他并没有交集,只是那部剧的大制片人和他交好,所以把剧本送来说任他挑··“池言歌”·“是吧。”
男人挑挑眉,“你认识他”·“不认识,但是听说过·”·而且,何止是听说过,简直是不能再熟悉了··他给俞安当了三年的替身,而这一年来,俞安每天在抱怨念叨的不就是这人·裴清仪曾经在饮料瓶和公交站牌前见过他的代言,印象中的池言歌是很英俊的一个明星,气质有几分邪气,总是玩世不恭的样子。
池言歌今年不过才二十四岁,但已经成为了近几年势头最猛的年轻代演员,连俞安都有被他压过的趋势··他的气质,和早年的赵潜是有几分相象的··想到俞安,裴清仪不禁问,“他……也会参演这部剧里的角色么?”·沈钧知道他说的是谁,道,“你选得不凑巧,前些天明恪还问我和这部剧的制片人有没有关系,说想要一个角色。”
至于,沈明恪是给谁要的角色都心知肚明··裴清仪倒也没有太烦心,既然要一起演一部剧,那就演吧,最多就当看不到好了,只要某人不来主动惹事儿,他就不会做什么的。
——·自从上次在老夫人房中出了那档子事之后,俞安第二天就走了,没有继续在沈家多待,而一向热切的老夫人也是罕见地没有留他,让沈明恪去送他回去。
俞安碰了一鼻子灰回去,眼见本来结婚的事情就要谈成、他本来已经可以嫁进沈家了,却被沈明恪的那个妹妹硬生生给搅和得没有了,生了一肚子怨气··他在回去的时候跟戴璇说了这件事,戴璇虽然不甘心,但没法责怪俞安。
她能说俞安什么呢毕竟俞安也尽力了,他也没料想到那些突发情况··俞安在回去之后不怎么开心,也不理沈明恪,讨厌沈明恪看裴清仪的时间太长了,而沈明恪跟他解释了好久发现都讲不通之后,索- xing -也不管了,让戴璇劝他,自己就不再硬贴上去了。
戴璇跟俞安说老夫人暂时没说同意他们结婚,但也没反对,不是说了可以先订婚么那他们就是有把握的···第二天,戴璇就买了通稿和热搜,大肆宣传俞安要和沈家大少爷沈明恪订婚的事情,在娱乐圈可谓是掀起了轩然大波。
而沈明恪知道俞安心里有怨气,就陪他一起宣传,在微博里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订婚的事情··这下可热闹了,俞安和沈明恪订婚的事情从爆出来开始,到订婚结束,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几乎每天都会有关于这件事的热搜。
尽管那些热搜大部分是戴璇买的,但话题度上来了,宣传了几乎一个月,几乎没人不知道沈明恪要和俞安订婚的事情··戴璇的目的达到了,他们这么大张锣鼓地宣布了之后,以后沈家肯定不会贸然取消婚约的。
要不然,沈家的面子往哪儿搁·虽然很多人都抱怨说当初沈家三爷结婚的时候也没那么大阵仗,到现在人家都瞒得严严实实地,就他们一个订婚愣是天天直播全过程,有点风吹草动就上热搜,弄得一上微博一看全是买的热搜,但牢骚也架不住造势已经造出来了。
本来明星嫁入豪门就是吃瓜群众们津津乐道的事儿,而且沈家也不是一般的豪门,俞安更是拥有一大票粉丝的当红鲜肉,这影响力就大了去了··裴清仪这段时间并没有关注外面的事情,但也并不是与世隔绝,知道这些事情。
他在沈家养伤,然后看剧本、看原著、琢磨长情的那一个角色,等伤好的差不多了就每天早晨去沈母那里问安··唯一的变化,大概就是沈明恪对他的态度悄然变了。
沈明恪从刚开始对他的熟视无睹冷眼视之,到现在经常被裴清仪发现他在偷瞄自己,一番犹豫踌躇又别扭、不敢被他发现的模样··其实裴清仪余光里都看得全,只是专心和沈母交谈,当做不知道。
裴清仪自从那一次之后就再也没跟沈明恪单独说过话,所有的交流也仅仅是每日去老夫人房中遇见时几句简短的问候,对他冷淡疏离··倒是沈明恪反了过来,在一天去老夫人房中问安结束之后,匆匆拦住了他,居然是问他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裴清仪说了句不牢少爷费心,他还是多准备准备定亲的事儿吧,便转身走了··沈明恪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拧着眉,不禁想他这是不是生气了因为他要和俞安订婚的事儿·这证明他还是在意自己的么……·【作者有话说:衷心感谢@我就是只大沙猪的寒武奇虾和37张月票·@十方降尘的鹦鹉螺·@寒兮的三叶虫·p:我想让沈明恪喜欢上小婶时时刻刻被不伦之恋折磨,然后每天沉浸在觊觎小婶婶的美貌又怕被小叔揍的纠结情绪中,好恶毒一鱼哈哈哈哈。
