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选你 by 那座南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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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选你 by 那座南山(2)
·谢雨有些支支吾吾:“20多,30多针吧·”·“这还小伤呢你不是答应我完整无缺的回来吗这才一半多点时间,就伤成这个样子了。”
江石林语气尽管是责怪,可其实是满满的担心和心疼而已··谢雨赶紧用右手抓住他的手:“这是我的职责,能将坏人绳之以法我就是受点伤都是值得的。”
江石林能看到他眼中透出的正义和使命感,这样的男人叫人如何能不爱,他小心冀冀地再次拥住了谢雨:“我只是担心你·”·“我知道,我知道,以后我一定保护好自己,不让你担心好不好”谢雨一脸的宠溺。
江石林发动了车:“你看吧,今天幸好我来了,不然你还得带着伤开那么远的路·”·谢雨打趣道:“难道在我身边安插了眼线”·“我还真的考虑安插一个,万一哪位少数民族姑娘看上了你,你不想回来了怎么办”江石林也开起了玩笑。
两人说说笑笑的上路了··没有了之前那种急切盼望,剩下的路程也不再那么难熬和漫长,不经意间他们的小家就出现在了眼前··到家后,江石林没有让谢雨有任何用手的机会,连脱鞋、换衣服这种小事都代劳了,谢雨直嚷嚷:“我只是左手受伤,可你让我感到自己是双手残疾。”
“你这是为人民受的伤,现在就让我代表人民为你服务·”江石林依然为他忙碌着··谢雨一手就把他拉扯了过来,江石林害怕碰着他的手,稍微躲了一下,结果脚下一滑,两人倒在了沙发上。
江石林赶紧问:“没压到手吧”·谢雨抬抬手,表示没事·他顺势揽住江石林,耳语道:“一会儿有件事我可不想让你代劳。”
“你行吗”江石林眨巴着眼睛··“那你试试·”谢雨的腿缠了上去··亲吻,如他们之前的每个吻一样,认真而激烈,交换着彼此的热度,而交织的心跳早已分不清你的、我的。
卧室里那盏夜灯摇曳了一晚,它似乎也被房间里弥漫的春意浓稠得有些化不开,愈加昏暗了··☆、春节·春节,万家团圆··第二天,谢雨和江石林都回到了各自的家。
家家户户在这一天都几乎做着相同的事情,准备年夜饭、包饺子、看春节联欢晚会、听新年的钟声、放烟花··江石林家也不例外··他和妹妹江枫眠围坐在桌旁帮着妈妈包着饺子。
由于江石林不爱吃韭菜,妈妈又专门为他准备着白菜馅··春节还是从前的春节,家人还是从前的家人,可江石林觉得今年特别冷清和寂寥·他心不在焉地包着饺子,听着妹妹在给妈妈讲着单位里发生的趣事。
·不知道是哪个话题引发了妈妈的伤感,她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家里什么时候能多一个人·”·“你可别指望我,那是哥的问题,我还小着呢。”
江枫眠赶紧把矛头对准了他哥··“谁说你了,说的不就是你哥么·”妈妈白了她一眼··江石林现在有些厌烦这个问题,自从买了房以后,妈妈是越来越频繁催促,可他心里清楚,自己这辈子是决计如不了她的意了。
江枫眠看出他哥根本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忙解围道:“咱哥工作又好,长得又帅,喜欢他的姑娘多着呢,可得慢慢挑,万一挑个脾气不好的,你们这婆媳关系还怎么处和我这小姑子怎么处”·“到时候又不住一起,会有什么矛盾这也老大不小了,有合适的还是可以试着处处嘛,对你好就成,我们家没那么多讲究。”
妈妈看向江石林··“妈,你可别小瞧这婆媳关系,绝对会影响几个家庭的稳定·我有个结婚早的小姐妹,和她婆婆早就水火不相容了,糟心着呢。
女人心眼小,同样的话自己妈说和婆婆说效果能一样吗”江枫眠一副婆媳专家的样子··江石林依然没有接话茬,他在想自己这个事情迟早得让家里知道,还有谢雨,必须要给他一个交待,老这么偷偷摸摸、躲躲藏藏对谁都是不负责任的做法。
听着窗外时不时传来的爆竹声响,看着家中的一团祥和,他轻叹,过完这个年再说吧,那时不知道要掀起何样的轩然大波呢··谢雨家倒是欢天喜地,数月不见的儿子回来了,妈妈准备了一大桌佳肴,馋得他直咽口水,妈妈的味道永远是这世间最难得的美味。
谢雨陪老头喝了点酒,尽管就他们三个人,气氛却也不清冷·妈妈感叹:“这是我儿子工作后在家过的第一个春节,太不容易了·”·真是这样,当上警察以后,一到春节不是值勤就是加班,他们只能用自己的不能团聚换来大家的团聚,只能用自己的辛勤工作换来这个城市的安宁和谐。
可同时付出的不仅仅是他们,还有他们背后的亲人··想到这儿,谢雨心里有些愧疚,站起来敬了爸妈一杯酒,一饮而尽··爸妈脸上笑得像花儿一样,多懂事的孩子啊。
谢雨给江石林发去了一个短信:“想你·”很快就收到了回讯:“我也是·”·不需要太多的语言,爱有时候就是两三个字就能互通心意,犹如“共饮一江水”。
两人都踏踏实实在家陪了几天父母,直到冯虎约两人出来吃个饭,他约的饭局最后永远会有一句“记得不要开车”··谢雨接了江石林一起到了聚餐的地点,原来不只冯虎一个人,他身边还有一个明莉莉。
八道目光交错,各有各的意味深长和一切尽在不言中··不过,谢雨和江石林很快明白了,这两人不仅仅是成了,并且正如胶似漆,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共浴爱河。
冯虎大咧咧:“谢雨这次回来,此酒权当接风·”·谢雨赶紧解释:“过完春节我还得走,还有几个月呢·”·“那就接风、送别一道,这还省事了,节约了一顿。”
冯虎顺着杆就往上爬··“呸,我还以为是谢媒酒·”谢雨盯着明莉莉说··明莉莉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谢媒能这么草率吗你们也太小看人了,两位可是我的恩人,到时必然大礼奉上。”
看得出冯虎确实很满意··“莉莉,我这个媒人还行吗一击即中,哪像那个屈姐,全是乱点鸳鸯谱,介绍那么多,一对也没成功。”
谢雨自鸣得意··在家带孩子的屈姐莫名其妙打了一个喷嚏··明莉莉哈哈大笑起来:“原来你才有媒婆的潜质,广大未婚青年们有希望了·”·冯虎倒是反应了过来:“我说你们两个年纪也不小了,什么时候能解决个人问题,也带过来让我们帮助把把关。”
江石林无不嘲讽:“您这儿才刚解决了温饱,就瞧不上我们这些叫花子了”·冯虎转过身过抱了一下明莉莉,正准备一亲芳泽:“怎么能是温饱呢,我这儿明明已经奔小康了。”
明莉莉一脸嫌弃,一把推开他:“滚一边去·”·冯虎转过头对谢雨说:“要找一定要找个温柔贤淑的,不然动不动就要演全武行·”·明莉莉一巴掌呼上去,冯虎惊叫:“唉哟,你是打算谋杀亲夫啊。”
嬉戏打闹间,谢雨看出他们的感情不错,给了明莉莉一个明媚的笑,她也回了一个笑容,眼神中凝有感激··吃饭时,谢雨讲了一个笑话,说他无意中参加了一个活动,因为短信发送得多,居然还得了一个什么“金手指”大奖,奖励了300元话费。
没想到遭到了冯虎、明莉莉的集体鄙视:“现在谁还用短信啊,有一款聊天工具叫微信,又可语音,又可视频,不知道多方便·”·两个“山顶洞人”有些唏嘘自己的孤陋寡闻,于是在“新青年”的带动下申请了微信号。
冯虎有些后知后觉:“你给谁发短信,得发多少才能得大奖”·谢雨打着马虎眼:“全是同事,案子上的事情·”·明莉莉一脸坏笑,看着江石林:“你得奖了吗”·江石林一脸稳重:“我哪有那个闲功夫,吃饱了撑的。”
桌下,谢雨脱了鞋准备抬脚踢他,江石林往后一躲,谢雨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冯虎有些搞不清状况:“干嘛,抽风了”·江石林和明莉莉笑得都快岔了气。
在谢雨再次启程前,他和江石林再也没有分开过,就连他去医院值班,谢雨都一直远远地守着,哪怕只能趁个空档交流一个眼神都觉得是甜的···可分别不会因为人的憎恶而推迟它的步伐,仍是大跨步地来了,只不过这次时间不算太长,忍忍还是可以过的。
送走谢雨,江石林回到家里,看到床头柜上有一部新手机,旁边一张纸条:“送你的礼物,为了接下来几个月能更清楚地看你,开机密码我俩生日的组合·爱你”。
江石林的心瞬间被沉甸甸的爱意填满,实实的,重重的,他却甘愿承受这份厚重··☆、出柜·江石林一直在找寻合适的机会向家人坦承一切··这需要极大的勇气,可是为了谢雨他感觉自己必须无所畏惧。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周末,江石林回了家,爸、妈、妹妹都在··江石林闷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脸色- yin -郁,心事重重··妈妈发现了儿子的异常,她凑上前,关切地问:“石林,怎么了,生病了”·江石林抬起了头,看到妈妈的担心的脸,他有些不忍,可是能瞒他们一辈子吗·踌躇着,他终于开了口:“爸,妈,我想给你们说件事情。”
