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选你 by 那座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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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选你 by 那座南山
文案:·“我选你”,只是因为我深深地爱着你··我选你,无论你是男人还是女人,只因为你是你··耗尽一生,哪怕生命会有遗憾,可我从没有后悔最初的选择。
石林:“你若死了,我不独活”··小雨:“为了你,我想活下来”··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谢雨,江石林 ┃ 配角:明莉莉,冯虎 ┃ 其它:·☆、转学·谢雨刚从火车下来踏上这块土地,就迫不及待地想好好地看看这个城市,这将是他以后学习、生活的地方,是他余生的归属。
从出发到此刻都已经过去了4天,这一路确实是太遥远了,交通工具都换了4种,乌篷船、长途客车、轮船、火车,这4天里妈妈都在不停地说··妈妈已经唠叨了一路,说是在这个城市当公安局长的姑父动用了关系,才能把父母从那么远的小乡镇调动工作来到这里,爸妈都安排了不错的工作,这无疑是再造之恩。
妈妈是个要强的女人,什么方面都想做到完美,都想比别人更好,包括这次举家来到城市·谢雨也觉得这是她不甘为人后的努力和勇敢,毕竟抛弃一切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需要多大的一份勇气。
只是这个时候谢雨还不知道,妈妈付出了更多·多年后他才了解,这次全家搬迁其实源于家乡的一次山体滑坡,一个单位的家属院在此次事故中基本被夷为平地,死伤无数。
而这个单位就是妈妈所在的单位··消息传到城市的姑姑这里,以为他们全家都在这次事故中死于非难,伤心无比·她埋怨身为公安局长的姑父没有早些将父母调动来城市,害得她唯一的弟弟从此- yin -阳两隔。
后来得知谢雨全家根本没有住在妈妈单位的家属院后喜极而泣,于是调动工作的事情迅速提上日程·当一切安排就绪后通知到谢雨父母,可当时他母亲为了能给谢家再留下一个血脉,刚好那年找关系,走后门,终于拿到一个生育指标,不惜以30多岁的年纪预备再生下一个孩子。
怀了3个多月的孩子为到达的工作调令让了路,这个不知男女的孩子也就没有了路··谢雨叹了一口气,他不知道父母的心情,只是他心里有些郁郁的,小乡镇里他有不少的朋友、好哥们,如此就天各一方,今生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上。
尽管有些悲伤的小情绪,但是面对即将到来的新生活,谢雨还是感到心里腾起一种新奇和憧憬··边出站边打量,他张大了嘴,城市的确和小乡村不一样,高耸的楼房、宽阔的街道,急驰的汽车,打扮洋气的人们,还有——道路两旁无数骑行的自行车。
谢雨的家乡依山而建,依水而居,出门不是楼梯就是陡坡,走哪儿全是靠两条腿,基本乡间小路上没有见过这么新奇的玩意儿·乍一见这么多五颜六色的自行车,不仅晃花了他的眼,也让他有那么一种不禁然的跃跃欲试。
他收起了那种目瞪口呆,尽量表现得没有那么大惊小怪,努力让别人看不出来他来自乡村··其实身边都是行色匆匆的人,根本没有人注意他··爸爸是跟着拉着家具的货车先他们一步到了现在的家。
那时候他家生活还不富裕,这么远距离的迁徙,可家里的东西一样也没有丢下,多年后,谢雨甚至记得包括那一缸泡菜坛子也随着货车上千里的颠簸来到新的城市,新的家。
来到新城市后几天谢雨没有上学,妈妈告诉他姑父还在帮忙联系学校·于是他帮忙拾掇完家里后,每天都无所适事,其实他心里有些着急··他小学成绩就不是太好,勉强考了一个初中,但是学生就是这样,哪怕成绩再不好,一说没有学上心里都是慌的。
幸好这个时候爸爸给他弄来了一辆二旧的自行车,说这就是他以后上学的交通工具,谢雨兴奋得两眼放光·二话没说就开始了学习过程,第二天就已经骑得四平八稳,宛如多年的老手。
成绩差,某些方面还是有特殊天赋··再过了几天的一个下午,妈妈让他跟着去了一所学校,说是姑父费了不少劲联系了当地最好的中学,总算是收下了这个从乡下来的,成绩也不太好的插班生。
还有,这个学校外语学的是俄语··这明显是一个乡村来的谢雨无法理解的事情,艹,这是什么- cao -作他严重怀疑是姑父没有了解学校学俄语的这个事实。
在校园里那棵银杏树下,谢雨和妈妈看到了迎接他们的班主任——老刘··当年老刘还很年轻,五短的身材,和蔼的面容,以及走路走踮着脚的样子,谢雨对他有着莫名的好感。
简单的寒暄后,老刘就把妈妈和谢雨领进了教室··“当时我记得是在上自习课·”江石林说··江石林不高,坐在教室的第三排,本来正专心致志地写着作业,突然就看见班主任老刘领进来一个中年妇女和一个男生。
老刘说这是刚刚转到班上的新同学,然后他就转头问叫什么名字·中年妇女用手捅了一下那个低着头的男生,低声说了句什么·那男生就很小声的说了一句,“我叫谢雨”,再也不肯说话了。
男孩穿着一件开衫夹克,一条黑色裤子,一双球鞋,稍显土气,但是胜在整个人干干净净、清清爽爽·而这土气的衣物却遮盖不了那帅气的样貌··个子比同龄人要高,眼睛扑闪扑闪,又好奇又有些羞涩地看着班上的同学们,仿佛下一刻就要拉着妇女的衣角躲到她身后去一样。
女生们私下热闹起来,有说像金城武的,有说像刘德华的,有的已经立刻把他列入了班级帅哥的排名榜··老刘说,大家欢迎新同学··于是大家都鼓起掌来,有人在教室里喊,过来挨我坐。
同学全都笑起来了··江石林也在笑··尽管是寒意凛冽的2月,他却突然觉得这个下午有了这个插班生变得有些春风扑面··他从不承认这是一见钟情。
世上远没有那么多一见钟情,不过是恋人们在后来互相吸引,坦诚爱意后,再回过头来定义彼此初见的好感,若不定下第一眼就动了心好像就没有爱得那么深刻一样···况且这一年,他才15岁,他不懂爱情。
☆、初识·到底是不设防的年纪,谢雨很快溶入了班级,溶入了这个学俄语的集体··城市和乡村的教育、教学质量在谢雨身上得到了充分的体现和说明··他根本没法跟上班级的教学进度,除了语文、政治还勉强过得去以外,其他的基本都惨不忍睹。
·上课如听天书··天书中最精妙的当数俄语··谢雨转学时同学们已经学了两年的课程了,没有老师会主动来问需不需要我来帮你补一下课而他也从来没有去看望过那个戴着眼镜,感觉有点尖嘴猴腮的俄语老师。
听着身边的同学们早课时嘴里叭嗒着一连串听不懂的天书精妙语言,谢雨就不知道今夕何夕,身在何处··因为个子高,他被安排坐在最后一排,这更方便了他课堂上神游。
和他一同神游的还有他刚刚结交的同坐最后一排的冯虎··听别人说冯虎是富家子弟,从那一身价值不菲的名牌穿着就能看出来··可这并不影响富二代和乡下小子的友谊迅速升温。
“张国荣是谁”谢雨课间在问冯虎··“你连张国荣都不认识”冯虎瞪大了眼睛,O了嘴巴··谢雨讪讪地笑着摸了摸头,“我们镇上的电视只能看中央一台二台,也没有看到电视里说这个张国荣啊”。
“那是歌星,港台歌星,中央台能播他吗”冯虎一副谢雨虚度了多少岁月般心痛··“在你家乡放学后你们平时都干些什么”冯虎有点好奇。
“有时会看电视,但每天都是新闻联播,我也不爱看·也去河里游泳,去单位的空地滑旱冰,或者打打篮球·”谢雨说··“你们都是去河里游泳不去游泳池吗”冯虎偏过头来。
“没有游泳池,我们那儿河很干净、清亮·”谢雨突然很怀念家乡的那条河,承载了他很多儿时的欢乐··不知道什么时候江石林走了过来,仿似无意地站在了他们面前。
谢雨扬脸看了一下江石林,当时穿什么衣服确实是忘了,只是记得有一头乌黑的头发偏分着,浓黑的眉毛,眼睛大大的,眼尾有些往上挑,亮晶晶地像闪着光一样,睫毛特别长,顶端自然往上翘着,他当时心里还想着女孩子都没有这么漂亮的眼睛。
冯虎指了指谢雨,瘪了瘪嘴:“不认识张国荣”··江石林嘴角轻扬了一下,“我有张国荣的歌碟,明天拿给你听,当补补课”··“我家没有CD机,算了,不麻烦了。”
谢雨觉得不好意思起来··这时上课铃声响了,江石林没有说话转身回到了自己座位上··第二天上午做完课间- cao -回到教室准备上课时,谢雨从课桌里发现一部随身听,里面是一张歌碟,上面写着“张国荣”。
他抬头看了看前面隔了几排的江石林,并没有回头看他,可他知道肯定是他送过来的··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张国荣的样子,听张国荣的歌——《风继续吹》。
虽然完全听不懂在唱什么,可那悠美的旋律,如诉如泣的声音忽若直击心灵深处,耳朵也痒痒的,心也痒痒的··哪怕日后无数次听到这首歌,可是只要那熟悉的旋律前奏一起,谢雨就无数次回到那年初次听到那首歌的场景。
周围是叽喳的同学,前面有个刻意不回头的背影··“你会打篮球”旁边冯虎边从书包里掏课本边在问他··“会”。
“那我们下午放学去打会篮球”冯虎看向他,眼里是问询··“行,去哪里打”谢雨也看向他。
“就学校篮球场·有咱班的,也有邻班的,友谊对抗赛,不过上周把我们赢得很惨·”冯虎好像很不甘心的样子··学校的篮球场,传来一阵阵喝彩。
谢雨矫健的身影在球场上来回奔跑,熟练的运球,漂亮的三步跨篮,精准的投球,左闪右躲好似进入无人之境··冯虎又一次O了嘴巴,这是那个连张国荣都不认识的人,他也情不自禁地叫着“好球”。
球场周围吸引了越来越多放学的同学,不少不喜欢篮球的女生都加入了这个队伍··无疑,今天谢雨成了篮球场上的明星··不远处,江石林也静静地看着球场上谢雨的动作,运动中的人是最有魅力的,何况还是一个这么出色的运动者。
江石林觉得心砰砰跳得额外地起劲··他从小没有发现自己和别人有所不同,只是所有漂亮女生他都天然免疫,原以为是自己年纪小不懂情,事,可渐渐地发现男生才能够吸引自己的事实后,他吓坏了。
他不敢告诉任何人,怕别人当他是个怪物··保守如中国,五千年的文明史让传统接受不了同- xing -之间的爱恋,甚至一度被认定为精神疾病··他一直引以为罪恶,每天都惶惶不可终日。
他的转机来自97年,张国荣在跨越97演唱会上将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献给妈妈和唐先生后,这段惊世之恋终浮于世·甚至在香港“感情最坚固的情侣”选举中,张国荣和唐鹤德居于榜首。
原来同- xing -之间的爱可以得到别人的原谅,可以得到大家的认同··这是他心里对自己的救赎,他原谅了自己的与众不同,原谅了自己一直那么卑微、羞耻地活着。
可这只是存于他个人世界的自己对自己的谅解,他仍不敢奢望某天某个人能向他伸出搭救的手··正在愰惚间,球场的对抗赛已然结束了。·“江石林,等我一下。”
那个熟悉又略显陌生的声音从赛场上传来··江石林静静地看着落日余晖中逆光走来的飒爽男孩,脸上带着运动过后的潮红,额上挂着细密的汗珠,瞬间只觉得万物静好,心中有花儿绽放的声音,一波紧着一波。
·“穿上点衣服,汗一退容易着凉·”江石林十分自然地说着关心的话语··“哪有那么娇气的·”谢雨咧嘴一笑,丝毫没对才说几句话的这个男同学表现的关心而诧异,“给。”
他从书包里掏出随身CD机递给江石林··“听完了”江石林没有伸手去接··“完了,虽然听不懂,但是好听。”
谢雨脸上有阳光般的笑容··“拿着吧,我明天再给你带他的其他专辑,我都有·”江石林神情似乎是有些得意··“你喜欢他”谢雨边问边把CD机又塞回书包里。
“喜欢,没人可以做到不喜欢张国荣·”江石林好似在说着誓言般斩钉截铁··两人边说边向自行车棚走去··“你家住哪儿”江石林打开车锁。
·“望江路,不知道几号,就是有一片草坪那儿·”谢雨跨上了自行车··江石林对他笑了笑:“走吧,我们同路”。
两人路上随便说着一些话题,好似多年的老友,这种感觉两人都有,却都没有说破··“谢雨·”江石林突然叫他的名字··谢雨歪过头看向他。
“以后我帮你补课吧,特别是俄语·”·“真的啊”谢雨语气里满是惊喜和感激·“那到我家去,顺便让我妈好好感谢你”。
“明天就开始,离中考没有多少时间了·”江石林淡然地说着··第二天,谢雨妈妈就在家里看到了这个愿意来给儿子补习功课的同学,一会儿饮料,一会儿水果表达着她的感谢。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江石林,觉得他有礼貌,很斯文,甚至有那么一点腼腆··但能这么热心帮助同学的她心里认定肯定是好孩子··谢雨渐渐地认识了俄语的33个字母,学会了发音和拼读,也能像模像样地读上一段课文。
天书终于有一天变成了地文··☆、忌日·有天谢雨问:“俄语的我爱你,怎么说”·江石林当时一愣,马上又垂下眼睛:“Ялюблютебя ”。
“Ялюблютебя·”谢雨跟着重复了一遍,笑了,“没有I LOVE YUO好听” ··“各有各的味道,只要是真挚的、发自内心的就是美的。”
江石林没由来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你有喜欢的人没有”谢雨捉狭地望着他··“有啊”··“谁啊”·“你知道的”。
“我知道”谢雨一脸茫然,努力回想着··“张国荣”··谢雨脸色一松,“切,我是问女孩”。
“那没有·”江石林心里想,这辈子都不可能有·“那你有吗”有些期待着即将到来的答案,又隐隐有些惴惴不安。
“没有”·谢雨说完往后靠去,双手抱住了脑袋·“但是——”·江石林刚刚安定下来的心又“呼”得一下提到了半空中,他赶紧扭头看着谢雨说着“但是”的嘴。
“有女孩喜欢我·”谢雨向房间外瞟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道·“我来这里这么长时间了,家乡一个女孩总在给我写信”··男孩被人暗暗喜欢着,总是有几分窃喜和得意。
“那女孩漂亮吗”江石林心中似乎有点不舒服··“长得不错,但是我们也没有说过几句话,只是我打球时总爱来给我加油”。
谢雨眨着眼睛,好像在回忆着当时的情形··“那你们怎么办如今隔着这么远·”江石林收回目光,盯着桌上的书本··“怎么办,凉拌”谢宇呼出一口气,“我一封信都没有回过,久了,她就把我忘了”。
当天晚上江石林就梦见有个漂亮的女孩来学校找谢雨,谢雨陪着她说着话,自己在一旁看着心绞着一样的疼·忽然谢雨转过身向他走来,抓起自己的手,说着,“我不会和她走的”,紧接着拥自己入怀。
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等等,涌出来的不仅仅是眼泪,还有……·江石林早上偷偷洗了内裤,那是他第一次梦遗,只因为谢雨的一个拥抱··2003年4月1日,和往年没什么不一样的愚人节,张国荣跳楼自杀了,然后从此这天就变得那么得不一样。
对很多人来说,从此的4月1日从愚人节变成了张国荣的忌日··谢雨看着教室里或窃窃私语或交头接耳的少男少女们,有错愕的、不解的、伤心的各式表情,突然想到江石林的话,“没有人可以做到不喜欢张国荣”。
他望向远处那个背影,隐约着一种落莫和孤独··课桌随身听里还放着张国荣的CD,还没有听完呢,他就不在了,他才刚刚喜欢上他呢,这人却已经没有了··他这个时候还不知道张国荣对于江石林的意义,他只以为是一代歌神的逝去让他痛惜和不舍,不曾想是因为张国荣让这个世俗多了一些对同□□恋的理解和接纳,换了任何人都做不到,可他却舍弃了所有,包括他的唐先生。
张国荣都放弃了··谢雨看着江石林消沉了好一阵子,无论怎么逗他,都仿佛再不见明朗的笑颜··幸好随之而来紧张的中考,冲淡了悲伤的浓度··无论谁离开了,剩下的人依然还得过下去。
等待风再起时吧··尽管这几个月有江石林给他补课,可谢雨实在基础太差,没考上本校的高中···知道成绩,爸爸狠狠揍了谢雨一顿,鼻青脸肿他好几天也没好意思出门。
他只知道爸爸又去找了姑父··他也不担心,伤好后继续找江石林、冯虎,倒是利用这个暑假把这个城市玩了一个遍··☆、打架·果然,升学后他们又是一个班,得知这个消息,谢雨觉得甚是满意,他才没有去理会能读书的背后又会有怎样的权利交易。
其实他这个年纪也不太懂··不过有些意外的是老刘也跟着他们到了高中部,说是舍不得他们这个班,现在依然教他们语文,当他们班主任··谢雨挺高兴,老刘人和蔼,不摆老师架子,教学方法也务实。
他还记得有一天老刘提了一双草鞋来教室,就为了讲《红军过草地》那一课··还有一个意外,江石林长高了·一个暑假,他窜了得有3公分的样子,吓了同学们一跳,座位也开始来到了后面几排。
因为是俄语班,班上同学基本上没有外面考入的,都是本校原初三年级的,大家基本都相互认识,所以没有了生疏,氛围格外得好··日子就在上学、放学再上学、放学的无限循环中波澜不惊。
可是有一天晚自习放学 ,谢雨推车走出校门,突然觉得门口一片骚乱··前面有人在喊“打人了,打人了”··一会儿又听到有人在说:“人打错了”。
然后谢雨就看到了坐在路边的捂着头的江石林,自行车横躺在一旁,震惊、愤怒还有心痛全都拧在一起缠上了心头··立即有同班的女生向陆续赶来的男同学们叙述了经过。
·原来本校同学纠集了几个校外人员预备找人报复,谁知错把江石林当成了那个人,莫名挨了一顿黑打,打人的那帮人刚刚才跑开··谢雨的火“腾”一下就八丈来高,他甚至都顾不上去看看江石林的伤势,丢下书包,骑上自行车就往那帮人逃离的方向追出去,后面紧跟着冯虎,还有其他几个同学。
追出几百米,谢雨丢下自行车就冲了过去,逮住一个人就一脚踹了过去,拳头跟着招呼上来,冯虎几个人也赶了过来,扭住其他几个也是一顿暴打··对方也不示弱,双方扭打在一起,攻势此消彼长,后被及时赶来的学校保安制止分开,所有人都被带到了政教处。
谢雨嘴角沁着血,校服也被撕得七零八落,冯虎几个状态也不比他好··但对方几个人明显一副吃了大亏的样子,有熊猫眼的,有鼻淌着血的,狼狈得像吃了败仗的小日本鬼子。
这会儿,老刘带着头上有伤的江石林过来了,一直在和政教处主任在说着什么,激动时双手不停地比划着··过了好一会儿,老刘过来让谢雨几个先回家··这时谢雨和江石林才有空互相打量着。
“你没事吧”两人同时问道··“我没事·”两人又同时回答··两人皱起眉头,然后又会心地大笑起来。
可谢雨追人时甩出去的自行车却怎么也找不到了··此刻他坐在江石林的自行车后座,两人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沉默骑行了好一会儿,前面传来江石林的声音:“追出去干嘛,我又没怎么样”·“那不行,我不能让你白挨这顿打,得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欺负的。”
谢雨梗着脖子··“那现在好了,衣服也破了,车也丢了,人也受伤了·”听不出江石林语气中的悲喜··“为了你,值”谢雨从后面拍了拍江石林后背。
只感觉江石林整个人突然一僵,自行车也摇晃了一下,立刻被稳住,又若无其事地向前行进着··回到家,爸爸一看到谢雨流浪猫狗般狼狈的样子,知道他是打了架,没有听谢雨解释,上去就是一顿拳脚。
谢雨不敢还手,心里暗骂,死老头打得比刚刚那帮人还狠,你刚来新城市工作不顺心别有气往我身上撒啊··还有,自行车丢了的事,老头让他从明天起,走路去上学,艹。
第二天谢雨因为要走路上学,起了一个大早,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天还没有亮透,还蒙着一层薄雾,刚走到小区门口,抬眼就看到了等在门口影影绰绰的江石林,。
“你怎么来了”谢雨看着头发丝都带了一点水汽的他,也不知道他等了多久··“你自行车不是为我丢的吗,我来接你上学,当你的车夫。”
江石林一脸的诚恳··“那车夫,走起了·”谢雨也不客气··“吃了吗给·”江石林递来两个包子,仿若洞悉他的一切。
谢雨接过包子,一屁股坐上了江石林的车后座·一边嚼着包子,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我家老头说以后我就走路上学了·”·“那我以后每天都负责接送。”
前面传来江石林坚毅的声音··谢雨哈哈地笑着,一边唱着《甜蜜蜜》,一边举着自己咬了一口的包子到江石林的嘴边,江石林也咬了一口··谢雨说:“明天记得再买杯豆浆,干”·教室里,老刘黑着一张脸:“昨天我们班有男生参与打架了,政教处做出决定,要对参与的同学做出处理”。
教室里立即就开了锅,所有人都在抱不平,都在问凭什么啊,明明是对方先动手,嚷嚷着要去政教处静坐,去示威··江石林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谢雨,谢雨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眼神让他不要担心。
老刘接着说道:“打架肯定是不对的,但是为了自己班的同学不受欺负,如此见义勇为的行为,我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这么大一个反转,同学们有点懵。
“所以,我觉得谢雨、冯虎几个同学这种视同学如手足,这种团结精神和班级荣誉感,我是绝对赞成·”老刘这时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同学们一大早经历了冰火两重天,顿时拍桌子的、鼓掌的、喊老刘万岁的,声浪传出去老远,惹得大家都探头探脑探询这个班级发生了什么事。
这场闹剧在老刘和学校的交涉中,以没有处分班上任何一个人,也没有任何人在档案上留下了污点而告终··☆、选你·转眼间,高中生活已经过了一半了,学习也变得紧张起来。
高二下学期,要分文理科,谢雨跟着江石林选了理科··其实他知道自己考学无望,文科、理科对他来说意义不大,他在意的是继续和江石林一个班··时间慢慢让他们的样貌褪去了稚气,帅气的模样,高挑的身材,浑身散发着花样美男的魅力,每每谢雨和江石林结伴走在学校时,总是能成功吸引女生的目光,青春期的那种悸动表露无遗。
他们早就是校园里的一道风景··他们时不时就能从课桌里翻出点小礼物,或表白的信件,从刚开始的欣喜到后面的习以为常··女生们知道,他们没答应过任何一个女生的约会,没接受过任何一个女生的爱慕。
她们总看着他们形影不离,一起上学、放学,一起出课间- cao -,现在就连座位都是前后排··江石林不喜欢篮球,可每次谢雨打球时,他都去球场,除了帮他拿拿衣服,就是静静地看着。
都说他俩好得像一个人··谢雨也这样觉得··两年的朝夕,他熟悉他就如熟悉自己,一个眼神就明白他所想,一个表情就知道他所思,仿佛两人已经高度契合。
他已经习惯了江石林的陪伴··他从不敢想一年后的高考,因为那就意味着他们的分别·江石林成绩好,一定会考上理想的大学,可他……·唉,还是拿出本杂志压压惊吧。
这时谢雨看到这样一个故事:神许了一个男子三个愿望,男子选了财富、权利和美女,可是他最后没有了健康,选的愿望都化为了乌有··谢雨有了一点感触,他写了一张纸条,传给了旁边的冯虎,如果神给你三个愿望,你选什么·一会儿冯虎把纸条递过来:第一选财富,第二选美女,第三选还要三个愿望。
谢雨瞪了他一眼,用嘴型说了一个“滚”··他捅了捅前排正在认真听讲的江石林,江石林很默契,头也不回,只是往后靠在了桌子上,伸手拿走了纸条。
过了好一会儿,谢雨也没看他有写字的动作,他又伸脚去踢了一下江石林坐的凳子··江石林开始动笔了,却很快停了笔··谢雨正在奇怪这三个愿望怎么这么快就写完了的时候,纸条从前排丢了回来。
他一展开,赫然三个字“我选你”··谢雨脑袋一懵,都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虽然没谈过恋爱,可也懂得那其中滋味,他不可能不知道“我选你”表达的感情,代表的意义。
这一节课谢雨都昏昏沉沉,一会儿感觉自己懂江石林的意思,一会儿又感觉自己完全没懂··还有一个问题,紧接着江石林就不再搭理自己了,不和他说话,不等他上学、放学。
不过一天而已,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出了问题··“三八”冯虎悄悄地问:“怎么了,吵架了”·谢雨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没有啊”。
不是说选我吗,选我就不理我·谢雨暂时管不了江石林“选他”的目的,他是真受不了这种冷战,感觉一身都不得劲,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心里明明有气,可就是不知道向谁宣泄。
谢雨预备投降··第二天晚自习,他一直默默跟在江石林后面,随着他出了校门··待到离学校稍远些,他骑车追了上去:“怎么了”·江石林愣了一下神,垂下了他那像扇子一样的睫毛,也没说话。
“问你话,到底怎么了”谢雨穷追不舍··“你不懂吗”江石林面无表情··“不懂,我在等你给我解释。”
谢雨边看路,边偷偷去看江石林··突然,江石林猛地刹住了车··谢雨也停了下来,左腿踩在地上,两手把着车头,回过头望着··“我就是那个意思,你要接受不了,你就走。”
这句话好像用尽了江石林全部的力气,说到最后三个字时,已经几不可闻··“你是什么意思”谢雨也知道自己问得不应该,可他还是问了,他只想知道一个来自江石林口中确切的答案。
果然,江石林再没有任何谈下去的意思,蹬上车飞快地离开了··谢雨连追带赶,视线中逐渐失去了江石林的身影··如今这种情形,谢雨再白痴也真的是明白了。
江石林喜欢自己——我的那个乖乖,谢雨扶住额头··他哪里知道江石林那个“我选你”几乎用尽了他所有的勇气。
对江石林来说,所有的美好愿望都抵不过一个谢雨··他原本也没有想捅破这层窗户纸,可当时身后之人催促答案时,他心之所向就是一个谢雨而已,脑袋一热就写了那三个字。
纸条一丢过去,江石林就后悔了··他曾经想过这一辈子就只在远方遥望着,不靠近,只祝福,因为他的喜欢只会是伤害··如今,他却把一切都搞砸了。
当夜,江石林无眠··当夜,谢雨也无眠··谢雨想不通的是江石林为什么会喜欢他··他原以为他们好得像穿着一条裤子,是好哥儿们,是铁瓷,他从来没有想过江石林对他是那种感情。
可回想起来,一切好像又是有迹可寻···从他来到这个城市,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不就是江石林吗· ·都说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原来他一直都在默默告诉自己,只是自己没懂。
谢雨觉得自己还需要面对另一个事实,那就是这份来自江石林的感情他只是觉得不可思议,却不觉得恶心,甚至心里还有种莫名的欢喜··天,乱了套了·第二天上学,小区门口没有熟悉的身影在等谢雨,他心里沉了沉,虽然在意料之中,但还是感受到失望带来的低落。
一整天的学习,江石林没有哪怕片刻的回头,谢雨盯他的背影眼睛都似要盯出了血,可这身躯没有丝毫的松动,挺直、坚毅朝着前方··一到放学,江石林总是飞快地收拾好东西,逃似的龙卷风一般就刮出了教室,没有对教室半点的眷念。
谁让他眷念这教室的,谢雨心里想的至少念念自己··篮球场边,再没有帮他拿着衣服的那个人,连衣服都没有了好的待遇,和别人一样或随意搭在篮球架上,或落魄地丢在地上。
球都玩得索然无味起来,哪怕赢得雷鸣般的掌声和满场喝彩,谢雨都觉得比不上江石林静静看着自己的目光··这种日子持续了好多天,谢雨十几年的人生第一次感到了什么叫做煎熬。
只要是清醒着,每一分钟心都如在油锅里煎炸,无可奈何却也只能咬牙熬着··甚至他都开始盼望自己能生场重病,或者出个车祸,渴盼以此能获得江石林的一次回头,一次目光的关注。
谢雨都后悔那天问出三个愿望的问题了,否则江石林现在还能在自己身边,笑妍妍地对自己说:“明天要降温了,记得多穿点衣服”,“少喝可乐,多喝水”,“运动前一定要记得热身,否则容易受伤”,“我给你买了一双手套,你看你骑车时手都冻得通红”。
谢雨猛然发现,这许许多多的日子,江石林一直都细致入微,自己却浑然不觉·神经大条以为这是兄弟情,什么兄弟都快关心到骨子里去了··若今后不再有了这些了,谢雨感到自己会忍不住,受不了,挺不过。
谢雨第一次感到今后的人生若一直有江石林的陪伴,该是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喜欢·那天晚自习下课,谢雨跟随着江石林的节奏也快速地离开了教室,校门外他看到江石林和一个男生并列骑着自行车,人不认识。
心里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些像生气,又有些烦燥,旁边本该是他的位置··“江石林·”谢雨朝前面喊了一嗓子··前面两个人都把车停了下来,回过了头。
“有事吗”冰冷的声音传了过来··谢雨心都难过得缩了一下··“有事·”·“没事我还不能找你了吗”谢雨用略带点挑衅的语气迎上了江石林投- she -的冷漠。
旁边的男生知趣地对江石林说:“你有事,那我先走了”··江石林对他说:“好,明天见”··谢雨气不打一处来,见你个鬼,他压制住自己的情绪:“我们谈谈”。
江石林没有说好,也没有拒绝,只是从自行车上下来,慢慢地往前走着,谢雨赶紧跟了上去··长时间的沉默无语,压抑而又难忍··“我们去河边坐坐”谢雨试探- xing -地问。
又是一大段语言和情绪的空白··谢雨叹了一口气··到了河边,两人把车并排架在一起,江石林坐在了河堤的石栏上,谢雨站到了他的身边··“有事就说吧。”
江石林还是淡淡的语气··“你能不要这个样子吗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谢雨有些委屈··“我没怎么样,我说过,你要受不了,你走开就可以了。”
江石林没有抬头,一直看着自己的脚··“你现在这样,我已经受不了了·”谢雨盯着他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个表情··江石林突然抬头看向谢雨:“你觉得我恶心吗是个怪物吗”话里透着一点点痛苦。
谢雨一愣:“我可从来没这么觉得·”·“可是,可是我们都是男人,而我却,却喜欢你·”尽管犹豫,江石林还是坦承了喜欢··这是谢雨第一次从江石林口中听到了“喜欢你”,可居然他没有惊讶,甚至有些面红心跳,又有些如释重负。
这段时间江石林对他的冷落,他的心每天每天都往深渊里掉,这时终于觉得停了下来··没有等谢雨说话,江石林又说道:“我这个是天生的,我不怪谁,但我害怕别人把我当成怪物,当成异类。
我也和普通人一样,并不是电视里演的那些同- xing -恋,我不翘兰花指,走路不扭捏,也不女气·”·江石林用手来回摩擦着裤子:“我是第一次给别人说这些,还有,我也是第一次对别人说喜欢,那人就是你。
我之前之所以不理你,是因为我觉得自己扰乱了你的生活,我想退出来,我不该说出来的”··“你真的想退”谢雨问他··“嗯,不该把你掺和进来,那本就是我的事情,我不该那么自私。
若你以后还能当我是兄弟,我们还和从前一样,你就忘记我曾经说过那些话·”江石林很真诚··“可是我退不出来了·”谢雨一屁股坐在了江石林旁边。
江石林睁大眼望向一旁的这个似笑非笑的大男孩,完美的侧脸,修长的脖颈,正一本正经地看着自己··“我可不是同- xing -恋,但是我却喜欢你,最近才发现的,你好像把我扳弯了。”