】·第32章 试镜·裴清仪觉得自己演戏也许还算过关,这一点由沈明恪对他态度的转变就能看出来··沈明恪应该还以为自己对他余情未了吧也是,他怎么会不这样觉得呢。
裴清仪从一开始就没有和他刻意作对过,所有的隐忍克制都成了残留情愫的蛛丝马迹,等着沈明恪慢慢去探寻、发现,而裴清仪也愿意演这样一场戏加深他的错觉··有什么是比让一个以前对自己不屑一顾的人爱上自己、再狠狠甩开他得来的快意更强烈的呢·裴清仪没什么本钱,但最不缺乏的就是耐心,他可以慢慢地演这一场旷日持久的戏,直到,对方弥足深陷却无法自拔为止。
就像他曾经经历过的,把所有的真心都双手捧到一个人面前,然后被随手丢进臭水沟里一样··除了抽出些时间对着沈明恪演演戏,裴清仪更多的心力用在了琢磨剧本上。
这是他第一个角色,他对此看得太重了,甚至觉得自己和沈钧结婚的时候都没有那么紧张过,他担心自己记不来台词,或者到时候因为太紧张就忘了词,所以在《何处长安》还没有正式开拍、甚至他没有去剧组报道拍定妆照之前就把前几幕戏的台词都记得牢牢地,连沈钧都说剧本快被他翻烂了。
裴清仪准备了将近一个多月,终于等到了去剧组面试的消息··沈钧听助理小严说起还要去面试的时候,面色不虞地问他,难道不是已经定下来了么·小严只能口头上说着,夫人去面试就是走个过场,肯定不会影响最后结果的。
但小严自己也很心虚,本来《何处长安》的制片人打包票说肯定能给三爷安排上,就只是要一个配角又不是戏份太重的角色,他怎么可能不卖给三爷这个面子但他们却都忘了导演江留是块出了名的硬石头,在这之前沈明恪都已经塞进去了一个俞安了,现在又要塞人,江留自然就不乐意了,怎么都不许再临时加人过来,说要不然他就不导了。
导演一撂挑子怎么能行制片人话都说满了,不敢跟沈钧说事儿没办好,只好托了沈钧助理说先拖着这事儿,就说只是先去走个过场,等到时候沈夫人到了之后他再劝江留。
制片人其实也是很想把来要角色的人是沈夫人的事情告诉江留的,那样江留就算踹了谁也不敢踹了沈钧的夫人,可沈钧交代过不能暴露夫人的身份,制片人就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死劝江留千万不能得罪这个人,要不他们剧组的资金就都打水漂了。
而听了要试镜之后,裴清仪却一点都不失望,相反,他很期待··他本来以为自己也许不会被试镜,会直接进组,这样不是凭借实力得来的角色总是让他感觉不够踏实,如果可以去试镜知道自己演技到底是怎么样的话,裴清仪是再欢喜不过的了。
至于身旁的某人沉了脸,只消在小助理低着头边看文件边像沈钧汇报工作的时候,偷偷捏一捏男人的手,那男人脸上就会由- yin -转晴了··试镜的那一天是个- yin -天,沈钧早早地就去了公司,让司机送他去试镜。
司机还以为裴清仪是去商业大厦逛街,但裴清仪让他在剧组试镜地点的一公里外停了车,自己下车走过去·那辆的黑色劳斯莱斯太引人注目了,裴清仪不想去试镜的时候那么高调。
他按着小严说的地点来到试镜间外面,说了自己是来试镜的之后,保镖们就不拦他了,而是客气地请他进去··试镜的房间不算太大,几张桌子几把椅子,凌乱的剧本摆了满桌,布置简单到让人有点不信这是知名大导演的试镜现场。
里面的人同样也都不怎么正经,裴清仪推开门,里面坐着四五个人,看样子是制片人和导演江留,以及还有一个副导演,一个负责试镜的老师···有一个模样很英俊的年轻人,正没个正形地把胳臂搭在导演江留的肩膀上,两人似乎在说着什么,在看到裴清仪进来的时候,就停住了交谈。