三个人都把目光对准了他,从他的神情隐约觉得不会是件好事情··“这辈子我可能不会结婚了·”江石林鼓起了全部的力气··惊愕、不解弥漫着整个房间,谁都没有说话,只待江石林给出一个解释。
江石林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咬着嘴唇:“我,我不喜欢女人·”·妈妈的神情瞬时有一点崩溃:“不喜欢女人不喜欢女人是什么意思”·江枫眠立刻就懂了,她有些心痛地看向自己的哥哥。
爸爸显然还没有从这句话的打击中回过神来,只是愣在了沙发上··“爸,妈,对不起,事实就是这样,我不喜欢女人,所以我不可能和任何一个人结婚·”再难以启口的话,一旦开了头,后面总会顺畅起来,尽管依然辛苦。
“石林,你可别吓妈妈,不喜欢女人,难道你喜欢男人吗”·妈妈在他身边蹲了下来,手搭在他的膝盖上··江石林征征地看向她,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妈妈从他的眼神里得到了答案,突如其来的打击让她身子一晃,随即歪坐到了地上··“妈·”江石林和江枫眠同声惊叫,两人立刻搀扶她起来,并扶坐到沙发上。
爸爸还算是镇定,可他结结巴巴的话还是掩饰不了对于这件事的震惊:“石林,这,这,你是不是受了什么,什么刺激”·“没有刺激,一直都是这样。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从小就要立志从医吗,就因为我知道自己是个怪物,所以我想弄清楚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江石林想起了小时候的彷徨无助,以及每一天的煎熬。
·妈妈默默地流着眼泪,整个房间没有一点声音,静得慎人··“我一度以为自己是精神病,可后来我知道这只不过是和大多数人不大一样而已,这个世界也有很多像我一样的人,慢慢的我也接受了这个事实。”
“我从来没有怪你们把我生成这个样子,所以也希望你们不要勉强我和普通人一样结婚生子·”·又是长时间的寂静,空气似乎都稀薄了,让人喘不过气。
妈妈无助地看向儿子:“石林,我们不能再去看看吗,要不然我们去北京的医院”她不想放过任何的机会,尽管知道希望渺茫··“妈,哥都说了,这不是病。”
江枫眠对她大声说着··“我自己就是医生,找谁看况且这也是治不好的·”江石林不想说出“同- xing -恋”这三个字,在家人面前他觉得难以启齿。
他突然走到爸妈面前,双膝朝地上一跪:“爸,妈,我已经折磨了自己20多年,求你们就接受这样的我吧·”说完,他的眼泪也如开闸的洪水,肆无忌惮地流淌着。
妈妈再也忍不住,抱着江石林痛哭了起来··爸爸呆呆地看着这母子俩,江枫眠也在一旁抹着眼泪··妈妈扶起了江石林,泪痕交错,一脸的心灰意冷:“那以后可怎么办啊”·“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以后我会和他过下半辈子。”
江石林语气坚定··话音刚落,家里几个人又同时一惊,他们还要接受多少个“惊吓”··妈妈有些欲哭无泪:“他和你一样吗”·江石林不知道她问的一样,是指那个他喜欢的也是男人,还是要和自己共此半生,可他依然点点头:“他和我一样”。
妈妈再次掩面··爸爸倒是先冷静了下来:“他是干什么的”·江石林如实回答:“他是一个警察,是我的中学同学,叫谢雨。”
妈妈觉得这个世道变了,都是多好的孩子啊,怎么全变成这样了··“谢雨”江枫眠歪着头在回忆,“是高中时和你关系很好的那个小雨哥哥吗”·江石林点点头,江枫眠吐了一下舌头,心想原来那个时候你们就好上了,但她没有说出口。
“他为了让我能安心备战高考,上学时就不和我来往了,也就最近我们才刚刚联系上·”江石林三两句话就向家人讲述完了这段十来年的情感纠葛··爸妈都没有接话,他们能说什么呢,夸这孩子懂事么,如今他们都还浸在那个巨大打击中,哪还有这个心思。
周末一家团聚的这顿饭,食不知味··江石林也知道一下子让家人接受这个事实是有些难为他们了,总得给他们一些消化的时间··从那天起,他只是通过江枫眠了解一下父母的情况,再没有回过家。
没多长时间,妈妈就打来了电话,让他回家一趟···哪有斗得过儿女的父母,败还是败在太爱··一看到他回了家,妈妈似乎又要掉眼泪了:“现在家也不回了,是在和我们赌气吗”·“妈,都是我的错,我哪有资格生你们的气,只是想给你和爸一点接受的时间,我回来,怕你们,怕你们看到我觉得恶心。”
江石林垂着头··“谁说你恶心啦,你再怎样也是我儿子·”妈妈有些受不了“恶心”这个词用在那么优秀的儿子身上,“我和你爸商量了,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我们也只能面对。
是不是,老头子”·爸爸在这件事上显然接受度比妈妈高很多:“石林,人这一辈子很短暂,快乐也是一辈子,伤心也是一辈子,我们还是想让你快乐过完这一生。”
“我们也想你能结婚生子,可是一来你不幸福,二是把别人姑娘也害了,可不能做那缺德事·”妈妈是一个善良的女人··江石林看着父母如此宽容,如此设身处地为他着想,眼泪又涌了上来,他假装抬头,想把泪水吞回去,最后还是掉落了。
妈妈也跟着哭:“只要以后你过得好,我们也就满足了,不求别的了,不求别的了·”·江石林紧紧抱住哭泣的母亲:“妈,对不起,是儿子不孝。”
妈妈拍着他的背,安慰着:“不怪你,肯定是我和你爸基因有问题,才害得你这样,不是你的错·”·江枫眠在一旁破涕为笑:“妈,你都在瞎说些什么呀。”
妈妈突然紧张地问道:“枫儿,你是喜欢男孩子的吧”·江枫眠哭笑不得:“这个我向你保证·”·家中的气氛终于回到了从前,乌云压了那许多天,阳光也该出来露露脸了。
“石林,那个谢雨……”妈妈欲言又止··“妈,你放心,他对我很好·”江石林忙着说道··“那就好,我只是担心他不像你那么在乎。”
妈妈看出来儿子对这个谢雨一往情深··“不会的·”江石林信心满满··“那你有空,有空就带回来吧,回家吃顿饭·”妈妈说得很自然。
江石林没有想到爸妈居然这么开明,如此坦荡地就接受了,有些叫人出乎意料··江枫眠莞尔一笑:“哥,这你可要感谢我了,要不是我天天在家帮你说话,爸妈能这么容易就转过这弯么。”
“知道你功劳大,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哥给你买·”江石林是真心想感谢妹妹,让这个家又重现欢乐··“这可是你说的,到时不要说我狮子大张口哦。”
江枫眠已经在思考要什么大礼了··江石林转过头对妈妈说:“他没在这个城市,去支援少数民族地区工作了,等他回来再说吧·”·“要去多久啊,我迫不及待想见到他了,小时候我可偷偷喜欢过小雨哥哥呢。”
江枫眠倒是什么都敢说··“去了都快一年了,马上就要回来了·”江石林对着妈妈说道··妈妈瞪了江枫眠一眼:“女孩子家家的,说这些也不知道害臊。”
先前的泪痕早就风干了,饭桌上动来动去的筷子,夹来夹去的菜,让江石林觉得家是多么温馨的所在,他多么盼望谢雨也能出现在这里,成为他们中的一员··而这一天不再远了。
·☆、嫂子·在热切的盼望中,归期终于还是到了··这毕竟是谢雨生活了一年的土地,也是他洒过鲜血的地方,他和每位领导和同事都依依告别,这帮战友和兄弟今生说不定再也没有相见的可能,终有一天他们都将成为对方的回忆。
这次谢雨没有告诉江石林,也想制造一个惊喜··为了能在他下班的时候出现在他面前,凌晨5点谢雨就开车出发了··想想届时江石林的意外和惊喜,他就觉得格外开心。
谢雨不动声色和往常一样用微信和江石林联系着,心里多少带点捉弄后的快感,这种小小的快乐让回程的路变得不再那么枯燥和无聊··路上有一段由于维修道路而发生了拥堵,谢雨心急如焚,万幸最后在下午6点赶到了医院。
医生办公室门开着,外面已经没有了等待的病人·谢雨像小孩子一样躲在大门后面,直等江石林一出来,就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可人是出来了,身旁却有一个年轻女孩挽着他的手,谢雨有些傻了眼。
他心里知道不可能是什么“出轨”被抓包的桥段,可这种情况委实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人也忘记从门后跳了出来,直到两人经过他身旁··谢雨正在想,难道是枫儿吗,可女大十八变,他还真有些吃不准。
这时,反而是江石林发现门后有个正在发神的人,哪怕只让他只看到一角,也立刻认出了,并惊奇地大叫:“谢雨·”·“老天,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江石林喜出望外到了极致。
女孩松开了手,对着谢雨叫了一声:“嫂子”·谢雨一听这称呼,忙向后看了看,没有人,他又看向这个女孩:“你是枫儿”·“我可不是枫儿么,你还以为我哥背着你交女朋友了嫂子。”
江枫眠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谢雨对这个称呼,对她说的话,通通都有些摸不着头脑··江石林在一旁也只是笑,突然出现的这个人让他有些呆住了,只剩下笑了。