谢雨有些戏谑··“你不要开玩笑·”江石林用手肘撞了一下谢雨··“我怎么开玩笑了,你这段时间不理我,我难过得都想死了,每天都度日如年,一想到以后我们就是这个样子了,书我都不想读了。”
·“还有,你看我的黑眼圈,我以前一沾枕头就着,早上我妈叫渡船似的叫我起床,现在整晚整晚失眠,还不都是你害的·”谢雨撒了一下娇。
“你搞清楚自己的感情了吗”江石林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是还有些不那么清楚,不过刚刚放学你和谁走一块”谢雨问。
“我小学同学,怎么了”江石林搞不懂为什么话题又跳到这个上面了··“我刚刚有冲动想上去把他打一顿·”谢雨一副认真的样子。
“打他干嘛,你以为我没泡上你,又转攻别人了·”江石林语气也轻松了起来··“你敢”谢雨作势要打,完了他又很认真地说道:“虽然现在还不是那么得清楚,可我只知道我想你随时都在身边,没有你的日子我一天都不想过下去。”
“其实这几天我也过得很痛苦,后悔死那天写什么“我选你”了,把你拖进来干什么呢”江石林叹口气··“如果那天不说,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说”谢雨好奇地问。
“我不会说,原本就没打算说的,就这样相处下去其实就很好了·”江石林看着谢雨的眼睛,那里透着河水的波光··“那可能我永远也不会知道,那这样是不是对我不公平,我就像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傻瓜。”
“傻就傻吧,也不防碍我喜欢你·”江石林又低下了头··“你喜欢我什么”谢雨问了一个恋人间必问的一个问题。
“因为你是我中毒后唯一的那味解药·”江石林没有正面回答··谢雨弯了弯嘴角:“我居然还能解毒”·“三个愿望都是我吗”谢雨又问。
“一百一千个愿望都只有一个你·”江石林又看向谢雨,眼里全是深情,浓稠得让人看不清··谢雨觉得此刻心跳都仿佛停了一下,然后又像小马达一样“哒哒哒”要从胸腔蹦出来。
并排坐着的两位少年,刚刚互诉了衷肠,现在正柔情地对视着·几天以来的冷漠化成了明媚春光里轻摇的柳枝,风情地要拂到脸上,其实它骚动的是你的心··第二天,校园里那两个好得像一个人的身影又出现了。
☆、心意·世上找不到比初恋更美好和甜蜜的事物了··万千过眼,眼里却只有一个他··江石林还好,尽管感情得到了回应,可他淡然、沉稳的- xing -格将欣喜和爱意很好地掩饰在深处,表面上他还是天天认真学习的样子。
当然,这也只是表面上··一个怪物不仅没有被人斩尽杀绝,还居然得到了接纳和爱,怎么想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幸运得江石林都有些不敢相信··可他希望这一切都是真的,张国荣都有他的唐先生,他为什么不能有个谢雨。
一想到谢雨,江石林忍不住轻轻笑了笑·除了成绩不好以外,走到哪里都是目光的焦点,他就应该是韩国偶像剧里“偶巴”,迷倒万千少女也不为过··而这样一个神采飞扬、掷果潘郎的人物却对自己说喜欢自己,说不出的那种心醉神迷。
而谢雨就不像江石林那么淡定了··他从前是不明白自己的感情,一旦说开了,原先的不明白统统变成了汹涌的喷薄,他总是一手托着腮帮,整节课整节课看着江石林的背影,觉得他低头时也喜欢,抬头时也喜欢,写字时也喜欢,偶尔回眸看他一眼,还会心跳得“突突”的。
·谢雨没事就看看江石林写的那张“我选你”,字态飘逸,每一个笔划都好像划进他的心里,痒酥酥的··终于他的异常成功引起了旁边冯虎的注意,“你最近怎么总是一个人傻笑,发春了”·“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谢雨调笑道。
换来的是冯虎的白眼:“是不是和哪个美女勾搭上了”·“美女多没意思,是能当饭吃还是当水喝除了撒撒娇、卖卖萌、闹闹小脾气还真没觉得她们能干什么。”
谢雨一脸不屑··“哟,谢大少爷眼界够高的啊,这是打算以后找个小家碧玉- cao -持家务、相夫教子亦可啰?我可不行,美是我的择偶第一标准。”冯虎贱贱的样子让人想抽他。
谢雨心里在想,我家那位不美吗不仅美,还有才华,不仅有才华,脾气也温柔,想想他就觉得乐··周末影院上影美国片《蝴蝶效应》,谢雨想约江石林去看,江石林觉得两个男生去看有些尴尬,为了让他不尴尬,他又约了冯虎,好好的两人约会变成了三人行。
冯虎当了多大一个电灯泡偏不自觉··电影院里多是三三两两的情侣,像他们这样的队伍实在不多··谢雨为了买爆米花和饮料走在了最后,江石林坐在最边上,冯虎挨着他坐了下来,谢雨上去就是一脚,“边上去,我挨着江石林坐”。
“凭什么啊”冯虎大声抗议··“这是一部烧脑片,我脑子笨,指望石林给我讲解呢,况且我拿着爆米花,坐中间你们都好吃。”
谢雨随便就给出了好几个理由,他突然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笨··冯虎只好往边上挪了一个位置,接过谢雨递来的饮料没心没肺地喝了起来··“给,天气冷,我给你买的热饮。”
谢雨把热饮递给江石林··冯虎看着自己手里的冰可乐,一副生不如死的表情,“这待遇差别也太大了吧”·“有吃有喝还堵不住你的嘴,你不是喜欢喝可乐的吗”谢雨瞪了他一眼。
“和热饮比起来,我这可乐是真的有点冰·”冯虎摇着头··江石林笑笑地抿着嘴,看着这两人个拌嘴,他突然问谢雨:“你的饮料呢”··“手上拿不了了,你们也不等等我,我喝你的。”
边说边又把江石林手中的饮料拿过来,就着吸管喝了一口,又递还到他手里··“喂,你们俩这是变相接吻了,恶心·”冯虎假装打了一个寒战。
谢雨给了他一个后肘,冯虎双手捂住胸口:“内伤,绝对内伤”··电影在打打闹闹中开始了··谢雨一边看着电影,一边偷偷瞄着江石林,他认真观影的样子让谢雨觉得莫名的心动。
前不久他还说着自己对这段感情不是那么得清楚,这才多久啊,清楚得他都觉得仿佛一汪深潭连潭底几块石头都看清了·每天他都是在想念的思绪中入睡,早晨一睁眼,第一个跃入脑海的必是那个人,想着他有时身上都会起一阵快乐的战栗,感觉有时心脏都会一滞,疼得有点幸福。
谢雨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江石林偏过头,低声问:“想什么呢”·谢雨也附头过去,在他耳边轻轻说:“想你”··吐气如兰,热热的气息扑向江石林的耳廓,一句“想你”让他半边身子仿佛都酥麻了、僵硬了,心跳如雷,脸顿时红了一个透。
谢雨看出他的羞涩,心情大好,带着一点捉弄后的愉悦又拿过江石林的饮料喝了一口··冯虎的爪子远远地伸了过来,是来抓爆米花的,却没够着,一看谢雨离自己越来越远,他一个犀利的眼神甩过来。
谢雨把爆米花桶塞到他怀里··电影散场,冯虎叽里哇啦不停地问着问题,谢雨、江石林面面相觑,心思都在彼此的身上,电影他们也都看了个一知半解··☆、受伤·上学变成了谢雨最喜欢的事情,他从来没有想过学校有一天会成为他最爱的一个地方。
一到周末,他都心烦意乱起来,因为不能次次都找到很好的理由出门,还得应付父母的盘问·再加上江石林总是担心两个男生在外面遭人指指点点,每次还得捎上一个冯虎帮着打掩护。
只是看着他在自己跟前,好像什么都够了一样··谢雨有一天上课伸长了腿,刚好不小心碰到了江石林往后曲着的脚,他没有收回来,就这么静静地挨着,江石林也没有动。
从此,这变成了他们之间的一个小秘密··没有人会注意教室里课堂上,经常有这么两双脚紧紧地靠在一起,似是无意,实则有心·就是这轻轻的触碰,也让彼此喜欢的两个人情感有了一个小小的渲泄。
谢雨觉得这已经不够了,青春的冲动让他欲求不满,情感的炙热让他渴望更多··每次放学分别,他总是过家门而不入,非要把江石林送回家,到家后江石林又执意把他送回来。
每每为了谁最后送谁,两人总是争执着,谁都不舍得把背影留给对方··爱,不过如此简单··这个周末,谢雨有点忙,因为球技出色,他早加入了学校的篮球队,现在校队要和别校比赛,两天都是赛程。
他已经让江石林别来了,毕竟高二学业重,加上江石林冲击的目标是医科大学,重本··江石林答应了··一大早到了学校,谢雨知道江石林不会来了,心却是空的,口是心非过后却还是满满的期盼。
机械地跟着队员们换球衣,做准备活动,临上场了,即使是眼角余光一瞥,谢雨还是感受到江石林的模糊的身影,定睛一看,他还是来了··江石林浅浅地笑着,远远地冲谢雨做了一个“OK”的手势。
谢雨眼睛一热,喉咙一紧,他冲动地想跑过去拥抱着他,却只能把所有的欢喜注入到眼睛里投- she -过去,企盼江石林能感受到分毫··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比赛,对方的实力不容小觑,比分也一直胶着,到最后一节时,还差对方4分,教练叫了暂停。
一停下比赛谢雨就开始找寻江石林的目光,好像只有在他的注视下,他做什么才能安心·江石林正冲他比着大姆指,他会心地笑了··为了江石林,也要赢下这场比赛。
最后一节谢雨拼得格外的凶,他已经稳稳两个“三分球”把比分反超,最后他成了对方重点防守对象··意外在这个时候突然降临,就在谢雨成功抢断对方进攻准备发起一次快速反击时,对方防守队员恶意犯规,将正准备扣篮的谢雨撞到在地。
他当时左手手肘着地,起来时手已经无法正常屈伸··所有人都围了过来,比赛暂时停止··江石林也担心地跑了过来,一看谢雨的手肘都肿起了老高,心都揪了起来。
教练立即让带队老师带着谢雨去医院检查,江石林马上找来衣服让谢雨穿上,随着去了医院··比赛继续进行下去··去医院的路上谢雨还一个劲安慰老师和江石林,“没事没事,应该没断”。
“没断也要照个片子好叫人放心·”因为有老师在,江石林不敢表现得太关心··结果还好,没有骨折,只是软组织损伤,但是最近左手是不能用了。
路上,一个男孩手上缠着白色的绷带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干嘛这么拼这下好了,手也受伤了,还好没有骨折,不然麻烦了·”江石林一脸的心疼。
“你专门来看我,我不得给你赢下比赛才对得起你吗”·“你哪场比赛我不来你能场场都赢吗一点都不顾惜自己身体。”
江石林轻轻地责怪··谢雨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好了好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不准生气,我都受伤了,你还生我气,到时手就更疼了。”
“你啊,认错倒是快,就是太争强好胜了·”·“我不争强好胜怎么从你小学同学手中把你抢过来的”谢雨揶揄着说。
“滚蛋,我是你抢过来的吗还有,和我小学同学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江石林有种秀才遇到兵的无力感···身后传来哈哈大笑的声音。
☆、初吻·江石林一直把谢雨送到了家,意外的是已经中午了谢雨父母却都不在··谢雨想了想:“今天一天的比赛中午原本是不回家的,估计他们去了姑姑家。”
“那你中午吃什么家里有什么东西吗”江石林一阵打量··谢雨惊奇道:“你会做饭”·“很奇怪吗不过我也只会做简单的,煮个面条,炒个蛋炒饭什么的。”
说完就径直走向了厨房··那头传来了声音:“估计只有煮面条了,吃不吃”·“你煮什么我都吃·”谢雨也跟着来到了厨房,靠在了门框上。
“毒药也吃”江石林一边理香葱,一边问··“吃,没事,我是解药·”谢雨在说上次问江石林喜欢自己什么时他的回答,“你是毒药我是解药,我们绝配”。
“手还疼吗”江石林回过头··“你在就不疼,估计你一走就要疼了·”谢雨相信肯定会是这样的··“嘴贫。
煎个蛋好不好,受伤了给你补补”·“鸡蛋在冰箱里,我去拿,厨房小放不下冰箱,放在客厅里的·”谢雨说话间已经拿了鸡蛋走了过来。
这时江石林已经切好了葱,分放在两个碗里,配好了佐料·又熟练地煎好了鸡蛋,放在一旁,烧起了开水··谢雨看着他在厨房忙碌的身影,觉得画面恬静而温馨。
他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突然从背后伸出右手抱住了江石林,把下巴轻轻放在他的颈窝:“我好喜欢这一刻”··江石林停了一瞬,似乎也在享受着这个拥抱,然后他拍拍环在腰上的右手,“小心别碰到受伤的手,去客厅等着吧,面马上好了。”
“嗯·”谢雨答应着,离开时还用脸蹭了蹭江石林的脖子··一会儿功夫,江石林端了两碗面来到客厅,色香味俱全,上面还卧着个金黄色的煎蛋,让人食欲大开。
吃了一口后,谢雨惊叹了一声,“我的天,你可以去开一间面馆了,这下我可算是捡了一个宝·”·江石林不置可否,慢慢吃着··“以后不准给别人煮,只能煮给我一个人吃。”
谢雨边吃边说着··江石林抬头:“父母呢”·“父母除外·”·“好好好,只煮给你一个人吃。”
江石林一脸的宠溺··谢雨开心极了,很快吃完,连汤都喝了个见底··随后江石林收拾了碗筷,把厨房也打理得干干净净,最后还必须让谢雨漱了漱口,说是对口腔牙齿好。
谢雨赞道:“我家石林真是有当医生的潜质·”·他接着说,“喝杯咖啡如何,速溶的”·勤劳的“江医生”又开始忙着冲泡咖啡。
“明天你要去什么地方吗”江石林在问··“手受伤了,也不可能去比赛了,只能在家里呆了·”谢雨心有不甘。
“你现在也骑不了自行车,明天如果你想去哪儿,就给我家来电话,我来接你·周一开始,我依然来接你上学放学·”江石林井井有条地安排着。
“我倒想明天要去哪儿,这样你就可以来见我了·不过,今天都耽误你大半天的时间了,明天你就安心在家学习吧·”谢雨看向江石林的眼睛。
“那好吧,那周一我还是在你家小区门口等你·”·说了一会儿话,江石林开始洗刚喝完的咖啡杯,“你爸妈不在,一会儿我走后,你一人在家小心点。”
谢雨一听到他说要走,心里一下就难受起来,他看向正在擦手的江石林,轻轻地“嗯”了一声··江石林立刻就察觉了他的低落,赶紧问:“怎么了”·谢雨笑了笑:“一听说你要走,就难过了。”
江石林来到他跟前,柔声地说:“那我不走了,留下来陪你·”·“傻瓜,你还能一直不走吗回去吧,还有好多作业呢。”
“你一个人没关系吗”·“没事,爸妈一会儿就该回来了·”·江石林点点头,拿了自行车钥匙,“那我走了。”
谢雨送他到了门口,看到他按下门锁,刚把门推开一条缝的时候,突然一步跨上前重新拉上了门,一把就把江石林拉到自己怀里,用他没受伤的右手环住了他,试探- xing -、笨拙地轻轻啄了一下他的嘴唇。
江石林刚有些慌乱,镇静一下后,他探过头,主动地压了下去·谢雨感受到唇上传来一阵- shi -热,紧接着有柔软的舌头在轻舔着他的双唇,然后是他的牙齿,最后进入他的口腔轻轻地搅动着,他再次尝到了刚刚咖啡的醇香,一并撩拨着他身上的每一寸。
·呼吸开始急促起来,江石林长驱直入在他的口腔攻城掠地,谢雨不由自主地开始回应这个绵长的吻,他贪婪地吮吸着那灵巧的舌头,在它的带动下,进入对方的温柔领地。
好像过了许久,又仿佛只有短短的一瞬,两人都已经无法再呼吸了,这才面红耳赤地分开,喘着粗气好半天才平缓了呼吸··谢雨抚着江石林的脸,眼神有些迷离,有些疼爱:“这是我的初吻。”
江石林说:“也是我的·”·在江石林的悉心照顾下,十多天后谢雨的伤渐渐痊愈了··☆、抉择·随着高三的临近,学习任务变得异常繁重,那种未来不可期的迷茫萦绕在每个人的心里。
谢雨倒是很坦然,明知那座山高不可攀,他也不愿意去强求,倒是比大多数人活得轻松和潇洒···却也没有看出江石林特别醉心于学业,也不知道他是胸有成竹,还是顺其自然的淡定。
谢雨很希望是前者··若说学生期的爱恋不影响学习的确有些自欺歁人·先不说为了经常见面学习时间少于旁人,就连独自学习时也会因为对方在脑海里突然出现,忽尔甜蜜,忽尔思念,忽尔傻笑,生生能把书本上每个字都幻化成对方的名字。
可既然爱了,也就选择了义无反顾,不撞南墙不死心··高二的期末考试如期而至,可这次的考试并没有在沉重中给大家带来即将暑假的愉悦,因为学校安排了假期一个半月的补课。
可为了一年后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时不被挤下来,所有人都必须咬牙坚持,这是他们应该承受的压力··下午的一节自习课,老刘把谢雨请进了他的办公室··“我们去校园里走走。”
老刘的表情云淡风清,自从孩子去逝后,笑容已经很少出现在他的脸上··谢雨隐隐觉得有些不安,还是跟着老刘走出了办公室··“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老刘往前走着,还是如往常一样,边走边轻微地踮着脚。
“我这个成绩还能有什么规划,混呗·”谢雨说的是真心话··“你体育不错,篮球也打得好,以后可以报考体育类大学,也可以以此为特长申请学校,申请通过后分数收得很低,甚至可以提前录取,但是要早做打算。”
老刘给谢雨指明了一个未来的方向,“如果选择体育学校,出来后就业比较受限制,不是专业运动员就是老师,或者健身教练,不过还是要看你的个人意愿·”·谢雨很感激老刘能给他说这些,答应回家和父母商量。
可突然老刘话锋一转:“你和江石林是好朋友吧”·谢雨有些心虚,不敢看老刘的眼睛,强装镇定:“是,我们关系不错”。
“那你知道他以后的志向是什么吗”老刘望向谢雨··“知道,上医科大学,以后成为医生·”谢雨很肯定。
“可你知道他这次期末考试考了多少吗”老刘顿了一下,又接着说,“他成绩实在是滑得有些厉害,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医科大学是没有希望了。”
谢雨的心紧缩着,有些疼,好像一件瓷器摔在了地上,碎了一地··“我知道你们经常在一起,但是你们走的路不一样,他必须比别人更努力才行,没有谁的理想是不费力气就能实现的。”
老刘语重心长,“如果你们是真的好朋友,你就应该为他考虑,让他抓紧每分每秒地去学习,而不是成天和你一起混日子·”·谢雨一直在沉默,因为他无言以对。
老刘接着说:“或许我说这些话有些刺耳,你会恨我,但是我作为你们的老师,其实是把你们当成我的孩子,我不希望你们走弯路·江石林以后若一事无成,再回过头想今天,他会追悔莫及,会埋怨你。”
谢雨心里乱糟糟的,耻辱和羞愧早就如藤蔓一下爬满了整颗心,缠得他有些喘不上气··“我会是他的拖累吗”·“我会是他理想路上的绊脚石吗”·“我会成为他人生路上的一个罪人”·老刘见他情绪低沉,又像是自责又像是悲愤,脸色也是从红变白,他也没再说下去,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好好想想,怎么走接下来的路。”
回到教室,江石林转过头,用嘴型问:“怎么啦”·谢雨勉强笑了笑,小声地说:“问我篮球队的事情·”·这是他第一次对江石林撒谎。
晚上回家,他把老刘说的前半段话的内容告诉了父母,随后就进入了自己房间,拧开了台灯,就如雕塑一般石化了一个晚上··谢雨知道江石林有多想考上医科大学,在所有人对未来还在迷惘的时候,他很早地就定下了目标,也一直在为达成目标勤奋而又努力。
可半路却杀出一个自己,在他为理想拼命奔跑时,自己却抱住了他的腿··他用心得爱着自己,也因此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可自己能这样心安理得成为他梦想的阻碍吗·爱,除了自私的占有,更多地不应该是企盼他人生的顺遂和圆满,若自己变成了他不幸的源头,又怎配在他的世界里占领一席之地。
宁愿当他生命里的一个过客,看他实现理想,看他事业有成,看他美满一生··这场17岁的爱,或许难忘,却始终青涩,总会有翻过去的一天··谢雨的心撕裂般地痛,这段感情是江石林先主动的,可谁说被动的那个就一定会爱得少一些,他也爱得这么深啊。
因为爱,所以放手,因为深爱,退而成全··或许缘于太在意和熟悉,江石林很轻易地就发现了谢雨接下来的异常表现,就似是刻意的疏离,他不知所以,可自尊心让他无法做到去开口询问缘由,只能任由越来越多的沉默占据彼此,最后连主动都失去了勇气。
他失去了知道真相最好的时机··江石林不相信一段感情说变就变,就连一首歌还有着序曲、副歌和结尾,休止符后依然还有旋律响起··他们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在一起了,没有解释,没有交待,于是江石林固执认为这也不应该是结局。
可结局那么快就出现了,让人猝不及防,让人心痛到底··一个周末江石林打听到谢雨在邻校有篮球比赛,他剥下了自尊的外衣,鼓起万分的勇气去到现场,又有些不甘心地躲到了远处。
赛场上那人身影依然矫健,富有生气,如往日般纵横驰骋,可江石林却觉得有些酸楚·从前互相爱着,对方再英姿飒爽,觉得都是自己的·如今这般神采飞扬,他又是谁的·胡思乱想一通好不容易熬到比赛结束,江石林正准备从不起眼的角落迎上去,他突然看到谢雨走向了一个漂亮女生,从她手里拿过毛巾擦去脸上的汗水,一边擦一边和她笑着说着什么。
·江石林瞬间被眼前这一幕惊得呆在了原地,那个女生他依稀记得是高二的学妹,一直喜欢谢雨,表白的信件都写了好多·他曾经还取笑过谢雨,让他可怜女孩的痴情,不如就从了吧。
江石林不知道这没有交集的这段日子,都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好像世界都换了模样,他却浑然不知··他飞快地走到一间教室外面,弓着身子,手抚着胸口,大口喘着气,原来心伤到深处,可以这么痛。
说着“我喜欢你”、说着“这是我的初吻”温柔如水的谢雨统统在眼前浮现,又突然被今天那个在女生面前笑逐颜开的谢雨打得落荒而逃··原来如此,不过如此,江石林咬的嘴唇都发了白,接着他尝到了血腥的味道,心陡然宁静了下来。
他无所留恋地离开了这所学校,没有哪怕一个回头··身后,谢雨正在对女生说:“今天谢谢你帮我拿东西,我回家了,拜拜·”他装作看不懂女孩眼里的怅然若失,毅然地转身离开。
谢雨成全了他认为高尚和伟大的分手,可他成全不了他时刻都痛得支离破碎的心··近三年的陪伴,他太了解江石林了,心细如发,情感上敏感却又倔强·他不会告诉他真实的原因,他没有那么无耻,可也实在找不到一个绝佳的分手理由,能做的就只有冷落和疏离。
敏感如江石林,他会受伤地接受和离开··只是谢雨万万没有想到那天江石林会鼓起勇气来找自己,却又那么巧看到了那样的暧昧场景··☆、恭喜·谢雨低估了自己口中青□□情的战斗力,没有哪一天他不是在思念和痛苦中挣扎至精疲力尽。
想和他说话,想和他亲近,想给他解释自己的良苦用心,想让他能在高考后等等自己,可他什么都不能做,没有谁的真心可以被人辜负,无论是什么原因··谢雨不知道在哪里看过这么一句话,时光就像手里的水,无论是平摊或是紧握,都会一点一点流淌。
飞逝如电的时光,无论是欢乐还是伤悲,是平淡还是精彩,懵懂的高中生活在期待中那么壮烈地结束了··谢雨凭借体育特长,早就被一所二本学校提前录取··他现在只关心江石林,也只能是江石林。
“江石林被重点医科大学录取了·”消息是老刘告诉他的··得知这个喜讯,谢雨的眼睛霎时被泪水淹没,眼框阻挡不了泪潮的速度,终于决了堤。
“你俩好兄弟都有了不错的结果,值得高兴,还有,你做得很好·”老刘很欣慰地说着··谢雨早就和江石林断了联系,他也不知道他如今的情形,他更没想过此刻去坦承一切。
有些事情,哪怕初衷是善良和好意,结局只要是伤害了,那原因就显得不再重要··难道谢雨要跑过去说:“江石林,我是为了你能考上大学才和你分开的,你看我多伟大,快来感谢我吧”·又想当婊,子,又要立贞洁牌坊,很无耻。
谢雨连着去江石林家附近转了好多天,虽然他不想去解释什么,可依然管不住自己的腿,想偶遇,也害怕相见··相见还是被谢雨等到了,就算害怕,其实心里是渴望的。
江石林穿条蓝色牛仔裤,一件白色印着英文字母的T恤,脚蹬一双阿迪运动鞋,简单中透着干练,帅人一脸··谢雨心想,我家石林,穿什么都是好看的··江石林有些惊讶地看着对面这个一脸表情都是“好巧”,挺长时间都没见过的谢雨。
因为谢雨高三时经常要去参赛或选拔,三天两头都没有在学校··谢雨看着他,说:“恭喜你,愿望达成·”·“谢谢,也恭喜你·”·曾经亲密的爱人如今也只剩下客套的寒喧。
谢雨曾经不准江石林对自己说谢谢,他说一听到谢谢,就以为他要叫自己的名字··他苦笑,一切还是不同了··紧接着无话,气氛有些尴尬··江石林只好找话问:“你怎么上这儿来了”·谢雨心里在说,因为想你,可话一到嘴边就变成:“我来附近办点事情。”
江石林想问的问题其实很多,“为什么当初要那样对我”,“你和那个女生怎么样了”,“你过得还好吗”,可是他依然什么也没说出口。
“那没事我就回家了·”尽管还是有些不舍,但江石林不允许自己还有眷恋··“那,再见·”谢雨咬了咬嘴唇··“再见。”
两个相向的背影,渐行渐远··谢雨的心空得痛了起来,他安置不了此刻的心伤,于是回过头,对着那个背影心里狂喊着,“石林,石林,我的石林,请记住我的再见不是离别,而是承诺”。
江石林没有回头,一如一年前离开那个学校的篮球场一样··时间也不会回头·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写完学生时代了。
☆、立功·白驹过隙,眨眼就是六年··谢雨大学毕业后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高不成低不就,他初尝了进入社会后的不易和艰辛··万幸遇到了本市的一次招录警察考试,为了这个机会他玩命地学习、备考,他终于明白了尾随成功的只能是努力再努力,没有付出永远不可能有收获。
他抓住了这次机会··经过数月的专业培训,他成为了一名刑警··至于江石林,他打听过他的消息,据说如所愿成为了一名医生··江石林,名字都已经开始陌生了,可依然是他心里最柔软的一处,不敢说一刻都没有忘记,却往往在孤独和脆弱时就从回忆里走出来,磨折他的心——痛,却也能感觉到一丝温情。
·工作是忙碌和紧张的,辖区案子很多,可多是侵财类案件,但就是这些扒窃、盗窃电动车、入室盗窃类的小案子,严重影响人民群众的安全感、幸福感,领导很重视,谢雨这帮年轻的刑警们也憋着一口气,想要和这些犯罪份子较量一下。
前段时间,多个小区连续发生入室盗窃案,一晚上往往是多家被盗,谢雨和同事经过案情分析,已经选定一个区域连续蹲守多日··有时候守株待兔的笨办法却能取得奇效。
谢雨和同事柳星宇在车里已经熬到了凌晨两点,烟早就抽完了·干警察这行,熬夜是必备,烟成了提神的良药··他们不敢大意,凌晨1到3点正是人们熟睡的时候,也是犯罪份子动手的最佳时机。
果然,这时谢雨发现一个形迹可疑的家伙,他正从居民楼外的水管往下出溜,谢雨和柳星宇不动声色立即包抄过去,人刚一落地,马上一个擒拿,将人制服··这时暗处有一个身影立刻狂奔起来,谢雨知道,这往往是望风的同伙,他把人交给柳星宇,紧追了过去。
贼身手不错,狂奔一路,后借助一楼外安装的防护栏攀至小区围墙,3米多高的围墙没有一点迟疑,纵身一跳··谢雨本就是运动健将,加上职责使然,毫不犹豫跟着就跳了下去,刚一触地,他就知道脚受伤了,可这时他一脑子全是必须抓住前面这个人,所以顾不上这些,咬咬牙强忍着疼痛硬是把前面那个也一瘸一拐的贼一个挺身扑翻在地,将其手反剪至背后,麻利地上了铐。
增援警力此时及时赶到,带走了今天抓获的两个人,其中被谢雨追的那个人临走时挺钦佩地说:“没想到你也敢跳·”·谢雨轻蔑地告诉他:“我们这儿人人都敢,抓你不成问题。”
因为脚受了伤,领导没同意谢雨继续加班的请求,强制他必须回家休息,他只能拖着受伤的脚回到了单位的单身宿舍··脚踝有些肿大,但应该骨头没事,谢雨从冰箱里拿出冰袋敷上伤处。
他跳着脚去拿了打火机点上了一颗烟,打开了CD机又开始放张国荣的歌,这已经是他的老习惯了··歌声中萦绕着烟雾,他想起了多年前打篮球手受伤的那天,江石林来家为他煮了一碗面,那碗面的味道他至今都还没忘记。
那天江石林答应自己,以后除了父母只会煮给自己吃,谢雨深陷回忆,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笑意··谢雨心想,他如今会煮给谁吃呢·那天抓获的两个人不仅交待了多起入室盗窃的犯罪事实,还供认了数个同伙,也都被一一抓获,局里打掉了这个盘踞市里多年的犯罪团伙,群众拍手称快。
谢雨因为其英勇和功勋荣立三等功,这已经是他第二次立功了··刑警队里的屈姐吵着让谢雨请客,谢雨和她关系不错,因为她老公也是警察,所以经常聚在一起。
屈姐带了一对双胞胎的女儿,有时候会带来单位,孩子非常可爱,小小年纪对这个长得帅的“谢叔叔”十分亲热··她很热心,不时带来女孩的照片让他早些考虑终身大事,谢雨却总以工作太忙没时间谈恋爱婉转地谢绝。
一个下午,屈姐又拿来了一个女孩的照片,照片拍得很文艺,女孩也长得漂亮,美却不艳俗··柳星宇一把抢过照片:“哇,大美女啊,谢雨,这个不错哦。”
“那是,要介绍给他的,至少得这个程度·”屈姐有些得意,“这女孩叫明莉莉,刚从澳州留学回来,现在在一家外企上班·”·谢雨有些佩服屈姐的坚韧和不屈不挠,他讨饶:“屈姐,我现在真的还不想考虑这些事情,工作这么忙,我哪有时间去交女朋友。”
“这话说得,难道警察都不用交朋友谈恋爱了,你朱哥当时也忙,还不是照样把我追到手了·”屈姐大大咧咧地开着自己的玩笑··“柳星宇也没有女朋友,你介绍给他。”
谢雨看着柳星宇口水都要流下来的样子··“别啊,我看上她,她能看上我吗”柳星宇没自信地摇着头··谢雨知道屈姐是一片好心,也不忍太驳她的面子,只好敷衍地推托忙完这段时间再说。
☆、再见·这一天,屈姐的一个女儿突发高烧要送医院,老公因为工作忙走不开,当天刚好轮休的谢雨自告奋勇地开车送母女俩··谢雨抱着孩子,和屈姐在外面排队等着医生看诊。
当里面叫到名字时,谢雨跟着屈姐走进了医生办公室,一眼就看到了江石林,老天,等待的医生居然是他··他穿着白大掛,白得一尘不染,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可就是这没有任何修饰的工作服,也遮掩不住浑身散发的知- xing -和超然,禁欲感十足。
谢雨立刻就呆住了,他是真的明白世上为什么会有“无巧不成书”这句话了,当年他承诺的“再见”,居然以这种完全没有任何征兆和极其戏剧化的方式出现。
屈姐在叫他,“把孩子抱过来啊”··谢雨脑袋一片空白,机器人一般四肢僵硬地走了过去··江石林也愣住了,但是职业素养让他很快恢复了常态,公式化地询问着孩子生病的症状。
谢雨一直是心不在焉的状态,屈姐叫了他几声,他才回过神来,想打招呼,可江石林根本没拿正眼瞧他,最后只有抱着孩子出去缴费拿药··他出去后,没看见进去的下一个患儿家长也叫了好几声“医生”,江石林才如梦惊醒般从沉思中苏醒过来。
原来他真的成为了一名医生,还是一名儿科医生··屈姐疑惑地问道:“刚才怎么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谢雨有些沮丧:“刚刚那个医生是我高中同学。”
“是么,怎么你们招呼都不打的”屈姐有些吃惊··“可能是没认出来我吧·”谢雨顾左右而言他···“怎么可能,高中同学样貌上能有什么大变化,不过,你这个同学长得倒是挺帅,又是个医生,不知道有女朋友没”屈姐的媒婆属- xing -瞬间上身。
“这个我哪知道,我们多少年都没有见过了·”谢雨心里有些堵,他知道江石林还在恨他,不然他不会装作不认识自己,虽然心有委屈,但他却不敢怪他的冷漠和无情。
都这么多年了,他还好吗·接下来几天,谢雨都过得有些恍惚,他要出拿出足够的意志力才能控制住自己去找江石林的冲动··“屈姐,孩子病好了吗,要不要我们再去医院看看”谢雨打起了歪主意。