“各位老师们好,我是裴清仪,打扰了·”·裴清仪先敲了敲门,等所有人的视线都朝他看来的时候,便礼貌地问好··坐着的中年男人看到他之后忙了站起来,笑容和煦灿烂,热切地让裴清仪坐,然后跟他向他介绍起屋里的人。
江留是裴清仪经常在采访里见到的,并不陌生,现实中的江留和采访里一样,看起来有点孤僻,冷冷地,在裴清仪进来之后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而那个懒懒地倚在江留身上的英俊青年裴清仪更不会不认得,那是池言歌,这部戏的男主角。
试镜的时候池言歌会来,裴清仪还是挺意外的··制片人知道要了这个角色的是那位被沈三爷藏得严严实实的沈夫人之后,自然对他是关怀备至,从裴清仪刚开始坐下就为他介绍试镜的流程,让他先看一会儿台词,准备一段时间,还让旁边的小助理帮忙倒水。
裴清仪说了声谢谢之后便低头看起了剧本,要试镜的那一段戏是他在家里准备的这段时间里早就背过了的,所以他也并不是太紧张,平心静气让自己慢慢酝酿情绪,以便快速地进入到角色里。
江留看了一眼从刚开始就格外殷勤的制片人,白他一眼,声音压得很低,说,“那么热情,我都要以为这是你老婆了·”·“去你娘的,别瞎说”制片人背后出了一身冷汗,得亏这话是江留不知道的时候说说,这屋子里也没外人,要是被那位知道了,啧啧,后果不堪设想。
“这是那位三爷送来的人,你脸色好一点,别板着脸,人家往这里面投钱呢”制片人警告他··“呵呵·”·江留从门缝里挤出两个字,从一开始就板着的脸就没晴过。
他最讨厌这些带资进组的关系户,通常演技不怎么样耍大牌倒是很在行,之前沈家那位大少爷往剧组里塞了一个俞安他都已经够烦心的了,现在又来一个没演过戏的新人,还狮子大开口一要就是要长情的角色,简直让江留想要骂人。
俞安至少人气高,迷妹多,演技还能说得过去,但这么一个不知来历的新人居然要演江留心里最白月光的角色,这让他完全不能接受·也就是他不想得罪沈钧,被制片人好说歹说才愿意试镜了,但江留是没什么打算让他过了的,就算不拍这部剧,江留也不想毁了长情这个角色。
而从裴清仪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他身上的池言歌在他们小声吵架的时候忽然插话,拍了拍江留的肩,低声道,“哎,我觉得这个可以,你把这人给我留着,别卡出去了啊。”
“……”·江留眉毛跳了跳,声音- yin -恻恻地,“你少来这套·”·池言歌只是摸着下巴玩味地看着一直在安静看剧本准备的裴清仪,不时敲打一下江留,“江大导演,注意表情管理,人家也许是匹黑马呢”·江留冷哼一声,虽然来人的气质和长情还算符合,但江留最看重的还是演员的演技。
“导演、各位老师,我准备好了,可以开始试镜了·”·裴清仪似乎没感觉到几人间因为自己而变得暗潮汹涌的气氛,在感觉自己准备得差不多的时候便站起来,把剧本放在一边,朝几人说。
“准备好了啊·”池言歌抢在制片人之前站起来,朝他走了过来,笑容灿烂,“那就演吧,我来跟你对戏·”·江留面无表情地看着池言歌走过去,说,“开始试镜。”
·这家伙,非要跟着他一起来试镜现场,说想见见将要跟自己演一对儿的演员,还说他来了也有用,也许还能跟来试镜的演员们对对戏呢··结果呢一上午来了十来个人了试镜了他都没见池言歌动个地方,全程咸鱼躺着看人家表演,更别说主动和别人对戏了。
裴清仪还是第一个池言歌要求去对戏的人,但江留还能不知道他那德行么不就是又看上人家了想吃吃豆腐嘛·裴清仪有些意外池言歌会帮他一起对戏,但他没表现出来惊讶,只是点了点头。
试镜的戏份是赵潜被掳之后因为不肯向敌国的皇帝下跪而被打得遍体鳞伤、只剩下半条命的那段戏,长情作为敌国六王爷培养的暗卫,因为精通医术所以伪装成大夫的身份负责为赵潜治病,两人第一次相遇。
池言歌的演技很好,这在之前,裴清仪偶然看他演过的剧的时候就领略过这一点了··他是一个很有天赋的演员,入戏很快,在江留开口说开始试镜的时候,便麻利地躺在了地上,一点都不嫌脏一样,男人的浑身肌肉绷紧,只支着一只手臂支撑着全身的重量,手臂轻微颤抖着。