“叫谁嫂子呢”谢雨有些好奇··“叫你呗,小雨哥哥,你不是和我哥……那我不叫你嫂子叫什么”江枫眠一本正经的样子。
谢雨看向江石林,希望他能解惑··江石林伸手打了一下妹妹:“别胡闹,你小雨哥哥可不喜欢你这样叫他·”··江枫眠不管不顾地继续说着:“嫂子,我哥把你俩的事情都给家里说了,我妈还让哥带你回家吃饭呢。”
谢雨呆了,今天哪是他来给意外惊喜的,感到吃惊的明明是他自己··江石林一把拉住他:“走,先吃饭去,到时候我再给你细说·”·等上菜的时候,江枫眠问谢雨:“嫂子,你知道今天我为什么要来接哥下班吗”·谢雨对嫂子这个称呼还真有点不习惯:“为什么”·江枫眠有点洋洋得意:“我帮我哥说服了我爸妈,他答应要送我一份大礼。”
“想好要什么了没,我给你买·”谢雨也不含糊··“这样啊,那就你们每人给我买一份吧·”江枫眠开心极了··“美死你,你这贪心鬼。”
江石林笑骂道,然后对着谢雨说:“你别理她·”·“为什么不可以,我们各买各的,算是我给枫儿的见面礼·”谢雨自己没有兄弟姐妹,看到这个古灵精怪的妹妹很是喜欢。
江枫眠高兴得拍起了手掌:“嫂子太好了·”·她看了看对面这两个品貌非凡的男子,突然摇摇头:“可惜了·”·谢雨忙问到:“什么可惜了”·江枫眠噘着嘴说:“你们两个在一起太浪费资源了,要伤多少小姐妹的心啊,你们一人拯救一个于水深火热中不行吗”·谢雨觉得好笑:“我和你哥互相拯救对方就可以了,其他人也不入我们的眼啊。”
“哥也真是的,小时候我可喜欢过小雨哥哥,我想把他变成你妹夫,现在倒好,你把他变成了我嫂子·”江枫眠委曲巴拉地说着··谢雨摸摸头,神色有些尴尬:“我要扮演的角色还挺多。”
江石林用面前的筷子伸过去作势要打江枫眠:“越来越胡说八道了,再调皮礼物就别想了·”·“嫂子,你还不管管他”江枫眠对着谢雨撒娇。
“这我可管不了,我都被他管着呢·”谢雨爱莫能助的样子··江枫眠想到了什么,向两人问道:“你们真是上高中的时候就好上了谁追的谁啊”·谢雨笑得有些高深莫测:“你猜猜是谁先主动的”·江石林没好气的看着他:“你也变成小孩子了,还陪着她一起胡闹。”
江枫眠很认真地想了一下:“我猜是我哥·”·谢雨悄悄地伸出手,竖了一个大拇指,夸赞她猜得对··江枫眠大声笑起来:“别看我哥平时不苟言笑,一副冷冷清清的样子,闷骚着呢。”
江石林立刻黑了脸,吓得江枫眠朝谢雨吐了舌头,再也不敢开他的玩笑了··谢雨和江石林回到了家,谢雨十分舒适地躺在了沙发上:“还是家里舒服啊,再也不想走了。”
他朝江石林伸出了手:“过来,让我好好看看·”·江石林顺从地走了过去,靠在了他的身边,任由那个温暖的怀抱融化自己··他看到了谢雨左臂上那狰狞的伤疤,有些刺眼,于是他起身拿来了一盒药膏,温柔地涂抹起来。
谢雨忙说:“不痛了,没关系的·”·“是用来淡化疤痕,国外进口的,效果不错,但是要坚持用·”江石林没有抬眼··“是男人身上就该有点伤疤,证明我们都是有故事的人。”
谢雨活跃着气氛··然后他又问道:“枫儿说你告诉父母我们的事了”·江石林点点头··“被他们发现了”谢雨第一个念头就是暴露了。
江石林擦完了药,把药盒放在了茶几上:“没有,我主动说的·”·“为什么”谢雨有些不解··“我想给你一个名份,不然枫儿能叫你嫂子吗”江石林半开玩笑半认真。
·“如果我那个弟弟或妹妹能生下来,现在我也得让他们管你叫嫂子·”谢雨觉得一声“嫂子”拉近了距离··“你还一点亏都不愿意吃。”
江石林不屑,“不过很可惜你没有这个机会了·”·“那你可是误会我了,我只是觉得这样叫真的很像一家子,虽然有点别扭·”谢雨动了动有些发酸的胳膊。
江石林让谢雨坐好,轻轻得帮他按摩起来:“开了一天的车,我帮你松松乏·”·谢雨闭上眼睛十分享受:“那仔细给我讲讲,你到底是怎么说的。”
☆、上门·江石林接到妈妈的电话:“我听枫儿说谢雨从外地回来了,那这个周末带回家吃顿饭吧·”·谢雨知道这个消息后紧张得好几天都坐立不安,这可是他这辈子的第一次上门见家长。
他第一个电话就找了屈姐,询问上门应该买什么礼物,屈姐十分好奇:“上谁的门”·谢雨可不敢说实情,于是他就说是江石林要上门,帮他问的。
算上屈姐,还问了好几个人,也没得到什么有用的答案,无非就是水果、烟酒之类的,谢雨觉得俗了一点,能接受他们这种关系的父母,值得更好的礼物··这天一大早谢雨就起来了,又是理发又是刮胡子忙得不亦乐乎。
江石林看他慎重的样子觉得好笑:“焚香沐浴,你要不要弄得这么隆重”·谢雨一边照着镜子,一边整理着衣物:“我有点紧张,你快想个办法让我缓解一下。”
江石林上前从后面抱住他,在他脸上亲亲一吻:“我家小雨这么出类拔萃,有什么可担心的,我爸妈都是很好相处的人,放心吧·”··谢雨转过身抱住了江石林:“真的没有想到你爸妈能接受我。”
江石林浅笑着:“说实话,我也没有想到·也许是他们太在乎我的感受,希望我能得到真正的幸福吧·”·谢雨将车开到了江石林父母家的楼下,从后备箱拿出了准备的礼物。
江石林问:“买的什么啊,这么一大堆”·谢雨有些不好意思:“我自己瞎送的,也不知道合不合他们的心意,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江石林拨通了电话:“妈,我们到了,就在楼下·”·谢雨随江石林上了楼,越近动作也越僵硬,他仿佛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没有等江石林开门,房门就自己打开了,房内三个人齐刷刷地在门口迎接他们。
“叔叔、阿姨,我是谢雨,你们好·”谢雨脸上全是真诚的笑容··“好好好,快进来坐·”妈妈很热情,忙不迭地招呼着谢雨。
江枫眠上前接过他们手里的东西,用嘴型喊着:“嫂子”,然后就笑开了··谢雨坐到了沙发上,显得有些拘谨··妈妈忙着给谢雨倒水,趁着机会打量了一下。
她清楚儿子的眼光,看上的绝不可能是平庸之辈,只是这小伙子也太精神了,1米8几的大高个,长得英俊,又谦谦有礼··谢雨见叔叔、阿姨都坐定了,就拿出了准备的礼物,对他们说:“叔叔、阿姨,我这第一次到家里来,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就自作主张给叔叔买了一条皮带,给阿姨买了一串珍珠项链。”
“知道叔叔爱喝茶,专门托人买的正宗的西湖龙井,据说是产地是狮峰,这个地方产的龙井品质最好”··“我听石林说阿姨晚上睡眠不太好,给阿姨带了一点保健品,说这个对改善睡眠很有效。”
谢雨边翻弄着礼物,边双手递给了叔叔、阿姨·江石林心道,这几天他忙得不可开交原来去准备了这么多东西,这个傻小子··“还有枫儿的,上次答应要送你一份大礼,你看这个喜不喜欢”·“哇,笔记本电脑,苹果的,我喜欢,我太喜欢了,谢谢小雨哥哥。”
江枫眠喜不胜收地接过了礼物,兴高采烈地回了自己的房间··妈妈带着责备的语气:“你这孩子,随便买点水果什么的就可以了,你这送的礼物也太贵重了。”
“是他的一片心意,你们就收下吧·”江石林微笑地看着家人··“也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谢雨搓着手。
“哪会不喜欢,你就是空手来我也喜欢·”妈妈笑得都合不拢嘴,真有点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的架势··爸爸也开始摆弄着送给他的皮带和茶叶,不停地夸赞谢雨眼光好。
江石林看向谢雨,笑意涟涟,情深切切··谢雨松了一口气,这一关算是过了,他朝江石林眨了眨眼睛··席间,谢雨碗里的菜都堆成了小山,妈妈还在不停地给他夹。
江枫眠开起了玩笑:“妈,现在我和哥是彻底失宠了吗”·“小雨是客人,你也是客人吗”妈妈失笑道。
“阿姨,可别把我当成客人,您和叔叔都这么和气,您做的饭菜又这么好吃,我以后可是会经常来的·”谢雨放下了碗筷··“我就担心你不来呢,你和石林工作都忙,没事就多回来,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
妈妈乐呵呵地说着··“石林做菜也好吃,但是和您一比还是有差距的,到时您可别嫌我来的太勤了·”谢雨很乖巧··“这就开始嫌弃我了。”
江石林瘪嘴··谢雨在桌下用腿碰了碰他,以示安慰:“我哪敢啊,只不过阿姨的水平更胜一筹罢了·”·妈妈开心极了,心想,这孩子嘴太甜了。
饭后,谢雨抢着要去洗碗收拾,妈妈怎么也不答应,他只好坐在客厅陪爸爸聊聊天,说了说家里的情况,还有自己的工作··江枫眠在厨房陪着妈妈:“妈,怎么样”·妈妈边洗碗边说着:“有礼貌,我喜欢。”
“关键还长得帅,我听哥说他曾经作为他们警队的形象代言人有不少的粉丝,后来因为太火才被派往偏远地区的·”江枫眠咋舌··“和你哥倒是很般配。”
妈妈很满意··“现在好了,你以后不用担心婆媳关系了·我可惨了”江枫眠一脸悲观··“你怎么了”妈妈不解。
“我以后上哪儿去给你找一个能比得上小雨哥哥的女婿·”江枫眠完全失去了信心··在家坐了一会儿,江石林知道谢雨不自在,找了一个借口就和爸妈告别了。
一上车,谢雨长吁了一口气:“怎么样,我表现还行吗”·江石林忍不住笑了:“表现好极了,100分我给你99分,那一分是让你别那么骄傲。”
谢雨转过头来看着他:“不过说真的,你爸妈真不错,他们是真的爱你,才能接受这样的我·”·江石林眼含着感激:“真是难为两位老人了。”