“还别说,你这个同学医术还真不错,药不贵,效果又好,孩子病都好了大半了·年纪轻轻的,有前途·”屈姐一脸夸赞,还对谢雨表现的关心十分感动。
“是吗,那就太好了·”谢雨高兴地说,其实心里有些失望,又有些内疚自己的不良用心··该怎么自然又不刻意地见他一面呢谢雨想破脑袋都没想出办法。
江石林这几天也过得不那么顺心··那天谢雨和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来看病,女人明显比他大,那孩子3岁左右,按理说不应该是他的孩子,可是看他们样子,似乎又不是普通的关系。
难道女人是二婚,孩子是前面带来的可谢雨怎么会找个二婚的女人·江石林想得头都大了··他从医科大学毕业后,因为成绩优异,很顺利地进入了本市一家专科医院,有了一定工作经验后又调入市医院工作,没有任何波折。
其实他当时有机会留在省城的医院,但是他还是选择了回到家乡,他也说不清楚自己的想法,就是想回来,不愿意离开这个城市··江石林从来没有主动和任何中学同学联系过,上学那会儿和他关系好的也就是谢雨、冯虎,而冯虎早就出国留学去了,其他的人见与不见又有什么关系。
还有一个谢雨,这么些年他刻意避免去打听他的消息,久了这个人好像就真从生命中消失了一般,和他再无关系··对于谢雨,其实江石林觉得自己是有些恨意的,那么无情,那么善变,既然如此,当时为什么要回应自己如果结果注定是个悲剧,还不如没有那个开始。
“我选你”原来只是个错·不过他又有些感谢谢雨,没有他的花心,自己不可能在高中最后阶段全情投入到学习,或许也不会有现在的他。
可是这么多年了,恨早就湮灭在时光的流逝中,还是有牵挂,哪怕不愿意承认,然而每每想到那个人时的阵阵心紧提醒着江石林,他否认不了··可现在就是想知道他的消息,他都不知从何去知。
这次意外的相见,让江石林古井无波的心掀起了不小的波澜··再见是见了,可全无交集的平行了这么久,就算是意外的有了一个交点,下一刻不还得穿插而过,各自前行吗·谢雨晚上在宿舍的电脑上看了一部多年前看过的电影《蝴蝶效应》,当时他心思全在江石林身上,片子讲什么他是真的没弄明白。
思恋一个人时,往往总是这样,会傻傻地做曾一起做过的事,听他爱听的歌,喝他爱喝的饮料,仿佛这样才能缓解分离带来的伤痛,也只有这样才会感觉他在身旁,不曾远离。
电影,这次谢雨看明白了··“一只南美洲亚马逊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偶尔扇动了几次翅膀,可能会在两周后美国德克萨斯洲引起一场龙卷风”。
事件之初十分微小的变化经过不断放大,对其未来可能会造成极其巨大的改变··谢雨觉得“我选你”或许就是那只蝴蝶的翅膀,小小的三个字而已,看似微乎其微,但是却让自己的人生和爱情都脱离了原有的轨道,往不知名的方向奔去至很远很远。
☆、相亲·周末,屈姐打电话叫谢雨一起吃午饭,地点在河边一家西餐厅·这家西餐厅以环境优美,格调高雅,价格昂贵闻名,谢雨问干嘛要去这儿吃,屈姐说感谢那天他帮忙带孩子看病。
中午,谢雨准时开车到了就餐地点··临窗的卡座里,屈姐和朱哥在向他招手,谢雨冲他们爽朗一笑,也挥了一下手,朝前走去··突然发现坐在他们对面还有一个人背对着他,这时也慢慢回过头,向他张望着,是一位年轻貌美的女- xing -,打扮得很时尚,回眸那一刻有种顾盼流连。
谢雨觉得很面熟,突然想起,这不是上次屈姐给他说的那个明莉莉吗·这个屈姐,这招也太损了,这是逼自己就范啊,谢雨哭笑不得··谢雨走到了三人跟前,屈姐招呼他坐在明莉莉的旁边,同时给明莉莉介绍:“莉莉,这是我们单位的同事,叫谢雨。”
明莉莉很有风度地向谢雨伸出了手:“你好,我叫明莉莉,很高兴认识你·”·谢雨赶紧伸手轻握了一下:“你好,你好·”·落座时,屈姐冲谢雨挤了一下眼睛,谢雨假装愠怒回瞪了她一眼,又看向了朱哥。
朱哥一脸无辜,满脸都是写的“和我没关系”··就餐过程氛围倒是很轻松、随意,屈姐估计不只一次干这种事情,不露痕迹地将双方的学历、经历、- xing -格都交了个底,没让人有普通相亲那种查户口式的难堪。
用餐结束,屈姐借口要回家照顾孩子,拉上老公就要走,还叮嘱谢雨一定要将明莉莉安全送回家··谢雨赶紧要买单付钱,屈姐笑道:“钱早就付了,如果你担心钱花不出去,可以一会儿请莉莉去喝一下咖啡”。
现在只剩下了谢雨和明莉莉两人··明莉莉对他浅浅一笑:“屈姐是个热心人·”·谢雨绝对赞成她的说法,他说:“是挺热心的”,停顿片刻后,“那我送你回家吧。”
“你下午有事吗”明莉莉歪着头看向他,眼睛里流露着些许的失望···“下午还有个案子,一个旁证得去跑跑·”谢雨撒了谎。
“你们警察真的太忙了,周末都还要加班·”明莉莉在感叹··“比不上你们外企,工作轻松待遇又高·”谢雨边说边站了起来。
明莉莉也起了身,拿上挎包往外走:“可你们的职业很崇高和神圣·”她没有掩饰自己崇拜的小眼神··谢雨笑了笑:“混口饭吃而已,哪有你说的那么高尚。”
谢雨将明莉莉送回了家,下车后,她朝他挥挥手,往小区里走去,走了几步,又转回来走向谢雨:“你不问我的电话吗”·谢雨没想到这女孩这么主动,有些没反应过来,可他还是很有风度地说:“哦,是我忘记了,那你给我打一个电话过来。”
然后就告诉了自己的电话··谢雨的电话响了,他掏出电话,朝她晃晃:“这下有了·”·明莉莉很开心地笑了:“那你开车小心点,拜”。
谢雨看着她的背影,一头波浪卷发随意在身后荡漾着,轻盈而柔美,仿佛一握的腰肢,却不妨碍她有着丰满的挺立··他并不排斥女孩的美丽,可就像看到一处美仑美奂的风景,会让人心旷神怡,可路过了,雀跃的欢喜也就平息了。
美好的女孩对他永远只是风景··江石林,谢雨默念着这个名字,这才是他心之疼痛的根源··他没有认为自己会再爱上一个男人,也许江石林就是他感情的唯一归宿,无论他是女人或男人,自己就如《大话西游》里被紫霞仙子打上烙印的至尊宝一样,深爱,再不可磨灭和转移。
·谢雨打开车内的音乐,《一生所爱》缓缓响起,卢冠廷悲凉低泣着··从前现在过去了再不来·红红落叶长埋尘土内·开始终结总是没变改·天边的你飘泊白云外·苦海翻起爱恨·在世间难逃命运·相亲竟不可接近·或我应该相信是缘份。
眼睛有些- shi -润,江石林,好久不见·明莉莉回家后心绪一直难平,眼前一直晃动着那个如皎月般清爽的男人,一身正气,内敛中却又带有些许狂野和不羁。
他完全不像她曾经遇到过的那些男人,那些人谄媚而殷勤,她也习惯了热烈地追逐·可今天,这个男人分明有些蓄意地保持距离,这反而引起了她强烈的兴趣··最近,市里发生了一起杀人案,一旅店老板在房间的电视柜里发现了一具女人的尸体,谢雨这帮人为破获案件忙得昏天黑地。
查尸源、调监控、走访群众、分析轨迹,一切工作按部就班,水落石出就指日可待··三天后,谢雨他们在外地将嫌疑人抓获归案·原来是该男子不满意女朋友和自己分手,多次挽留无果后顿起了杀心。
杀人案迅速告破,连市电视台都制作了专题节目进行了相关报导··节目播出的那天,江石林恰好就在坐在电视旁边·尽管屏幕上露正脸的刑警队员大多都打了马赛克,可在一段抓捕视频中,他分明认出了其中一个身影就是谢雨。
尽管有些模糊和晃动,可他却十分笃定··江石林有些震惊,又觉得有些理所当然,他记得谢雨的姑父曾经就是公安局长··他现在居然是一名刑警,江石林感到和曾经那个打篮球的运动男孩有些对不上号。
·作者有话要说:原谅我摘抄了一段《一生所爱》的歌词,大爱这首歌。
☆、晚安·江石林如往常般开始一天的工作··这时进来了一位年轻妈妈带着孩子,他还没有看清她的模样,就听到一声惊喜的呼喊声:“江石林,真的是你”·江石林抬眼一看,应该是他的中学同学,叫……好像叫“土豆”,因为她上学时圆圆胖胖的,男生们给她起了外号。
“土豆”江石林实在想不起她的大名,只能这么叫··“哈哈,我好久没有听到别人这么叫我了·”土豆很开朗地笑着。
“你现在真的成为了医生,不简单·”土豆由衷地赞叹,“谢雨你们还在联系吧”·土豆看着江石林不置可否的样子,她很惊奇:“不会没有联系吧你们中学时那么好。
你知道吗,他现在当警察了·”·江石林从同学口中确认了他当警察的事实,他淡淡一笑:“我听人说了·”·“你们真好,都这么有本事,只有我现在是个家庭妇女。”
土豆自嘲··“孩子生病了”江石林岔开了话题··土豆一拍脑袋:“瞧我,看了老同学光顾着叙旧,正事都忘了。”
谢雨连着睡了一天一夜,前段时间为了破案连着熬了好几个通宵,这下总算缓过劲来了··起来一摸烟盒,空了·他穿好衣服,准备到附近超市去买香烟。
还没有进超市的大门,里面的歌声就传了出来,是张国荣的《风继续吹》·仿佛有什么东西拨动了心弦一样,从前的回忆如放电影般一幕幕来到眼前,这一刻他从没有过如此强烈的愿望想见到江石林,只要念头一起,所有理智都只有靠边站,晚一分钟都觉得不行。
谢雨买了香烟,一看表快下午六点了,立刻开车去了医院··他甚至都不知道江石林今天在没在上班,管不了了·停好车,去到了上次见到江石林的那间办公室,探头一看——在谢雨有些紧张,缩回了脑袋赶紧又掩藏了身形。
外面还有排队看病的家长们,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这个有些鬼鬼祟祟的小伙子··谢雨坐到了远处,紧盯着这边的情形··他心跳得有些厉害,手心全是汗,想抽烟,可这是医院,又不敢去到外面,怕一个疏忽江石林就走了。
·时间爬得比蜗牛还慢,已经早过了下班时间了,门口还有人在等候··终于最后一个看病的从那间办公室出来了··谢雨长吐了一口气,像要奔赴战场一般壮烈地走过去跨进了那道门。
江石林在脱他的白大掛,以为又是看病的家长,正准备询问,却猛然发现了是谢雨。·“你怎么来了”江石林满脸诧异,他往谢雨身后看了看,“孩子又生病了”·谢雨一脸懵,孩子,谁的孩子 ·“不,不,不,不是。”
谢雨感觉自己说话都不利索了··他突然反应了过来:“你说上次那个那不是我的,是我单位同事的孩子·你以为那是我的”最后一句话他声音提高了八度。
这个误会大了··江石林把白大掛挂在了墙上:“那今天你来……”,他没有说下去,只是静静地看着谢雨,似乎在等着他说明来意··“晚上一起吃个饭好吗,我们这么多年都没有见了”谢雨很担心江石林会拒绝,他用了十分诚恳的态度。
“去哪吃”江石林问道··谢雨一听这句话高兴坏了:“你想吃什么都行,中餐、西餐、火锅、烧烤,你选·”·“我随便,你选地方。”
谢雨想了想,和江石林一起出了门··江石林预备去开车,谢雨向他抖了抖手中的车钥匙:“我也开了车,开一辆过去吧,吃完我再送你回来·”·江石林点点头,跟着上了谢雨的车。
谢雨选了一家茶餐厅,环境优雅且静谧,私密- xing -挺好··他看着对面坐着的江石林,安静一如从前,只是脸上少了从前在一起时看他的一往情深··“这几年过得好吗”千言万语化为这一句,谢雨喉咙有些发紧。
“挺好的·你呢”江石林看向谢雨,多年后这么面对面地坐着,让人有恍若隔世的感觉··“我当上警察了·”完了他又补充了一句,“自己考上的,没有靠谁。”
江石林笑了笑:“我有一天在电视上看到你了,就是杀人那个案子·”·谢雨很想问,不是都打了马赛克吗,你怎么认出来的·江石林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你们抓人时,我认出其中一个是你。”
谢雨心里突然涌来一阵暖意,那么混乱的场景,一晃而过的镜头,他也能认出自己··谢雨突然说道:“上次和我来医院的是我们队上的屈姐,孩子生病老公工作忙,我帮忙送送。”
江石林没好意思说他当时误会了,还二婚,他心里有些想笑,可又不敢表现出来··让谢雨魂牵梦萦多年的人就坐在对面,眼前是桌上台灯散发出的暖暖黄色灯光,人显得有些朦胧,心也变得柔情,他想说那年的分手,这些年的思念,可近乡情怯般什么都说不出口。
这时候服务员上菜了,谢雨边吃着,边说着这些年的际遇·江石林大多时候都是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上一句话··服务员来收桌上的餐具时,谢雨问她要了一个烟灰缸。
他看到江石林皱着眉,笑着说:“我们经常加班,动不动就是通宵,没这个东西挺不下去·开始抽了,就丢不掉了·”·“我工作也要通宵,怎么我不需要抽烟对身体不好。”
江石林俨然是一个医生的模样··“你为什么要通宵”谢雨有些不明白··“我们要轮流上急诊·”·“那和我们- xing -质不一样,我们有时会连着好几天都没法睡,特别是审讯时,还要和犯罪份子斗智斗勇,离了烟还真不行。”
谢雨无奈··江石林看着这个男人熟练地点好烟,修长的手指轻轻夹着香烟送至嘴边,浅浅地吸了一口,又慢慢地吐出,慵懒而又悠然·和记忆中的他再也找不到重叠的地方,对江石林而言,这已经是一个全新的成熟男人了。
此时,谢雨的电话响了,他看到一个陌生的号码,他示意江石林要接个电话··“喂,您好,哪位”谢雨礼貌地问候着··片刻的沉默,然后电话里传来声音:“你好,我是明莉莉。”
这沉默谢雨知道是因为他刚刚问的“哪位”,那天他根本没有存上她的电话号码··谢雨抬头望了一眼江石林,莫名地感到一阵心虚,好像偷··情时被人抓了一个正着。
“哦,请问有事吗”谢雨尽量用公式化的语气说话··“我看你也没有联系我,想问问你最近是不是很忙·”明莉莉声音很小声,夹杂着一丝的委屈。
“是挺忙的,刚刚办了一个案子,去外地出差了,回来补觉睡了一天一夜,刚起来·”既然人家女孩主动打电话来,谢雨觉得还是有必要粉饰一下,他不想让别人太难堪。
电话里声音一下变得明快起来:“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很忙,那你好好休息,忙空了给我打电话·”·谢雨答应着挂了电话··江石林正用手指在杯沿处来回地划着圈。
原来他工作那么辛苦,原来他刚睡了一天一夜,原来自已听了这些心里还是有心疼的感觉··“石林·”谢雨叫他名字··他抬头“嗯”了一声,望向谢雨。
“把你电话号码给我·”谢雨不想用征求同意的语句··江石林也顺从地说了电话号码,谢雨打了过去,电话接通后他挂了电话··然后谢雨盯着江石林,非要他拿出电话存上自己的电话号码,他不想别人的“悲剧”在自己身上重演。
夜深了,尽管舍不得这次相聚,但谢雨还是决定送江石林回医院开车···当江石林开车经过他身旁的时候,他们互相挥挥手,不管怎么样,谢雨觉得今天是个不错的开始。
江石林刚到家,手机就接到一条短信:“晚安,早点休息·”·心好像被撞了一下,有些温暖一旦重现,便会让人忍不住眷念··谢雨看着手机上回过来的“晚安”,笑了。
☆、真相·当两人的轨迹重新有交集以后,谢雨从来没有问过江石林的感情生活,他不愿意问,可能也是不敢去知道··他觉得江石林心里没人,但他不清楚这是笃定的事实,还是自己心里的期盼。
尽管他们在一起时,多是聊各自现在的工作和生活,感情却不再涉及,连回忆都是谈话的禁区,可即使这样谢雨还是感到了满足··他不着急,因为他觉得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只要给够时间。
周五,谢雨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一接通就是一句“猜猜我是谁”·谢雨惊得从凳子上弹了起来,“冯虎,你这个孙子,舍得回来了你怎么有我电话的”·“知道你在公安局上班,要查你电话还不容易吗”电话那头冯虎洋洋得意。
“是暂时回来,还是不走了天,高中毕业我们都没有再见过,多少年了·”谢雨感慨着··“不走了,国内现在机会多,准备回国发展了。
见面说这些,晚上聚聚不能拒绝,本公子回来第一个电话就是打给你·”·谢雨感到很窝心:“今天就是天塌下来,我也要赴你的约。”
“江石林电话你有吧以前玩得好的,电话都给我,我来通知,到时你就负责准时出席·”·谢雨把自己知道的几个号码都告诉了冯虎。
电话里传来了冯虎的叮嘱:“记住,晚上不要开车,不醉不归·用餐地址一会儿短信通知·”·接下来的时间,谢雨一直处于马上要见到多年好友的兴奋中,只嫌过得太慢了。
刚一下班,谢雨就跳上了出租车,直奔目的地··进了包间,里面一个西装革履,梳着大背头的男人正用英语讲着电话,不是那冯虎是谁谢雨走近他身边,他刚好挂了电话,站起来就给谢雨来了一个熊抱。
“可以啊,臭小子,英语这么溜”谢雨特别钦佩会说英语的人··“那是,在澳洲呆了这么年不是白呆的·”冯虎满脸笑容看着多年的好友,“你是一点没变啊,还是他妈的那么帅气。
我以后要投资电影,一定请你当男主角,捧不红你算我没本事·”·谢雨伸手捶了他胸一拳头,冯虎也回敬一拳,你来我往,打打闹闹,两人仿佛又回到了高中时代,那青葱的岁月。
陆陆续续,同学们都来了,江石林也到了,谢雨拖着他坐到自己身边·整个包间完全是一个同学们失散多年的认亲现场,好几个都是在本市的谢雨这几年都没有见过的。
·谢雨有些佩服冯虎··冯虎白了他一眼,一副“靠你就完了”的表情·他捅捅谢雨低声说:“江石林更过份,同学中只有你的电话。”
谢雨抿嘴笑,心想我的电话还是最近才存上的呢··这时候,冯虎大声说:“今天我们还有一个重要嘉宾一会儿隆重出场·”·“谁啊”·“你夫人”·“NO,NO,NO,咱们敬爱的老刘同志。”
冯虎揭开了谜底··潘青说道:“你们知道吗,老刘后来又重新生了一个女儿,现在还在上幼儿园呢·”·正议论着,老刘就出现在包间门口,头发白了许多,精神倒是不错,大家欢呼起来,老刘看着这帮多年未见的学生也有些动容,在大家的簇拥下老刘坐上了主座。
坐定后,冯虎让服务员把酒打开,说道:“今天老同学为了我聚在一起,多年不见以酒会友,红酒、白酒、啤酒三中·全会,我们不醉不归,酒管够·”·谢雨小声问着江石林:“你开车了吗”·江石林摇头。
“那你酒量如何”又问··“没喝醉过·”江石林回答··谢雨惊呆了:“这么厉害”·“因为我不喝酒。”
江石林露出捉弄的笑容··谢雨抬手做出要打的样子,接着说:“那你喝点红酒好了·”拿过红酒给他倒了一小杯,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
在冯虎一番煽情的开场白中,大家开始杯筹交错,掀起了一轮又一轮的高潮··冯虎拉着谢雨、潘青去给老刘敬酒:“老刘,感谢你中学时对我们的悉心教导,感谢你在学校要给我们处分时保护了我们,这杯酒江石林必须买个马,我们一起敬老刘。
杯中酒必须干”·江石林闻言也走了过来,三个人诚心诚意和老刘喝了一个满杯·老刘也不含糊,一仰头,然后做了一个杯口朝下的动作,说道:“你们这届学生是我带过最出色的一届”。
酒过三巡,大家都有了醉意,有大声唱歌的,有划拳的,有找人拼酒的,酒量不好的早就趴在了桌上··谢雨和冯虎抽着烟在酒桌旁说着过往和未来··江石林也喝了不少,他肤色本来就白皙,酒精的作用下,脸红得像桃花,他起身走向眼神都有些迷离的老刘,要再敬他一杯:“老刘,高三时没有你的鼓励,估计都没有现在的我,我要谢谢你。”
“你们争气靠的是你们自己,不用感谢我·不过,你确实是要再感谢一个人·”老刘舌头有些大··江石林有些摸不着头脑··老刘攀着江石林的肩膀:“你知道吗,高三刚开始的时候我找过谢雨,让他不能成天带着你混日子,是好兄弟就不能成为你的拖累,所以最后他才和你疏远了,你的成功也应该有他的功劳。”
·这个消息惊得江石林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像是被雷劈中一般,他以为谢雨的花心、变心居然是为了成全自己,原来这个才是真相,迟来了这么多年的真相,而这么多年来他竟是错恨了。
江石林不知道是如何回到座位上的,他看向正在和冯虎说话的谢雨,早已不是当年那青涩模样,可曾经那个纯真的少年为了成全自己的理想,选择了委屈地退出··而这委屈,他一个人担了这么多年却不言明。
江石林想起了谢雨在家门口和自己的那次“偶遇”,明明那么明显的特意,明明那么得欲言又止,可是自己没有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连一个回头也没有给他。
可还有那个女生……·江石林猛地站了起来,拉起谢雨的手就走出了包间,一把把他压在了走廊的墙壁上··谢雨有些茫然看着江石林,声音却依然温柔:“怎么了”·“那个女生是怎么回事”江石林问道。
谢雨有些莫名其妙:“女生,什么女生”·江石林说:“有一次你去别校篮球比赛,我看到有个女生帮你拿衣服,你们在一起有说有笑很亲热。”
谢雨酒后稍显迟钝,他回忆了半天,依稀记得是有这么一回事:“你是说那个学妹吗不过是碰巧遇到了,非要帮我拿衣服而已·但是那天你应该不在啊”·“我在,我看到了,所以我以为你是移情别恋了才疏远我。”
江石林好像还能感受到当时的那种心痛··“我妈说生我时在下雨,所以我的名字就叫谢雨,名字取得随便,可我不是这么随便的人·”谢雨如少年时那般看着江石林那长长如扇子般的睫毛,他们太久没有这么紧靠在一起了。
“我不知道你是为了我·”江石林低下头,样子有些可怜,“刚刚老刘给我说了·”·谢雨其实知道真相总会有揭露的那一天,他觉得释然了,可又心疼起来:“无论是什么原因,我都伤害了你,这么多年我都鼓不起勇气来求你原谅。”
“是我的错,我不该不相信你,我该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江石林的懊悔表露无遗,“我们浪费了这么多年·”·“那你现在还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谢雨的眼睛亮着光,满怀着期待。
“你还想要这个机会吗”江石林迎上他的光亮··“要,我想要很多年了·”谢雨目光开始似水般柔软··“那我给,我毕业回来都是为了你。”
江石林终于向他也向自己承认了当初的选择不过是为了和爱人更靠近一些,哪怕当时已然是各自天涯,即使如此,可只要是同在一片天空下共呼吸着同一种空气,心里都是慰藉的。
这时,房间门被打开了,冯虎摇晃着身子,脚下也忽东忽西地朝他们走来,大声咋呼:“干嘛呢你们俩,出去这么久,是不是跑这儿躲酒了”·江石林赶紧和谢雨拉开距离。
冯虎上前一只手拉一个,硬是又把他们拖回了酒桌··席间,谢雨和江石林的距离无论是远或近,他们都款款地看着彼此,哪怕目光有片刻的分开,随即又交织在一起。
他们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了· ·作者有话要说:喝酒时让人买马,其实就是邀请一起喝酒。
·☆、清白·宴席结束,大家或搀扶、或搂抱、或情绪亢奋地走出了餐厅,冯虎叫来了司机,向大家保证他会把老刘安全送到家··在互相道别和约定下一次见面中,最后只剩下了谢雨和江石林。
谢雨酒量不错,不仅自己喝了不少,还帮着江石林挡了许多·江石林有些担心,上前扶住他··“这点酒没事,知道我在单位上的外号吗,我叫谢两斤。”
谢雨一脸的嬉皮笑脸··江石林摇着头:“你现在可是长本事了,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吃喝我认,嫖和赌我可是一点不沾·”谢雨大声反驳,“叫个出租车吧,我先送你回家,然后我再回单位宿舍。”
两人坐上出租车,到达一个小区后,江石林付了车钱,谢雨还在争执着一会儿他给时,江石林用命令的口吻说着:“下车”·然后谢雨就乖乖地下了车。
谢雨打量着小区:“你住这儿”·江石林“嗯”了一声,带着谢雨往家走去··江石林家装修得很温馨,十分整洁、干净,完全符合一个医生的标准。
他看着谢雨在门口左顾右盼的样子,说道:“我一个人住·”·谢雨立刻松驰下来,换上了拖鞋,“呼拉”一下倒在了沙发上面,问:“你买房了”·“害怕房价一直涨,本打算先买了放这儿。
家里原来房子小,现在妹妹大学毕业要回来了,所以就搬出来了·”江石林没有告诉他是父母催着自己早点结婚而提前准备的··“枫儿也不知道还能认出我不”谢雨在说江石林的妹妹。
“谁能把你这个大帅哥忘了·”也不知道江石林这是夸赞还是讥笑··“还能有谁,你呗”谢雨为自己忿忿不平。
接着他站起来参观了一下房间,首先看的就是厨房·厨房不算太大,但是很紧凑,各类厨房用具很齐备,一看就是经常开火的样子··谢雨转过头问:“你经常在家做饭”·“我不太喜欢去外面吃饭,不卫生,只要有空我就在家做。”
谢雨突然想起从前他答应自己只做东西给自己吃的事情··江石林似乎知道谢雨想要说什么:“这里只枫儿来吃过饭·”··谢雨一阵傻笑。
他又来到卧室,大床上有两个枕头,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只是一瞬间眼神的黯淡,江石林就敏锐地捕捉到了·他不想两人之间再有什么误会,立刻说:“和你分开后,我心里再也没有过其他人,那个枕头是我想为你准备的,只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用上。”
谢雨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转过身紧紧抱住了江石林,江石林也回抱住他,两人都似乎用尽了全部的气力,紧密得没有一丝缝隙··谢雨低喃着江石林的名字,火热的嘴唇贴了过去,连亲吻都是那么用力,甚至都有些粗鲁,到最后只感觉到唇带来灼烧的痛感。
谢雨疯狂地吻着江石林的脖颈、脸颊,好像要把这么多年没有给予的吻全部补回来一样·这时,他听着江石林低沉着声音说:“今晚留下来,好吗”·江石林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他在外面准备着衣物,心里又是紧张,又是期盼。
“石林·”谢雨在浴室里叫他··“怎么啦”江石林探去一个脑袋··“我用哪张毛巾”·“没有新的了,今天就用我的吧。”
江石林拿着自己的浴巾别着头递了过去··谢雨看他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干嘛,我有的你都有,害臊啊”·江石林脸“刷”一下就红了,把毛巾和一把新牙刷丢在了谢雨脸上,转身出了浴室,身后传来一声笑声。
谢雨围着浴巾出来了,江石林指了指床上的衣服:“我的衣服,暂时穿一下·”·谢雨过来亲了一下江石林的脸颊,凑在他耳边轻声说:“穿了一会儿还不是要脱。”
带着捉弄后的笑意,他穿上了江石林为他准备的衣服··江石林气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坏的”·谢雨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们随时都接触的是社会- yin -暗面,现在只有等你这个白衣天使来解救我了。”
江石林一个白眼:“饿吗,我看你聚餐时都没怎么吃,光顾着喝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不吃了,我牙都刷了·”谢雨上了床,钻进了被窝,背靠在了床头。
一会儿,江石林也洗漱完毕,躺在了另一边,突然又想起什么,起身去到客厅,回来时端着一杯水放在了床头柜上:“喝了酒你夜里肯定会口渴,台灯的开关在那儿,水给你放这儿。”
说完又重新上了床,也半躺着··谢雨侧过身轻轻搂住江石林:“真好,有你真好·”·江石林轻拍谢雨的背:“受了那么多年的委屈,你值得我对你好。”
可他突然推开谢雨:“老实交待,这么多年,你有没有……”江石林的眼神意味深长··谢雨秒懂,伸出三根手指:“绝对没有,我发誓,我一直为你守身如玉。
不过,自己来的算不算”·被窝里谢雨的腿被江石林踢了一下··谢雨可怜巴巴地说:“我说真的,不过那刻我想的依然还是你·”·江石林握住谢雨的手,贴向自己的脸颊,轻轻摩挲着:“今夜让你感受真正的我。”
谢雨心里某处决了堤,他重新吻上了江石林,温柔而绵长,彼此感受着身体坦诚相待下的毫无保留··两个人都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可是就好像一种原始的本能,指引着他们迎来一个个快乐到极致的释放。
谢雨满足地拥着江石林,吻着他的发顶:“去洗洗”江石林累得困得都快睁不开眼了,可身上黏糊的感觉还又让人极不舒服,挣扎着起来。
谢雨拖着他进了浴室,看着他闭着眼睛任人摆布的样子可爱极了,忍不住又是一个热吻,花洒温润的水流淋在他们的脸上、身上,热且舒适··江石林又感觉到谢雨渐起的欲望,他受惊地睁开眼。
谢雨搂住他:“你不是怀疑我吗这是在向你证明我的清白·”·江石林把下巴搁在谢雨的颈窝:“我信了,真的相信了·”·谢雨关上水,用浴巾擦干两人的头发和身上的水,回到床上,轻啄了一下江石林的嘴唇:“睡吧,不闹你了。”
江石林关上灯,把头放在谢雨的臂弯,一只手抱着他的腰,舒服地睡着了··房间里弥漫着夜的静谧和爱的甜蜜··☆、爱你·第二天,单位没事,谢雨回了父母家。
妈妈一看到谢雨就心疼起来:“你说你多久没回来了怎么又瘦了,你别在单位上住了,还是回家,妈好好给你调理调理,你看这黑眼圈·”·“妈,家里离单位那么远,有任务时根本赶不及,你别- cao -心了。”
谢雨用手夹了桌上的一块红烧肉放到了嘴里··老头在一旁喝茶看报纸:“他现在还年轻,不趁现在打拼,还等到什么时候”·妈妈还是有些不甘心:“早知道这么累,当初就不该让你去考警察,成天不是加班,就是出差,还处处都是危险。
你每次说有任务时,我在家都担心地睡不着觉·”·“能有什么危险我们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你儿子的能力你还不相信了”谢雨一脸的不在乎。
“相信相信,我儿子那还用说·”妈妈满脸的骄傲,“不过,你要是能快点给我找个儿媳妇,我心里就踏实了·”·谢雨眼前浮现了江石林的身影,怎么也觉得他和“儿媳妇”这三个字挨不上边,他感到好笑。
妈妈一看他笑得诡异,立即来了有兴趣:“怎么,有情况了”·谢雨赶紧把她推到厨房里:“没有,快做您的饭吧,我都快饿死了,每次回来都听你唠叨这个。”
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坐一起吃了一顿饭···期间,妈妈提起了买房的事情,谢雨没有反对,以前他一个人,觉得没有必要,现在——他觉得是该有个自己的窝了。
江石林正在刷碗,短信声音响起了,他擦干了手打开一看,谢雨的,“吃饭了吗”·“吃了,正刷碗·”他回了信息。
“昨晚没休息好,中午去补个觉·”短短一句话溢出的是来自谢雨的关心··江石林想到了昨夜意乱情迷下的疯狂,四肢好像被通了电流一般,感到羞涩却又极端幸福。
午睡时,他特意睡到了昨天谢雨睡过的那边,感受着他的味道,仿佛还被他的体温包裹着,温暖、舒畅··周日,谢雨又有任务,忙了一天,午饭都没有顾得上吃,本来正准备和柳星宇几个同事去外面凑合一顿,他收到了江石林的短信:“过来吃晚饭,我在家等你。”
他给柳星宇他们丢下一句“我还有事”,开车就去了江石林家··刚进门就发现门口摆着一双新的拖鞋:“给我买的”·江石林点头,接着说:“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些什么,随便做了一点。”
“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吃·”谢雨走过来亲了一下江石林额头,“上学时你给我煮的那碗面条,我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江石林想起了那碗面条,笑:“一碗面条而已,你也太好打发了。”