只是一个背对着他的镜头,裴清仪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似乎真的受了重伤,命不久矣··好的演员确实能够带动对手入戏,裴清仪酝酿的好久的情绪在这一刻迸发,青年闭眼,再睁开,蹲下身似乎是在把身上的药箱卸下来,放到了一边,然后,轻轻拍了一下地上躺着的人的肩。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地,似乎怕碰到他的伤口,在蹲下身看清男人的伤势的时候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年轻的小大夫声音清澈柔软,像是山林间潺潺流淌的小溪,问,“赵公子,您还好么”·“谁”·青年的身体在被他触碰的时候猛地躲闪了一下,随即裴清仪便听到男人被压低的抽痛的声音。
池言歌露出冷峻的侧脸,发丝间隐隐有汗,像是因为刚刚动作大了牵扯到伤口而疼出来的冷汗,神情戒备又冷漠··他的视线扫过裴清仪,像是最锋利的剑刃,要将他整个人割成一片一片。
小大夫似乎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但转瞬抿了抿唇,急匆匆地从身边携带的药箱里翻找着金疮药和绷带,轻声安抚他,“赵公子,您莫怕,我是来给您医治的大夫,您的伤太重了,再拖延下去怕是会有- xing -命之忧,可以让我来帮您上一下药么”·“医治”··池言歌似乎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停后,冰冷讥讽的目光- she -在那小大夫的脸上,“你们不是巴不得朕死了吗还治什么哦,也是,朕要是死了他们岂不是少了一项乐趣,也没法通过折磨朕来折损雍国的威严了。”
长情有些惊愕地看他,那张清俊的脸上掠过不知所措的神情,低下头之后,居然说,“对、对不起·是我惹您生气了么”·“……”·“我这人是不怎么伶俐,有冒犯之处还请公子多多谅解,等……等我给您上了药之后再好好赔礼道歉,好么”·他这一番话说得好像错的是他一样,小大夫很认真很诚恳地跟他道歉,这样子居然让赵潜有些后悔。
他知道自己这是迁怒,眼前这个看起来清瘦白净的小大夫不过是被权贵们派过来给他治伤的,也就是个唯唯诺诺的可怜虫,就算自己对他发火也无济于事··但,赵潜此刻只恨他们所有的人,连带着对这无辜的小大夫都仇视起来。
【作者有话说:谢谢@梦若星辰的15张月票·@刘大大大大大王的三叶虫*2·@南陌似南的三叶虫】·第33章 就不怕捉女干·房间里的人都在看着这一幕,江留身体微微往后仰,依旧是面无表情的神情,但是认真了许多,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的两人,更准确得来说,他是在盯着这个刚来的新人。
以池言歌的演技能做到瞬间入戏他是丝毫不意外的,这就是池言歌的实力,江留对他毫无痕迹的表演方式早已习惯,但眼前这个来试镜的关系户却似乎没他刚开始想象得那么简单。
皮肤偏白的青年看起来有些紧张,这从他略显僵硬的肢体语言就能看出来,但这点紧张在这段戏里并不突兀,甚至还是加分项·长情作为六王爷从小被培养的暗卫,却几乎没见过世间丑恶,手上也从没沾过血,被六王爷处心积虑地培养成了温柔善良的- xing -格,这还是他第一次出来执行任务。
长情是六王爷身边最隐秘的一颗棋子,因为他完全未经雕琢,那无论看像谁都温和清澈的眼神是说不了谎的··他只知道自己被派来给眼前的这个别国的皇帝治伤,而眼前的人看起来遍体鳞伤让他有点害怕,浓重的血腥味围绕在两人中间,长情很紧张,动作很轻,怕碰疼他,在没有得到眼前的人的回应的时候便凑过去小心翼翼地为他上药。