谢雨回转头,声音有些低沉:“但愿到时我的父母也能如他们一样·”·江石林拍拍他,劝慰道:“不着急,不说也没有关系,我不在乎那些。”
谢雨重新笑了起来:“丑媳妇迟早是要见公婆的,你是对自己没信心吗”·“我可不是什么形象代言人·”江石林挖苦他。
“我敢打赌,你们单位若要选一个,你也跑不了·”谢雨很肯定··“代言人,开车了·”江石林笑得灿烂···☆、谢队·休整了几天,星期一谢雨就回单位报到了。
柳星宇一看他就咋呼起来:“你可算是回来了,你不在这一年,哥几个都快累趴下了,你看我是不是瘦多了·”·谢雨笑:“敢情你只是盼着我回来干活啊,小没良心的。”
“赶紧回来投入紧张而繁忙的工作肯定是次要的,主要的还是我如滔滔江水般的思念·”柳星宇摇头晃脑如同在念诗··“这还差不多。”
谢雨回到这个集体看着这帮熟悉的战友兄弟们觉得异常亲切··屈姐也围了上来,关切地问:“听说你在那边受伤了”·谢雨举起了胳膊:“小伤,早好了。”
屈姐看了看那一道醒目的伤疤,不无惋惜地说:“虽然没在脸上,可到底是破坏了一道风景啊·”·谢雨扶额:“我这才一年时间没和大家在一起,怎么一个个都变成诗人了。”
柳星宇拉着谢雨往外走:“还有让你更惊讶的·”·走到单位宿舍,柳星宇让他打开宿舍房门,谢雨惊了——一屋的娃娃、玩偶,没有拆封的礼物,以及一桌的信。
“你的‘雨粉’们那可不是一般的热情啊,最热闹的时候大队长还让人在门口竖了一块牌子,上写‘谢雨已不在本单位工作’·害得我们每次从那块牌子经过,都想在那儿默哀三分钟。”
柳星宇哈哈大笑··“滚,也不盼我点好·”谢雨没好气··“不过可惜啊,这帮小姑娘喜欢得快,也忘得快,没多久就再也不来了,我们不习惯了好久,再也没有上班还能看美女的好事了。”
柳星宇恨铁不成钢,“你看你,还没有真正红呢,这就过气了·”·“真正的明星没有了炒作三两下也就没热度了,何况我这么一个半吊子。”
谢雨庆幸自己不是一个明星,狗仔队什么秘密挖不出来··谢雨将房里的各式礼物清理了一下,队上每位同事都有份,剩下的他全部装到了车上,一下班就给江枫眠拉了去。
江枫眠傻了眼:“嫂子,你又送我东西啊”·谢雨边往她手里塞,边说道:“以前我当‘明星’时粉丝送的,你们女孩子喜欢这些,就都给你拿来了,我帮你拿上去。”
江枫眠看着谢雨左手抱着一个大熊,右手拉着一个KITTY猫的样子,实在是有点滑稽,忍不住大笑起来,她立刻叫住他:“不准动”,用手机给他照了一张照片,“我传给我哥了,笑死人了”。
“你这小鬼,还要不要我帮你拿了”谢雨无可奈何··“要要要·”江枫眠也开启了左拥右抱模式··到家放完东西,妈妈非要留谢雨吃饭,谢雨告诉她还要去医院接江石林,就告了辞。
妈妈看着走远的谢雨,掩饰不住的喜爱之情··江石林见到他后,问:“干嘛又买东西送枫儿”·谢雨忙解释,随后拿出来一件礼物:“虽是别人送的,但我今天借花献佛,你看好不好看”·原来是一件水晶摆件,里面有两个可爱的小人儿,一人双手骑着自行车,一人坐在车后座左手指着天空,似在说着什么,两个小人儿笑得明媚,栩栩如生。
谢雨问道:“发现什么特别之处了没有”·江石林一眼就看出来了:“是两个男孩·”·谢雨一脸佩服:“很奇怪吧,一般不都应该是男孩搭着女孩吗,我觉得特别就把这个留下了。
你看像不像中学时的我们”·回忆美好着彼此的心,尽管曾经有那么长时间的分离,依然减轻不了此刻的甜··谢雨只要投入工作,那就活脱脱是个拼命三郎。
大队长让正埋头苦干的谢雨去一趟局长办公室,他一脸严肃和沉重,死活也不肯说什么事·怀着忐忑,谢雨磨叽着到了局长跟前:“周局,找我有事”·“小谢啊,快坐快坐。”
周局一脸的笑,热情招呼着··谢雨问:“周局,不是案子有什么问题吧”·“不是不是,要是案子出了问题,你觉得我能笑得出来吗”周局是个实在人。
他边说边从桌上拿出了一封信,有些神秘地问:“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谢雨茫然地摇着头··“这是你支援地区给你写的表扬信,信里面说你忠于职守、为民服务,为守护一方平安不顾个人安危,英勇无畏,甘洒热血,还要授于你地区卫士荣誉呢,正在报请上级批准。
本来这次派你去支援就有磨炼、锻炼你的意思,小谢,好样的,没有给局里丢脸·”周局不吝赞美,显然是满意之极··谢雨听了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这都是我该做的。”
“鉴于你此次支援工作圆满完成,加上你一直以来的工作表现,经局党委讨论通过,即将任命你为刑警大队副大队长,以后好好干,不要辜负我们对你的栽培。”
周局看向这个从来都是冲锋在前的年轻人,充满着嘉许和希望··谢雨感到有些突然,但他很快稳住了情绪,向局长敬了一个礼:“请周局放心,绝不让领导们失望。”
刚退出办公室,大队长就迎了上来,笑得有些狡黠,谢雨一看就强烈谴责:“老大,你刚刚什么表情,想吓死我·”·“给你一个反转的惊喜嘛,是个好消息吧,我替你高兴,今后我们通力合作,再创佳绩。”
大队长向谢雨伸出了手,他也很欣赏这个手下,看到他有好的前程,发自内心的欢喜··回到队上,队员们全都围了上来,“谢队”“谢队”叫个不停,带着一丁点的捉弄,更多的是祝贺。
反倒是谢雨有些红了脸:“还没有正式任命呢,你们就别嘲笑我了·”··柳星宇大声说着:“咱谢队说了,要低调,你们这帮人怎么不领会领导精神呢。”
紧接着他又假装哭泣:“得,盼了一年谢雨回来,以为终于有人能分担任务了,结果别人当了领导了,真是命苦啊·”·谢雨大笑:“以前我什么样,今后还什么样,继续让你欺负。”
一句话说得柳星宇喜笑颜开,大家也就散开忙工作了··晚上回家,谢雨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江石林,他却一点都不意外:“迟早的事情,这么优秀的人才不提拔,就是你们单位的损失。”
说完,他一把抱紧谢雨,在他耳边低语:“祝贺你,我的谢队·”·谢雨很开心地咧着嘴:“军功章有你的一半·”·江石林放开手:“现在你也要升职了,我也不能原地踏步。
我打算去报考在职研究生,补充完善我的专业知识,同时也想进一步拓宽自己的视野,我会选择那种周末班,以后可能陪你的时间就会少了·”·谢雨拉着江石林垂下的两只手:“我曾经为了你能考上大学,不得已放弃了你,现在只是让我放弃周末,我一定会支持的。”
进步是相互间的你追我赶,只是为了让更好的自己配得上深爱的那个人··☆、婚礼·屈姐上班时突然告诉谢雨:“你知道吗,莉莉快结婚了”·谢雨吃惊:“我没听他们说啊,这保密功夫做到家了。”
“我有一次给莉莉打电话,她说她在试婚纱,估计也就这一段时间了·”屈姐满是惋惜,“要是当时你能和她在一起,现在新郎就应该是你。”
谢雨笑了起来:“这话你可别给她老公说,有些人忌讳这些,免得影响人家夫妻感情·”·“那不是你的好朋友吗,我能上赶着跑他那儿说这些。
这么好的老婆拱手让人了,还没心没肺地乐呵·”屈姐一直都认为谢雨和明莉莉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惜着呢··“缘份的事情谁能说得清楚,缘是天定,份乃人为。”
谢雨是在说他和江石林··“没事,别灰心,姐还帮你留意着呢,肯定能帮你找到合适的·”屈姐显然是误会了谢雨的意思,“不过要加把劲了,周围的人可就你还单着。”
谢雨愕然:“都谁啊”·“江医生你上次不是说他都上门了吗”屈姐反问··谢雨想起来了,上次询问屈姐见家长送什么礼物,就说的是江石林要上门,他心里暗笑。
“还有柳星宇,上次局里搞宣传活动,据说和一个广播电视台的女孩对上眼了,你可别说是我说的·”屈姐对这些事情了如指掌··午间,谢雨给冯虎打了一个电话,想确认一下消息的准确- xing -。
电话里传来了冯虎的声音:“正说今天就给你们去电话,你倒先打过来了,心有灵犀啊”,声音一听就透着一股子喜悦··“好事近了”谢雨觉得不需要再确认了,可还是问了一句。
“近了近了,过两天就送喜帖来·这段时间忙死我了,第一次结婚,好多都不懂,加之你也一直在外地,所以没提前告诉你,兄弟莫怪·”冯虎有些歉疚。
“你这家伙,第一次结婚,你打算结几次啊我可得告诉莉莉去·”谢雨揪住他的错处不依不饶··“大哥,你就别添乱了,我都焦头烂额了。”
冯虎讨饶··“你活该,这么大的事也不找我们帮忙,我不在,石林也不在吗”谢雨不打算放过他··“石林的工作- xing -质你又不是不知道,白天工作那么累,隔几天又要出急诊,我好意思去麻烦他吗”冯虎真不想给好兄弟添麻烦,“我请了一个婚礼策划公司在帮我- cao -作,到时你们只管婚礼当天来参加就可以了。”
“艹,难道我们连伴郎都不是吗”谢雨有点没有想到··“你当我傻啊,请你和江石林当伴郎,到时候都看你俩去了,我这新郎长什么样倒没人关心了,我选的伴郎都是比我难看的。”
冯虎觉得自己聪明无比··“不过,婚礼上我的至交好友有个发言环节,你和石林商量一下,谁口才好谁就上·”冯虎敢情还想让他们俩搞个竞争上岗。
最终决定,还是谢雨去发这个言··婚礼是在一个五星级酒店里举办的,草坪上布置得美轮美奂,奢侈之极··谢雨和江石林看着明莉莉保养得当的父亲将女儿的手递给冯虎的时候,他们也被深深地感动了,这是多么美好的一次爱的传递。