“什么叫一碗面条而已,你就是用那碗面条骗走了我的初吻·”谢雨做出痛心的表情··然后他又看到了茶几上摆着的烟灰缸,他惊奇道:“还给我买了烟灰缸”·“是啊,虽然我不赞成你抽烟,可你既然一时戒不掉,还是给你准备了,不过,是真的要少抽。
抽一支烟,少活几分钟,你自己算算你都要少活多久了·”江石林往桌上端着菜··“知道了,我的江医生,以后我去阳台上抽,不让你吸二手烟。”
谢雨拿着烟灰缸去了阳台··在卫生间洗手时,他又发现了新的毛巾,他抠抠脑袋:“这是买了多少东西啊”·江石林:“还有睡衣,一会儿你试试,应该能穿。”
谢雨走近一手把江石林搂过来:“干嘛,打算让我搬来住”·“怎么,你不打算搬来”江石林针锋相对。
谢雨当然想天天和江石林在一起,可是有种大男子主义的思想作祟,心目中他理所当然的是那个“男方”,所以房子也应该由他来准备,住江石林的房子他觉得有些丢份。
但是他没有说这些:“我住这儿不太好吧,万一你父母或是枫儿过来了,算怎么回事·”·“他们很少过来,要来的时候再说吧·”江石林拿出了一把钥匙递给了谢雨。
用餐在谢雨不停的夸赞中结束了,他发誓自己绝不是恭维,江石林的手艺是真的不错,要颜色有颜色,要味道有味道,从那碗面就能看出来,江石林在做饭这件事上是有天赋的。
一切收拾妥当后,什么看电视、聊天,谢雨都觉得很多余,只不过是为一会儿的“正事”做铺垫而已·这个想法让他自己在一边儿偷笑··江石林发现了:“傻乐什么呢”·“饱暖思- yín -·欲,你不知道么”谢雨咧嘴笑。
“那先洗漱·”江石林起身就往卫生间走去··谢雨被江石林的“耿直”惊了一下,随即欢呼着跟上去··江石林没有回头,一个声音传过来:“今夜我来”·谢雨立刻明白了:“你做饭这么辛苦,我不舍得你再辛苦。”
一个挤好牙膏的牙刷递了过来堵住了谢雨的嘴··两人头上、身上的水都还没有顾得上擦干,就跌跌撞撞从浴室倒在了床上,床单上都印上了浅浅的水痕。
·两人品尝着对方刚刷牙后留下的口齿清新味道,任凭汹涌的浪潮席卷着身体,用旖旎和缠绵填满了夜的每一道缝隙··谢雨轻抚着江石林光滑的背脊,在他脖子上轻吻着:“石林,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解锁章节耽误了几天··☆、朋友·谢雨的异常是柳星宇最先发现的,因为他们的宿舍紧挨在一起。
柳星宇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好几天都没有回来住了,政策你懂,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谢雨面不改色心不跳:“回父母家住了·”·“编,你小子再给我编。”
柳星宇根本不相信·“是不是上次那个莉莉,有艳福啊,长得漂亮·”·“你没事做是不是还有一个取证你赶紧去。”
谢雨不想再搭理他··柳星宇马上一付十分忙碌的样子:“我可没时间,手里的活还没有干完呢·”·有时候真是说什么来什么··谢雨正忙得一塌糊涂,一个同事在门口喊:“谢雨,楼下一美女找。”
办公室里的一群人比谢雨还着急,全部挤到了窗边往下看,柳星宇很兴奋:“谢雨,你女朋友来了·”·“谁呀”谢雨半天都没有动。
“明莉莉呀,快去快去·”柳星宇边催谢雨下楼,边和身边的同事介绍,“这是谢雨女朋友,漂亮吧”·旁边的几个人全都整齐地点着头。
“柳星宇,别乱说·”谢雨心里咯噔一下,怎么找单位来了··不过,他还是移动了脚步,往楼下走去··远远看见了明莉莉站在院子里,穿一件鹅黄色的风衣,依然是一头飘逸的波浪大卷发,清新脱俗。
·谢雨走近问她:“找我有事啊”·“没事我不能找你吗我担心你又不存我的电话,一开口又问我是谁,就干脆直接来找你了。”
明莉莉一脸大方··谢雨有些不好意思:“上次是事多给忘了·”·“快下班了,我想请你吃个饭,赏脸吗”明莉莉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
“我今天手上事情还多,还不知道弄到几点·”谢雨这次没有骗她,今天确实忙··“没关系,我可以等,你总归是要吃晚饭的·”明莉莉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
遇到这种情况,谢雨确实没辙了,又不好太伤女孩面子,只好说:“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尽快做完手里的事情·”·谢雨回到了办公室,柳星宇几个围了上来,皮笑肉不笑地打趣:“不愧是国外回来的,够主动的啊。”
谢雨一个头两个大,索- xing -不理他们··他给江石林发了一个短信:“今天加班,不回来吃饭了·”同时自己安慰着自己,本来就是要加班,这不算骗人,总不能告诉他,要去赴一个女人的约吧·江石林短信回了:“早点回来,我等你。”
谢雨更内疚了,写了“想你”,按了发送键··再加快动作,仍是忙到了晚上七点过,谢雨走出了院子·刚一出门,还没等他四处张望一辆红色轿车就驶了过来,明莉莉在驾驶室里冲他招手,看来确实是一直在外面等他。
“想吃什么”明莉莉问刚上车的谢雨··谢雨说:“顺便吧,看你,我什么都行·”·“那好,我就决定了。”
说完明莉莉就起动了车··明莉莉见谢雨没说话,她问道:“很意外我来找你吗”·谢雨坦承:“有点·”·明莉莉灿烂一笑:“我自己都很意外,可是我又控制不住自己,干脆顺了自己的心。”
谢雨看向正在开车的明莉莉,等着她继续说下去··明莉莉扭头看了一眼谢雨,很快又回正了视线:“上次见了面后,你一个电话都没有给我打过,连电话都是我强迫给的,你居然存都懒得存一下。”
谢雨没有说话··她继续说着:“我知道,这表示你对我没意思,可是我就是忘不了你·你是很讨厌我吗”·谢雨连忙否认:“不不,不是,你很好。”
“既然你也不是讨厌我,那试着接受我不行吗”明莉莉两眼看着前方··谢雨这时想起了柳星宇的话,“国外回来的女孩”,他习惯了国内女孩的矜持,对这种热情和主动还真有点招架不住。
他再三掂量着是该说“我对你没意思”还是说“我有喜欢的人了”,却又觉得都不好·前者太伤人,后者又对不起屈姐,明莉莉肯定会埋怨屈姐给她介绍了一个什么人啊。
谢雨叫苦,该说什么理由呢·明莉莉见他没说话,又说:“你可以试着和我接触一下,如果最后确实觉得我不是你心目中的那个人,我们就算呗,多简单一件事,我又不需要你负什么责任。”
谢雨想了想:“我们就当个普通朋友吧,我现在确实没有心情去考虑这件事·”·“我说的就是先从普通朋友做起啊·”明莉莉转头柔媚一笑,“可以打电话,偶尔吃顿饭的那种普通朋友,这个不过份吧。”
谢雨觉得这个还是可以接受的,心也坦然了许多·果然,明莉莉就餐时也没有过份的言语,就像是朋友叙旧一般,谢雨放松了,也放心了··回到江石林的住处,他正在台灯下看书,看到谢雨回来,忙起身问他吃了饭没有。
谢雨有些愧疚,哪怕和明莉莉是普通朋友见面,总是觉得有些见不了光,于是他轻轻拥着江石林:“吃过了·”·“怎么了,单位有事”江石林一如既往的敏感。
谢雨依旧抱着他不放:“没事,只是有些累了·”·“那一会儿早些休息·”江石林在他怀里轻声说着··谢雨在心里暗暗地决定,以后绝不再有事情瞒着江石林了,那种内疚感让他呼吸都不畅了。
·☆、吃醋·明莉莉倒是信守承诺,像普通朋友那样偶尔打个电话,说的也多是普通的话题。
也会邀请谢雨吃个饭,不过谢雨要不就是带上柳星宇,要不就是叫上屈姐,或者干脆叫上几个同事,从没有单独和她出去过··有一次明莉莉的邀请又变成了谢雨队上的小规模聚餐。
同事们喜欢这个长得漂亮、身材又好的大美女,明莉莉也放得开,酒精作用下,大家都玩嗨了··谢雨开了车,没有喝酒,看着眼前这帮人乐不思蜀的样子有些着急,他已经告诉江石林晚上有聚餐,可是他没有想到时间会这么晚。
总算挨到那位姑奶奶和这帮蹭吃蹭喝的家伙结束了用餐,他赶紧结帐和他们一起走出了餐馆··门口就有排队等候的出租车,谢雨给司机说了明莉莉的家庭地址,给了车费,把还在和同事称兄道弟、勾肩搭背的明莉莉请上了出租车后座。
·只是这时明莉莉突然一仰头,迅速地在谢雨脸上印上一个吻,在身后同事的起哄中,坐上出租车就绝尘而去··谢雨有些懊恼,连忙用手擦去了脸上的吻痕,对几个还在哄笑的同事没好气地说:“你们几个自己打车滚回去。”
就在谢雨转身朝停在路边的车走去时,却赫然发现车旁停着江石林的车,而江石林正坐在驾驶座上看着他·脑袋一懵,糟了,刚刚那一幕肯定被看到了··他慌忙向前走去,正准备向江石林解释,却看着江石林迅速发动了车,从他眼前开走了。
·谢雨赶紧上车追了出去,边追边给江石林拨电话,可是却始终不接听·他又不敢追得太急太紧,生怕江石林开车会发生危险,几个路口后他失去了他的踪迹··他将车开到了江石林家楼下,确定他没有回家后,就在楼下静静地等着。
电话依然不接,谢雨只有开始短信轰炸··“求你接电话”·“听听我解释好不好”·“我很担心你,先回来好不好”·谢雨靠在车门上,等到地上一地烟头的时候,他看到江石林的车回来了。
他急忙迎上去,十分着急地看向正下车的江石林··江石林却没有看他,只看着车旁一地的烟头:“你抽的捡了·”说完就上楼去了。
谢雨可怜兮兮地捡完了地上的所有烟头并丢进垃圾桶,跟着上了楼··进了房间,谢雨蹭到江石林旁边坐下,用膝盖碰了碰他的腿:“听我解释好不好”·“那女孩叫明莉莉,只是一个普通朋友,今天请我和我的同事吃饭。”
谢雨看着江石林眼睛,尽管这双眼睛目不斜视看着前面··“你们家普通朋友都是可以随便亲的”江石林终于把目光对准了谢雨。
“她是国外回来的,估计比较热情吧”谢雨想去拉江石林的手,却被甩开了··“谢雨,我警告你可别说一半留一半,热情,热情不去亲其他人,非要亲你”江石林一般很少生气,生气起来样子也还是有点吓人。
谢雨心知今天不说清楚是过不了关了,于是就把怎么“相亲”,怎么拒绝,怎么答应做普通朋友一五一十说了个清楚··江石林听完后问道:“假如我经常和这么一个带着目的要和我做普通朋友的人在一起,你会难受吗”·谢雨设想了一下,确实很不爽,就这么虚构了一下角色,他都觉得那个人无比讨厌。
“也不是经常,还有我从来没有单独和她在一起过·”谢雨还是为自己争辩了一下··“你还敢和她单独在一起看我不打断你的腿”江石林一脚踹过去,其实他看出来谢雨并没怎么样,只不过突然的那个亲吻确实让他暂时失去了理智,等到冷静了、弄清楚了也就翻篇了。
谢雨又嬉皮笑脸地凑过来:“你说你这个算不算袭警”·“滚蛋,有本事抓我进去”江石林也有不讲理的时候。
“我哪舍得·”这时谢雨突然想到一件事:“你怎么去那儿的”·江石林起身给自己和谢雨倒了一杯水,慢吞吞地说:“你不是说要聚餐吗,我在家也闲着没事,就出去随便逛了逛,回来时在路边上发现你的车,我担心你万一推拒不了喝了酒,就想着在路边等等你。
我可不是专门去找你的·”·“等了很久吗”谢雨伸手过去抓住江石林的手,紧握着··“不是太久,也就两个多小时吧。”
江石林一脸的云淡风清··谢雨的心一下就好像被什么填满了,沉沉的,他一把抱住了江石林:“傻瓜,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怎么这么傻”·江石林没有说话,谢雨又继续说:“你看看你,等了那么久,又生了这么一场气,我都觉得自己不是东西了。”
江石林笑起来:“你本来就不是东西·”·“你放心,我以后绝不惹你生气了,什么明莉莉让她哪凉快哪呆着去·”谢雨脸紧靠着江石林的脸。
“你舍得么长得又漂亮,前凸后翘的·”江石林语气酸酸的··谢雨拉远了和他的距离,嘴咧得老高:“吃醋啦,看你酸得,再好看,在我心里都比不上你,傻瓜。”
说完,又爱怜得再拥他入怀··当夜,作为惩罚,谢雨失去了主动权,他假装哭丧着脸,说下一次一定夺回高地,其实无论怎样他心里都是情愿的··☆、见证·江石林没什么朋友,现在因为经常和谢雨在一起,很快就溶入了他的生活圈,大家伙也都知道了谢雨的同学是个儿科医生。
最受益的就是屈姐,三、四岁的孩子正是爱生病的时候,江石林俨然成了她的家庭医生,还有许多同事也都不客气地想要享受同等待遇··刚开始还是通过谢雨问问,现在知道江石林电话号码后都把谢雨绕过去,甚至有时候半夜还能接到电话。
谢雨一边感到骄傲,一边对江石林又感到心疼·医生这个职业和警察一样,本来就很辛苦,隔几天就要值一个通宵夜班,现在还多了为谢雨同事服务的任务··江石林倒是满不在乎,乐于帮忙,还对每个人都是那么热情,开的药又便宜又见效,因为这个缘故倒让谢雨成了单位上的红人。
礼尚往来,好些得到过帮助的同事总爱请吃饭表示感谢,江石林在谢雨的圈子里名气也越来越大,和大家关系也越来越融洽··屈姐的感谢依然是那么直接,又拿来了一堆女孩的照片非得让江石林挑一个,谢雨严重怀疑她是不是在某个婚介所兼职。
他有些担心她又像上一次那样“先斩后奏”直接给安排,忙不迭地给屈姐说江石林有喜欢的人了··屈姐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她反复向江石林确认了好几次,江石林看向谢雨,承认自己确实有喜欢的人,并且已经在一起了。
谢雨感受到他眼神中的意味深长,向他眨了眨了左眼,大声对屈姐说:“我没骗你吧,还非不信,你这是要拆散别人吗”·屈姐有些挫败:“可惜来晚了,多好的一个小伙子。”
谢雨心塞:“屈姐,我觉得你可以先把柳星宇解决好了再说·”·“他拿不出手·”屈姐毫不犹豫··柳星宇带着哭音:“大姐,大婶,大妈,我是招您惹您了。”
·谢雨又接到了明莉莉吃饭的邀请,本想直接拒绝,可最后他想了想,还是答应了···这次,他带上了江石林··江石林话不多,大多时候是明莉莉和谢雨在交谈,他仿佛就是一幅背景。
谢雨总怕他受了冷落,时时照顾他的情绪,和他说点什么,或者夹个菜,续点水··在江石林出去接电话的一个当口,明莉莉问:“你俩……”她没有问出口,但是谢雨一看她的表情和说话的语气却明白了。
谢雨有些惊异明莉莉如此观察入微和一针见血,却又不动声色:“你看出什么了”·“你看他的眼神,满是关心和深情·”明莉莉眼睛真的很“毒”。
她压抑得惊呼,“难道你是GAY”明莉莉觉得自己有些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我不是,我只是喜欢他,或者不能叫喜欢,应该是爱。”
谢雨没想到自己喜欢男人的事情第一个人居然会告诉她··“我在澳洲时身边有很多同- xing -伴侣,在那儿是合法的,可是我们国内有那么高的接受和容忍度吗”明莉莉表示怀疑,“你为什么非要选择一条那么难走的路”·“如果爱都可以收放自如,我又何必去挣扎我不过是像你一样顺了自己的心。”
谢雨目光坚毅··明莉莉看懂了谢雨眼中的无所畏惧,觉得有那么一瞬间的心碎,她对谢雨是真的动了心·可洒脱的个- xing -不容她在一处不可能上过多停留,她扬了扬头,说道:“我佩服你的勇气,也真心的祝福你们。”
谢雨感激地看着这个祝福自己的女人:“你是第一个知道真相的人·”·“我很荣幸·”明莉莉释怀了··“那个爱你的人已经在不远处等着你,你再走走就能遇上了。”
谢雨半是安慰半是鼓励··“不要因为你不喜欢我,就把我推销给远方的陌生人·”明莉莉坦承自己的失败,可她不愿意得到这种好意的“怜悯”。
江石林接完电话回到座位,看着两道齐刷刷- she -过来的目光,明显感到气氛与方才有些不同,他忍不住问到:“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吗”·谢雨再次领教了江石林的敏锐,他和明莉莉相视一笑,说道:“这位美女是我们的第一个见证者。”
就像是一本书籍有了第一位读者,一部电影有了第一个观众,哪怕是无关紧要的人,也会有得到一些认可的安慰,尽管不多,尽管他们知道要走的路还很长··明莉莉从曾经的“阻碍”摇身一变成了谢雨和江石林在一起时最随意和舒心的所在,在她面前他们不必伪装和遮掩。
经常惹得明莉莉大声抗议:“你们是不是太残忍了,怎么说我也曾经暗恋过,要不要考虑一下我的感受”,“江医生,我们可是情敌,你这样无耻的炫耀真不是君子所为”。
江石林钦佩这女子的豁达,有一天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谢雨说:“冯虎不是还没着落吗,这两人同有在澳洲的经历,说不定会有共同语言·”·谢雨一拍大腿:“我怎么没有想到呢,这明莉莉绝对能入冯虎的眼。”
于是某一天的聚会,明莉莉认识了冯虎这个“不速之客”·她有些意外,知道真相以后从来就只有他们三人,这个衣冠楚楚的男人是……待到弄清楚是他们高中同学以及多年好友,她倒是十分欢喜,总算不用独自一人当那几百瓦的“电灯泡”了。
也许是因为相同的留学经历,明莉莉和冯虎还真特别聊得来··谢雨瞅准一个冯虎不在的空当,立刻问道:“如何”·明莉莉何等聪明:“这就是你要推销给我远方的那个陌生人”·江石林有些不明究竟:“什么远方的陌生人”·谢雨笑了起来:“明大美女的有缘人。”
明莉莉毫不客气:“你们这是嫌我碍眼了,急于把我支走吗那我可不能遂了你们的意,就要缠着你们·”·紧接着,她问:“他知道你们吗”·谢雨摇摇头:“只你而已。”
“那我要考虑封口费的问题了·”明莉莉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用餐结束大家都往外走的时候,冯虎拉住谢雨:“好兄弟,哥哥我很满意,还是你懂我。”
谢雨嗤鼻一笑:“搞不定就不用来见我了·”·“那是,以后看我的·”冯虎拍着谢雨肩膀··谢雨、江石林目送他们离开,含笑对视:“回家了。”
☆、离别·警队为了弘扬警察队伍忠诚、为民、公正、奉献的核心价值观,准备要拍摄一组宣传片,形象好、气质优的谢雨顺利入选··宣传片里,以谢雨为代表的这帮年轻警察将警察队伍的刻苦训练、顽强拼搏、无私奉献表现得淋漓尽致,一种美国大片的既视感。
紧接着,宣传片开始在电视台播出,受到了观众的热烈追捧,特别是一大批年轻女孩·各警局也张贴着大幅宣传画,尤其是谢雨俊朗、威武的形象深入人心,在这个城市他绝不亚于任何一个明星。
大家显然低估了偶像的魅力和追星的狂热度,谢雨的工作地点不知如何被泄露,现早已被鲜花、礼物还有雪花般的信件所攻陷··刑警大队长是位40多岁的中年人,每天一上班就看到门卫室摆放的鲜花和礼物就频频摇头,不满地嘀咕着刑警队现在都成什么地方了。
一到周末,单位门口甚至会围堵着不少自称“雨粉”的粉丝,举着牌子,捧着花束拿着礼物,吵吵闹闹只为见谢雨一面,吓得谢雨门都不敢出·偶尔从门口经过的同事们也都被拦下来,请求他们带东西送给谢雨。
粉丝的疯狂行为不仅扰乱了单位的正常秩序,也严重影响了刑警们的工作·情况一经反映到上级机关,一纸命令下来,派遣谢雨支援少数民族地区的刑侦工作一年。
·谢雨傻了眼··这是他的错吗·可是组织的决定必须无条件执行·换作是以前谢雨毫不犹豫地就去了,可现在心已有牵挂,即将到来的离别让呼吸都开始痛了。
江石林眼里堆砌着太多的不舍,这可是一年的时间,这可是遥遥数百公里的距离··“你们单位也太不讲理了,这是你的责任吗,凭什么就要让你来承担这后果”江石林十分不满。
·谢雨强压着心里那种离别前的愁绪,反而安慰着江石林:“去那里锻炼一下也不是坏事,增加工作阅历,不就是一年吗,很快就过去了,我会每天都向你汇报情况,不用担心。”
“也不知道那边条件好不好,我是担心你过去万一吃、住都不习惯的话,到时身体会吃不消·”江石林没有因为谢雨的话而减少担忧··“我的身体……你还不清楚吗扛得住。”
谢雨试图用玩笑来缓解分别带来的伤感,“你保重好自己,别让我在那边还记挂着你·”·江石林扑上来一把抱住谢雨:“要想我·”·谢雨也环抱住他:“傻瓜,不想你我想谁,我天天都会想着你。”
“还有,过去出任务时一定要注意安全,那边你人生地不熟,什么都要悠着点,完好无缺的回来,答应我·”江石林一一叮嘱,好像只有等到了谢雨肯定的回答才能叫他安心一般。
“为了你我一定不会让自己有事·”谢雨加大了手的力量,身体上也给了一个肯定的回应··离别甚至让每一次身体的交融都沾染了悲伤,尽管依然热烈,但是却浸着即将分离的落寞。
无论怎样恋恋不舍,谢雨还是独自开车去到了遥远的少数民族地区·由于路不太好走,到达目的地用了十几个小时,简单安置后,第二天谢雨立刻投入支援工作··日子开始在电话、短信、QQ 的频繁交错中慢慢熬着,思念拉大了每一天的长度,只有夜才能让时间飞速通过。
谢雨:·“单位给了一个单间,住得还好,吃也习惯,唯一不习惯的就是身边没有你”··“每天工作很忙碌,也很充实,我喜欢这样,至少让我白天不用那么去想你”。
“昨夜梦到你了,真实得让我错以为你躺在我怀里,早上起来空空如也,有些失落”··江石林:·“你走了,房间里每一处都有你的影子,可每一个影子我都不能拥入怀里”。
“床上没有了你的温度让我无法入睡,我一直都睡在沙发上,或许只有这种小小的自虐才能减轻一点对你的想念”··“只望时间能奔跑得再快些,我必在那尽头张开双臂,迎接你”。
江石林原以为国庆节能等到谢雨放假回来,可听说他早已被安排了值班任务时,心里像是被剜去了一块——很疼,原来长久的等待真的可以让人浑身是伤··江石林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开车去找他。
将医院的工作做好了安排,购买了谢雨爱吃的食物和一些特产,他踏上了通往谢雨那条陌生的路,去向那个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江石林没有告诉谢雨他要去的消息,恋人间总会想制造一些意外惊喜。
路的前半段还好,后面有些崎岖难行,江石林也顾不上回谢雨不停发过来的短信,一鼓作气在天黑透前将车开到了他所在的单位大院··正准备给谢雨打个电话,电话适时响了,江石林一看,果然是谢雨,他笑着接通电话,然后听到谢雨着急的声音传来:“怎么回事,我的发的短信你也不回,没什么事吧,你可急死我了”·江石林笑意更深了:“能有什么事,只不过开了一天的车,没时间回短信。”
“开了一天的车你去哪里了”谢雨有种江石林是不是过来找自己的怀疑,但是他不敢肯定,更不敢问出口,害怕自己的自作多情,也害怕希望太大而带来更大的失望。
“你说呢”江石林反问道··“你难道是来找我了吗真的吗”谢雨声音徒然大了起来,他开始肯定了,“那你现在在哪里”·“你也不算太笨,我在你们单位大院,门卫刚登完记,也不知道你在哪。”
江石林环顾着四周··“你等我,就呆那儿别动,等我,等我·”这声音充满着雀跃、狂喜··一分钟后远处百米冲刺跑来一个身影,江石林含笑看着这个身影越来越近,他心里呐喊着:“小雨,小雨”,分别了四个多月,思念把心都快碾压成渣了。
谢雨跑到跟前,不管不顾一把就抱住了江石林,嘴里叫着他的名字,一副要亲亲抱抱举高高的架势··江石林慌张地看向四周,挣脱了这个温暖的怀抱:“当心有人看见。”
“我不管,看见就看见·”谢雨撒着娇,然后又忍不住问到,“你怎么来了,路也不好走,还瞒着不告诉我”·“你又不能回来,我只好来见你了,陪你过个节日。”
江石林轻描淡写··好一会儿了,谢雨脸上的欣喜若狂还没有暗淡下去,日夜思想的一个人突然从天而降,若不是身体好,他都担心自己受不了这惊喜··“开了十多个小时,肯定累坏了,你是要心疼死我才算数吗。
走,我带你去吃这边的特色美食,好好慰劳你·”谢雨拎上行李,和江石林往宿舍走去··☆、相聚·长时间不见,哪怕平时没断过联系,可一见面却依然有那么多说不完的话。
江石林看着谢雨,幽幽地说着:“你黑了好多·”·谢雨偏着头:“变难看了吗”·“那倒没有,黑有黑的味道。”
江石林倒觉得这种肤色更健康,更有种野- xing -的浪荡不羁,“完了,回去你的那些粉丝要更加疯狂了·”··谢雨看着江石林拿他打趣,用手轻敲了一下他的头:“等到那个时候她们早把我忘了,也就你还牵挂着我,你才是真正的‘雨粉’。”
江石林瘪瘪嘴:“粉丝后援团都是有好处的,你能给我什么”·谢雨上前拉着江石林的手:“我把我给你,够不够”·“勉强吧。”
江石林眯着眼睛··“勉强,真的是勉强吗那这辈子不够,我再许上下辈子和下下辈子,让你三生三世只能在我的身边,以后的时间我再给你自由。”
谢雨一把将江石林拉近揉到自己怀里··江石林突然哽噎:“何其有幸,今生能遇到你·我不想要自由,只想要你·”·当晚,江石林考虑到影响,非要住到单位的招待所去,谢雨苦留不住,只好答应。
只不过,谢雨宿舍的床空了好几天··谢雨趁自己休息的时机,带着江石林到周边转了转,领略了一下少数民族地区别样的风景··期间,这边的同事也让谢雨和他的“同学”感受了少数民族兄弟的热情和好客。
带有民族特色的各种食物,新奇而美味,可这边喝酒的方式却有些粗暴,碗作杯,总是要一饮而尽·江石林那点小酒量,尽管有谢雨帮忙不停挡酒,仍是不胜酒力,早早的红着脸趴在了桌上。
谢雨自己也有些醉意,仍搀扶着他回到招待所,江石林酒品不错,不哭不闹不撒泼,只是浑身无力,闭眼睡觉·刚到房间,估计是一路走过来敞了风,江石林再也控制不住心里那种恶心的感觉,跑到卫生间大吐起来。
谢雨心疼地跟过去,拍着他的背替他顺气:“吐出来就好了,吐出来不难受了·”·好一会儿,实在没什么可吐的了,江石林跑到水龙头下洗了一把脸,漱了口,站在那儿神情呆滞地看着谢雨。
谢雨心想,不愧是医生,任何时候都注意着这些细节··他上前抱住发呆的江石林,像哄小孩子一般:“好了好了,我们去睡觉觉了·”·江石林眼睛有些直:“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喝醉酒,你要对我负责任。”
“好好好,我一定负责·那我们现在去睡觉,好不好”谢雨扶着江石林,往床边走去··他轻轻地脱下了江石林的衣服、鞋子,小心地将他摆弄好一个舒适的睡觉姿势,替他盖好了被子。
谢雨就坐在床边,握着江石林的手,他用眼神描绘着江石林的眉眼,挺括的鼻梁,红润的嘴唇,以及酒后如红霞一样的脸,轻轻在额头落上一个吻,油然生起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也许只要有他在,一切都是美好的吧。
分别总是来得肆无忌惮又那么张牙舞爪,相聚多欢乐,离别就有多悲伤,再多的不舍也只有化作一句句叮嘱··谢雨低低地说着:“回家别睡沙发了,休息不好,过年我肯定回来。”
江石林答应了,他看着谢雨,满眼都是留恋:“工作时注意安全,还有就是别生病了,过年我等你回来·”·最后他从后备箱拿出了在家买的一大堆特产交给了谢雨:“给你这边的领导还有同事,我感谢他们照顾你。”
谢雨眼睛不受控制地涌上来一波泪水,想上前紧紧抱住,可是他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用笑掩饰着心中的痛和难过··江石林的车在眼睛的潮气中渐渐失去了踪影,谢雨忽然觉得心好像都随着他的离去而离开了自己的胸膛,似已经感受不到那跳动了一般。
这片天空昨天还是明媚而光亮,如今黯然得好似风暴前夕,谢雨知道这是自己的心境,没有了江石林,哪儿都是灰暗的··谢雨将江石林买的特产分发给了这边的领导和同事,大家都对他这个同学赞不绝口,他笑着,他这个“媳妇儿”啊,到哪儿都是讨人喜欢的。
☆、回家·江石林走后,谢雨更加全情投入了工作,只有不停地工作才能缓解那份相思带来的抑郁··在这边的领导和同事眼中,谢雨就是一个惊喜·他没有一般支援者那样的得过且过、敷衍塞责,不仅能力强还十分有责任担当,所以每当有重大案件,谢雨一定是当仁不让的主力。
这天单位接到了警情,一名歹徒杀死一人后逃到了闹市区,用刀挟持了一名群众正在和警方对峙··谢雨和同事们迅速赶赴现场·歹徒靠在一幢居民楼的墙边,左手挟持着一名年轻女人,右手挥舞着匕首,叫嚣着谁敢上来就捅死这个女人。
少数民族地区没有特警,一切只能依靠自己··警方紧急商议着解救方案,最终决定一队上前谈判,趁着分散歹徒注意力时,另一队从一楼居民家窗户跳出,迅速上前控制并救出被挟持群众。
谢雨自告奋勇要求把解救工作交给他,领导充分相信他的能力和身手,答应了他的请求··最后就在外面的同事给歹徒递水的当口,谢雨跳窗而出,同时将那名年轻女人拉出其控制范围,开始了和歹徒的近搏,并很快将其制服。
周围的刑警一拥而上,歹徒再也没有了反抗的能力··这一战胜得漂亮··可谢雨在抢夺匕首的过程中左手却被划伤,鲜血长淌,伤口几深可见骨··他被立即送到了医院,缝合超过了30针。
看着缠着白纱布的手臂,谢雨并没有觉得有多痛,他心里只想着千万不能让江石林知道,不然他该担心了··只是这时离春节时间不多了,自己一定要快点好起来,什么事都不会比回家见他来得更加重要。
终于,谢雨在大年29那天带着还没有完全恢复的伤口和单位的嘉奖命令踏上了回家的归途,他出发时把这消息告诉了江石林··一路上,谢雨归心似箭,尽管受伤的手不能太过用力,但他仍不愿过多的休息。
一想到路的尽头就有人在等候着他,恨不得快些,再快些··这时电话响了,是江石林:“走到哪儿了”·谢雨嘴角往上弯着:“别催别催,已经过了一半路程,你看你这一路都打多少个电话了,现在快到锦丰了。”
·“那你到了锦丰服务站休息一下,别那么急着赶路,还是要注意安全·”江石林的口吻不容反驳··“遵命,我的医生大人·”谢雨在江石林面前一向都是听话的乖孩子。
半个小时后,谢雨到了服务站,简单休息了一下,抽了一颗烟·当他掐灭烟头准备上车重新出发时,突然他看到车旁边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我的妈啊,是江石林,谢雨心里尖叫起来。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人也惊呆得站在了原地,嘴巴张得老大,显然是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个人这时会出现在这里··那人在人群中悠然一笑,谢雨只觉得周围的人都好似不复存在了,整个世界唯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不过,谢雨很快就回过神来,他快步走向了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人,抓住他的两条胳膊,大声问着:“你怎么在这儿的专门来接我的吗”·“我一早坐车过来,一是可以早点见到你,二是我可以接着开后半段路程,免得让你那么累。”
无论别人处于何种极端情绪下,江石林永远是这样的淡然和冷静··“你以后身上多备点速效救心丸,万一哪天我受不了这些刺激,还可以抢救一下·”谢雨假装摸着胸口顺气。
江石林笑得有些灿烂:“德- xing -,我不准你死看谁那么不长眼·”·“我哪舍得死,还有那么多好日子在等着我们·”自和江石林重逢以来,谢雨对未来满怀着憧憬,尽管知道会有坎坷,可路上有他相伴,感觉自己什么都不怕。
谢雨接着说:“你今天也掐得太准了,可万一我没在这个服务站停呢,你岂不是白等了·”·江石林眼睛一瞪:“怎样走的让你怎样的回来·”·“不会的,我怎么可能不听你的话。”
谢雨笑着用腰撞了他一下··待回到了车上,两人再也控制不住久别后再次相见如狂的欣喜,紧紧地抱在一起·此刻,只能通过这个热烈的拥抱抚慰两颗思念了太久的心。
“小雨,真的很想你·”江石林很少在白天这么叫谢雨的名字,一般都是情到深处时的不自禁··谢雨在江石林的耳边轻吐着热气:“我回来了,回来了。”
江石林将头全埋进了他的颈弯,温暖得舍不得放开··谢雨笑道:“这个时候撩拨我,可不是一个好主意·”·江石林急忙放开他,还有那么长的路要赶呢。
就在谢雨松开手臂往回拿的时候,他动作的一丝生涩和脸上刻意的隐忍落入到江石林的眼里··他立刻问到:“怎么了”·谢雨也知道早晚都瞒不住,干脆捞起了袖子,左手臂还缠着绷带:“小伤没事,抓人时被刀划了一下,已经快好了,你别担心。”