凝固的血块结了痂,和衣裳粘连在一起,青年蹲下身仔细地去解他的衣裳,连呼吸都是轻地,眉头快皱成了一个川字··小大夫低头时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发丝间犹带着清苦的药气,和他的人一样,清清淡淡,让人怎么都讨厌不起来。
赵潜紧紧地盯着他,目光复杂,似乎想从中看出什么异样或者刻意的伪装,却始终只见一派温和,霁月光风··长情被他看得有些窘迫,低着头,小声问他,“公、公子,我能剪破你的衣裳么布条都被血粘在一起了没办法换药。”
赵潜把视线转到一边去,声音冷冷,“随你·”·青年微微颔首,说了一声得罪了,转身似乎在翻找着什么,按照剧本,这里他是找到了一把纯银的小剪刀,然后回身来慢慢地剪那被血凝固的衣裳。
虽然只是无实物表演,但裴清仪手里却像是有一把剪刀异样,众人能看出他的动作有些笨拙,在剪破一小块看到下面狰狞的伤口时,面有不忍,又不得不继续下去·而他却不知道,赵潜的袖子下面就藏着一柄尖尖的匕首,如果他稍有异样的动作的话,那把匕首下一秒就会刺在他的心脏。
“嘶……”·池言歌蓦然闷哼了一声,面有怒气,“你——”那剪刀碰到他伤口了·长情慌了,连声说‘对不起’,又自责又无措的样子。
裴清仪往后缩了缩,离男人远了点,似乎手里还拿着那柄剪刀,想继续过去帮他上药又怕他生气一样,像只受惊的兔子,只能一直说着抱歉的话··明明疼的是赵潜,而他却像是被欺负了一样,可怜兮兮。
·坐在地上的男人狠狠瞪他一眼,看了他片刻,袖中的匕首悄然放下,但声音仍是恶声恶气地,骂道,“蠢货”·“我……”长情揪着手指。
“过来为朕上药,难道还要朕请你吗”赵潜气得要死··长情忙走过去,赧然,“是·”·而在裴清仪走过去的那一瞬间,池言歌便站了起来,之前凶狠冷漠的表情一扫而空,换上了绅士礼貌的笑容。
“你演得很不错,我都被你带入戏了·”池言歌毫不吝啬地夸奖道··“谢谢·”·裴清仪看向坐在中央的江留,而江留不置可否,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裴清仪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他刚刚表现得应该不算太差,从在场的几个人的表情上可以看出来··那个制片人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惊讶和喜悦,要不是裴清仪还在,他都要立刻去问江留打不打脸了,到底收不收人家进组。
而其他两个负责试镜的副导演也都赞赏地点了点头,问旁边的江留,“江导,你觉得怎么样”问的时候,都要把他们觉得很不错这几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而江留依旧冷淡,无视旁边几人兴奋的目光,平静道,“试镜消息在三天后统一通知,裴先生先回去吧·”·池言歌‘切’了一声,他明明看出江留在表演结束的时候也是不乏惊艳的,现在摆什么架子但他也不拆穿江留,只是笑着对裴清仪说,“期待在片场见到你。”
“谢谢·”·裴清仪觉得他热络得过了头,不像是媒体们说的那样冷淡得不着调··“我送你出去吧”池言歌接下来的话又让他证实了这个猜想。
“不用了·”裴清仪礼貌地拒绝,司机还在等着他呢,而这一点让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见到总不太好···尽管他喜欢有实力的演员,池言歌给他的感觉也还不错,但他像戏里的赵潜一样时刻戒备着所有人,不会轻易信谁的。
从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面出来并且能混得不错的,都不是什么善与之辈,裴清仪心知肚明,不打算和别人扯上什么挂席··池言歌有点失落,目送裴清仪走了之后才恋恋不舍。
制片人是知道裴清仪的身份的,在裴清仪走了之后便没好气地提醒他,“你别撩人家,人家可是大有来头的”·“我知道,你们说的嘛,他是沈家送来的。”