再普通的女人在婚礼当天都格外的明艳动人,还别说明莉莉这样的美人,让人恍惚是不是仙女落入了凡间·江石林轻碰谢雨:“后悔了么”·谢雨一本正经地说:“后悔了,后悔当初和你分离了那么多年。”
江石林眼里划过一道星光:“还好我们最终谁也没有负谁·”·谢雨乘人不注意,过去捏了一下他的手,又赶紧缩了回来··该谢雨上台致辞了,他今天一身灰身西服,衬一条黑色狭长领带,刚一上去就惹得台下小声的赞叹,胆大的几个年轻姑娘热烈欢呼着。
谢雨台风稳健,风度翩翩:“我是冯虎的多年的同学和好兄弟,首先我代表他欢迎各位亲朋好友的到来,齐聚今天这个见证美好和幸福的好日子·”·“尽管冯虎从15岁时就誓非美女不娶,志向十分远大。”
台下一阵哄笑··“但是遇到了明莉莉,仍是满足了他对美的所有想像,为了抱得美人归,打破了30岁前不结婚的诺言,可以说是相当没有原则了·可看着这么美丽的新娘,我终于懂了,原来明莉莉就是他的原则,所以我们已经谅解他了。”
·“莉莉,我们这一众好友今天向你保证,只要冯虎今后敢让你有一点委曲,你放心,首先他打不过我,再次他喝不过我,总归把他收拾得服服贴贴,保管让你出气。”
·明莉莉笑得花枝乱颤,冯虎小声嘟囔:“这还是我的兄弟吗完全一个叛徒·”·“最后,祝福你们今后每一天都过得甜蜜蜜,羡刹旁人。”
在就餐过程中,谢雨和江石林挤到新人面前,再次献上了祝福·冯虎从口袋里掏出了两个红包,鼓鼓囊囊的口都封不上了,给了他们一人一个:“我答应的谢媒可没有忘”。
“这就是你答应的大礼这么简单粗暴”谢雨笑起来··明莉莉也跟着笑:“他就是一个俗人,还能指望他送出什么好礼吗你和江医生拿着,不要白不要。”
冯虎一点都不在乎:“俗是俗点,心意可是真的·哥俩个,今天我可是正式离开单身队伍了,你们倒是加把劲啊,不然白瞎了这颜值·莉莉的伴娘团里可有几个长得不错的,给你们介绍介绍”·明莉莉立刻打断了他的说话:“别人的事心里有数着呢,需要你- cao -心吗他们这样的会是找不到吗,明明就是不愿意找。”
“不愿意”冯虎有点不相信,一把拖过明莉莉,对着脸上就吧唧一口,“温柔乡啊,进来了就不想出去·”·明莉莉象征- xing -地推了一把:“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没出息。”
江石林止不住笑:“这种没出息不丢人·”·冯虎还没有忘记刚才的话题,指着不远处:“快看快看,那边那个伴娘,莉莉的好姐妹,我给你们引荐一下。”
江石林笑眯眯地对着明莉莉:“你告诉他吧,我不想因为这件事让你们夫妻之间有隐瞒和秘密·”·谢雨显然也是同意的样子··明莉莉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老样子。
冯虎疑惑地看着这三个人:“什么事什么秘密”·谢雨一口抢过话题:“你们回去再说,不要耽误你们的婚礼。”
正说着,就有人过来找新人敬酒,谢雨带着江石林离开了··晚上,谢雨正在阳台上抽着烟,电话响了,一看来电显示是冯虎,他笑着接了电话:“春宵一刻值千金,你这时给我打电话是几个意思”·“谢雨你个孙子,我拿你当好兄弟,这么大的事情你也瞒着我,连莉莉都知道了,我还被蒙在鼓里,你太够意思了。”
听得出来冯虎是有些生气的··谢雨掐灭烟头,举着电话进了房间:“这不是给你坦白了吗”·“这能一样吗我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冯虎不接受这种说辞··谢雨对着正在看书的江石林,指指电话,用嘴型说了“冯虎”··江石林也笑,电话一响他就猜到是他··“什么最后一个,除了石林家里人,你是第二个。”
谢雨坐到了江石林身边,轻轻地靠着他··“啊,他家里人都知道了厉害,兄弟我佩服·”仿佛可以看到冯虎在电话那头拱手一样。
“也不是真想瞒你,这能是什么好事么,还不是怕你接受不了·”谢雨用头往后轻触着江石林的头··“不过,你们真是瞒得够深的,我猜上学那会儿你们就应该在一起了。
我也是笨,现在一回想,多明显啊,怎么那会儿愣没看出来呢·艹,原来那会儿我当了那么久的电灯泡,照亮了你俩,牺牲了我·”冯虎跺脚··“那会儿谁会往那个方面想。”
谢雨想起了从前三个人经常在一起的情形,露出了微笑··“可高三是怎么回事”冯虎不明白,当时明明关系那么好的两个人,高三突然就不来往了,他问了两人可都不愿说。
“老刘找了我,让我别耽误石林的前程,我就和他分了·不过这件事最终还是要感谢你,不是你回国那顿酒,我们说不定现在还不能在一起呢·”谢雨尽量耐心地解释,“你不会看不起我们,和我们绝交吧”·“你也太小看我了,怎么也是混了几年国外的,这点觉悟还是有的,这有什么大不了的,爱谁不是爱。”
能说出这几个字,看来冯虎觉悟是真的不低··谢雨很喜欢他说的“爱谁不是爱”,对着电话说了一声:“谢谢·”·放了电话,谢雨拥住了江石林:“我们又多了一个见证人。”
☆、礼物·由于一直住在江石林家,谢雨已经很久没有回单位宿舍了,他不想老这样空着房间,就给组织提出了退宿舍,让给有需要的年轻同事··他支援回来以后就盘算着购房,正比较着各个楼盘,价格、地段、户型,要考虑的因素实在很多。
只是有一天周末回江石林家吃饭,他妈妈无间中提起这个事情,谢雨说正在预备购房·她没有看他,只是自然地说着:“也不用着急,石林那房子我们本来是准备他结婚用的,现在他既然和你在一起了,你们就踏实住吧。”
谢雨知道她不看他是怕他觉得尴尬,感动油然而生,发自内心地说:“阿姨,谢谢您·”·“你们好好的就行,父母其实要求不高·”妈妈是个好女人。
可谢雨还是决定要买,他也说不清楚是想给自己父母一个交待,还是给江石林一个交待,或者只是为了让自己安心··江石林也由着他去,只要有空就陪着他四处转,最终选定了一处离谢雨单位稍近的一个楼盘。
谢雨和江石林工作都忙,没有时间后期还要盯装修,所以选的是一套精装修的房子,风格他们两人都很满意,谢雨父母也觉得满意··可能是在江石林家住习惯的原因,新房购买后一直没有添置家具,所以依然是长时间空着。
只不过,谢雨却觉得底气足了些,在江石林家也住得心安理得了···江石林有些理解不了谢雨的心态:“你和我有这么见外吗我的不是你的”·谢雨笑得有些憨厚:“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觉得该由我来准备这些,我就该养着你。”
江石林极不认可这句话:“什么叫养着我我是那金丝雀还是黄鹂鸟”·“不准抠字眼,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想把自己的所有都给你。”
谢雨真的是想掏心掏肺对待身边这个人··“我懂,你怎么想换我不是一样吗所以还用分什么你的,我的,听了就叫人不舒服·”江石林虽然是责备,但是语气极其温柔。
·谢雨心中腾起了一团暖意,他伸手把江石林揽了过来:“傻瓜,我哪分了,不就是想宠着你吗,这辈子我还能宠谁”·江石林沉沦于这缱绻,没有丝毫挣扎的气力。
冯虎和明莉莉国外蜜月回来,带回了礼物··谢雨开心地拆着礼物,夸着冯虎有良心··这是冯虎知道真相后第一次见他们,他用审视的眼光看着这两人。
江石林察觉到这若有若无的观察,笑着对他说:“发现什么不一样了吗”·冯虎好像被拆穿般讪讪地说:“你们现在就像那个偷斧头的邻居,一举一动我都看出来有问题。”
明莉莉满脸的问号:“什么偷斧头的邻居”·冯虎给她解释:“从前有个小孩的斧头丢了,他怀疑是邻居给偷了,于是他看邻居的一举一动都觉得他是贼。
可后来他在柴堆里找到了斧头,再看邻居时他觉得别人一切又都正常的·”·谢雨放下手中的东西,笑吟吟:“这是在拐着弯地骂我们啊·”·“不该骂吗,欺骗我这么多年,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冯虎不想轻易翻过这一篇。
“你行了,就别给他们添堵了,他们以后要面对的东西还多着的,我们这些朋友必须当坚实的后盾·”明莉莉数落着冯虎,也用言语表达着声援··冯虎立刻就换了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以后用得着哥们的地方,尽管开口。”
谢雨、江石林看着冯虎这瞬间的变脸,都窃笑起来··谢雨打趣,“怕老婆是个好习惯”,又指了指江石林:“我也怕他”··冯虎立刻凑过身来,用手掌半遮住嘴,小声地说:“这么说,你是……”,完了就开始挤眉弄眼。
江石林眼睛一瞪:“谢雨,你滚蛋·”他很少厉声说话,骂人翻来覆去也就这一个词,基本也全是用在了谢雨身上··谢雨哈哈大笑,对着明莉莉说:“你看吧,他和你一样。”
除了江石林,所有人都笑欢了··谢雨自从当上了大队领导,工作比以前更忙了,尤其是出差的时间特别多·他做到了当初的承诺,工作从不假手与人,什么都是亲力亲为,事事冲锋在前。
如果说曾经的“谢队”还带有同事间戏谑的成份,现在这一声声的称谓,全是发自真心的尊敬和喜爱··出差的时间有长有短,短则几天,长则一个月,一年的时间很大一部分都是在外地。
谢雨每到一个城市一安顿下来,总是第一个就给江石林发信息报平安·除了偶尔说下工作,每天总是事无巨细把生活的细节一一汇报,甚至小到早餐吃了什么,路边有一个卖陶器的小店,天边的晚霞状似枫叶等等。