江石林知道他此刻的轻描淡写掩饰的是背后的惊心动魄,他不想再去了解过程,因为心里已经开始痛了:“缝了多少针”
(本页完)
文案:·“我选你”,只是因为我深深地爱着你··我选你,无论你是男人还是女人,只因为你是你··耗尽一生,哪怕生命会有遗憾,可我从没有后悔最初的选择。
石林:“你若死了,我不独活”··小雨:“为了你,我想活下来”··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谢雨,江石林 ┃ 配角:明莉莉,冯虎 ┃ 其它:·☆、转学·谢雨刚从火车下来踏上这块土地,就迫不及待地想好好地看看这个城市,这将是他以后学习、生活的地方,是他余生的归属。
从出发到此刻都已经过去了4天,这一路确实是太遥远了,交通工具都换了4种,乌篷船、长途客车、轮船、火车,这4天里妈妈都在不停地说··妈妈已经唠叨了一路,说是在这个城市当公安局长的姑父动用了关系,才能把父母从那么远的小乡镇调动工作来到这里,爸妈都安排了不错的工作,这无疑是再造之恩。
妈妈是个要强的女人,什么方面都想做到完美,都想比别人更好,包括这次举家来到城市·谢雨也觉得这是她不甘为人后的努力和勇敢,毕竟抛弃一切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需要多大的一份勇气。
只是这个时候谢雨还不知道,妈妈付出了更多·多年后他才了解,这次全家搬迁其实源于家乡的一次山体滑坡,一个单位的家属院在此次事故中基本被夷为平地,死伤无数。
而这个单位就是妈妈所在的单位··消息传到城市的姑姑这里,以为他们全家都在这次事故中死于非难,伤心无比·她埋怨身为公安局长的姑父没有早些将父母调动来城市,害得她唯一的弟弟从此- yin -阳两隔。
后来得知谢雨全家根本没有住在妈妈单位的家属院后喜极而泣,于是调动工作的事情迅速提上日程·当一切安排就绪后通知到谢雨父母,可当时他母亲为了能给谢家再留下一个血脉,刚好那年找关系,走后门,终于拿到一个生育指标,不惜以30多岁的年纪预备再生下一个孩子。
怀了3个多月的孩子为到达的工作调令让了路,这个不知男女的孩子也就没有了路··谢雨叹了一口气,他不知道父母的心情,只是他心里有些郁郁的,小乡镇里他有不少的朋友、好哥们,如此就天各一方,今生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上。
尽管有些悲伤的小情绪,但是面对即将到来的新生活,谢雨还是感到心里腾起一种新奇和憧憬··边出站边打量,他张大了嘴,城市的确和小乡村不一样,高耸的楼房、宽阔的街道,急驰的汽车,打扮洋气的人们,还有——道路两旁无数骑行的自行车。
谢雨的家乡依山而建,依水而居,出门不是楼梯就是陡坡,走哪儿全是靠两条腿,基本乡间小路上没有见过这么新奇的玩意儿·乍一见这么多五颜六色的自行车,不仅晃花了他的眼,也让他有那么一种不禁然的跃跃欲试。
他收起了那种目瞪口呆,尽量表现得没有那么大惊小怪,努力让别人看不出来他来自乡村··其实身边都是行色匆匆的人,根本没有人注意他··爸爸是跟着拉着家具的货车先他们一步到了现在的家。
那时候他家生活还不富裕,这么远距离的迁徙,可家里的东西一样也没有丢下,多年后,谢雨甚至记得包括那一缸泡菜坛子也随着货车上千里的颠簸来到新的城市,新的家。
来到新城市后几天谢雨没有上学,妈妈告诉他姑父还在帮忙联系学校·于是他帮忙拾掇完家里后,每天都无所适事,其实他心里有些着急··他小学成绩就不是太好,勉强考了一个初中,但是学生就是这样,哪怕成绩再不好,一说没有学上心里都是慌的。
幸好这个时候爸爸给他弄来了一辆二旧的自行车,说这就是他以后上学的交通工具,谢雨兴奋得两眼放光·二话没说就开始了学习过程,第二天就已经骑得四平八稳,宛如多年的老手。
成绩差,某些方面还是有特殊天赋··再过了几天的一个下午,妈妈让他跟着去了一所学校,说是姑父费了不少劲联系了当地最好的中学,总算是收下了这个从乡下来的,成绩也不太好的插班生。
还有,这个学校外语学的是俄语··这明显是一个乡村来的谢雨无法理解的事情,艹,这是什么- cao -作他严重怀疑是姑父没有了解学校学俄语的这个事实。
在校园里那棵银杏树下,谢雨和妈妈看到了迎接他们的班主任——老刘··当年老刘还很年轻,五短的身材,和蔼的面容,以及走路走踮着脚的样子,谢雨对他有着莫名的好感。
简单的寒暄后,老刘就把妈妈和谢雨领进了教室··“当时我记得是在上自习课·”江石林说··江石林不高,坐在教室的第三排,本来正专心致志地写着作业,突然就看见班主任老刘领进来一个中年妇女和一个男生。
老刘说这是刚刚转到班上的新同学,然后他就转头问叫什么名字·中年妇女用手捅了一下那个低着头的男生,低声说了句什么·那男生就很小声的说了一句,“我叫谢雨”,再也不肯说话了。
男孩穿着一件开衫夹克,一条黑色裤子,一双球鞋,稍显土气,但是胜在整个人干干净净、清清爽爽·而这土气的衣物却遮盖不了那帅气的样貌··个子比同龄人要高,眼睛扑闪扑闪,又好奇又有些羞涩地看着班上的同学们,仿佛下一刻就要拉着妇女的衣角躲到她身后去一样。
女生们私下热闹起来,有说像金城武的,有说像刘德华的,有的已经立刻把他列入了班级帅哥的排名榜··老刘说,大家欢迎新同学··于是大家都鼓起掌来,有人在教室里喊,过来挨我坐。
同学全都笑起来了··江石林也在笑··尽管是寒意凛冽的2月,他却突然觉得这个下午有了这个插班生变得有些春风扑面··他从不承认这是一见钟情。
世上远没有那么多一见钟情,不过是恋人们在后来互相吸引,坦诚爱意后,再回过头来定义彼此初见的好感,若不定下第一眼就动了心好像就没有爱得那么深刻一样···况且这一年,他才15岁,他不懂爱情。
☆、初识·到底是不设防的年纪,谢雨很快溶入了班级,溶入了这个学俄语的集体··城市和乡村的教育、教学质量在谢雨身上得到了充分的体现和说明··他根本没法跟上班级的教学进度,除了语文、政治还勉强过得去以外,其他的基本都惨不忍睹。
·上课如听天书··天书中最精妙的当数俄语··谢雨转学时同学们已经学了两年的课程了,没有老师会主动来问需不需要我来帮你补一下课而他也从来没有去看望过那个戴着眼镜,感觉有点尖嘴猴腮的俄语老师。
听着身边的同学们早课时嘴里叭嗒着一连串听不懂的天书精妙语言,谢雨就不知道今夕何夕,身在何处··因为个子高,他被安排坐在最后一排,这更方便了他课堂上神游。
和他一同神游的还有他刚刚结交的同坐最后一排的冯虎··听别人说冯虎是富家子弟,从那一身价值不菲的名牌穿着就能看出来··可这并不影响富二代和乡下小子的友谊迅速升温。
“张国荣是谁”谢雨课间在问冯虎··“你连张国荣都不认识”冯虎瞪大了眼睛,O了嘴巴··谢雨讪讪地笑着摸了摸头,“我们镇上的电视只能看中央一台二台,也没有看到电视里说这个张国荣啊”。
“那是歌星,港台歌星,中央台能播他吗”冯虎一副谢雨虚度了多少岁月般心痛··“在你家乡放学后你们平时都干些什么”冯虎有点好奇。
“有时会看电视,但每天都是新闻联播,我也不爱看·也去河里游泳,去单位的空地滑旱冰,或者打打篮球·”谢雨说··“你们都是去河里游泳不去游泳池吗”冯虎偏过头来。
“没有游泳池,我们那儿河很干净、清亮·”谢雨突然很怀念家乡的那条河,承载了他很多儿时的欢乐··不知道什么时候江石林走了过来,仿似无意地站在了他们面前。
谢雨扬脸看了一下江石林,当时穿什么衣服确实是忘了,只是记得有一头乌黑的头发偏分着,浓黑的眉毛,眼睛大大的,眼尾有些往上挑,亮晶晶地像闪着光一样,睫毛特别长,顶端自然往上翘着,他当时心里还想着女孩子都没有这么漂亮的眼睛。
冯虎指了指谢雨,瘪了瘪嘴:“不认识张国荣”··江石林嘴角轻扬了一下,“我有张国荣的歌碟,明天拿给你听,当补补课”··“我家没有CD机,算了,不麻烦了。”
谢雨觉得不好意思起来··这时上课铃声响了,江石林没有说话转身回到了自己座位上··第二天上午做完课间- cao -回到教室准备上课时,谢雨从课桌里发现一部随身听,里面是一张歌碟,上面写着“张国荣”。
他抬头看了看前面隔了几排的江石林,并没有回头看他,可他知道肯定是他送过来的··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张国荣的样子,听张国荣的歌——《风继续吹》。
虽然完全听不懂在唱什么,可那悠美的旋律,如诉如泣的声音忽若直击心灵深处,耳朵也痒痒的,心也痒痒的··哪怕日后无数次听到这首歌,可是只要那熟悉的旋律前奏一起,谢雨就无数次回到那年初次听到那首歌的场景。
周围是叽喳的同学,前面有个刻意不回头的背影··“你会打篮球”旁边冯虎边从书包里掏课本边在问他··“会”。
“那我们下午放学去打会篮球”冯虎看向他,眼里是问询··“行,去哪里打”谢雨也看向他。
“就学校篮球场·有咱班的,也有邻班的,友谊对抗赛,不过上周把我们赢得很惨·”冯虎好像很不甘心的样子··学校的篮球场,传来一阵阵喝彩。
谢雨矫健的身影在球场上来回奔跑,熟练的运球,漂亮的三步跨篮,精准的投球,左闪右躲好似进入无人之境··冯虎又一次O了嘴巴,这是那个连张国荣都不认识的人,他也情不自禁地叫着“好球”。
球场周围吸引了越来越多放学的同学,不少不喜欢篮球的女生都加入了这个队伍··无疑,今天谢雨成了篮球场上的明星··不远处,江石林也静静地看着球场上谢雨的动作,运动中的人是最有魅力的,何况还是一个这么出色的运动者。
江石林觉得心砰砰跳得额外地起劲··他从小没有发现自己和别人有所不同,只是所有漂亮女生他都天然免疫,原以为是自己年纪小不懂情,事,可渐渐地发现男生才能够吸引自己的事实后,他吓坏了。
他不敢告诉任何人,怕别人当他是个怪物··保守如中国,五千年的文明史让传统接受不了同- xing -之间的爱恋,甚至一度被认定为精神疾病··他一直引以为罪恶,每天都惶惶不可终日。
他的转机来自97年,张国荣在跨越97演唱会上将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献给妈妈和唐先生后,这段惊世之恋终浮于世·甚至在香港“感情最坚固的情侣”选举中,张国荣和唐鹤德居于榜首。
原来同- xing -之间的爱可以得到别人的原谅,可以得到大家的认同··这是他心里对自己的救赎,他原谅了自己的与众不同,原谅了自己一直那么卑微、羞耻地活着。
可这只是存于他个人世界的自己对自己的谅解,他仍不敢奢望某天某个人能向他伸出搭救的手··正在愰惚间,球场的对抗赛已然结束了。·“江石林,等我一下。”
那个熟悉又略显陌生的声音从赛场上传来··江石林静静地看着落日余晖中逆光走来的飒爽男孩,脸上带着运动过后的潮红,额上挂着细密的汗珠,瞬间只觉得万物静好,心中有花儿绽放的声音,一波紧着一波。
·“穿上点衣服,汗一退容易着凉·”江石林十分自然地说着关心的话语··“哪有那么娇气的·”谢雨咧嘴一笑,丝毫没对才说几句话的这个男同学表现的关心而诧异,“给。”
他从书包里掏出随身CD机递给江石林··“听完了”江石林没有伸手去接··“完了,虽然听不懂,但是好听。”
谢雨脸上有阳光般的笑容··“拿着吧,我明天再给你带他的其他专辑,我都有·”江石林神情似乎是有些得意··“你喜欢他”谢雨边问边把CD机又塞回书包里。
“喜欢,没人可以做到不喜欢张国荣·”江石林好似在说着誓言般斩钉截铁··两人边说边向自行车棚走去··“你家住哪儿”江石林打开车锁。
·“望江路,不知道几号,就是有一片草坪那儿·”谢雨跨上了自行车··江石林对他笑了笑:“走吧,我们同路”。
两人路上随便说着一些话题,好似多年的老友,这种感觉两人都有,却都没有说破··“谢雨·”江石林突然叫他的名字··谢雨歪过头看向他。
“以后我帮你补课吧,特别是俄语·”·“真的啊”谢雨语气里满是惊喜和感激·“那到我家去,顺便让我妈好好感谢你”。
“明天就开始,离中考没有多少时间了·”江石林淡然地说着··第二天,谢雨妈妈就在家里看到了这个愿意来给儿子补习功课的同学,一会儿饮料,一会儿水果表达着她的感谢。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江石林,觉得他有礼貌,很斯文,甚至有那么一点腼腆··但能这么热心帮助同学的她心里认定肯定是好孩子··谢雨渐渐地认识了俄语的33个字母,学会了发音和拼读,也能像模像样地读上一段课文。
天书终于有一天变成了地文··☆、忌日·有天谢雨问:“俄语的我爱你,怎么说”·江石林当时一愣,马上又垂下眼睛:“Ялюблютебя ”。
“Ялюблютебя·”谢雨跟着重复了一遍,笑了,“没有I LOVE YUO好听” ··“各有各的味道,只要是真挚的、发自内心的就是美的。”
江石林没由来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你有喜欢的人没有”谢雨捉狭地望着他··“有啊”··“谁啊”·“你知道的”。
“我知道”谢雨一脸茫然,努力回想着··“张国荣”··谢雨脸色一松,“切,我是问女孩”。
“那没有·”江石林心里想,这辈子都不可能有·“那你有吗”有些期待着即将到来的答案,又隐隐有些惴惴不安。
“没有”·谢雨说完往后靠去,双手抱住了脑袋·“但是——”·江石林刚刚安定下来的心又“呼”得一下提到了半空中,他赶紧扭头看着谢雨说着“但是”的嘴。
“有女孩喜欢我·”谢雨向房间外瞟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道·“我来这里这么长时间了,家乡一个女孩总在给我写信”··男孩被人暗暗喜欢着,总是有几分窃喜和得意。
“那女孩漂亮吗”江石林心中似乎有点不舒服··“长得不错,但是我们也没有说过几句话,只是我打球时总爱来给我加油”。
谢雨眨着眼睛,好像在回忆着当时的情形··“那你们怎么办如今隔着这么远·”江石林收回目光,盯着桌上的书本··“怎么办,凉拌”谢宇呼出一口气,“我一封信都没有回过,久了,她就把我忘了”。
当天晚上江石林就梦见有个漂亮的女孩来学校找谢雨,谢雨陪着她说着话,自己在一旁看着心绞着一样的疼·忽然谢雨转过身向他走来,抓起自己的手,说着,“我不会和她走的”,紧接着拥自己入怀。
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等等,涌出来的不仅仅是眼泪,还有……·江石林早上偷偷洗了内裤,那是他第一次梦遗,只因为谢雨的一个拥抱··2003年4月1日,和往年没什么不一样的愚人节,张国荣跳楼自杀了,然后从此这天就变得那么得不一样。
对很多人来说,从此的4月1日从愚人节变成了张国荣的忌日··谢雨看着教室里或窃窃私语或交头接耳的少男少女们,有错愕的、不解的、伤心的各式表情,突然想到江石林的话,“没有人可以做到不喜欢张国荣”。
他望向远处那个背影,隐约着一种落莫和孤独··课桌随身听里还放着张国荣的CD,还没有听完呢,他就不在了,他才刚刚喜欢上他呢,这人却已经没有了··他这个时候还不知道张国荣对于江石林的意义,他只以为是一代歌神的逝去让他痛惜和不舍,不曾想是因为张国荣让这个世俗多了一些对同□□恋的理解和接纳,换了任何人都做不到,可他却舍弃了所有,包括他的唐先生。
张国荣都放弃了··谢雨看着江石林消沉了好一阵子,无论怎么逗他,都仿佛再不见明朗的笑颜··幸好随之而来紧张的中考,冲淡了悲伤的浓度··无论谁离开了,剩下的人依然还得过下去。
等待风再起时吧··尽管这几个月有江石林给他补课,可谢雨实在基础太差,没考上本校的高中···知道成绩,爸爸狠狠揍了谢雨一顿,鼻青脸肿他好几天也没好意思出门。
他只知道爸爸又去找了姑父··他也不担心,伤好后继续找江石林、冯虎,倒是利用这个暑假把这个城市玩了一个遍··☆、打架·果然,升学后他们又是一个班,得知这个消息,谢雨觉得甚是满意,他才没有去理会能读书的背后又会有怎样的权利交易。
其实他这个年纪也不太懂··不过有些意外的是老刘也跟着他们到了高中部,说是舍不得他们这个班,现在依然教他们语文,当他们班主任··谢雨挺高兴,老刘人和蔼,不摆老师架子,教学方法也务实。
他还记得有一天老刘提了一双草鞋来教室,就为了讲《红军过草地》那一课··还有一个意外,江石林长高了·一个暑假,他窜了得有3公分的样子,吓了同学们一跳,座位也开始来到了后面几排。
因为是俄语班,班上同学基本上没有外面考入的,都是本校原初三年级的,大家基本都相互认识,所以没有了生疏,氛围格外得好··日子就在上学、放学再上学、放学的无限循环中波澜不惊。
可是有一天晚自习放学 ,谢雨推车走出校门,突然觉得门口一片骚乱··前面有人在喊“打人了,打人了”··一会儿又听到有人在说:“人打错了”。
然后谢雨就看到了坐在路边的捂着头的江石林,自行车横躺在一旁,震惊、愤怒还有心痛全都拧在一起缠上了心头··立即有同班的女生向陆续赶来的男同学们叙述了经过。
·原来本校同学纠集了几个校外人员预备找人报复,谁知错把江石林当成了那个人,莫名挨了一顿黑打,打人的那帮人刚刚才跑开··谢雨的火“腾”一下就八丈来高,他甚至都顾不上去看看江石林的伤势,丢下书包,骑上自行车就往那帮人逃离的方向追出去,后面紧跟着冯虎,还有其他几个同学。
追出几百米,谢雨丢下自行车就冲了过去,逮住一个人就一脚踹了过去,拳头跟着招呼上来,冯虎几个人也赶了过来,扭住其他几个也是一顿暴打··对方也不示弱,双方扭打在一起,攻势此消彼长,后被及时赶来的学校保安制止分开,所有人都被带到了政教处。
谢雨嘴角沁着血,校服也被撕得七零八落,冯虎几个状态也不比他好··但对方几个人明显一副吃了大亏的样子,有熊猫眼的,有鼻淌着血的,狼狈得像吃了败仗的小日本鬼子。
这会儿,老刘带着头上有伤的江石林过来了,一直在和政教处主任在说着什么,激动时双手不停地比划着··过了好一会儿,老刘过来让谢雨几个先回家··这时谢雨和江石林才有空互相打量着。
“你没事吧”两人同时问道··“我没事·”两人又同时回答··两人皱起眉头,然后又会心地大笑起来。
可谢雨追人时甩出去的自行车却怎么也找不到了··此刻他坐在江石林的自行车后座,两人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沉默骑行了好一会儿,前面传来江石林的声音:“追出去干嘛,我又没怎么样”·“那不行,我不能让你白挨这顿打,得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欺负的。”
谢雨梗着脖子··“那现在好了,衣服也破了,车也丢了,人也受伤了·”听不出江石林语气中的悲喜··“为了你,值”谢雨从后面拍了拍江石林后背。
只感觉江石林整个人突然一僵,自行车也摇晃了一下,立刻被稳住,又若无其事地向前行进着··回到家,爸爸一看到谢雨流浪猫狗般狼狈的样子,知道他是打了架,没有听谢雨解释,上去就是一顿拳脚。
谢雨不敢还手,心里暗骂,死老头打得比刚刚那帮人还狠,你刚来新城市工作不顺心别有气往我身上撒啊··还有,自行车丢了的事,老头让他从明天起,走路去上学,艹。
第二天谢雨因为要走路上学,起了一个大早,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天还没有亮透,还蒙着一层薄雾,刚走到小区门口,抬眼就看到了等在门口影影绰绰的江石林,。
“你怎么来了”谢雨看着头发丝都带了一点水汽的他,也不知道他等了多久··“你自行车不是为我丢的吗,我来接你上学,当你的车夫。”
江石林一脸的诚恳··“那车夫,走起了·”谢雨也不客气··“吃了吗给·”江石林递来两个包子,仿若洞悉他的一切。
谢雨接过包子,一屁股坐上了江石林的车后座·一边嚼着包子,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我家老头说以后我就走路上学了·”·“那我以后每天都负责接送。”
前面传来江石林坚毅的声音··谢雨哈哈地笑着,一边唱着《甜蜜蜜》,一边举着自己咬了一口的包子到江石林的嘴边,江石林也咬了一口··谢雨说:“明天记得再买杯豆浆,干”·教室里,老刘黑着一张脸:“昨天我们班有男生参与打架了,政教处做出决定,要对参与的同学做出处理”。
教室里立即就开了锅,所有人都在抱不平,都在问凭什么啊,明明是对方先动手,嚷嚷着要去政教处静坐,去示威··江石林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谢雨,谢雨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眼神让他不要担心。
老刘接着说道:“打架肯定是不对的,但是为了自己班的同学不受欺负,如此见义勇为的行为,我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这么大一个反转,同学们有点懵。
“所以,我觉得谢雨、冯虎几个同学这种视同学如手足,这种团结精神和班级荣誉感,我是绝对赞成·”老刘这时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同学们一大早经历了冰火两重天,顿时拍桌子的、鼓掌的、喊老刘万岁的,声浪传出去老远,惹得大家都探头探脑探询这个班级发生了什么事。
这场闹剧在老刘和学校的交涉中,以没有处分班上任何一个人,也没有任何人在档案上留下了污点而告终··☆、选你·转眼间,高中生活已经过了一半了,学习也变得紧张起来。
高二下学期,要分文理科,谢雨跟着江石林选了理科··其实他知道自己考学无望,文科、理科对他来说意义不大,他在意的是继续和江石林一个班··时间慢慢让他们的样貌褪去了稚气,帅气的模样,高挑的身材,浑身散发着花样美男的魅力,每每谢雨和江石林结伴走在学校时,总是能成功吸引女生的目光,青春期的那种悸动表露无遗。
他们早就是校园里的一道风景··他们时不时就能从课桌里翻出点小礼物,或表白的信件,从刚开始的欣喜到后面的习以为常··女生们知道,他们没答应过任何一个女生的约会,没接受过任何一个女生的爱慕。
她们总看着他们形影不离,一起上学、放学,一起出课间- cao -,现在就连座位都是前后排··江石林不喜欢篮球,可每次谢雨打球时,他都去球场,除了帮他拿拿衣服,就是静静地看着。
都说他俩好得像一个人··谢雨也这样觉得··两年的朝夕,他熟悉他就如熟悉自己,一个眼神就明白他所想,一个表情就知道他所思,仿佛两人已经高度契合。
他已经习惯了江石林的陪伴··他从不敢想一年后的高考,因为那就意味着他们的分别·江石林成绩好,一定会考上理想的大学,可他……·唉,还是拿出本杂志压压惊吧。
这时谢雨看到这样一个故事:神许了一个男子三个愿望,男子选了财富、权利和美女,可是他最后没有了健康,选的愿望都化为了乌有··谢雨有了一点感触,他写了一张纸条,传给了旁边的冯虎,如果神给你三个愿望,你选什么·一会儿冯虎把纸条递过来:第一选财富,第二选美女,第三选还要三个愿望。
谢雨瞪了他一眼,用嘴型说了一个“滚”··他捅了捅前排正在认真听讲的江石林,江石林很默契,头也不回,只是往后靠在了桌子上,伸手拿走了纸条。
过了好一会儿,谢雨也没看他有写字的动作,他又伸脚去踢了一下江石林坐的凳子··江石林开始动笔了,却很快停了笔··谢雨正在奇怪这三个愿望怎么这么快就写完了的时候,纸条从前排丢了回来。
他一展开,赫然三个字“我选你”··谢雨脑袋一懵,都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虽然没谈过恋爱,可也懂得那其中滋味,他不可能不知道“我选你”表达的感情,代表的意义。
这一节课谢雨都昏昏沉沉,一会儿感觉自己懂江石林的意思,一会儿又感觉自己完全没懂··还有一个问题,紧接着江石林就不再搭理自己了,不和他说话,不等他上学、放学。
不过一天而已,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出了问题··“三八”冯虎悄悄地问:“怎么了,吵架了”·谢雨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没有啊”。
不是说选我吗,选我就不理我·谢雨暂时管不了江石林“选他”的目的,他是真受不了这种冷战,感觉一身都不得劲,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心里明明有气,可就是不知道向谁宣泄。
谢雨预备投降··第二天晚自习,他一直默默跟在江石林后面,随着他出了校门··待到离学校稍远些,他骑车追了上去:“怎么了”·江石林愣了一下神,垂下了他那像扇子一样的睫毛,也没说话。
“问你话,到底怎么了”谢雨穷追不舍··“你不懂吗”江石林面无表情··“不懂,我在等你给我解释。”
谢雨边看路,边偷偷去看江石林··突然,江石林猛地刹住了车··谢雨也停了下来,左腿踩在地上,两手把着车头,回过头望着··“我就是那个意思,你要接受不了,你就走。”
这句话好像用尽了江石林全部的力气,说到最后三个字时,已经几不可闻··“你是什么意思”谢雨也知道自己问得不应该,可他还是问了,他只想知道一个来自江石林口中确切的答案。
果然,江石林再没有任何谈下去的意思,蹬上车飞快地离开了··谢雨连追带赶,视线中逐渐失去了江石林的身影··如今这种情形,谢雨再白痴也真的是明白了。
江石林喜欢自己——我的那个乖乖,谢雨扶住额头··他哪里知道江石林那个“我选你”几乎用尽了他所有的勇气。
对江石林来说,所有的美好愿望都抵不过一个谢雨··他原本也没有想捅破这层窗户纸,可当时身后之人催促答案时,他心之所向就是一个谢雨而已,脑袋一热就写了那三个字。
纸条一丢过去,江石林就后悔了··他曾经想过这一辈子就只在远方遥望着,不靠近,只祝福,因为他的喜欢只会是伤害··如今,他却把一切都搞砸了。
当夜,江石林无眠··当夜,谢雨也无眠··谢雨想不通的是江石林为什么会喜欢他··他原以为他们好得像穿着一条裤子,是好哥儿们,是铁瓷,他从来没有想过江石林对他是那种感情。
可回想起来,一切好像又是有迹可寻···从他来到这个城市,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不就是江石林吗· ·都说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原来他一直都在默默告诉自己,只是自己没懂。
谢雨觉得自己还需要面对另一个事实,那就是这份来自江石林的感情他只是觉得不可思议,却不觉得恶心,甚至心里还有种莫名的欢喜··天,乱了套了·第二天上学,小区门口没有熟悉的身影在等谢雨,他心里沉了沉,虽然在意料之中,但还是感受到失望带来的低落。
一整天的学习,江石林没有哪怕片刻的回头,谢雨盯他的背影眼睛都似要盯出了血,可这身躯没有丝毫的松动,挺直、坚毅朝着前方··一到放学,江石林总是飞快地收拾好东西,逃似的龙卷风一般就刮出了教室,没有对教室半点的眷念。
谁让他眷念这教室的,谢雨心里想的至少念念自己··篮球场边,再没有帮他拿着衣服的那个人,连衣服都没有了好的待遇,和别人一样或随意搭在篮球架上,或落魄地丢在地上。
球都玩得索然无味起来,哪怕赢得雷鸣般的掌声和满场喝彩,谢雨都觉得比不上江石林静静看着自己的目光··这种日子持续了好多天,谢雨十几年的人生第一次感到了什么叫做煎熬。
只要是清醒着,每一分钟心都如在油锅里煎炸,无可奈何却也只能咬牙熬着··甚至他都开始盼望自己能生场重病,或者出个车祸,渴盼以此能获得江石林的一次回头,一次目光的关注。
谢雨都后悔那天问出三个愿望的问题了,否则江石林现在还能在自己身边,笑妍妍地对自己说:“明天要降温了,记得多穿点衣服”,“少喝可乐,多喝水”,“运动前一定要记得热身,否则容易受伤”,“我给你买了一双手套,你看你骑车时手都冻得通红”。
谢雨猛然发现,这许许多多的日子,江石林一直都细致入微,自己却浑然不觉·神经大条以为这是兄弟情,什么兄弟都快关心到骨子里去了··若今后不再有了这些了,谢雨感到自己会忍不住,受不了,挺不过。
谢雨第一次感到今后的人生若一直有江石林的陪伴,该是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喜欢·那天晚自习下课,谢雨跟随着江石林的节奏也快速地离开了教室,校门外他看到江石林和一个男生并列骑着自行车,人不认识。
心里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些像生气,又有些烦燥,旁边本该是他的位置··“江石林·”谢雨朝前面喊了一嗓子··前面两个人都把车停了下来,回过了头。
“有事吗”冰冷的声音传了过来··谢雨心都难过得缩了一下··“有事·”·“没事我还不能找你了吗”谢雨用略带点挑衅的语气迎上了江石林投- she -的冷漠。
旁边的男生知趣地对江石林说:“你有事,那我先走了”··江石林对他说:“好,明天见”··谢雨气不打一处来,见你个鬼,他压制住自己的情绪:“我们谈谈”。
江石林没有说好,也没有拒绝,只是从自行车上下来,慢慢地往前走着,谢雨赶紧跟了上去··长时间的沉默无语,压抑而又难忍··“我们去河边坐坐”谢雨试探- xing -地问。
又是一大段语言和情绪的空白··谢雨叹了一口气··到了河边,两人把车并排架在一起,江石林坐在了河堤的石栏上,谢雨站到了他的身边··“有事就说吧。”
江石林还是淡淡的语气··“你能不要这个样子吗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谢雨有些委屈··“我没怎么样,我说过,你要受不了,你走开就可以了。”
江石林没有抬头,一直看着自己的脚··“你现在这样,我已经受不了了·”谢雨盯着他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个表情··江石林突然抬头看向谢雨:“你觉得我恶心吗是个怪物吗”话里透着一点点痛苦。
谢雨一愣:“我可从来没这么觉得·”·“可是,可是我们都是男人,而我却,却喜欢你·”尽管犹豫,江石林还是坦承了喜欢··这是谢雨第一次从江石林口中听到了“喜欢你”,可居然他没有惊讶,甚至有些面红心跳,又有些如释重负。
这段时间江石林对他的冷落,他的心每天每天都往深渊里掉,这时终于觉得停了下来··没有等谢雨说话,江石林又说道:“我这个是天生的,我不怪谁,但我害怕别人把我当成怪物,当成异类。
我也和普通人一样,并不是电视里演的那些同- xing -恋,我不翘兰花指,走路不扭捏,也不女气·”·江石林用手来回摩擦着裤子:“我是第一次给别人说这些,还有,我也是第一次对别人说喜欢,那人就是你。
我之前之所以不理你,是因为我觉得自己扰乱了你的生活,我想退出来,我不该说出来的”··“你真的想退”谢雨问他··“嗯,不该把你掺和进来,那本就是我的事情,我不该那么自私。
若你以后还能当我是兄弟,我们还和从前一样,你就忘记我曾经说过那些话·”江石林很真诚··“可是我退不出来了·”谢雨一屁股坐在了江石林旁边。
江石林睁大眼望向一旁的这个似笑非笑的大男孩,完美的侧脸,修长的脖颈,正一本正经地看着自己··“我可不是同- xing -恋,但是我却喜欢你,最近才发现的,你好像把我扳弯了。”
谢雨有些戏谑··“你不要开玩笑·”江石林用手肘撞了一下谢雨··“我怎么开玩笑了,你这段时间不理我,我难过得都想死了,每天都度日如年,一想到以后我们就是这个样子了,书我都不想读了。”
·“还有,你看我的黑眼圈,我以前一沾枕头就着,早上我妈叫渡船似的叫我起床,现在整晚整晚失眠,还不都是你害的·”谢雨撒了一下娇。