池言歌拍拍身上的土,然后懒懒地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却似乎并不把制片人的提醒放在心上··“那你还不老实点”·制片人碰了碰旁边的江留,“人家演技也可以,你也就考虑考虑嘛。
你看,这年纪的符合长情气质的小生们有几个比他演技好的你再找也找不到这样的了,过了这村可没这店儿了”·而且,他看那俩人对戏的时候江留眼睛里都放光呢,结果人家一演完就一副冷淡脸,唬谁呢·江留不耐烦地说,“哎呀知道了知道了,你别- cao -心这事儿了,我是导演”·“那我还是制片人呢,我不给你到处拉投资你拍个鬼”制片人火上来了。
“我又没说不让他过,你急什么”·“真的”·“真的·”池言歌替江留回答了,“肖哥你放心,他不愿意要我还不放过他呢。”
制片人顿时乐呵呵地又跟江留哥俩好起来,拍拍他的肩,道这才是好同志嘛··这下可是终于把这事儿定下来了,他可以回去跟沈先生交差了·制片人要忙着回去找沈钧的助理小严说这件事儿,接下来的试镜也不看了,说让他们自己定,然后拔腿就走,江留都怀疑他今天那么热切地向想来试镜现场就是为了给这人开后门的呢。
虽然,那人似乎不开后门也算是符合他的标准··之后又陆续续续地面试了六七个人,池言歌却没再和其他人对过戏,没骨头一样躺在旁边玩手机,等到江留试镜完最后一个人,对其他人说先休息吃饭等下午再继续的时候,才一骨碌爬了起来,动作十分利落。
“走走走,留儿,咱去吃自助吧”·“把你的称呼给我改了·”江留的语气- yin -森森地,让人不寒而栗··旁边几个副导演哄笑,他们都对江留和池言歌之间的互动司空见惯了,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池言歌明明比江留小个差不多十岁却总是一副大哥大的派头,而平时脾气差的江留居然也不发火,这简直是太神奇了。
几个副导演寒暄着离开了之后,江留和池言歌两人一起走到地下停车场,一路上池言歌还在回味着刚刚和裴清仪对戏的感觉,还问江留怎么样··江留让他闭嘴,池言歌自顾自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上,扭头就问江留,“他演长情哎,赵潜的白月光啊那啥,你能不能跟编剧说说把亲热戏给我多加一点再多cut个几次”·“你就不怕萧总到时候捉女干”江留没好气地问。
“艹”·池言歌一点就着,“您能不能别提那个人烦不烦”·【作者有话说:感谢@书友qZR1d1390和@书友uRtkp1887的三叶虫·一直想着江留名字怎么那么熟悉,然后想到了江流儿,喔,恍然大悟。
】·第34章 一个朋友·池言歌平时看起来没心没肺的一个人,却在提到那人的时候像是被点燃了的炸药桶,一点就着··江留不说话了,只是告诫他几句别惹裴清仪,制片人跟他说了裴清仪是沈家那位三爷送来的人,肯定是跟他们沈家沾亲带故地,池言歌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转眼就跟他说起了川菜馆。
裴清仪回去的时候,司机正在车上等他,问他要不要现在回沈家··那时正好是要吃中午饭的时候,裴清仪想了想,跟司机说去沈氏集团的办公大楼,他想去看看沈钧,给男人一个惊喜。
这还是他第一次去探班,总感觉自己不该空手去,便在路边的店里买了熬好的银耳莲子羹带过去··前台并不认识他,裴清仪也没说自己的身份,只是说找助理小严,等了几分钟,小严一见到他忙小跑着过来,带他去沈钧在的顶层办公室。
小严在电梯里压低着声音问他,“夫人,您是来看沈先生的么”·“嗯·”裴清仪朝他笑笑,“我恰好路过,就来看看他,你放心,我不会待多久,不会影响你们工作的。”
·“您这说的哪儿的话我没那意思,只是……”·年轻人面露难色,眼见电梯门开了,他看着紧闭的办公室门,犹豫几番,跟裴清仪道,“夫人,沈先生现在在见客人,估计您要等一会儿了。
我带您去等候室可以吗那里有书籍报刊,茶水零食,也有自磨咖啡机,如果您还想要什么可以随时再吩咐我,我在门口等着·”·“不用那么麻烦。”