而每次回家,也总会带上当地的特产、新奇的物件送给他··其实这样做,是因为他心里愧疚,不能随时都陪在江石林身边·他没什么朋友,除了上班,大部分时间都是窝在家里,多是看书而已,连电视都不怎么看,只要谢雨不在家,家里连个声音都没有,安静得可怕。
谢雨想在这年的生日送他一份有意义的礼物,已经琢磨了好久,仍是没有好的主意·有一次他们去逛商场,无意当中进了一家生活馆,他看到江石林对那些长得憨态可掬的小狗异常喜欢时,他拿定了主意。
生日当天,谢雨捧出了一只纯黑色毛绒绒的小奶狗递到江石林手上时,他吓了一跳:“我们要养狗吗”·“我出差时,它替我陪着你。”
谢雨揉着小狗乱糟糟的毛发··“我确实是想了很久,可我们这个状况真的不适合养狗,你一天总是出差,我也是隔三差五就不在家,这小狗谁照顾”嘴上说着不允许,可身体又很诚实,眼神里全是喜爱,抓着小狗的小爪子不松手。
“我们都不在家的时候毕竟是少数,实在碰到了就让枫儿来照顾一下·”谢雨都盘算好了··“从小都希望能有只宠物,没想到还是你让我实现了这个愿望。”
江石林没有了后顾之忧,也开心了起来,“为什么买只贵宾”·谢雨心里称奇,看来确实对狗有点研究:“老板给介绍的,说是这种狗不掉毛,又很聪明,在狗智商排名中名列第二,楼房不太适合养大狗,这种挺合适。”
“那我们给他取个名字·”江石林看着小狗懒洋洋的样子··“这么黑,叫黑娃·”谢雨没有多考虑,张口就来··江石林一脸嫌弃:“有这么随便吗,看来取名字这事确有遗传,你妈不是因为生你时下雨,就给你取名谢雨吗”·谢雨一想,是这么回事,大笑了起来。
江石林又说:“这狗的品种是灰贵,小时候毛是黑色,长大了就全变成灰色了,到时你叫它黑娃算怎么回事·”·谢雨伸手在小狗身上扒拉了一阵:“有这么神奇吗那要变成灰色的话,就叫灰太狼吧,行吗”·江石林没有说行不行,捧着小狗朝厨房走去:“灰太狼,我们喝水去了。”
☆、坦白·几个月以后,灰太狼的毛果然从黑色蜕变成灰白色,这名字确实很衬它···下班回家人还在楼梯口就听到它在房间门边上的欢腾声,一进屋那个亲热劲儿,两爪子不停地刨着裤腿,一蹦一蹦的就想要人抱抱它。
江石林在看书时,它又在一旁不叫不闹,蜷缩在他的脚边、腿边打着盹,人不动它绝对不会动,人一动它必跟随··谢雨每每要坐到江石林身边,都先撵走它:“灰太狼,给我腾地儿,你占我的位置了。”
江石林拿眼瞪他:“你好意思么,和一条狗争风吃醋·”·谢雨笑道:“这家伙怎么比我还黏你”·于是家里日常总会出现谢雨骂狗,江石林骂谢雨,狗委屈地趴在江石林身边的场景。
自从谢雨买了房,妈妈以为儿子肯定是有女朋友了,一直热切期盼着他哪天就往家带个女孩回来·可是左等右等,又是两三年过去了,依然没有一点动静,眼看着他都快30的人了,这下妈妈是真急眼了。
妈妈受不了周围那些“你儿子长那么帅居然连女朋友都找不到”、“你儿子是不是身体有什么毛病”之类的异样目光··她开始回家也念叨,电话里也念叨,无非是“现在还是你挑人,再过两年挑都没得挑了”,“别人像我这个岁数早都抱孙子了,趁我和你爸现在身体还好,早点结婚生子,我们好帮你带孩子”,弄得谢雨不胜其烦,连带着回家次数都少了很多。
·妈妈也开始放大招··第一招:游说·姑姑、姑父,以及妈妈的闺蜜们,全都被请来当了说客,一波波的攻势逼得谢雨只有招架之攻,无还手之力。
还有表哥、表姐们带着孩子们的现身说法,身边随时上演着琴瑟和鸣、举案齐眉、儿女双全的戏码··第二招:相亲·谢雨现在是不敢随便答应父母的家庭聚餐要求了,席间说不定就会有一个认都不认识的陌生女孩,并且还安排和他坐一起。
紧接着就是家人一个接一个找借口溜走,最后只剩下他和那个女孩,当真是无比的尴尬··谢雨现在一接到妈妈的电话,头就开始疼,但是他完全没有把握自己的父母能够像石林父母那样坦然接受现实,所以他也只能一拖了之,应付一天算一天。
妈妈见自己的大招全都如泥牛入海,没有收到一点成效,她也不灰心,开始钻研新的战略··这天周末她给谢雨打了几个电话没有人接,反正闲得没事她去到了单位宿舍找他,却被告知,“谢队早从单身宿舍搬走了”。
她想,难道是搬去新家了吗·到了新家,敲了半天门也不见人开门,隔壁出来了一个老太太:“这家都还没入住呢,哪来的人·”·妈妈有点奇怪,单位也没人,新家也没人,这谢雨是住到什么地方去了·正往楼下走着,谢雨回电话了:“妈,我先把电话落车上了,您找我有事”·“你在什么地方”妈妈问。
谢雨察觉出来妈的语气有些不善:“我在外面办事·”·“那你办完回家一趟,我有点事找你·”妈妈决定今天一定要弄清楚··谢雨答应着:“那我把事情办完再回来。”
几个小时后,谢雨回了家,只有妈在客厅里坐着··妈妈一见他,立刻问到:“你给妈说实话,你现在都住什么地方”·谢雨一听就知道坏了,可他也不愿撒谎骗父母:“我现在,现在住在一个,朋友家。”
“朋友什么朋友”妈妈心里忽然一个激灵,难道是女朋友·谢雨看到了妈妈脸上闪过的那一丝兴奋,他有些黯然,要让她老人家失望了:“就是普通朋友,不是你想的那种。”
“普通朋友什么普通朋友让你自己有家不住,去他家一住好几年”妈妈可不是笨蛋,单位的办公室主任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谢雨被逼问的退无可退,飞速的转动着该怎么讲清楚这件事,可他一时间还真没想好合适的理由,于是只有默不作声··妈妈本来没有往坏的方向想,可一见他闷在那儿不说话,她立刻有种不祥的感觉:“说啊,是什么朋友男的女的”·谢雨突然想起了这一段时间和父母的斗智斗勇,心累的感觉历历在目,想到以后随着年岁的增长,这种压力只会与日俱增,他突然心一横,不管不顾地说:“男的。”
“你为什么要和一个男的一块住”妈妈的精明让她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谢雨豁出去了:“妈,我喜欢那个人,所以和他住一起。”
妈妈惊叫起来:“你是说你喜欢的是男人”·谢雨不敢看她,只是点了点头··“不可能,不可能,你肯定是骗我,你是不是因为妈妈逼你结婚,你用这个来骗我”妈妈根本不相信。
“妈,我老早就想给你说了,我喜欢那个人,所以今生就只会和那个人一起过,我不可能和别人在一起·”谢雨终于还是坦白了一切··“谢雨,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妈妈的表情陷入了一片混乱,她知道同- xing -恋,但她绝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是这样的人。
“我知道,可我也不想这样,可事实就是如此,我接受不了其他人了·”谢雨摸出了烟,开始抽了起来··突然妈妈一把抢过了他手里的烟,猛地丢在了地上,甚至用脚狠狠地踩了几脚,情绪几近失控:“你好好给我说。”
谢雨有些惊愕,妈妈从来都是和颜悦色地对待自己,什么时候有过这种声色俱厉的时候··这时,他看到妈妈拿出了电话,拨通后对着电话几乎是吼叫着:“你快回来。”
他知道,电话那头应该是他爸··谢雨长吐了一口气,今天这关估计是过不去了··他放下手里的打火机,没有再拿烟,心平气和地对母亲说:“妈……”··话被打断了:“你别叫我妈,我没有你这种儿子。”
“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但是我不能骗你们一辈子,迟早你们还是得知道·”谢雨已经不知道怎么来组织语言,“我也想按你们的意思来生活,但是我做不到,我不能和一个我不爱的人结婚。”
谢雨再次拿出来烟,这次妈妈没有上前去抢夺掉··在烟头一明一暗中,老头儿回了家··妈妈赶紧上前,一把关上门,一把拉住老头儿的手:“他爸,这下可怎么办啰,你儿子,你儿子,是个同- xing -恋啊,他喜欢男人啊。”
她再也忍不住,大哭了起来··老头刚一进门,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这呼天抢地了一通,一脸的茫然和无措··谢雨也不再说话,只是抽着闷烟··妈妈哭了好一会儿,稍微平复了心情,才又说道:“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儿子。”
老头对着谢雨问道:“你妈说的是真的”·谢雨迎上他的目光:“真的,我喜欢的就是一个男人·”·老头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可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来面对,这孩子可以说是被他从小打大的,可现在还能用打的么·老头问:“你这个是天生的还是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谢雨老实回答:“我也不清楚,反正我这辈子喜欢的第一个人就是一个男人,喜欢了十多年,没来没有变过。”
“改不了了吗”老头比妈妈冷静得多··“改不了了,我今生只想和那个人在一起·”谢雨想让父母明白他的心。