“你搞清楚自己的感情了吗”江石林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是还有些不那么清楚,不过刚刚放学你和谁走一块”谢雨问。
“我小学同学,怎么了”江石林搞不懂为什么话题又跳到这个上面了··“我刚刚有冲动想上去把他打一顿·”谢雨一副认真的样子。
“打他干嘛,你以为我没泡上你,又转攻别人了·”江石林语气也轻松了起来··“你敢”谢雨作势要打,完了他又很认真地说道:“虽然现在还不是那么得清楚,可我只知道我想你随时都在身边,没有你的日子我一天都不想过下去。”
“其实这几天我也过得很痛苦,后悔死那天写什么“我选你”了,把你拖进来干什么呢”江石林叹口气··“如果那天不说,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说”谢雨好奇地问。
“我不会说,原本就没打算说的,就这样相处下去其实就很好了·”江石林看着谢雨的眼睛,那里透着河水的波光··“那可能我永远也不会知道,那这样是不是对我不公平,我就像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傻瓜。”
“傻就傻吧,也不防碍我喜欢你·”江石林又低下了头··“你喜欢我什么”谢雨问了一个恋人间必问的一个问题。
“因为你是我中毒后唯一的那味解药·”江石林没有正面回答··谢雨弯了弯嘴角:“我居然还能解毒”·“三个愿望都是我吗”谢雨又问。
“一百一千个愿望都只有一个你·”江石林又看向谢雨,眼里全是深情,浓稠得让人看不清··谢雨觉得此刻心跳都仿佛停了一下,然后又像小马达一样“哒哒哒”要从胸腔蹦出来。
并排坐着的两位少年,刚刚互诉了衷肠,现在正柔情地对视着·几天以来的冷漠化成了明媚春光里轻摇的柳枝,风情地要拂到脸上,其实它骚动的是你的心··第二天,校园里那两个好得像一个人的身影又出现了。
☆、心意·世上找不到比初恋更美好和甜蜜的事物了··万千过眼,眼里却只有一个他··江石林还好,尽管感情得到了回应,可他淡然、沉稳的- xing -格将欣喜和爱意很好地掩饰在深处,表面上他还是天天认真学习的样子。
当然,这也只是表面上··一个怪物不仅没有被人斩尽杀绝,还居然得到了接纳和爱,怎么想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幸运得江石林都有些不敢相信··可他希望这一切都是真的,张国荣都有他的唐先生,他为什么不能有个谢雨。
一想到谢雨,江石林忍不住轻轻笑了笑·除了成绩不好以外,走到哪里都是目光的焦点,他就应该是韩国偶像剧里“偶巴”,迷倒万千少女也不为过··而这样一个神采飞扬、掷果潘郎的人物却对自己说喜欢自己,说不出的那种心醉神迷。
而谢雨就不像江石林那么淡定了··他从前是不明白自己的感情,一旦说开了,原先的不明白统统变成了汹涌的喷薄,他总是一手托着腮帮,整节课整节课看着江石林的背影,觉得他低头时也喜欢,抬头时也喜欢,写字时也喜欢,偶尔回眸看他一眼,还会心跳得“突突”的。
·谢雨没事就看看江石林写的那张“我选你”,字态飘逸,每一个笔划都好像划进他的心里,痒酥酥的··终于他的异常成功引起了旁边冯虎的注意,“你最近怎么总是一个人傻笑,发春了”·“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谢雨调笑道。
换来的是冯虎的白眼:“是不是和哪个美女勾搭上了”·“美女多没意思,是能当饭吃还是当水喝除了撒撒娇、卖卖萌、闹闹小脾气还真没觉得她们能干什么。”
谢雨一脸不屑··“哟,谢大少爷眼界够高的啊,这是打算以后找个小家碧玉- cao -持家务、相夫教子亦可啰?我可不行,美是我的择偶第一标准。”冯虎贱贱的样子让人想抽他。
谢雨心里在想,我家那位不美吗不仅美,还有才华,不仅有才华,脾气也温柔,想想他就觉得乐··周末影院上影美国片《蝴蝶效应》,谢雨想约江石林去看,江石林觉得两个男生去看有些尴尬,为了让他不尴尬,他又约了冯虎,好好的两人约会变成了三人行。
冯虎当了多大一个电灯泡偏不自觉··电影院里多是三三两两的情侣,像他们这样的队伍实在不多··谢雨为了买爆米花和饮料走在了最后,江石林坐在最边上,冯虎挨着他坐了下来,谢雨上去就是一脚,“边上去,我挨着江石林坐”。
“凭什么啊”冯虎大声抗议··“这是一部烧脑片,我脑子笨,指望石林给我讲解呢,况且我拿着爆米花,坐中间你们都好吃。”
谢雨随便就给出了好几个理由,他突然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笨··冯虎只好往边上挪了一个位置,接过谢雨递来的饮料没心没肺地喝了起来··“给,天气冷,我给你买的热饮。”
谢雨把热饮递给江石林··冯虎看着自己手里的冰可乐,一副生不如死的表情,“这待遇差别也太大了吧”·“有吃有喝还堵不住你的嘴,你不是喜欢喝可乐的吗”谢雨瞪了他一眼。
“和热饮比起来,我这可乐是真的有点冰·”冯虎摇着头··江石林笑笑地抿着嘴,看着这两人个拌嘴,他突然问谢雨:“你的饮料呢”··“手上拿不了了,你们也不等等我,我喝你的。”
边说边又把江石林手中的饮料拿过来,就着吸管喝了一口,又递还到他手里··“喂,你们俩这是变相接吻了,恶心·”冯虎假装打了一个寒战。
谢雨给了他一个后肘,冯虎双手捂住胸口:“内伤,绝对内伤”··电影在打打闹闹中开始了··谢雨一边看着电影,一边偷偷瞄着江石林,他认真观影的样子让谢雨觉得莫名的心动。
前不久他还说着自己对这段感情不是那么得清楚,这才多久啊,清楚得他都觉得仿佛一汪深潭连潭底几块石头都看清了·每天他都是在想念的思绪中入睡,早晨一睁眼,第一个跃入脑海的必是那个人,想着他有时身上都会起一阵快乐的战栗,感觉有时心脏都会一滞,疼得有点幸福。
谢雨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江石林偏过头,低声问:“想什么呢”·谢雨也附头过去,在他耳边轻轻说:“想你”··吐气如兰,热热的气息扑向江石林的耳廓,一句“想你”让他半边身子仿佛都酥麻了、僵硬了,心跳如雷,脸顿时红了一个透。
谢雨看出他的羞涩,心情大好,带着一点捉弄后的愉悦又拿过江石林的饮料喝了一口··冯虎的爪子远远地伸了过来,是来抓爆米花的,却没够着,一看谢雨离自己越来越远,他一个犀利的眼神甩过来。
谢雨把爆米花桶塞到他怀里··电影散场,冯虎叽里哇啦不停地问着问题,谢雨、江石林面面相觑,心思都在彼此的身上,电影他们也都看了个一知半解··☆、受伤·上学变成了谢雨最喜欢的事情,他从来没有想过学校有一天会成为他最爱的一个地方。
一到周末,他都心烦意乱起来,因为不能次次都找到很好的理由出门,还得应付父母的盘问·再加上江石林总是担心两个男生在外面遭人指指点点,每次还得捎上一个冯虎帮着打掩护。
只是看着他在自己跟前,好像什么都够了一样··谢雨有一天上课伸长了腿,刚好不小心碰到了江石林往后曲着的脚,他没有收回来,就这么静静地挨着,江石林也没有动。
从此,这变成了他们之间的一个小秘密··没有人会注意教室里课堂上,经常有这么两双脚紧紧地靠在一起,似是无意,实则有心·就是这轻轻的触碰,也让彼此喜欢的两个人情感有了一个小小的渲泄。
谢雨觉得这已经不够了,青春的冲动让他欲求不满,情感的炙热让他渴望更多··每次放学分别,他总是过家门而不入,非要把江石林送回家,到家后江石林又执意把他送回来。
每每为了谁最后送谁,两人总是争执着,谁都不舍得把背影留给对方··爱,不过如此简单··这个周末,谢雨有点忙,因为球技出色,他早加入了学校的篮球队,现在校队要和别校比赛,两天都是赛程。
他已经让江石林别来了,毕竟高二学业重,加上江石林冲击的目标是医科大学,重本··江石林答应了··一大早到了学校,谢雨知道江石林不会来了,心却是空的,口是心非过后却还是满满的期盼。
机械地跟着队员们换球衣,做准备活动,临上场了,即使是眼角余光一瞥,谢雨还是感受到江石林的模糊的身影,定睛一看,他还是来了··江石林浅浅地笑着,远远地冲谢雨做了一个“OK”的手势。
谢雨眼睛一热,喉咙一紧,他冲动地想跑过去拥抱着他,却只能把所有的欢喜注入到眼睛里投- she -过去,企盼江石林能感受到分毫··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比赛,对方的实力不容小觑,比分也一直胶着,到最后一节时,还差对方4分,教练叫了暂停。
一停下比赛谢雨就开始找寻江石林的目光,好像只有在他的注视下,他做什么才能安心·江石林正冲他比着大姆指,他会心地笑了··为了江石林,也要赢下这场比赛。
最后一节谢雨拼得格外的凶,他已经稳稳两个“三分球”把比分反超,最后他成了对方重点防守对象··意外在这个时候突然降临,就在谢雨成功抢断对方进攻准备发起一次快速反击时,对方防守队员恶意犯规,将正准备扣篮的谢雨撞到在地。
他当时左手手肘着地,起来时手已经无法正常屈伸··所有人都围了过来,比赛暂时停止··江石林也担心地跑了过来,一看谢雨的手肘都肿起了老高,心都揪了起来。
教练立即让带队老师带着谢雨去医院检查,江石林马上找来衣服让谢雨穿上,随着去了医院··比赛继续进行下去··去医院的路上谢雨还一个劲安慰老师和江石林,“没事没事,应该没断”。
“没断也要照个片子好叫人放心·”因为有老师在,江石林不敢表现得太关心··结果还好,没有骨折,只是软组织损伤,但是最近左手是不能用了。
路上,一个男孩手上缠着白色的绷带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干嘛这么拼这下好了,手也受伤了,还好没有骨折,不然麻烦了·”江石林一脸的心疼。
“你专门来看我,我不得给你赢下比赛才对得起你吗”·“你哪场比赛我不来你能场场都赢吗一点都不顾惜自己身体。”
江石林轻轻地责怪··谢雨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好了好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不准生气,我都受伤了,你还生我气,到时手就更疼了。”
“你啊,认错倒是快,就是太争强好胜了·”·“我不争强好胜怎么从你小学同学手中把你抢过来的”谢雨揶揄着说。
“滚蛋,我是你抢过来的吗还有,和我小学同学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江石林有种秀才遇到兵的无力感···身后传来哈哈大笑的声音。
☆、初吻·江石林一直把谢雨送到了家,意外的是已经中午了谢雨父母却都不在··谢雨想了想:“今天一天的比赛中午原本是不回家的,估计他们去了姑姑家。”
“那你中午吃什么家里有什么东西吗”江石林一阵打量··谢雨惊奇道:“你会做饭”·“很奇怪吗不过我也只会做简单的,煮个面条,炒个蛋炒饭什么的。”
说完就径直走向了厨房··那头传来了声音:“估计只有煮面条了,吃不吃”·“你煮什么我都吃·”谢雨也跟着来到了厨房,靠在了门框上。
“毒药也吃”江石林一边理香葱,一边问··“吃,没事,我是解药·”谢雨在说上次问江石林喜欢自己什么时他的回答,“你是毒药我是解药,我们绝配”。
“手还疼吗”江石林回过头··“你在就不疼,估计你一走就要疼了·”谢雨相信肯定会是这样的··“嘴贫。
煎个蛋好不好,受伤了给你补补”·“鸡蛋在冰箱里,我去拿,厨房小放不下冰箱,放在客厅里的·”谢雨说话间已经拿了鸡蛋走了过来。
这时江石林已经切好了葱,分放在两个碗里,配好了佐料·又熟练地煎好了鸡蛋,放在一旁,烧起了开水··谢雨看着他在厨房忙碌的身影,觉得画面恬静而温馨。
他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突然从背后伸出右手抱住了江石林,把下巴轻轻放在他的颈窝:“我好喜欢这一刻”··江石林停了一瞬,似乎也在享受着这个拥抱,然后他拍拍环在腰上的右手,“小心别碰到受伤的手,去客厅等着吧,面马上好了。”
“嗯·”谢雨答应着,离开时还用脸蹭了蹭江石林的脖子··一会儿功夫,江石林端了两碗面来到客厅,色香味俱全,上面还卧着个金黄色的煎蛋,让人食欲大开。
吃了一口后,谢雨惊叹了一声,“我的天,你可以去开一间面馆了,这下我可算是捡了一个宝·”·江石林不置可否,慢慢吃着··“以后不准给别人煮,只能煮给我一个人吃。”
谢雨边吃边说着··江石林抬头:“父母呢”·“父母除外·”·“好好好,只煮给你一个人吃。”
江石林一脸的宠溺··谢雨开心极了,很快吃完,连汤都喝了个见底··随后江石林收拾了碗筷,把厨房也打理得干干净净,最后还必须让谢雨漱了漱口,说是对口腔牙齿好。
谢雨赞道:“我家石林真是有当医生的潜质·”·他接着说,“喝杯咖啡如何,速溶的”·勤劳的“江医生”又开始忙着冲泡咖啡。
“明天你要去什么地方吗”江石林在问··“手受伤了,也不可能去比赛了,只能在家里呆了·”谢雨心有不甘。
“你现在也骑不了自行车,明天如果你想去哪儿,就给我家来电话,我来接你·周一开始,我依然来接你上学放学·”江石林井井有条地安排着。
“我倒想明天要去哪儿,这样你就可以来见我了·不过,今天都耽误你大半天的时间了,明天你就安心在家学习吧·”谢雨看向江石林的眼睛。
“那好吧,那周一我还是在你家小区门口等你·”·说了一会儿话,江石林开始洗刚喝完的咖啡杯,“你爸妈不在,一会儿我走后,你一人在家小心点。”
谢雨一听到他说要走,心里一下就难受起来,他看向正在擦手的江石林,轻轻地“嗯”了一声··江石林立刻就察觉了他的低落,赶紧问:“怎么了”·谢雨笑了笑:“一听说你要走,就难过了。”
江石林来到他跟前,柔声地说:“那我不走了,留下来陪你·”·“傻瓜,你还能一直不走吗回去吧,还有好多作业呢。”
“你一个人没关系吗”·“没事,爸妈一会儿就该回来了·”·江石林点点头,拿了自行车钥匙,“那我走了。”
谢雨送他到了门口,看到他按下门锁,刚把门推开一条缝的时候,突然一步跨上前重新拉上了门,一把就把江石林拉到自己怀里,用他没受伤的右手环住了他,试探- xing -、笨拙地轻轻啄了一下他的嘴唇。
江石林刚有些慌乱,镇静一下后,他探过头,主动地压了下去·谢雨感受到唇上传来一阵- shi -热,紧接着有柔软的舌头在轻舔着他的双唇,然后是他的牙齿,最后进入他的口腔轻轻地搅动着,他再次尝到了刚刚咖啡的醇香,一并撩拨着他身上的每一寸。
·呼吸开始急促起来,江石林长驱直入在他的口腔攻城掠地,谢雨不由自主地开始回应这个绵长的吻,他贪婪地吮吸着那灵巧的舌头,在它的带动下,进入对方的温柔领地。
好像过了许久,又仿佛只有短短的一瞬,两人都已经无法再呼吸了,这才面红耳赤地分开,喘着粗气好半天才平缓了呼吸··谢雨抚着江石林的脸,眼神有些迷离,有些疼爱:“这是我的初吻。”
江石林说:“也是我的·”·在江石林的悉心照顾下,十多天后谢雨的伤渐渐痊愈了··☆、抉择·随着高三的临近,学习任务变得异常繁重,那种未来不可期的迷茫萦绕在每个人的心里。
谢雨倒是很坦然,明知那座山高不可攀,他也不愿意去强求,倒是比大多数人活得轻松和潇洒···却也没有看出江石林特别醉心于学业,也不知道他是胸有成竹,还是顺其自然的淡定。
谢雨很希望是前者··若说学生期的爱恋不影响学习的确有些自欺歁人·先不说为了经常见面学习时间少于旁人,就连独自学习时也会因为对方在脑海里突然出现,忽尔甜蜜,忽尔思念,忽尔傻笑,生生能把书本上每个字都幻化成对方的名字。
可既然爱了,也就选择了义无反顾,不撞南墙不死心··高二的期末考试如期而至,可这次的考试并没有在沉重中给大家带来即将暑假的愉悦,因为学校安排了假期一个半月的补课。
可为了一年后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时不被挤下来,所有人都必须咬牙坚持,这是他们应该承受的压力··下午的一节自习课,老刘把谢雨请进了他的办公室··“我们去校园里走走。”
老刘的表情云淡风清,自从孩子去逝后,笑容已经很少出现在他的脸上··谢雨隐隐觉得有些不安,还是跟着老刘走出了办公室··“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老刘往前走着,还是如往常一样,边走边轻微地踮着脚。
“我这个成绩还能有什么规划,混呗·”谢雨说的是真心话··“你体育不错,篮球也打得好,以后可以报考体育类大学,也可以以此为特长申请学校,申请通过后分数收得很低,甚至可以提前录取,但是要早做打算。”
老刘给谢雨指明了一个未来的方向,“如果选择体育学校,出来后就业比较受限制,不是专业运动员就是老师,或者健身教练,不过还是要看你的个人意愿·”·谢雨很感激老刘能给他说这些,答应回家和父母商量。
可突然老刘话锋一转:“你和江石林是好朋友吧”·谢雨有些心虚,不敢看老刘的眼睛,强装镇定:“是,我们关系不错”。
“那你知道他以后的志向是什么吗”老刘望向谢雨··“知道,上医科大学,以后成为医生·”谢雨很肯定。
“可你知道他这次期末考试考了多少吗”老刘顿了一下,又接着说,“他成绩实在是滑得有些厉害,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医科大学是没有希望了。”
谢雨的心紧缩着,有些疼,好像一件瓷器摔在了地上,碎了一地··“我知道你们经常在一起,但是你们走的路不一样,他必须比别人更努力才行,没有谁的理想是不费力气就能实现的。”
老刘语重心长,“如果你们是真的好朋友,你就应该为他考虑,让他抓紧每分每秒地去学习,而不是成天和你一起混日子·”·谢雨一直在沉默,因为他无言以对。
老刘接着说:“或许我说这些话有些刺耳,你会恨我,但是我作为你们的老师,其实是把你们当成我的孩子,我不希望你们走弯路·江石林以后若一事无成,再回过头想今天,他会追悔莫及,会埋怨你。”
谢雨心里乱糟糟的,耻辱和羞愧早就如藤蔓一下爬满了整颗心,缠得他有些喘不上气··“我会是他的拖累吗”·“我会是他理想路上的绊脚石吗”·“我会成为他人生路上的一个罪人”·老刘见他情绪低沉,又像是自责又像是悲愤,脸色也是从红变白,他也没再说下去,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好好想想,怎么走接下来的路。”
回到教室,江石林转过头,用嘴型问:“怎么啦”·谢雨勉强笑了笑,小声地说:“问我篮球队的事情·”·这是他第一次对江石林撒谎。
晚上回家,他把老刘说的前半段话的内容告诉了父母,随后就进入了自己房间,拧开了台灯,就如雕塑一般石化了一个晚上··谢雨知道江石林有多想考上医科大学,在所有人对未来还在迷惘的时候,他很早地就定下了目标,也一直在为达成目标勤奋而又努力。
可半路却杀出一个自己,在他为理想拼命奔跑时,自己却抱住了他的腿··他用心得爱着自己,也因此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可自己能这样心安理得成为他梦想的阻碍吗·爱,除了自私的占有,更多地不应该是企盼他人生的顺遂和圆满,若自己变成了他不幸的源头,又怎配在他的世界里占领一席之地。
宁愿当他生命里的一个过客,看他实现理想,看他事业有成,看他美满一生··这场17岁的爱,或许难忘,却始终青涩,总会有翻过去的一天··谢雨的心撕裂般地痛,这段感情是江石林先主动的,可谁说被动的那个就一定会爱得少一些,他也爱得这么深啊。
因为爱,所以放手,因为深爱,退而成全··或许缘于太在意和熟悉,江石林很轻易地就发现了谢雨接下来的异常表现,就似是刻意的疏离,他不知所以,可自尊心让他无法做到去开口询问缘由,只能任由越来越多的沉默占据彼此,最后连主动都失去了勇气。
他失去了知道真相最好的时机··江石林不相信一段感情说变就变,就连一首歌还有着序曲、副歌和结尾,休止符后依然还有旋律响起··他们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在一起了,没有解释,没有交待,于是江石林固执认为这也不应该是结局。
可结局那么快就出现了,让人猝不及防,让人心痛到底··一个周末江石林打听到谢雨在邻校有篮球比赛,他剥下了自尊的外衣,鼓起万分的勇气去到现场,又有些不甘心地躲到了远处。
赛场上那人身影依然矫健,富有生气,如往日般纵横驰骋,可江石林却觉得有些酸楚·从前互相爱着,对方再英姿飒爽,觉得都是自己的·如今这般神采飞扬,他又是谁的·胡思乱想一通好不容易熬到比赛结束,江石林正准备从不起眼的角落迎上去,他突然看到谢雨走向了一个漂亮女生,从她手里拿过毛巾擦去脸上的汗水,一边擦一边和她笑着说着什么。
·江石林瞬间被眼前这一幕惊得呆在了原地,那个女生他依稀记得是高二的学妹,一直喜欢谢雨,表白的信件都写了好多·他曾经还取笑过谢雨,让他可怜女孩的痴情,不如就从了吧。
江石林不知道这没有交集的这段日子,都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好像世界都换了模样,他却浑然不知··他飞快地走到一间教室外面,弓着身子,手抚着胸口,大口喘着气,原来心伤到深处,可以这么痛。
说着“我喜欢你”、说着“这是我的初吻”温柔如水的谢雨统统在眼前浮现,又突然被今天那个在女生面前笑逐颜开的谢雨打得落荒而逃··原来如此,不过如此,江石林咬的嘴唇都发了白,接着他尝到了血腥的味道,心陡然宁静了下来。
他无所留恋地离开了这所学校,没有哪怕一个回头··身后,谢雨正在对女生说:“今天谢谢你帮我拿东西,我回家了,拜拜·”他装作看不懂女孩眼里的怅然若失,毅然地转身离开。
谢雨成全了他认为高尚和伟大的分手,可他成全不了他时刻都痛得支离破碎的心··近三年的陪伴,他太了解江石林了,心细如发,情感上敏感却又倔强·他不会告诉他真实的原因,他没有那么无耻,可也实在找不到一个绝佳的分手理由,能做的就只有冷落和疏离。
敏感如江石林,他会受伤地接受和离开··只是谢雨万万没有想到那天江石林会鼓起勇气来找自己,却又那么巧看到了那样的暧昧场景··☆、恭喜·谢雨低估了自己口中青□□情的战斗力,没有哪一天他不是在思念和痛苦中挣扎至精疲力尽。
想和他说话,想和他亲近,想给他解释自己的良苦用心,想让他能在高考后等等自己,可他什么都不能做,没有谁的真心可以被人辜负,无论是什么原因··谢雨不知道在哪里看过这么一句话,时光就像手里的水,无论是平摊或是紧握,都会一点一点流淌。
飞逝如电的时光,无论是欢乐还是伤悲,是平淡还是精彩,懵懂的高中生活在期待中那么壮烈地结束了··谢雨凭借体育特长,早就被一所二本学校提前录取··他现在只关心江石林,也只能是江石林。
“江石林被重点医科大学录取了·”消息是老刘告诉他的··得知这个喜讯,谢雨的眼睛霎时被泪水淹没,眼框阻挡不了泪潮的速度,终于决了堤。
“你俩好兄弟都有了不错的结果,值得高兴,还有,你做得很好·”老刘很欣慰地说着··谢雨早就和江石林断了联系,他也不知道他如今的情形,他更没想过此刻去坦承一切。
有些事情,哪怕初衷是善良和好意,结局只要是伤害了,那原因就显得不再重要··难道谢雨要跑过去说:“江石林,我是为了你能考上大学才和你分开的,你看我多伟大,快来感谢我吧”·又想当婊,子,又要立贞洁牌坊,很无耻。
谢雨连着去江石林家附近转了好多天,虽然他不想去解释什么,可依然管不住自己的腿,想偶遇,也害怕相见··相见还是被谢雨等到了,就算害怕,其实心里是渴望的。
江石林穿条蓝色牛仔裤,一件白色印着英文字母的T恤,脚蹬一双阿迪运动鞋,简单中透着干练,帅人一脸··谢雨心想,我家石林,穿什么都是好看的··江石林有些惊讶地看着对面这个一脸表情都是“好巧”,挺长时间都没见过的谢雨。
因为谢雨高三时经常要去参赛或选拔,三天两头都没有在学校··谢雨看着他,说:“恭喜你,愿望达成·”·“谢谢,也恭喜你·”·曾经亲密的爱人如今也只剩下客套的寒喧。
谢雨曾经不准江石林对自己说谢谢,他说一听到谢谢,就以为他要叫自己的名字··他苦笑,一切还是不同了··紧接着无话,气氛有些尴尬··江石林只好找话问:“你怎么上这儿来了”·谢雨心里在说,因为想你,可话一到嘴边就变成:“我来附近办点事情。”
江石林想问的问题其实很多,“为什么当初要那样对我”,“你和那个女生怎么样了”,“你过得还好吗”,可是他依然什么也没说出口。
“那没事我就回家了·”尽管还是有些不舍,但江石林不允许自己还有眷恋··“那,再见·”谢雨咬了咬嘴唇··“再见。”
两个相向的背影,渐行渐远··谢雨的心空得痛了起来,他安置不了此刻的心伤,于是回过头,对着那个背影心里狂喊着,“石林,石林,我的石林,请记住我的再见不是离别,而是承诺”。
江石林没有回头,一如一年前离开那个学校的篮球场一样··时间也不会回头·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写完学生时代了。
☆、立功·白驹过隙,眨眼就是六年··谢雨大学毕业后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高不成低不就,他初尝了进入社会后的不易和艰辛··万幸遇到了本市的一次招录警察考试,为了这个机会他玩命地学习、备考,他终于明白了尾随成功的只能是努力再努力,没有付出永远不可能有收获。
他抓住了这次机会··经过数月的专业培训,他成为了一名刑警··至于江石林,他打听过他的消息,据说如所愿成为了一名医生··江石林,名字都已经开始陌生了,可依然是他心里最柔软的一处,不敢说一刻都没有忘记,却往往在孤独和脆弱时就从回忆里走出来,磨折他的心——痛,却也能感觉到一丝温情。
·工作是忙碌和紧张的,辖区案子很多,可多是侵财类案件,但就是这些扒窃、盗窃电动车、入室盗窃类的小案子,严重影响人民群众的安全感、幸福感,领导很重视,谢雨这帮年轻的刑警们也憋着一口气,想要和这些犯罪份子较量一下。
前段时间,多个小区连续发生入室盗窃案,一晚上往往是多家被盗,谢雨和同事经过案情分析,已经选定一个区域连续蹲守多日··有时候守株待兔的笨办法却能取得奇效。
谢雨和同事柳星宇在车里已经熬到了凌晨两点,烟早就抽完了·干警察这行,熬夜是必备,烟成了提神的良药··他们不敢大意,凌晨1到3点正是人们熟睡的时候,也是犯罪份子动手的最佳时机。
果然,这时谢雨发现一个形迹可疑的家伙,他正从居民楼外的水管往下出溜,谢雨和柳星宇不动声色立即包抄过去,人刚一落地,马上一个擒拿,将人制服··这时暗处有一个身影立刻狂奔起来,谢雨知道,这往往是望风的同伙,他把人交给柳星宇,紧追了过去。
贼身手不错,狂奔一路,后借助一楼外安装的防护栏攀至小区围墙,3米多高的围墙没有一点迟疑,纵身一跳··谢雨本就是运动健将,加上职责使然,毫不犹豫跟着就跳了下去,刚一触地,他就知道脚受伤了,可这时他一脑子全是必须抓住前面这个人,所以顾不上这些,咬咬牙强忍着疼痛硬是把前面那个也一瘸一拐的贼一个挺身扑翻在地,将其手反剪至背后,麻利地上了铐。
增援警力此时及时赶到,带走了今天抓获的两个人,其中被谢雨追的那个人临走时挺钦佩地说:“没想到你也敢跳·”·谢雨轻蔑地告诉他:“我们这儿人人都敢,抓你不成问题。”
因为脚受了伤,领导没同意谢雨继续加班的请求,强制他必须回家休息,他只能拖着受伤的脚回到了单位的单身宿舍··脚踝有些肿大,但应该骨头没事,谢雨从冰箱里拿出冰袋敷上伤处。
他跳着脚去拿了打火机点上了一颗烟,打开了CD机又开始放张国荣的歌,这已经是他的老习惯了··歌声中萦绕着烟雾,他想起了多年前打篮球手受伤的那天,江石林来家为他煮了一碗面,那碗面的味道他至今都还没忘记。
那天江石林答应自己,以后除了父母只会煮给自己吃,谢雨深陷回忆,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笑意··谢雨心想,他如今会煮给谁吃呢·那天抓获的两个人不仅交待了多起入室盗窃的犯罪事实,还供认了数个同伙,也都被一一抓获,局里打掉了这个盘踞市里多年的犯罪团伙,群众拍手称快。
谢雨因为其英勇和功勋荣立三等功,这已经是他第二次立功了··刑警队里的屈姐吵着让谢雨请客,谢雨和她关系不错,因为她老公也是警察,所以经常聚在一起。
屈姐带了一对双胞胎的女儿,有时候会带来单位,孩子非常可爱,小小年纪对这个长得帅的“谢叔叔”十分亲热··她很热心,不时带来女孩的照片让他早些考虑终身大事,谢雨却总以工作太忙没时间谈恋爱婉转地谢绝。
一个下午,屈姐又拿来了一个女孩的照片,照片拍得很文艺,女孩也长得漂亮,美却不艳俗··柳星宇一把抢过照片:“哇,大美女啊,谢雨,这个不错哦。”
“那是,要介绍给他的,至少得这个程度·”屈姐有些得意,“这女孩叫明莉莉,刚从澳州留学回来,现在在一家外企上班·”·谢雨有些佩服屈姐的坚韧和不屈不挠,他讨饶:“屈姐,我现在真的还不想考虑这些事情,工作这么忙,我哪有时间去交女朋友。”
“这话说得,难道警察都不用交朋友谈恋爱了,你朱哥当时也忙,还不是照样把我追到手了·”屈姐大大咧咧地开着自己的玩笑··“柳星宇也没有女朋友,你介绍给他。”
谢雨看着柳星宇口水都要流下来的样子··“别啊,我看上她,她能看上我吗”柳星宇没自信地摇着头··谢雨知道屈姐是一片好心,也不忍太驳她的面子,只好敷衍地推托忙完这段时间再说。
☆、再见·这一天,屈姐的一个女儿突发高烧要送医院,老公因为工作忙走不开,当天刚好轮休的谢雨自告奋勇地开车送母女俩··谢雨抱着孩子,和屈姐在外面排队等着医生看诊。
当里面叫到名字时,谢雨跟着屈姐走进了医生办公室,一眼就看到了江石林,老天,等待的医生居然是他··他穿着白大掛,白得一尘不染,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可就是这没有任何修饰的工作服,也遮掩不住浑身散发的知- xing -和超然,禁欲感十足。
谢雨立刻就呆住了,他是真的明白世上为什么会有“无巧不成书”这句话了,当年他承诺的“再见”,居然以这种完全没有任何征兆和极其戏剧化的方式出现。
屈姐在叫他,“把孩子抱过来啊”··谢雨脑袋一片空白,机器人一般四肢僵硬地走了过去··江石林也愣住了,但是职业素养让他很快恢复了常态,公式化地询问着孩子生病的症状。
谢雨一直是心不在焉的状态,屈姐叫了他几声,他才回过神来,想打招呼,可江石林根本没拿正眼瞧他,最后只有抱着孩子出去缴费拿药··他出去后,没看见进去的下一个患儿家长也叫了好几声“医生”,江石林才如梦惊醒般从沉思中苏醒过来。
原来他真的成为了一名医生,还是一名儿科医生··屈姐疑惑地问道:“刚才怎么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谢雨有些沮丧:“刚刚那个医生是我高中同学。”
“是么,怎么你们招呼都不打的”屈姐有些吃惊··“可能是没认出来我吧·”谢雨顾左右而言他···“怎么可能,高中同学样貌上能有什么大变化,不过,你这个同学长得倒是挺帅,又是个医生,不知道有女朋友没”屈姐的媒婆属- xing -瞬间上身。
“这个我哪知道,我们多少年都没有见过了·”谢雨心里有些堵,他知道江石林还在恨他,不然他不会装作不认识自己,虽然心有委屈,但他却不敢怪他的冷漠和无情。
都这么多年了,他还好吗·接下来几天,谢雨都过得有些恍惚,他要出拿出足够的意志力才能控制住自己去找江石林的冲动··“屈姐,孩子病好了吗,要不要我们再去医院看看”谢雨打起了歪主意。
“还别说,你这个同学医术还真不错,药不贵,效果又好,孩子病都好了大半了·年纪轻轻的,有前途·”屈姐一脸夸赞,还对谢雨表现的关心十分感动。
“是吗,那就太好了·”谢雨高兴地说,其实心里有些失望,又有些内疚自己的不良用心··该怎么自然又不刻意地见他一面呢谢雨想破脑袋都没想出办法。