裴清仪不怎么想麻烦他们的,他来得匆忙,没想到沈钧平时工作忙也许没时间见他,便问,“那人会待很久么要是不久的话我就在外面等等就好了。”
“应该不久吧·”·助理想了下,便道,“那好吧,您在外面坐着等吧,我去给您倒杯咖啡·”·“麻烦了·”·裴清仪把随身带的莲子羹放到一旁的桌上,坐着等沈钧。
不知等了多久,助理端过来的咖啡快要凉透了,他才听到门口传来的脚步声··裴清仪以为是沈钧出来了,脸上不自觉就带上笑意,转头,正要喊他,却见出来的是一个高挑白净的青年,那青年在看到他的时候似乎也愣了愣,然后停住了脚步,裴清仪的笑容也没那么灿烂了,只是还保持着客气礼貌的弧度。
“夫人,您……”助理恰巧走过来要问裴清仪要不要进去,便看到他们两个人对上···青年视线往裴清仪这边瞥了瞥,“夫人”·他的声音冷冽,像是淬了冰的铁。
裴清仪这时仔细看他,才发现那青年眼角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那墨黑的眸子里莹着水光,俊秀的面容上是脆弱又娇矜的神情,很招人疼·但青年在面对着裴清仪时微微抬起下颌的,高傲精致,一副不把一丝弱点暴露在人前的样子。
从他对自己隐隐的敌意中,裴清仪差不多猜到了些什么··助理硬着头皮向裴清仪解释,“夫人,这位是林先生,是沈总之前的……嗯,之前的朋友。”
“你好,我是沈钧的妻子,裴清仪·”裴清仪朝他展出一个得体而温和的笑,似乎丝毫没感觉到他周身抗拒的气场··“……”·但青年没有主动伸出手和他握手,也没有回答,只是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古怪看了他一眼之后,径直转身离开了。
“这……”·助理也不知道该怎么向裴清仪解释,好在,裴清仪似乎根本不介意这些事情,脸上依旧是恬淡的笑容,跟助理说了一句让他去忙吧,便拎着自己带来的银耳莲子羹进了里面的办公室了。
裴清仪轻轻敲了敲门,听到里面男人磁- xing -的声音说‘进’,便关上门走了进来,“先生·”·“清仪”·沈钧见到他有些诧异,唇角展开温柔笑意,“你怎么来了专程过来看我的么”·“嗯,给您带了银耳莲子羹。”
裴清仪温顺地走过去,便坐在男人的大腿上,青年修长的手臂环着他的脖颈,似讨赏一样温声说,“我今天试镜的时候感觉很不错,应该可以过了的·”·“我说过你可以过的。”
沈钧极自然地揽过怀中人的纤腰,感觉他今天更黏自己了一点,闲聊了一会儿之后知道他也还没有吃午饭,便准备中午一起出去吃··要准备走的时候,沈钧想到什么,便问他,“清仪,你来的时候,有没有见到什么人”·“嗯”裴清仪心知肚明他问的是谁,却故意这样问。
“只是一个朋友,脾气挺怪的,担心他为难了你·”沈钧笑笑··裴清仪坦然回答,“见到了,不过没什么印象,我们没有说过话·”他知道自己装傻是没用的,沈钧那助理小严肯定在他会在他前脚刚走的时候,后脚就都告诉沈钧了,这样的话还不如他主动说来得好。
裴清仪不知道那人跟沈钧是什么关系,只是,不是那么简单的朋友就对了,要不然为何会那样看他但他也很识趣地不会去追问沈钧,沈钧没有主动告诉他就是不想让他知道,他明白自己不能越矩。
两人一起吃了午饭,期间沈钧再也没提到他那个朋友的事情,好像谁都没在意到这件小事儿··饭后,沈钧让司机送裴清仪回家,裴清仪回去之后还是老样子,看看表演的书和课程,背背台词,或者是去陪沈老夫人说说话。
只不过他一下午都心不在焉的,自己没在意,老夫人却说他看起来像有心事,让他回去好好休息··沈钧今晚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将近十点才到家,裴清仪让厨娘热了三次菜都没等到沈钧,只好自己胡乱吃了些,在房里等他。
而沈钧却没有回卧室,说今天太累了,他就在书房里睡了,让裴清仪好好休息··裴清仪在卧室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习惯了身侧有一个人抱着他,然后听着对方平稳的呼吸入睡,而身边的人忽然不在了,就像少了些什么。