“你必须改,谢雨,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你必须是个正常人·”妈妈边哭边说,但是态度坚决,“当年我们千里迢迢来到这个城市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有更好的前程,能出人头地,我们付出那么多不是为了最终你去喜欢一个男人,我丢不起这个人。”
·谢雨沉默着··妈妈继续说道:“我绝对不可能接受你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你死了这条心,除非我死了·”·谢雨看向了他的母亲,这是他在她身上从没有见过的那种强硬、无情和决绝。
家里的空气几乎要让他窒息了,他起了身:“单位还有事情,我先走了·”·走到门口,妈妈的声音传了过来:“你赶紧去和那个人断了,否则你就预备失去你的父母。”
谢雨掩上门的那一霎,他从没有觉得有此刻般的无力和无助··☆、对决·这天,江石林在医院值班,谢雨去了医院,他必须见到他,让心止一下痛··外面很多看急诊的人在排着队,哭闹的孩童,呵斥的家长,乱哄哄的,在办公室门开关的瞬间,谢雨看到了江石林正忙着看诊,这时候不可能去打扰他。
可就是这几秒钟的望见,谢雨心还是安定了一些··他又回了他们的家,没有江石林时,灰太狼勉强表示了对他的一点热情,冲着他不停摇着尾巴·他带它去楼下转了转,回来后在它的小碗里倒上了狗粮,蹲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它狼吞虎咽吃了个干净。
谢雨又去阳台上抽烟,嘴里都抽得开始发苦··他在房里四处走动,可哪都让他停不下来,灰太狼看着这个走来走去的人,狐疑地瞅着他··他苦笑,没有江石林在的家,根本不能叫家。
于是他又出了门,去找了冯虎··冯虎和明莉莉安静地听他讲述着事情的经过,他们也束手无策·明莉莉心里叹息,早就说过这是一条多么难走的路··谢雨在问:“为什么他们不能像石林他父母一样地接受这件事呢”·冯虎说:“每个父母受的教育不同,心理承受力也不尽相同,对子女的预期也不一样,那结果能一样吗”·“可他们根本不考虑我的感受,他们更注重的是我让他们丢人了,他们没面子了。”
谢雨最接受不了的就是这一点··明莉莉劝慰着:“中国这几千年的传统思想,让老一辈接受这个是有些困难·你曾经不是说过你妈是个要强的人吗,那对她而言,你这个事情对她打击绝对不小。”
谢雨把脸埋在手心里,闭着眼睛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心里此时乱得很,不知道如何去说服父母,可要他放弃江石林,又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就是想想那种可能,都有种万箭穿心的感觉。
谢雨离开冯虎家里时,夜已经很深了,冬夜的街道没有那么多车辆和行人,显得安静和肃杀·他不想回家,可又漫无目的不知道该去哪里,恍恍惚惚车又开到了医院。
他哑然,心里的方向从来都是向着那个人··看病的孩子还是那么多,走了一个又来一个,没有停歇的迹象··谢雨就远远地坐下,神情凝滞的呆在那儿。
医院大厅里开着空调,送出的暖风让人有了一些困意··已经是凌晨三点了,江石林水都没顾得上喝一口一直忙到了现在,暂时没有了看病的孩子,他伸了伸懒腰,走出了办公室。
刚一出门就发现长椅上有个低头昏睡的男人,他心里惊呼:“谢雨·”·他急忙走了过去,摇醒他:“怎么睡这儿了”·谢雨睡眼惺忪地睁开眼,有些适应不了灯的光亮,说话时声音有些沙哑:“没什么,就是有些想你了。”
江石林哭笑不得:“我明天一早就回来,你在家里等我就好了,在这儿睡你也不怕着凉·”·“本来只是想来看看你,结果一下就睡着了。”
谢雨看着他,想把他刻到心里去··“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江石林一脸的担忧,他察觉到了谢雨情绪的低落··“明天回家给你说。”
对他,谢雨从来没有任何隐瞒···“那你先回去,乖乖地等我回来·”江石林语气充满着宠爱,可他心里知道一定发生了不好的事情··在猜测和不安中,江石林熬过了这一夜。
回家时,谢雨还在睡着,蜷缩在床的一边,呼唤有些沉重·江石林掀开被子,挤到了他的身边紧紧抱住,用脸蹭着他的脖子,在耳边轻语:“我回来了·”·谢雨还没有完全醒,可身体本能地让他伸出了手抱住了怀中的人,然后才慢慢睁开了眼。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拥了好一会儿,谢雨才开口:“我爸妈知道我们的事了·”·其实江石林已经猜到,他还猜到,结果一定很糟糕··“对不起,我爸妈没有你父母那样宽宏大量。”
谢雨察觉到怀里人想挣脱出去,他紧了紧手,依然保持着先前紧拥的状态··江石林没有再动了:“没事,总要给他们一点时间·”·可谢雨不想他受一丁点的委曲,他会心疼,抽着抽着的疼:“你放心,我会解决好这件事。”
话说的坚决,可是他心里完全没底··“好好和他们说,别强来,毕竟是你的父母,养你这么大也不容易·”江石林柔声说着··接下来几天,一切似乎和从前一样,可心里都蒙上了一层- yin -云,连带着灰太狼在家都安静了许多。
周末,谢雨又接到妈妈的电话让他回家·他从来没有觉得回家的脚步能有如此沉重,可他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去面对··刚一进门,妈妈就劈头盖脸地甩来一句话:“断了吗”·“妈,你能不能不要这样逼我”谢雨心都快裂开了。
“这是我在逼你吗这明明是你在逼我们你已经把我们逼到悬崖边上了·”妈妈的表情十分痛苦,“你就不能正常找个女孩子吗,过大多数人都过的正常生活”·“可是我不可能爱她,假装这样我会痛苦一辈子她也会痛苦一辈子。”
谢雨紧握着手,靠在自己的额头上··“大多数夫妻不都是这样表面和谐得过且过度过一生吗,别人可以你为什么不可以”妈妈语气缓和了一些。
谢雨有些吃惊,妈妈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这是要他赌上自己的幸福和别人的幸福,来成全一段没有感情的婚姻··老头在一旁一句话也不吭,他一向都是唯妈的意见为意见。
“你要是不和他断了,我就登报和你脱离母子关系·”妈妈斩钉截铁,一个字一个字咬着牙说着··谢雨此刻反而有些无所谓了:“你就是登报也没用,法律上不会承认的。”
·“你还开始给我讲法了法律上允许你这样吗你这是在虐待父母”妈妈又拿出了新的说辞。
面对她的不讲理,谢雨话无可话,又拿出了烟··“是那个医生吗”·轻轻的一句话惊得谢雨烟都差点没有拿稳,他震惊地盯着说这话的妈妈,他不知道她从什么地方得来的消息。
妈妈看他的慌张神色,哼了一声:“果然是他·”·“妈,你要干什么”谢雨心里惶恐··“你不答应,我什么事都能做出来,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妈妈似乎在下最后通牒··谢雨仰起头,朝天叹了一口气,又无力地低下,他发现自己原来从来不了解妈妈··☆、旅行·妈妈出院后,谢雨回来了。
几天身体和心灵的磨折,让他显得有些颓废和衰败··江石林什么也没有说,做了几样他爱吃的菜,看着他吃着··谢雨朝他笑笑:“看着我干嘛几天没见,不认识你老公了”·江石林知道他这是在强颜,也不说破:“你有假没我们出去走走,当散散心。”
其实他是想用这次旅行为这段感情划上一个句号,或者是祭奠··“有啊,今年公休假还没有休呢·你想去哪儿”谢雨边吃边问。
“随便,去哪儿都好,就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吧·”江石林考虑着周边合适的地方,“我们开车去,可以带上灰太狼·”·“那我们分头请假,好了就出发。”
谢雨也很期待,沉闷了这么长时间,旅行是个好主意··出发的那天,天气不太好,有些飘着小雨,可丝毫没有影响两个即将出行人的热情··江石林坐在副驾上,翻查着网上的旅行游记,边查边说道:“估计很少人有像我们这样的,都出发了还不知道目的地是哪儿。”
谢雨左手扶着方向盘,右手伸过来抓住他的手:“随遇而安,你在哪儿哪就是我的目的地·”·江石林突然指着手机上的几张图片:“去这儿好不好你看,好美的雪山。
这个酒店也不错,出门就是草地,上面还写着欢迎携带宠物·”·谢雨瞄了一眼:“我家江医生说了算·”·灰太狼在后座上开心地窜来窜去,这也是它狗生的第一次旅行。
两人听着车上的音乐,说着开心的话题,吃着服务站里买的风干牦牛肉,四个多小时的旅程一点都不觉得漫长··最后一段路程开始翻山越林,越往山上走越冷,路边也开始出现积雪。
江石林有些担心:“山上会有大雪吗到时车需要防滑链不我们这儿可什么都没有准备·”·谢雨还是一乎什么都不在乎的表情:“担心什么,真的车毁人亡了,能和你死一起我都是开心的。”
江石林呸了他一下:“乌鸦嘴,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其实他心里虽然不期盼,可也觉得真的发生了并没有什么可怕··随着临近山顶,道路两边都开始铺上绵白的雪,高大的树、低矮的草上全是裹着一层白色,琼枝玉叶般,皓然一色。