江石林这几天也过得不那么顺心··那天谢雨和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来看病,女人明显比他大,那孩子3岁左右,按理说不应该是他的孩子,可是看他们样子,似乎又不是普通的关系。
难道女人是二婚,孩子是前面带来的可谢雨怎么会找个二婚的女人·江石林想得头都大了··他从医科大学毕业后,因为成绩优异,很顺利地进入了本市一家专科医院,有了一定工作经验后又调入市医院工作,没有任何波折。
其实他当时有机会留在省城的医院,但是他还是选择了回到家乡,他也说不清楚自己的想法,就是想回来,不愿意离开这个城市··江石林从来没有主动和任何中学同学联系过,上学那会儿和他关系好的也就是谢雨、冯虎,而冯虎早就出国留学去了,其他的人见与不见又有什么关系。
还有一个谢雨,这么些年他刻意避免去打听他的消息,久了这个人好像就真从生命中消失了一般,和他再无关系··对于谢雨,其实江石林觉得自己是有些恨意的,那么无情,那么善变,既然如此,当时为什么要回应自己如果结果注定是个悲剧,还不如没有那个开始。
“我选你”原来只是个错·不过他又有些感谢谢雨,没有他的花心,自己不可能在高中最后阶段全情投入到学习,或许也不会有现在的他。
可是这么多年了,恨早就湮灭在时光的流逝中,还是有牵挂,哪怕不愿意承认,然而每每想到那个人时的阵阵心紧提醒着江石林,他否认不了··可现在就是想知道他的消息,他都不知从何去知。
这次意外的相见,让江石林古井无波的心掀起了不小的波澜··再见是见了,可全无交集的平行了这么久,就算是意外的有了一个交点,下一刻不还得穿插而过,各自前行吗·谢雨晚上在宿舍的电脑上看了一部多年前看过的电影《蝴蝶效应》,当时他心思全在江石林身上,片子讲什么他是真的没弄明白。
思恋一个人时,往往总是这样,会傻傻地做曾一起做过的事,听他爱听的歌,喝他爱喝的饮料,仿佛这样才能缓解分离带来的伤痛,也只有这样才会感觉他在身旁,不曾远离。
电影,这次谢雨看明白了··“一只南美洲亚马逊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偶尔扇动了几次翅膀,可能会在两周后美国德克萨斯洲引起一场龙卷风”。
事件之初十分微小的变化经过不断放大,对其未来可能会造成极其巨大的改变··谢雨觉得“我选你”或许就是那只蝴蝶的翅膀,小小的三个字而已,看似微乎其微,但是却让自己的人生和爱情都脱离了原有的轨道,往不知名的方向奔去至很远很远。
☆、相亲·周末,屈姐打电话叫谢雨一起吃午饭,地点在河边一家西餐厅·这家西餐厅以环境优美,格调高雅,价格昂贵闻名,谢雨问干嘛要去这儿吃,屈姐说感谢那天他帮忙带孩子看病。
中午,谢雨准时开车到了就餐地点··临窗的卡座里,屈姐和朱哥在向他招手,谢雨冲他们爽朗一笑,也挥了一下手,朝前走去··突然发现坐在他们对面还有一个人背对着他,这时也慢慢回过头,向他张望着,是一位年轻貌美的女- xing -,打扮得很时尚,回眸那一刻有种顾盼流连。
谢雨觉得很面熟,突然想起,这不是上次屈姐给他说的那个明莉莉吗·这个屈姐,这招也太损了,这是逼自己就范啊,谢雨哭笑不得··谢雨走到了三人跟前,屈姐招呼他坐在明莉莉的旁边,同时给明莉莉介绍:“莉莉,这是我们单位的同事,叫谢雨。”
明莉莉很有风度地向谢雨伸出了手:“你好,我叫明莉莉,很高兴认识你·”·谢雨赶紧伸手轻握了一下:“你好,你好·”·落座时,屈姐冲谢雨挤了一下眼睛,谢雨假装愠怒回瞪了她一眼,又看向了朱哥。
朱哥一脸无辜,满脸都是写的“和我没关系”··就餐过程氛围倒是很轻松、随意,屈姐估计不只一次干这种事情,不露痕迹地将双方的学历、经历、- xing -格都交了个底,没让人有普通相亲那种查户口式的难堪。
用餐结束,屈姐借口要回家照顾孩子,拉上老公就要走,还叮嘱谢雨一定要将明莉莉安全送回家··谢雨赶紧要买单付钱,屈姐笑道:“钱早就付了,如果你担心钱花不出去,可以一会儿请莉莉去喝一下咖啡”。
现在只剩下了谢雨和明莉莉两人··明莉莉对他浅浅一笑:“屈姐是个热心人·”·谢雨绝对赞成她的说法,他说:“是挺热心的”,停顿片刻后,“那我送你回家吧。”
“你下午有事吗”明莉莉歪着头看向他,眼睛里流露着些许的失望···“下午还有个案子,一个旁证得去跑跑·”谢雨撒了谎。
“你们警察真的太忙了,周末都还要加班·”明莉莉在感叹··“比不上你们外企,工作轻松待遇又高·”谢雨边说边站了起来。
明莉莉也起了身,拿上挎包往外走:“可你们的职业很崇高和神圣·”她没有掩饰自己崇拜的小眼神··谢雨笑了笑:“混口饭吃而已,哪有你说的那么高尚。”
谢雨将明莉莉送回了家,下车后,她朝他挥挥手,往小区里走去,走了几步,又转回来走向谢雨:“你不问我的电话吗”·谢雨没想到这女孩这么主动,有些没反应过来,可他还是很有风度地说:“哦,是我忘记了,那你给我打一个电话过来。”
然后就告诉了自己的电话··谢雨的电话响了,他掏出电话,朝她晃晃:“这下有了·”·明莉莉很开心地笑了:“那你开车小心点,拜”。
谢雨看着她的背影,一头波浪卷发随意在身后荡漾着,轻盈而柔美,仿佛一握的腰肢,却不妨碍她有着丰满的挺立··他并不排斥女孩的美丽,可就像看到一处美仑美奂的风景,会让人心旷神怡,可路过了,雀跃的欢喜也就平息了。
美好的女孩对他永远只是风景··江石林,谢雨默念着这个名字,这才是他心之疼痛的根源··他没有认为自己会再爱上一个男人,也许江石林就是他感情的唯一归宿,无论他是女人或男人,自己就如《大话西游》里被紫霞仙子打上烙印的至尊宝一样,深爱,再不可磨灭和转移。
·谢雨打开车内的音乐,《一生所爱》缓缓响起,卢冠廷悲凉低泣着··从前现在过去了再不来·红红落叶长埋尘土内·开始终结总是没变改·天边的你飘泊白云外·苦海翻起爱恨·在世间难逃命运·相亲竟不可接近·或我应该相信是缘份。
眼睛有些- shi -润,江石林,好久不见·明莉莉回家后心绪一直难平,眼前一直晃动着那个如皎月般清爽的男人,一身正气,内敛中却又带有些许狂野和不羁。
他完全不像她曾经遇到过的那些男人,那些人谄媚而殷勤,她也习惯了热烈地追逐·可今天,这个男人分明有些蓄意地保持距离,这反而引起了她强烈的兴趣··最近,市里发生了一起杀人案,一旅店老板在房间的电视柜里发现了一具女人的尸体,谢雨这帮人为破获案件忙得昏天黑地。
查尸源、调监控、走访群众、分析轨迹,一切工作按部就班,水落石出就指日可待··三天后,谢雨他们在外地将嫌疑人抓获归案·原来是该男子不满意女朋友和自己分手,多次挽留无果后顿起了杀心。
杀人案迅速告破,连市电视台都制作了专题节目进行了相关报导··节目播出的那天,江石林恰好就在坐在电视旁边·尽管屏幕上露正脸的刑警队员大多都打了马赛克,可在一段抓捕视频中,他分明认出了其中一个身影就是谢雨。
尽管有些模糊和晃动,可他却十分笃定··江石林有些震惊,又觉得有些理所当然,他记得谢雨的姑父曾经就是公安局长··他现在居然是一名刑警,江石林感到和曾经那个打篮球的运动男孩有些对不上号。
·作者有话要说:原谅我摘抄了一段《一生所爱》的歌词,大爱这首歌。
☆、晚安·江石林如往常般开始一天的工作··这时进来了一位年轻妈妈带着孩子,他还没有看清她的模样,就听到一声惊喜的呼喊声:“江石林,真的是你”·江石林抬眼一看,应该是他的中学同学,叫……好像叫“土豆”,因为她上学时圆圆胖胖的,男生们给她起了外号。
“土豆”江石林实在想不起她的大名,只能这么叫··“哈哈,我好久没有听到别人这么叫我了·”土豆很开朗地笑着。
“你现在真的成为了医生,不简单·”土豆由衷地赞叹,“谢雨你们还在联系吧”·土豆看着江石林不置可否的样子,她很惊奇:“不会没有联系吧你们中学时那么好。
你知道吗,他现在当警察了·”·江石林从同学口中确认了他当警察的事实,他淡淡一笑:“我听人说了·”·“你们真好,都这么有本事,只有我现在是个家庭妇女。”
土豆自嘲··“孩子生病了”江石林岔开了话题··土豆一拍脑袋:“瞧我,看了老同学光顾着叙旧,正事都忘了。”
谢雨连着睡了一天一夜,前段时间为了破案连着熬了好几个通宵,这下总算缓过劲来了··起来一摸烟盒,空了·他穿好衣服,准备到附近超市去买香烟。
还没有进超市的大门,里面的歌声就传了出来,是张国荣的《风继续吹》·仿佛有什么东西拨动了心弦一样,从前的回忆如放电影般一幕幕来到眼前,这一刻他从没有过如此强烈的愿望想见到江石林,只要念头一起,所有理智都只有靠边站,晚一分钟都觉得不行。
谢雨买了香烟,一看表快下午六点了,立刻开车去了医院··他甚至都不知道江石林今天在没在上班,管不了了·停好车,去到了上次见到江石林的那间办公室,探头一看——在谢雨有些紧张,缩回了脑袋赶紧又掩藏了身形。
外面还有排队看病的家长们,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这个有些鬼鬼祟祟的小伙子··谢雨坐到了远处,紧盯着这边的情形··他心跳得有些厉害,手心全是汗,想抽烟,可这是医院,又不敢去到外面,怕一个疏忽江石林就走了。
·时间爬得比蜗牛还慢,已经早过了下班时间了,门口还有人在等候··终于最后一个看病的从那间办公室出来了··谢雨长吐了一口气,像要奔赴战场一般壮烈地走过去跨进了那道门。
江石林在脱他的白大掛,以为又是看病的家长,正准备询问,却猛然发现了是谢雨。·“你怎么来了”江石林满脸诧异,他往谢雨身后看了看,“孩子又生病了”·谢雨一脸懵,孩子,谁的孩子 ·“不,不,不,不是。”
谢雨感觉自己说话都不利索了··他突然反应了过来:“你说上次那个那不是我的,是我单位同事的孩子·你以为那是我的”最后一句话他声音提高了八度。
这个误会大了··江石林把白大掛挂在了墙上:“那今天你来……”,他没有说下去,只是静静地看着谢雨,似乎在等着他说明来意··“晚上一起吃个饭好吗,我们这么多年都没有见了”谢雨很担心江石林会拒绝,他用了十分诚恳的态度。
“去哪吃”江石林问道··谢雨一听这句话高兴坏了:“你想吃什么都行,中餐、西餐、火锅、烧烤,你选·”·“我随便,你选地方。”
谢雨想了想,和江石林一起出了门··江石林预备去开车,谢雨向他抖了抖手中的车钥匙:“我也开了车,开一辆过去吧,吃完我再送你回来·”·江石林点点头,跟着上了谢雨的车。
谢雨选了一家茶餐厅,环境优雅且静谧,私密- xing -挺好··他看着对面坐着的江石林,安静一如从前,只是脸上少了从前在一起时看他的一往情深··“这几年过得好吗”千言万语化为这一句,谢雨喉咙有些发紧。
“挺好的·你呢”江石林看向谢雨,多年后这么面对面地坐着,让人有恍若隔世的感觉··“我当上警察了·”完了他又补充了一句,“自己考上的,没有靠谁。”
江石林笑了笑:“我有一天在电视上看到你了,就是杀人那个案子·”·谢雨很想问,不是都打了马赛克吗,你怎么认出来的·江石林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你们抓人时,我认出其中一个是你。”
谢雨心里突然涌来一阵暖意,那么混乱的场景,一晃而过的镜头,他也能认出自己··谢雨突然说道:“上次和我来医院的是我们队上的屈姐,孩子生病老公工作忙,我帮忙送送。”
江石林没好意思说他当时误会了,还二婚,他心里有些想笑,可又不敢表现出来··让谢雨魂牵梦萦多年的人就坐在对面,眼前是桌上台灯散发出的暖暖黄色灯光,人显得有些朦胧,心也变得柔情,他想说那年的分手,这些年的思念,可近乡情怯般什么都说不出口。
这时候服务员上菜了,谢雨边吃着,边说着这些年的际遇·江石林大多时候都是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上一句话··服务员来收桌上的餐具时,谢雨问她要了一个烟灰缸。
他看到江石林皱着眉,笑着说:“我们经常加班,动不动就是通宵,没这个东西挺不下去·开始抽了,就丢不掉了·”·“我工作也要通宵,怎么我不需要抽烟对身体不好。”
江石林俨然是一个医生的模样··“你为什么要通宵”谢雨有些不明白··“我们要轮流上急诊·”·“那和我们- xing -质不一样,我们有时会连着好几天都没法睡,特别是审讯时,还要和犯罪份子斗智斗勇,离了烟还真不行。”
谢雨无奈··江石林看着这个男人熟练地点好烟,修长的手指轻轻夹着香烟送至嘴边,浅浅地吸了一口,又慢慢地吐出,慵懒而又悠然·和记忆中的他再也找不到重叠的地方,对江石林而言,这已经是一个全新的成熟男人了。
此时,谢雨的电话响了,他看到一个陌生的号码,他示意江石林要接个电话··“喂,您好,哪位”谢雨礼貌地问候着··片刻的沉默,然后电话里传来声音:“你好,我是明莉莉。”
这沉默谢雨知道是因为他刚刚问的“哪位”,那天他根本没有存上她的电话号码··谢雨抬头望了一眼江石林,莫名地感到一阵心虚,好像偷··情时被人抓了一个正着。
“哦,请问有事吗”谢雨尽量用公式化的语气说话··“我看你也没有联系我,想问问你最近是不是很忙·”明莉莉声音很小声,夹杂着一丝的委屈。
“是挺忙的,刚刚办了一个案子,去外地出差了,回来补觉睡了一天一夜,刚起来·”既然人家女孩主动打电话来,谢雨觉得还是有必要粉饰一下,他不想让别人太难堪。
电话里声音一下变得明快起来:“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很忙,那你好好休息,忙空了给我打电话·”·谢雨答应着挂了电话··江石林正用手指在杯沿处来回地划着圈。
原来他工作那么辛苦,原来他刚睡了一天一夜,原来自已听了这些心里还是有心疼的感觉··“石林·”谢雨叫他名字··他抬头“嗯”了一声,望向谢雨。
“把你电话号码给我·”谢雨不想用征求同意的语句··江石林也顺从地说了电话号码,谢雨打了过去,电话接通后他挂了电话··然后谢雨盯着江石林,非要他拿出电话存上自己的电话号码,他不想别人的“悲剧”在自己身上重演。
夜深了,尽管舍不得这次相聚,但谢雨还是决定送江石林回医院开车···当江石林开车经过他身旁的时候,他们互相挥挥手,不管怎么样,谢雨觉得今天是个不错的开始。
江石林刚到家,手机就接到一条短信:“晚安,早点休息·”·心好像被撞了一下,有些温暖一旦重现,便会让人忍不住眷念··谢雨看着手机上回过来的“晚安”,笑了。
☆、真相·当两人的轨迹重新有交集以后,谢雨从来没有问过江石林的感情生活,他不愿意问,可能也是不敢去知道··他觉得江石林心里没人,但他不清楚这是笃定的事实,还是自己心里的期盼。
尽管他们在一起时,多是聊各自现在的工作和生活,感情却不再涉及,连回忆都是谈话的禁区,可即使这样谢雨还是感到了满足··他不着急,因为他觉得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只要给够时间。
周五,谢雨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一接通就是一句“猜猜我是谁”·谢雨惊得从凳子上弹了起来,“冯虎,你这个孙子,舍得回来了你怎么有我电话的”·“知道你在公安局上班,要查你电话还不容易吗”电话那头冯虎洋洋得意。
“是暂时回来,还是不走了天,高中毕业我们都没有再见过,多少年了·”谢雨感慨着··“不走了,国内现在机会多,准备回国发展了。
见面说这些,晚上聚聚不能拒绝,本公子回来第一个电话就是打给你·”·谢雨感到很窝心:“今天就是天塌下来,我也要赴你的约。”
“江石林电话你有吧以前玩得好的,电话都给我,我来通知,到时你就负责准时出席·”·谢雨把自己知道的几个号码都告诉了冯虎。
电话里传来了冯虎的叮嘱:“记住,晚上不要开车,不醉不归·用餐地址一会儿短信通知·”·接下来的时间,谢雨一直处于马上要见到多年好友的兴奋中,只嫌过得太慢了。
刚一下班,谢雨就跳上了出租车,直奔目的地··进了包间,里面一个西装革履,梳着大背头的男人正用英语讲着电话,不是那冯虎是谁谢雨走近他身边,他刚好挂了电话,站起来就给谢雨来了一个熊抱。
“可以啊,臭小子,英语这么溜”谢雨特别钦佩会说英语的人··“那是,在澳洲呆了这么年不是白呆的·”冯虎满脸笑容看着多年的好友,“你是一点没变啊,还是他妈的那么帅气。
我以后要投资电影,一定请你当男主角,捧不红你算我没本事·”·谢雨伸手捶了他胸一拳头,冯虎也回敬一拳,你来我往,打打闹闹,两人仿佛又回到了高中时代,那青葱的岁月。
陆陆续续,同学们都来了,江石林也到了,谢雨拖着他坐到自己身边·整个包间完全是一个同学们失散多年的认亲现场,好几个都是在本市的谢雨这几年都没有见过的。
·谢雨有些佩服冯虎··冯虎白了他一眼,一副“靠你就完了”的表情·他捅捅谢雨低声说:“江石林更过份,同学中只有你的电话。”
谢雨抿嘴笑,心想我的电话还是最近才存上的呢··这时候,冯虎大声说:“今天我们还有一个重要嘉宾一会儿隆重出场·”·“谁啊”·“你夫人”·“NO,NO,NO,咱们敬爱的老刘同志。”
冯虎揭开了谜底··潘青说道:“你们知道吗,老刘后来又重新生了一个女儿,现在还在上幼儿园呢·”·正议论着,老刘就出现在包间门口,头发白了许多,精神倒是不错,大家欢呼起来,老刘看着这帮多年未见的学生也有些动容,在大家的簇拥下老刘坐上了主座。
坐定后,冯虎让服务员把酒打开,说道:“今天老同学为了我聚在一起,多年不见以酒会友,红酒、白酒、啤酒三中·全会,我们不醉不归,酒管够·”·谢雨小声问着江石林:“你开车了吗”·江石林摇头。
“那你酒量如何”又问··“没喝醉过·”江石林回答··谢雨惊呆了:“这么厉害”·“因为我不喝酒。”
江石林露出捉弄的笑容··谢雨抬手做出要打的样子,接着说:“那你喝点红酒好了·”拿过红酒给他倒了一小杯,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
在冯虎一番煽情的开场白中,大家开始杯筹交错,掀起了一轮又一轮的高潮··冯虎拉着谢雨、潘青去给老刘敬酒:“老刘,感谢你中学时对我们的悉心教导,感谢你在学校要给我们处分时保护了我们,这杯酒江石林必须买个马,我们一起敬老刘。
杯中酒必须干”·江石林闻言也走了过来,三个人诚心诚意和老刘喝了一个满杯·老刘也不含糊,一仰头,然后做了一个杯口朝下的动作,说道:“你们这届学生是我带过最出色的一届”。
酒过三巡,大家都有了醉意,有大声唱歌的,有划拳的,有找人拼酒的,酒量不好的早就趴在了桌上··谢雨和冯虎抽着烟在酒桌旁说着过往和未来··江石林也喝了不少,他肤色本来就白皙,酒精的作用下,脸红得像桃花,他起身走向眼神都有些迷离的老刘,要再敬他一杯:“老刘,高三时没有你的鼓励,估计都没有现在的我,我要谢谢你。”
“你们争气靠的是你们自己,不用感谢我·不过,你确实是要再感谢一个人·”老刘舌头有些大··江石林有些摸不着头脑··老刘攀着江石林的肩膀:“你知道吗,高三刚开始的时候我找过谢雨,让他不能成天带着你混日子,是好兄弟就不能成为你的拖累,所以最后他才和你疏远了,你的成功也应该有他的功劳。”
·这个消息惊得江石林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像是被雷劈中一般,他以为谢雨的花心、变心居然是为了成全自己,原来这个才是真相,迟来了这么多年的真相,而这么多年来他竟是错恨了。
江石林不知道是如何回到座位上的,他看向正在和冯虎说话的谢雨,早已不是当年那青涩模样,可曾经那个纯真的少年为了成全自己的理想,选择了委屈地退出··而这委屈,他一个人担了这么多年却不言明。
江石林想起了谢雨在家门口和自己的那次“偶遇”,明明那么明显的特意,明明那么得欲言又止,可是自己没有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连一个回头也没有给他。
可还有那个女生……·江石林猛地站了起来,拉起谢雨的手就走出了包间,一把把他压在了走廊的墙壁上··谢雨有些茫然看着江石林,声音却依然温柔:“怎么了”·“那个女生是怎么回事”江石林问道。
谢雨有些莫名其妙:“女生,什么女生”·江石林说:“有一次你去别校篮球比赛,我看到有个女生帮你拿衣服,你们在一起有说有笑很亲热。”
谢雨酒后稍显迟钝,他回忆了半天,依稀记得是有这么一回事:“你是说那个学妹吗不过是碰巧遇到了,非要帮我拿衣服而已·但是那天你应该不在啊”·“我在,我看到了,所以我以为你是移情别恋了才疏远我。”
江石林好像还能感受到当时的那种心痛··“我妈说生我时在下雨,所以我的名字就叫谢雨,名字取得随便,可我不是这么随便的人·”谢雨如少年时那般看着江石林那长长如扇子般的睫毛,他们太久没有这么紧靠在一起了。
“我不知道你是为了我·”江石林低下头,样子有些可怜,“刚刚老刘给我说了·”·谢雨其实知道真相总会有揭露的那一天,他觉得释然了,可又心疼起来:“无论是什么原因,我都伤害了你,这么多年我都鼓不起勇气来求你原谅。”
“是我的错,我不该不相信你,我该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江石林的懊悔表露无遗,“我们浪费了这么多年·”·“那你现在还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谢雨的眼睛亮着光,满怀着期待。
“你还想要这个机会吗”江石林迎上他的光亮··“要,我想要很多年了·”谢雨目光开始似水般柔软··“那我给,我毕业回来都是为了你。”
江石林终于向他也向自己承认了当初的选择不过是为了和爱人更靠近一些,哪怕当时已然是各自天涯,即使如此,可只要是同在一片天空下共呼吸着同一种空气,心里都是慰藉的。
这时,房间门被打开了,冯虎摇晃着身子,脚下也忽东忽西地朝他们走来,大声咋呼:“干嘛呢你们俩,出去这么久,是不是跑这儿躲酒了”·江石林赶紧和谢雨拉开距离。
冯虎上前一只手拉一个,硬是又把他们拖回了酒桌··席间,谢雨和江石林的距离无论是远或近,他们都款款地看着彼此,哪怕目光有片刻的分开,随即又交织在一起。
他们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了· ·作者有话要说:喝酒时让人买马,其实就是邀请一起喝酒。
·☆、清白·宴席结束,大家或搀扶、或搂抱、或情绪亢奋地走出了餐厅,冯虎叫来了司机,向大家保证他会把老刘安全送到家··在互相道别和约定下一次见面中,最后只剩下了谢雨和江石林。
谢雨酒量不错,不仅自己喝了不少,还帮着江石林挡了许多·江石林有些担心,上前扶住他··“这点酒没事,知道我在单位上的外号吗,我叫谢两斤。”
谢雨一脸的嬉皮笑脸··江石林摇着头:“你现在可是长本事了,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吃喝我认,嫖和赌我可是一点不沾·”谢雨大声反驳,“叫个出租车吧,我先送你回家,然后我再回单位宿舍。”
两人坐上出租车,到达一个小区后,江石林付了车钱,谢雨还在争执着一会儿他给时,江石林用命令的口吻说着:“下车”·然后谢雨就乖乖地下了车。
谢雨打量着小区:“你住这儿”·江石林“嗯”了一声,带着谢雨往家走去··江石林家装修得很温馨,十分整洁、干净,完全符合一个医生的标准。
他看着谢雨在门口左顾右盼的样子,说道:“我一个人住·”·谢雨立刻松驰下来,换上了拖鞋,“呼拉”一下倒在了沙发上面,问:“你买房了”·“害怕房价一直涨,本打算先买了放这儿。
家里原来房子小,现在妹妹大学毕业要回来了,所以就搬出来了·”江石林没有告诉他是父母催着自己早点结婚而提前准备的··“枫儿也不知道还能认出我不”谢雨在说江石林的妹妹。
“谁能把你这个大帅哥忘了·”也不知道江石林这是夸赞还是讥笑··“还能有谁,你呗”谢雨为自己忿忿不平。
接着他站起来参观了一下房间,首先看的就是厨房·厨房不算太大,但是很紧凑,各类厨房用具很齐备,一看就是经常开火的样子··谢雨转过头问:“你经常在家做饭”·“我不太喜欢去外面吃饭,不卫生,只要有空我就在家做。”
谢雨突然想起从前他答应自己只做东西给自己吃的事情··江石林似乎知道谢雨想要说什么:“这里只枫儿来吃过饭·”··谢雨一阵傻笑。
他又来到卧室,大床上有两个枕头,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只是一瞬间眼神的黯淡,江石林就敏锐地捕捉到了·他不想两人之间再有什么误会,立刻说:“和你分开后,我心里再也没有过其他人,那个枕头是我想为你准备的,只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用上。”
谢雨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转过身紧紧抱住了江石林,江石林也回抱住他,两人都似乎用尽了全部的气力,紧密得没有一丝缝隙··谢雨低喃着江石林的名字,火热的嘴唇贴了过去,连亲吻都是那么用力,甚至都有些粗鲁,到最后只感觉到唇带来灼烧的痛感。
谢雨疯狂地吻着江石林的脖颈、脸颊,好像要把这么多年没有给予的吻全部补回来一样·这时,他听着江石林低沉着声音说:“今晚留下来,好吗”·江石林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他在外面准备着衣物,心里又是紧张,又是期盼。
“石林·”谢雨在浴室里叫他··“怎么啦”江石林探去一个脑袋··“我用哪张毛巾”·“没有新的了,今天就用我的吧。”
江石林拿着自己的浴巾别着头递了过去··谢雨看他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干嘛,我有的你都有,害臊啊”·江石林脸“刷”一下就红了,把毛巾和一把新牙刷丢在了谢雨脸上,转身出了浴室,身后传来一声笑声。
谢雨围着浴巾出来了,江石林指了指床上的衣服:“我的衣服,暂时穿一下·”·谢雨过来亲了一下江石林的脸颊,凑在他耳边轻声说:“穿了一会儿还不是要脱。”
带着捉弄后的笑意,他穿上了江石林为他准备的衣服··江石林气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坏的”·谢雨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们随时都接触的是社会- yin -暗面,现在只有等你这个白衣天使来解救我了。”
江石林一个白眼:“饿吗,我看你聚餐时都没怎么吃,光顾着喝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不吃了,我牙都刷了·”谢雨上了床,钻进了被窝,背靠在了床头。
一会儿,江石林也洗漱完毕,躺在了另一边,突然又想起什么,起身去到客厅,回来时端着一杯水放在了床头柜上:“喝了酒你夜里肯定会口渴,台灯的开关在那儿,水给你放这儿。”
说完又重新上了床,也半躺着··谢雨侧过身轻轻搂住江石林:“真好,有你真好·”·江石林轻拍谢雨的背:“受了那么多年的委屈,你值得我对你好。”
可他突然推开谢雨:“老实交待,这么多年,你有没有……”江石林的眼神意味深长··谢雨秒懂,伸出三根手指:“绝对没有,我发誓,我一直为你守身如玉。
不过,自己来的算不算”·被窝里谢雨的腿被江石林踢了一下··谢雨可怜巴巴地说:“我说真的,不过那刻我想的依然还是你·”·江石林握住谢雨的手,贴向自己的脸颊,轻轻摩挲着:“今夜让你感受真正的我。”
谢雨心里某处决了堤,他重新吻上了江石林,温柔而绵长,彼此感受着身体坦诚相待下的毫无保留··两个人都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可是就好像一种原始的本能,指引着他们迎来一个个快乐到极致的释放。
谢雨满足地拥着江石林,吻着他的发顶:“去洗洗”江石林累得困得都快睁不开眼了,可身上黏糊的感觉还又让人极不舒服,挣扎着起来。
谢雨拖着他进了浴室,看着他闭着眼睛任人摆布的样子可爱极了,忍不住又是一个热吻,花洒温润的水流淋在他们的脸上、身上,热且舒适··江石林又感觉到谢雨渐起的欲望,他受惊地睁开眼。
谢雨搂住他:“你不是怀疑我吗这是在向你证明我的清白·”·江石林把下巴搁在谢雨的颈窝:“我信了,真的相信了·”·谢雨关上水,用浴巾擦干两人的头发和身上的水,回到床上,轻啄了一下江石林的嘴唇:“睡吧,不闹你了。”
江石林关上灯,把头放在谢雨的臂弯,一只手抱着他的腰,舒服地睡着了··房间里弥漫着夜的静谧和爱的甜蜜··☆、爱你·第二天,单位没事,谢雨回了父母家。
妈妈一看到谢雨就心疼起来:“你说你多久没回来了怎么又瘦了,你别在单位上住了,还是回家,妈好好给你调理调理,你看这黑眼圈·”·“妈,家里离单位那么远,有任务时根本赶不及,你别- cao -心了。”
谢雨用手夹了桌上的一块红烧肉放到了嘴里··老头在一旁喝茶看报纸:“他现在还年轻,不趁现在打拼,还等到什么时候”·妈妈还是有些不甘心:“早知道这么累,当初就不该让你去考警察,成天不是加班,就是出差,还处处都是危险。
你每次说有任务时,我在家都担心地睡不着觉·”·“能有什么危险我们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你儿子的能力你还不相信了”谢雨一脸的不在乎。
“相信相信,我儿子那还用说·”妈妈满脸的骄傲,“不过,你要是能快点给我找个儿媳妇,我心里就踏实了·”·谢雨眼前浮现了江石林的身影,怎么也觉得他和“儿媳妇”这三个字挨不上边,他感到好笑。
妈妈一看他笑得诡异,立即来了有兴趣:“怎么,有情况了”·谢雨赶紧把她推到厨房里:“没有,快做您的饭吧,我都快饿死了,每次回来都听你唠叨这个。”
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坐一起吃了一顿饭···期间,妈妈提起了买房的事情,谢雨没有反对,以前他一个人,觉得没有必要,现在——他觉得是该有个自己的窝了。
江石林正在刷碗,短信声音响起了,他擦干了手打开一看,谢雨的,“吃饭了吗”·“吃了,正刷碗·”他回了信息。
“昨晚没休息好,中午去补个觉·”短短一句话溢出的是来自谢雨的关心··江石林想到了昨夜意乱情迷下的疯狂,四肢好像被通了电流一般,感到羞涩却又极端幸福。
午睡时,他特意睡到了昨天谢雨睡过的那边,感受着他的味道,仿佛还被他的体温包裹着,温暖、舒畅··周日,谢雨又有任务,忙了一天,午饭都没有顾得上吃,本来正准备和柳星宇几个同事去外面凑合一顿,他收到了江石林的短信:“过来吃晚饭,我在家等你。”
他给柳星宇他们丢下一句“我还有事”,开车就去了江石林家··刚进门就发现门口摆着一双新的拖鞋:“给我买的”·江石林点头,接着说:“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些什么,随便做了一点。”
“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吃·”谢雨走过来亲了一下江石林额头,“上学时你给我煮的那碗面条,我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江石林想起了那碗面条,笑:“一碗面条而已,你也太好打发了。”
“什么叫一碗面条而已,你就是用那碗面条骗走了我的初吻·”谢雨做出痛心的表情··然后他又看到了茶几上摆着的烟灰缸,他惊奇道:“还给我买了烟灰缸”·“是啊,虽然我不赞成你抽烟,可你既然一时戒不掉,还是给你准备了,不过,是真的要少抽。
抽一支烟,少活几分钟,你自己算算你都要少活多久了·”江石林往桌上端着菜··“知道了,我的江医生,以后我去阳台上抽,不让你吸二手烟。”