书房的灯还亮着,门没有关严,隐隐透出一条缝··裴清仪轻轻地走到书房门口,看见男人正背对着他,高大的背影折- she -出一条黑影,正在讲电话·电话那头的人是谁不知道,只知道沈钧的声音很温柔,是在对他时一贯的耐心,似乎在安慰着对方什么。
裴清仪听到他那素来温和平稳的语气居然有些嫉妒,听了几分钟就不再听了,又悄悄地回到了房间拉上被子,也不知道是怕被沈钧发现还是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索- xing -继续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心里闷闷地,有些堵得慌。
【作者有话说:加更送到~】·第35章 欺软怕硬·裴清仪也不会去问他那人到底是谁,因为知道一个合格的沈夫人要给予丈夫足够的空间··他想问,但怕自己问了沈钧会觉得他太小气,只能看着沈钧每天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这几日也都是在书房睡下,心中郁郁。
但裴清仪并没太多精力为这些事情伤神,《何处长安》剧组的试镜结果出来了,他通过了试镜,要去剧组拍定妆照··这是他第一次演戏,没有签约公司也没有经纪人,只有沈钧给他派了一个小助理打理身边的事情。
那个助理姓文,是个高高瘦瘦的做事很利落的小伙子,拍定妆照的前一天就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夫人,您要不要带化妆师过去我提前约了一个化妆师,如果您不习惯剧组的化妆师的话可以让他跟过来。”
在为他拉开车门的时候,文助理便问他··“不用了·”·裴清仪以前在剧组拍戏的时候,也经常见有大牌演员不喜欢剧组的化妆师或者单纯为了摆架子而自带化妆师,但他到那里就是演一个配角,还是低调点好,“对了,小文,到那里不要叫我夫人了。”
“那就,叫裴哥”·文助理说着,自己都笑了,他好像比裴清仪还大个几岁,说起来有点不顺嘴··裴清仪听着也不习惯,道,“还是和之前一样吧。”
“好的,裴先生·”·裴清仪和沈钧还没有定下婚约的时候,文助理就跟在沈钧身边了,也和他见过几次面,都是叫他裴先生的,裴清仪听着也顺耳些。
还是和之前一样,裴清仪让司机把车停在一公里外,自己和文助理一起走过去···文助理知道他不喜欢张扬,也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做事··到了那里,已经来了好几个演员了,裴清仪见到好几个熟悉面孔,都是他当替身的这些年曾见到过的演员或者屏幕上活跃着的一线明星。
名导江留的影响力很大,参演这部剧的几乎都是老戏骨和一线明星们,相比之下,裴清仪这个相当于第一次露脸的新人显得突兀起来··演员们都被安排去换了戏服,然后在公用化妆间里等待化妆。
裴清仪让小文去附近的冷饮店买点饮料给工作人员们,自己则在化妆间等着··每个导演几乎都有自己御用的一套班子,江留也不例外,摄像、美术、化妆、道具等团队都是一直跟着他跟了几年的,其中化妆师里应绮是最负盛名的明星化妆师,许多大牌明星都排队跟她约妆,而她自然也忙得不亦乐乎。
裴清仪换好了一身蓝白色古装戏服,朴素清淡,当他散着一头墨发从换衣间里走出来的时候便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纷纷在猜测这个新人是演哪个角色的··为他做发型的化妆助理感慨着他这几乎都不用假发了,贴个假发片就好了,出来的效果也果然比那些短发男星们粘上的假发头套要自然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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