谢雨拿着烟灰缸去了阳台··在卫生间洗手时,他又发现了新的毛巾,他抠抠脑袋:“这是买了多少东西啊”·江石林:“还有睡衣,一会儿你试试,应该能穿。”
谢雨走近一手把江石林搂过来:“干嘛,打算让我搬来住”·“怎么,你不打算搬来”江石林针锋相对。
谢雨当然想天天和江石林在一起,可是有种大男子主义的思想作祟,心目中他理所当然的是那个“男方”,所以房子也应该由他来准备,住江石林的房子他觉得有些丢份。
但是他没有说这些:“我住这儿不太好吧,万一你父母或是枫儿过来了,算怎么回事·”·“他们很少过来,要来的时候再说吧·”江石林拿出了一把钥匙递给了谢雨。
用餐在谢雨不停的夸赞中结束了,他发誓自己绝不是恭维,江石林的手艺是真的不错,要颜色有颜色,要味道有味道,从那碗面就能看出来,江石林在做饭这件事上是有天赋的。
一切收拾妥当后,什么看电视、聊天,谢雨都觉得很多余,只不过是为一会儿的“正事”做铺垫而已·这个想法让他自己在一边儿偷笑··江石林发现了:“傻乐什么呢”·“饱暖思- yín -·欲,你不知道么”谢雨咧嘴笑。
“那先洗漱·”江石林起身就往卫生间走去··谢雨被江石林的“耿直”惊了一下,随即欢呼着跟上去··江石林没有回头,一个声音传过来:“今夜我来”·谢雨立刻明白了:“你做饭这么辛苦,我不舍得你再辛苦。”
一个挤好牙膏的牙刷递了过来堵住了谢雨的嘴··两人头上、身上的水都还没有顾得上擦干,就跌跌撞撞从浴室倒在了床上,床单上都印上了浅浅的水痕。
·两人品尝着对方刚刷牙后留下的口齿清新味道,任凭汹涌的浪潮席卷着身体,用旖旎和缠绵填满了夜的每一道缝隙··谢雨轻抚着江石林光滑的背脊,在他脖子上轻吻着:“石林,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解锁章节耽误了几天··☆、朋友·谢雨的异常是柳星宇最先发现的,因为他们的宿舍紧挨在一起。
柳星宇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好几天都没有回来住了,政策你懂,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谢雨面不改色心不跳:“回父母家住了·”·“编,你小子再给我编。”
柳星宇根本不相信·“是不是上次那个莉莉,有艳福啊,长得漂亮·”·“你没事做是不是还有一个取证你赶紧去。”
谢雨不想再搭理他··柳星宇马上一付十分忙碌的样子:“我可没时间,手里的活还没有干完呢·”·有时候真是说什么来什么··谢雨正忙得一塌糊涂,一个同事在门口喊:“谢雨,楼下一美女找。”
办公室里的一群人比谢雨还着急,全部挤到了窗边往下看,柳星宇很兴奋:“谢雨,你女朋友来了·”·“谁呀”谢雨半天都没有动。
“明莉莉呀,快去快去·”柳星宇边催谢雨下楼,边和身边的同事介绍,“这是谢雨女朋友,漂亮吧”·旁边的几个人全都整齐地点着头。
“柳星宇,别乱说·”谢雨心里咯噔一下,怎么找单位来了··不过,他还是移动了脚步,往楼下走去··远远看见了明莉莉站在院子里,穿一件鹅黄色的风衣,依然是一头飘逸的波浪大卷发,清新脱俗。
·谢雨走近问她:“找我有事啊”·“没事我不能找你吗我担心你又不存我的电话,一开口又问我是谁,就干脆直接来找你了。”
明莉莉一脸大方··谢雨有些不好意思:“上次是事多给忘了·”·“快下班了,我想请你吃个饭,赏脸吗”明莉莉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
“我今天手上事情还多,还不知道弄到几点·”谢雨这次没有骗她,今天确实忙··“没关系,我可以等,你总归是要吃晚饭的·”明莉莉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
遇到这种情况,谢雨确实没辙了,又不好太伤女孩面子,只好说:“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尽快做完手里的事情·”·谢雨回到了办公室,柳星宇几个围了上来,皮笑肉不笑地打趣:“不愧是国外回来的,够主动的啊。”
谢雨一个头两个大,索- xing -不理他们··他给江石林发了一个短信:“今天加班,不回来吃饭了·”同时自己安慰着自己,本来就是要加班,这不算骗人,总不能告诉他,要去赴一个女人的约吧·江石林短信回了:“早点回来,我等你。”
谢雨更内疚了,写了“想你”,按了发送键··再加快动作,仍是忙到了晚上七点过,谢雨走出了院子·刚一出门,还没等他四处张望一辆红色轿车就驶了过来,明莉莉在驾驶室里冲他招手,看来确实是一直在外面等他。
“想吃什么”明莉莉问刚上车的谢雨··谢雨说:“顺便吧,看你,我什么都行·”·“那好,我就决定了。”
说完明莉莉就起动了车··明莉莉见谢雨没说话,她问道:“很意外我来找你吗”·谢雨坦承:“有点·”·明莉莉灿烂一笑:“我自己都很意外,可是我又控制不住自己,干脆顺了自己的心。”
谢雨看向正在开车的明莉莉,等着她继续说下去··明莉莉扭头看了一眼谢雨,很快又回正了视线:“上次见了面后,你一个电话都没有给我打过,连电话都是我强迫给的,你居然存都懒得存一下。”
谢雨没有说话··她继续说着:“我知道,这表示你对我没意思,可是我就是忘不了你·你是很讨厌我吗”·谢雨连忙否认:“不不,不是,你很好。”
“既然你也不是讨厌我,那试着接受我不行吗”明莉莉两眼看着前方··谢雨这时想起了柳星宇的话,“国外回来的女孩”,他习惯了国内女孩的矜持,对这种热情和主动还真有点招架不住。
他再三掂量着是该说“我对你没意思”还是说“我有喜欢的人了”,却又觉得都不好·前者太伤人,后者又对不起屈姐,明莉莉肯定会埋怨屈姐给她介绍了一个什么人啊。
谢雨叫苦,该说什么理由呢·明莉莉见他没说话,又说:“你可以试着和我接触一下,如果最后确实觉得我不是你心目中的那个人,我们就算呗,多简单一件事,我又不需要你负什么责任。”
谢雨想了想:“我们就当个普通朋友吧,我现在确实没有心情去考虑这件事·”·“我说的就是先从普通朋友做起啊·”明莉莉转头柔媚一笑,“可以打电话,偶尔吃顿饭的那种普通朋友,这个不过份吧。”
谢雨觉得这个还是可以接受的,心也坦然了许多·果然,明莉莉就餐时也没有过份的言语,就像是朋友叙旧一般,谢雨放松了,也放心了··回到江石林的住处,他正在台灯下看书,看到谢雨回来,忙起身问他吃了饭没有。
谢雨有些愧疚,哪怕和明莉莉是普通朋友见面,总是觉得有些见不了光,于是他轻轻拥着江石林:“吃过了·”·“怎么了,单位有事”江石林一如既往的敏感。
谢雨依旧抱着他不放:“没事,只是有些累了·”·“那一会儿早些休息·”江石林在他怀里轻声说着··谢雨在心里暗暗地决定,以后绝不再有事情瞒着江石林了,那种内疚感让他呼吸都不畅了。
·☆、吃醋·明莉莉倒是信守承诺,像普通朋友那样偶尔打个电话,说的也多是普通的话题。
也会邀请谢雨吃个饭,不过谢雨要不就是带上柳星宇,要不就是叫上屈姐,或者干脆叫上几个同事,从没有单独和她出去过··有一次明莉莉的邀请又变成了谢雨队上的小规模聚餐。
同事们喜欢这个长得漂亮、身材又好的大美女,明莉莉也放得开,酒精作用下,大家都玩嗨了··谢雨开了车,没有喝酒,看着眼前这帮人乐不思蜀的样子有些着急,他已经告诉江石林晚上有聚餐,可是他没有想到时间会这么晚。
总算挨到那位姑奶奶和这帮蹭吃蹭喝的家伙结束了用餐,他赶紧结帐和他们一起走出了餐馆··门口就有排队等候的出租车,谢雨给司机说了明莉莉的家庭地址,给了车费,把还在和同事称兄道弟、勾肩搭背的明莉莉请上了出租车后座。
·只是这时明莉莉突然一仰头,迅速地在谢雨脸上印上一个吻,在身后同事的起哄中,坐上出租车就绝尘而去··谢雨有些懊恼,连忙用手擦去了脸上的吻痕,对几个还在哄笑的同事没好气地说:“你们几个自己打车滚回去。”
就在谢雨转身朝停在路边的车走去时,却赫然发现车旁停着江石林的车,而江石林正坐在驾驶座上看着他·脑袋一懵,糟了,刚刚那一幕肯定被看到了··他慌忙向前走去,正准备向江石林解释,却看着江石林迅速发动了车,从他眼前开走了。
·谢雨赶紧上车追了出去,边追边给江石林拨电话,可是却始终不接听·他又不敢追得太急太紧,生怕江石林开车会发生危险,几个路口后他失去了他的踪迹··他将车开到了江石林家楼下,确定他没有回家后,就在楼下静静地等着。
电话依然不接,谢雨只有开始短信轰炸··“求你接电话”·“听听我解释好不好”·“我很担心你,先回来好不好”·谢雨靠在车门上,等到地上一地烟头的时候,他看到江石林的车回来了。
他急忙迎上去,十分着急地看向正下车的江石林··江石林却没有看他,只看着车旁一地的烟头:“你抽的捡了·”说完就上楼去了。
谢雨可怜兮兮地捡完了地上的所有烟头并丢进垃圾桶,跟着上了楼··进了房间,谢雨蹭到江石林旁边坐下,用膝盖碰了碰他的腿:“听我解释好不好”·“那女孩叫明莉莉,只是一个普通朋友,今天请我和我的同事吃饭。”
谢雨看着江石林眼睛,尽管这双眼睛目不斜视看着前面··“你们家普通朋友都是可以随便亲的”江石林终于把目光对准了谢雨。
“她是国外回来的,估计比较热情吧”谢雨想去拉江石林的手,却被甩开了··“谢雨,我警告你可别说一半留一半,热情,热情不去亲其他人,非要亲你”江石林一般很少生气,生气起来样子也还是有点吓人。
谢雨心知今天不说清楚是过不了关了,于是就把怎么“相亲”,怎么拒绝,怎么答应做普通朋友一五一十说了个清楚··江石林听完后问道:“假如我经常和这么一个带着目的要和我做普通朋友的人在一起,你会难受吗”·谢雨设想了一下,确实很不爽,就这么虚构了一下角色,他都觉得那个人无比讨厌。
“也不是经常,还有我从来没有单独和她在一起过·”谢雨还是为自己争辩了一下··“你还敢和她单独在一起看我不打断你的腿”江石林一脚踹过去,其实他看出来谢雨并没怎么样,只不过突然的那个亲吻确实让他暂时失去了理智,等到冷静了、弄清楚了也就翻篇了。
谢雨又嬉皮笑脸地凑过来:“你说你这个算不算袭警”·“滚蛋,有本事抓我进去”江石林也有不讲理的时候。
“我哪舍得·”这时谢雨突然想到一件事:“你怎么去那儿的”·江石林起身给自己和谢雨倒了一杯水,慢吞吞地说:“你不是说要聚餐吗,我在家也闲着没事,就出去随便逛了逛,回来时在路边上发现你的车,我担心你万一推拒不了喝了酒,就想着在路边等等你。
我可不是专门去找你的·”·“等了很久吗”谢雨伸手过去抓住江石林的手,紧握着··“不是太久,也就两个多小时吧。”
江石林一脸的云淡风清··谢雨的心一下就好像被什么填满了,沉沉的,他一把抱住了江石林:“傻瓜,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怎么这么傻”·江石林没有说话,谢雨又继续说:“你看看你,等了那么久,又生了这么一场气,我都觉得自己不是东西了。”
江石林笑起来:“你本来就不是东西·”·“你放心,我以后绝不惹你生气了,什么明莉莉让她哪凉快哪呆着去·”谢雨脸紧靠着江石林的脸。
“你舍得么长得又漂亮,前凸后翘的·”江石林语气酸酸的··谢雨拉远了和他的距离,嘴咧得老高:“吃醋啦,看你酸得,再好看,在我心里都比不上你,傻瓜。”
说完,又爱怜得再拥他入怀··当夜,作为惩罚,谢雨失去了主动权,他假装哭丧着脸,说下一次一定夺回高地,其实无论怎样他心里都是情愿的··☆、见证·江石林没什么朋友,现在因为经常和谢雨在一起,很快就溶入了他的生活圈,大家伙也都知道了谢雨的同学是个儿科医生。
最受益的就是屈姐,三、四岁的孩子正是爱生病的时候,江石林俨然成了她的家庭医生,还有许多同事也都不客气地想要享受同等待遇··刚开始还是通过谢雨问问,现在知道江石林电话号码后都把谢雨绕过去,甚至有时候半夜还能接到电话。
谢雨一边感到骄傲,一边对江石林又感到心疼·医生这个职业和警察一样,本来就很辛苦,隔几天就要值一个通宵夜班,现在还多了为谢雨同事服务的任务··江石林倒是满不在乎,乐于帮忙,还对每个人都是那么热情,开的药又便宜又见效,因为这个缘故倒让谢雨成了单位上的红人。
礼尚往来,好些得到过帮助的同事总爱请吃饭表示感谢,江石林在谢雨的圈子里名气也越来越大,和大家关系也越来越融洽··屈姐的感谢依然是那么直接,又拿来了一堆女孩的照片非得让江石林挑一个,谢雨严重怀疑她是不是在某个婚介所兼职。
他有些担心她又像上一次那样“先斩后奏”直接给安排,忙不迭地给屈姐说江石林有喜欢的人了··屈姐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她反复向江石林确认了好几次,江石林看向谢雨,承认自己确实有喜欢的人,并且已经在一起了。
谢雨感受到他眼神中的意味深长,向他眨了眨了左眼,大声对屈姐说:“我没骗你吧,还非不信,你这是要拆散别人吗”·屈姐有些挫败:“可惜来晚了,多好的一个小伙子。”
谢雨心塞:“屈姐,我觉得你可以先把柳星宇解决好了再说·”·“他拿不出手·”屈姐毫不犹豫··柳星宇带着哭音:“大姐,大婶,大妈,我是招您惹您了。”
·谢雨又接到了明莉莉吃饭的邀请,本想直接拒绝,可最后他想了想,还是答应了···这次,他带上了江石林··江石林话不多,大多时候是明莉莉和谢雨在交谈,他仿佛就是一幅背景。
谢雨总怕他受了冷落,时时照顾他的情绪,和他说点什么,或者夹个菜,续点水··在江石林出去接电话的一个当口,明莉莉问:“你俩……”她没有问出口,但是谢雨一看她的表情和说话的语气却明白了。
谢雨有些惊异明莉莉如此观察入微和一针见血,却又不动声色:“你看出什么了”·“你看他的眼神,满是关心和深情·”明莉莉眼睛真的很“毒”。
她压抑得惊呼,“难道你是GAY”明莉莉觉得自己有些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我不是,我只是喜欢他,或者不能叫喜欢,应该是爱。”
谢雨没想到自己喜欢男人的事情第一个人居然会告诉她··“我在澳洲时身边有很多同- xing -伴侣,在那儿是合法的,可是我们国内有那么高的接受和容忍度吗”明莉莉表示怀疑,“你为什么非要选择一条那么难走的路”·“如果爱都可以收放自如,我又何必去挣扎我不过是像你一样顺了自己的心。”
谢雨目光坚毅··明莉莉看懂了谢雨眼中的无所畏惧,觉得有那么一瞬间的心碎,她对谢雨是真的动了心·可洒脱的个- xing -不容她在一处不可能上过多停留,她扬了扬头,说道:“我佩服你的勇气,也真心的祝福你们。”
谢雨感激地看着这个祝福自己的女人:“你是第一个知道真相的人·”·“我很荣幸·”明莉莉释怀了··“那个爱你的人已经在不远处等着你,你再走走就能遇上了。”
谢雨半是安慰半是鼓励··“不要因为你不喜欢我,就把我推销给远方的陌生人·”明莉莉坦承自己的失败,可她不愿意得到这种好意的“怜悯”。
江石林接完电话回到座位,看着两道齐刷刷- she -过来的目光,明显感到气氛与方才有些不同,他忍不住问到:“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吗”·谢雨再次领教了江石林的敏锐,他和明莉莉相视一笑,说道:“这位美女是我们的第一个见证者。”
就像是一本书籍有了第一位读者,一部电影有了第一个观众,哪怕是无关紧要的人,也会有得到一些认可的安慰,尽管不多,尽管他们知道要走的路还很长··明莉莉从曾经的“阻碍”摇身一变成了谢雨和江石林在一起时最随意和舒心的所在,在她面前他们不必伪装和遮掩。
经常惹得明莉莉大声抗议:“你们是不是太残忍了,怎么说我也曾经暗恋过,要不要考虑一下我的感受”,“江医生,我们可是情敌,你这样无耻的炫耀真不是君子所为”。
江石林钦佩这女子的豁达,有一天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谢雨说:“冯虎不是还没着落吗,这两人同有在澳洲的经历,说不定会有共同语言·”·谢雨一拍大腿:“我怎么没有想到呢,这明莉莉绝对能入冯虎的眼。”
于是某一天的聚会,明莉莉认识了冯虎这个“不速之客”·她有些意外,知道真相以后从来就只有他们三人,这个衣冠楚楚的男人是……待到弄清楚是他们高中同学以及多年好友,她倒是十分欢喜,总算不用独自一人当那几百瓦的“电灯泡”了。
也许是因为相同的留学经历,明莉莉和冯虎还真特别聊得来··谢雨瞅准一个冯虎不在的空当,立刻问道:“如何”·明莉莉何等聪明:“这就是你要推销给我远方的那个陌生人”·江石林有些不明究竟:“什么远方的陌生人”·谢雨笑了起来:“明大美女的有缘人。”
明莉莉毫不客气:“你们这是嫌我碍眼了,急于把我支走吗那我可不能遂了你们的意,就要缠着你们·”·紧接着,她问:“他知道你们吗”·谢雨摇摇头:“只你而已。”
“那我要考虑封口费的问题了·”明莉莉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用餐结束大家都往外走的时候,冯虎拉住谢雨:“好兄弟,哥哥我很满意,还是你懂我。”
谢雨嗤鼻一笑:“搞不定就不用来见我了·”·“那是,以后看我的·”冯虎拍着谢雨肩膀··谢雨、江石林目送他们离开,含笑对视:“回家了。”
☆、离别·警队为了弘扬警察队伍忠诚、为民、公正、奉献的核心价值观,准备要拍摄一组宣传片,形象好、气质优的谢雨顺利入选··宣传片里,以谢雨为代表的这帮年轻警察将警察队伍的刻苦训练、顽强拼搏、无私奉献表现得淋漓尽致,一种美国大片的既视感。
紧接着,宣传片开始在电视台播出,受到了观众的热烈追捧,特别是一大批年轻女孩·各警局也张贴着大幅宣传画,尤其是谢雨俊朗、威武的形象深入人心,在这个城市他绝不亚于任何一个明星。
大家显然低估了偶像的魅力和追星的狂热度,谢雨的工作地点不知如何被泄露,现早已被鲜花、礼物还有雪花般的信件所攻陷··刑警大队长是位40多岁的中年人,每天一上班就看到门卫室摆放的鲜花和礼物就频频摇头,不满地嘀咕着刑警队现在都成什么地方了。
一到周末,单位门口甚至会围堵着不少自称“雨粉”的粉丝,举着牌子,捧着花束拿着礼物,吵吵闹闹只为见谢雨一面,吓得谢雨门都不敢出·偶尔从门口经过的同事们也都被拦下来,请求他们带东西送给谢雨。
粉丝的疯狂行为不仅扰乱了单位的正常秩序,也严重影响了刑警们的工作·情况一经反映到上级机关,一纸命令下来,派遣谢雨支援少数民族地区的刑侦工作一年。
·谢雨傻了眼··这是他的错吗·可是组织的决定必须无条件执行·换作是以前谢雨毫不犹豫地就去了,可现在心已有牵挂,即将到来的离别让呼吸都开始痛了。
江石林眼里堆砌着太多的不舍,这可是一年的时间,这可是遥遥数百公里的距离··“你们单位也太不讲理了,这是你的责任吗,凭什么就要让你来承担这后果”江石林十分不满。
·谢雨强压着心里那种离别前的愁绪,反而安慰着江石林:“去那里锻炼一下也不是坏事,增加工作阅历,不就是一年吗,很快就过去了,我会每天都向你汇报情况,不用担心。”
“也不知道那边条件好不好,我是担心你过去万一吃、住都不习惯的话,到时身体会吃不消·”江石林没有因为谢雨的话而减少担忧··“我的身体……你还不清楚吗扛得住。”
谢雨试图用玩笑来缓解分别带来的伤感,“你保重好自己,别让我在那边还记挂着你·”·江石林扑上来一把抱住谢雨:“要想我·”·谢雨也环抱住他:“傻瓜,不想你我想谁,我天天都会想着你。”
“还有,过去出任务时一定要注意安全,那边你人生地不熟,什么都要悠着点,完好无缺的回来,答应我·”江石林一一叮嘱,好像只有等到了谢雨肯定的回答才能叫他安心一般。
“为了你我一定不会让自己有事·”谢雨加大了手的力量,身体上也给了一个肯定的回应··离别甚至让每一次身体的交融都沾染了悲伤,尽管依然热烈,但是却浸着即将分离的落寞。
无论怎样恋恋不舍,谢雨还是独自开车去到了遥远的少数民族地区·由于路不太好走,到达目的地用了十几个小时,简单安置后,第二天谢雨立刻投入支援工作··日子开始在电话、短信、QQ 的频繁交错中慢慢熬着,思念拉大了每一天的长度,只有夜才能让时间飞速通过。
谢雨:·“单位给了一个单间,住得还好,吃也习惯,唯一不习惯的就是身边没有你”··“每天工作很忙碌,也很充实,我喜欢这样,至少让我白天不用那么去想你”。
“昨夜梦到你了,真实得让我错以为你躺在我怀里,早上起来空空如也,有些失落”··江石林:·“你走了,房间里每一处都有你的影子,可每一个影子我都不能拥入怀里”。
“床上没有了你的温度让我无法入睡,我一直都睡在沙发上,或许只有这种小小的自虐才能减轻一点对你的想念”··“只望时间能奔跑得再快些,我必在那尽头张开双臂,迎接你”。
江石林原以为国庆节能等到谢雨放假回来,可听说他早已被安排了值班任务时,心里像是被剜去了一块——很疼,原来长久的等待真的可以让人浑身是伤··江石林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开车去找他。
将医院的工作做好了安排,购买了谢雨爱吃的食物和一些特产,他踏上了通往谢雨那条陌生的路,去向那个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江石林没有告诉谢雨他要去的消息,恋人间总会想制造一些意外惊喜。
路的前半段还好,后面有些崎岖难行,江石林也顾不上回谢雨不停发过来的短信,一鼓作气在天黑透前将车开到了他所在的单位大院··正准备给谢雨打个电话,电话适时响了,江石林一看,果然是谢雨,他笑着接通电话,然后听到谢雨着急的声音传来:“怎么回事,我的发的短信你也不回,没什么事吧,你可急死我了”·江石林笑意更深了:“能有什么事,只不过开了一天的车,没时间回短信。”
“开了一天的车你去哪里了”谢雨有种江石林是不是过来找自己的怀疑,但是他不敢肯定,更不敢问出口,害怕自己的自作多情,也害怕希望太大而带来更大的失望。
“你说呢”江石林反问道··“你难道是来找我了吗真的吗”谢雨声音徒然大了起来,他开始肯定了,“那你现在在哪里”·“你也不算太笨,我在你们单位大院,门卫刚登完记,也不知道你在哪。”
江石林环顾着四周··“你等我,就呆那儿别动,等我,等我·”这声音充满着雀跃、狂喜··一分钟后远处百米冲刺跑来一个身影,江石林含笑看着这个身影越来越近,他心里呐喊着:“小雨,小雨”,分别了四个多月,思念把心都快碾压成渣了。
谢雨跑到跟前,不管不顾一把就抱住了江石林,嘴里叫着他的名字,一副要亲亲抱抱举高高的架势··江石林慌张地看向四周,挣脱了这个温暖的怀抱:“当心有人看见。”
“我不管,看见就看见·”谢雨撒着娇,然后又忍不住问到,“你怎么来了,路也不好走,还瞒着不告诉我”·“你又不能回来,我只好来见你了,陪你过个节日。”
江石林轻描淡写··好一会儿了,谢雨脸上的欣喜若狂还没有暗淡下去,日夜思想的一个人突然从天而降,若不是身体好,他都担心自己受不了这惊喜··“开了十多个小时,肯定累坏了,你是要心疼死我才算数吗。
走,我带你去吃这边的特色美食,好好慰劳你·”谢雨拎上行李,和江石林往宿舍走去··☆、相聚·长时间不见,哪怕平时没断过联系,可一见面却依然有那么多说不完的话。
江石林看着谢雨,幽幽地说着:“你黑了好多·”·谢雨偏着头:“变难看了吗”·“那倒没有,黑有黑的味道。”
江石林倒觉得这种肤色更健康,更有种野- xing -的浪荡不羁,“完了,回去你的那些粉丝要更加疯狂了·”··谢雨看着江石林拿他打趣,用手轻敲了一下他的头:“等到那个时候她们早把我忘了,也就你还牵挂着我,你才是真正的‘雨粉’。”
江石林瘪瘪嘴:“粉丝后援团都是有好处的,你能给我什么”·谢雨上前拉着江石林的手:“我把我给你,够不够”·“勉强吧。”
江石林眯着眼睛··“勉强,真的是勉强吗那这辈子不够,我再许上下辈子和下下辈子,让你三生三世只能在我的身边,以后的时间我再给你自由。”
谢雨一把将江石林拉近揉到自己怀里··江石林突然哽噎:“何其有幸,今生能遇到你·我不想要自由,只想要你·”·当晚,江石林考虑到影响,非要住到单位的招待所去,谢雨苦留不住,只好答应。
只不过,谢雨宿舍的床空了好几天··谢雨趁自己休息的时机,带着江石林到周边转了转,领略了一下少数民族地区别样的风景··期间,这边的同事也让谢雨和他的“同学”感受了少数民族兄弟的热情和好客。
带有民族特色的各种食物,新奇而美味,可这边喝酒的方式却有些粗暴,碗作杯,总是要一饮而尽·江石林那点小酒量,尽管有谢雨帮忙不停挡酒,仍是不胜酒力,早早的红着脸趴在了桌上。
谢雨自己也有些醉意,仍搀扶着他回到招待所,江石林酒品不错,不哭不闹不撒泼,只是浑身无力,闭眼睡觉·刚到房间,估计是一路走过来敞了风,江石林再也控制不住心里那种恶心的感觉,跑到卫生间大吐起来。
谢雨心疼地跟过去,拍着他的背替他顺气:“吐出来就好了,吐出来不难受了·”·好一会儿,实在没什么可吐的了,江石林跑到水龙头下洗了一把脸,漱了口,站在那儿神情呆滞地看着谢雨。
谢雨心想,不愧是医生,任何时候都注意着这些细节··他上前抱住发呆的江石林,像哄小孩子一般:“好了好了,我们去睡觉觉了·”·江石林眼睛有些直:“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喝醉酒,你要对我负责任。”
“好好好,我一定负责·那我们现在去睡觉,好不好”谢雨扶着江石林,往床边走去··他轻轻地脱下了江石林的衣服、鞋子,小心地将他摆弄好一个舒适的睡觉姿势,替他盖好了被子。
谢雨就坐在床边,握着江石林的手,他用眼神描绘着江石林的眉眼,挺括的鼻梁,红润的嘴唇,以及酒后如红霞一样的脸,轻轻在额头落上一个吻,油然生起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也许只要有他在,一切都是美好的吧。
分别总是来得肆无忌惮又那么张牙舞爪,相聚多欢乐,离别就有多悲伤,再多的不舍也只有化作一句句叮嘱··谢雨低低地说着:“回家别睡沙发了,休息不好,过年我肯定回来。”
江石林答应了,他看着谢雨,满眼都是留恋:“工作时注意安全,还有就是别生病了,过年我等你回来·”·最后他从后备箱拿出了在家买的一大堆特产交给了谢雨:“给你这边的领导还有同事,我感谢他们照顾你。”
谢雨眼睛不受控制地涌上来一波泪水,想上前紧紧抱住,可是他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用笑掩饰着心中的痛和难过··江石林的车在眼睛的潮气中渐渐失去了踪影,谢雨忽然觉得心好像都随着他的离去而离开了自己的胸膛,似已经感受不到那跳动了一般。
这片天空昨天还是明媚而光亮,如今黯然得好似风暴前夕,谢雨知道这是自己的心境,没有了江石林,哪儿都是灰暗的··谢雨将江石林买的特产分发给了这边的领导和同事,大家都对他这个同学赞不绝口,他笑着,他这个“媳妇儿”啊,到哪儿都是讨人喜欢的。
☆、回家·江石林走后,谢雨更加全情投入了工作,只有不停地工作才能缓解那份相思带来的抑郁··在这边的领导和同事眼中,谢雨就是一个惊喜·他没有一般支援者那样的得过且过、敷衍塞责,不仅能力强还十分有责任担当,所以每当有重大案件,谢雨一定是当仁不让的主力。
这天单位接到了警情,一名歹徒杀死一人后逃到了闹市区,用刀挟持了一名群众正在和警方对峙··谢雨和同事们迅速赶赴现场·歹徒靠在一幢居民楼的墙边,左手挟持着一名年轻女人,右手挥舞着匕首,叫嚣着谁敢上来就捅死这个女人。
少数民族地区没有特警,一切只能依靠自己··警方紧急商议着解救方案,最终决定一队上前谈判,趁着分散歹徒注意力时,另一队从一楼居民家窗户跳出,迅速上前控制并救出被挟持群众。
谢雨自告奋勇要求把解救工作交给他,领导充分相信他的能力和身手,答应了他的请求··最后就在外面的同事给歹徒递水的当口,谢雨跳窗而出,同时将那名年轻女人拉出其控制范围,开始了和歹徒的近搏,并很快将其制服。
周围的刑警一拥而上,歹徒再也没有了反抗的能力··这一战胜得漂亮··可谢雨在抢夺匕首的过程中左手却被划伤,鲜血长淌,伤口几深可见骨··他被立即送到了医院,缝合超过了30针。
看着缠着白纱布的手臂,谢雨并没有觉得有多痛,他心里只想着千万不能让江石林知道,不然他该担心了··只是这时离春节时间不多了,自己一定要快点好起来,什么事都不会比回家见他来得更加重要。
终于,谢雨在大年29那天带着还没有完全恢复的伤口和单位的嘉奖命令踏上了回家的归途,他出发时把这消息告诉了江石林··一路上,谢雨归心似箭,尽管受伤的手不能太过用力,但他仍不愿过多的休息。
一想到路的尽头就有人在等候着他,恨不得快些,再快些··这时电话响了,是江石林:“走到哪儿了”·谢雨嘴角往上弯着:“别催别催,已经过了一半路程,你看你这一路都打多少个电话了,现在快到锦丰了。”
·“那你到了锦丰服务站休息一下,别那么急着赶路,还是要注意安全·”江石林的口吻不容反驳··“遵命,我的医生大人·”谢雨在江石林面前一向都是听话的乖孩子。
半个小时后,谢雨到了服务站,简单休息了一下,抽了一颗烟·当他掐灭烟头准备上车重新出发时,突然他看到车旁边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我的妈啊,是江石林,谢雨心里尖叫起来。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人也惊呆得站在了原地,嘴巴张得老大,显然是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个人这时会出现在这里··那人在人群中悠然一笑,谢雨只觉得周围的人都好似不复存在了,整个世界唯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不过,谢雨很快就回过神来,他快步走向了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人,抓住他的两条胳膊,大声问着:“你怎么在这儿的专门来接我的吗”·“我一早坐车过来,一是可以早点见到你,二是我可以接着开后半段路程,免得让你那么累。”
无论别人处于何种极端情绪下,江石林永远是这样的淡然和冷静··“你以后身上多备点速效救心丸,万一哪天我受不了这些刺激,还可以抢救一下·”谢雨假装摸着胸口顺气。
江石林笑得有些灿烂:“德- xing -,我不准你死看谁那么不长眼·”·“我哪舍得死,还有那么多好日子在等着我们·”自和江石林重逢以来,谢雨对未来满怀着憧憬,尽管知道会有坎坷,可路上有他相伴,感觉自己什么都不怕。
谢雨接着说:“你今天也掐得太准了,可万一我没在这个服务站停呢,你岂不是白等了·”·江石林眼睛一瞪:“怎样走的让你怎样的回来·”·“不会的,我怎么可能不听你的话。”
谢雨笑着用腰撞了他一下··待回到了车上,两人再也控制不住久别后再次相见如狂的欣喜,紧紧地抱在一起·此刻,只能通过这个热烈的拥抱抚慰两颗思念了太久的心。
“小雨,真的很想你·”江石林很少在白天这么叫谢雨的名字,一般都是情到深处时的不自禁··谢雨在江石林的耳边轻吐着热气:“我回来了,回来了。”
江石林将头全埋进了他的颈弯,温暖得舍不得放开··谢雨笑道:“这个时候撩拨我,可不是一个好主意·”·江石林急忙放开他,还有那么长的路要赶呢。
就在谢雨松开手臂往回拿的时候,他动作的一丝生涩和脸上刻意的隐忍落入到江石林的眼里··他立刻问到:“怎么了”·谢雨也知道早晚都瞒不住,干脆捞起了袖子,左手臂还缠着绷带:“小伤没事,抓人时被刀划了一下,已经快好了,你别担心。”
江石林知道他此刻的轻描淡写掩饰的是背后的惊心动魄,他不想再去了解过程,因为心里已经开始痛了:“缝了多少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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