·这时雾气袭来,骤然间让能见度降到了几米,谢雨开着雾灯,闪着双闪,小心冀冀在雾中穿行,好像浩瀚中一叶不明方向的小舟··慢慢的,雾气开始变得稀薄,紧接着雾开始像分了层,一层有,一层没有,最后车居然彻底穿过了这迷雾,面前变得豁然开朗,金色的阳光播洒下来,印衬着远方美丽壮观的雪山,刚刚还一片模糊的眼睛居然立刻换上这清晰透亮的美丽,让人以为到了仙境。
谢雨和江石林都被这几秒钟完成的变幻弄得目瞪口呆,他们都不约而同惊呼着:“太美了·”·他们在前方找到一个观景点,和大多数人一样驻足、回味、惊叹。
阳光尽管照- she -在身上,可似乎是被冰雪长时间握在手中,没有一点温度··灰太狼也兴奋地在这里转来转去,它舔着路边的白雪,可入嘴即化的冷意让它打了好几个喷嚏,又悻悻地跑开了。
谢雨看着江石林遥望着雪山,他偷偷地用手机照下那个阳光下的背影,逆光下影子周围都好像镀了一圈金色的光边,显得一切都是那么恬静··他走到江石林身边:“什么都不用担心,我们以后也会像刚刚那影像一样,迷雾过后必是艳阳。”
江石林笑笑,他心里说,会吗·酒店是一个建在半山腰的民宿,一大扇落地窗正对着的就是夕阳下金色的雪山,“窗含西岭千秋雪”,着实应景。
夜晚,跨出门去就是草地和星空,周遭安静得只有微风的声音·谢雨在幽静中点了一颗烟,看着天上的繁星,问着他唯一叫得出名字的星宿:“有没有看到北斗星”·江石林从他手上拿过烟,送至嘴边轻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了烟。
这个动作让谢雨瞪大了眼睛:“什么情况”·江石林咧着嘴:“出来玩放肆一下·”·谢雨把他拖到身边,从背后抱住他:“一会儿你想怎么放肆”·江石林把烟递到他嘴边,谢雨就着他的手吸了一口,然后把烟全吐在他的脸上。
江石林挥着手拨去了烟雾:“想怎么放肆都行·”·谢雨从身后亲了他一口··第二天,他们去了山沟里近距离看雪山··路上他们碰到了三个女孩,看着她们为了照相好看,脱脱穿穿着外面厚重的外套,冷得发抖的样子让人觉得十分好笑。
谢雨帮助她们照了不少的三人合影,好的年华,好的风景,不容许被辜负··再贪恋别人的家乡还是有着归期··归途总是比来时的路更短、更快,江石林却企盼着这路能再长些,他满心的舍不下、舍不得。
可车中音乐传来叶倩文的一曲《珍重》,里面的每一句歌词都是他此刻的心境,让他掉下了眼泪·江石林假装看路边的风景,不露痕迹擦了擦眼睛··他懂了当年谢雨放弃他时的心情,不得已却又不得不去那样做,而今也轮到了他。
旅行,结束了··☆、逃避·谢雨在一次连续几个通宵加班后,拖着疲乏、沉重的身体回到了家,江石林没有在,他有些奇怪,今天不是他值班的日子··灰太狼居然也不在,不在的还有它的口粮和食碗。
电话打过去,居然是关机,这可是从没有出现过的情况,难道是回父母家了··他给枫儿打了电话,枫儿电话里吃惊地说道:“我哥参加了医院的‘送医疗下乡’活动,昨天就出发了,要去几个月呢,嫂子,你不知道啊”·谢雨也被这个消息震惊了:“昨天什么时候走的”·“哥是前天晚上回家说的,至于昨天什么时候走的我们就不知道了。
嫂子,你们吵架了”江枫眠有些意外,这两人感情一直很好,从没有听说过闹别扭··“知道他去什么地方吗”谢雨没有回答继续问。
“不知道啊,哥只说是特贫困的乡村,还说那里手机都没有信号,让我们不用和他联系·”江枫眠十分不解为什么哥哥没有给谢雨说这件事··“那他如果和家里联系了,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放下电话谢雨仍有些不相信这个事情是真的··江石林这样做肯定是有原因的··谢雨联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情,以及他突然要求的旅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是他相信江石林绝不会是这种不告而别的人,就算是他做了什么决定,也一定会告诉他··于是他开始在房间翻找起来,果然在床头柜上发现了一封留给他的信··有了QQ、微信、E-MAIL这些新兴通讯工具后,传统的信件现在已经很少有人使用了,但是一旦使用总让人有些惴惴不安,不寻常的方式后必藏有不寻常的事情。
江石林的字俊秀中带着飘逸飞扬,不像一般医生处方笺上的那样,好像只是一堆的符号,犹如天书··谢雨有些忐忑地打开信,没有太多的话语,但是每一句都像戳到他心里,读完了,心也痛木了,感觉血滋呼啦的全是窟窿。
江石林让他考虑年迈父母的感受,既然强求不来,就不要如此伤他们的心,生恩、养恩大如天·还说当初如果他的父母这么激烈反对,自己估计也会这样做,让他不要有心理负担。
信上的言语平淡而理智,看不出有什么感情,但谢雨知道江石林是在何种心情下写出的那些话,也懂他正在经历的苦痛,十多年的感情哪是说割舍就割舍的·他们不是圣人,不然他也不用躲到通讯都不便的乡下去。
谢雨懊恼,如果他能和江石林联系上,他只会送给他几个字:“我不同意”,可是如今如何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坚定了自己的心后,谢雨反而放松了下来,连续几十个小时的不眠不休,困意还是袭了上来,这一睡就到了第二天的下午。
起床后,谢雨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搬回父母家,没有江石林在的家,他实在是住不下去·宿舍也退了,新家也没有安置好,这几个月他也不想辜负江石林想他母慈子孝的一番好意。
·妈妈看到谢雨回家,喜出望外·她心里默默感激着江石林,甚至想,如果他是个女孩子,该是多么完美··可她没有等来预想的和美如初·谢雨虽然对她比往日还尊敬,可从前母子间的亲昵却再也看不到了,只剩下了客气。
好几次都看到谢雨醉醺醺地回来,儿子的酒量她是清楚的,能醉成那个样子,也不知道是喝了多少·因为若有若无的疏离,她也不好深问··当有一天谢雨又因喝醉被朋友送回家时,她上前扶住了他,并千谢万谢送走了朋友。
老头看到这个情形,不住的在一旁摇着头,眼不见为净地回了自己房间··这次,谢雨醉得厉害,连着上卫生间吐了好几次,站都站不稳·妈妈又是生气,又是心疼:“这是喝了多少啊你这是在折磨自己还是折磨你妈”·“妈,你知道吗他走了,他不在这个城市了,他是故意躲我的,怕我为难,我知道。”
谢雨伸着一根食指在面前划来划去,说话也不是那么清晰··“他让我不能伤你们的心,他永远都是为别人考虑·”·“妈,这辈子就这样了,你别再给我介绍什么小姑娘了,我绝不会娶一个我不爱的人。
这辈子我们就一家三口过下去吧,人是少点,也清静·”·说完,他就摇摇晃晃地回了房间,留下了妈妈和她一脸的悲观失望,可她仍愿意相信时间可以改变一切。
谢雨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和江石林联系过了,无论他每天打多少个,电话那头永远是一个女声,关机,关机,还是关机·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反应过来,到底是没有信号,还是换了电话号码·他暗骂自己太笨,还亏得自己是一个刑警·于是他去找了江石林妈妈,不愿意和自己联系,但不会不和父母保持通讯。
江妈妈从来没有见过胡子拉碴,隐隐有着颓废之气的谢雨,她有些心酸,也有些心疼··“小雨,你别怪石林,他这样也是不得已·你在父母和他之间左右为难,他绝对不比你好受。”
妈妈一开口,谢雨就知道她一切都清楚··“我还在努力,希望我爸妈最后能够接受这一切·”谢雨仍然抱有希望··“你爸妈的心情我们都能够理解,谁不想自己的孩子健健康康、正正常常,这个事情换到谁身上都如晴天霹雳,他们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
妈妈细声宽慰着,“但是若你违背了他们的意愿硬要和石林在一起,你以为他就能开心了,他会因为让你背负不孝的罪名而内疚一辈子·你说你们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妈妈说的没错,江石林的确是这样的人。
谢雨没有反驳她的话,他只是问道:“石林是在用另外的电话在和你们联系吗”·妈妈点点头,她不想骗他:“但是我不能把号码给你,石林一再叮嘱过,你不要辜负了他这片心。
强扭的瓜不甜,按照你父母的意思过吧,我听石林说过,你的情况和他不一样,你应该可以做到的·”·谢雨知道她说的是天生和后天的问题:“阿姨,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可是想到以后不能和石林在一起了,我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
妈妈眼里闪过一丝惊慌:“小雨,快别这么说,还这么年轻,以后日子还长着呢·”·谢雨勉强笑了一下:“那您知道他大概什么时候回来不他也不可能就一直这么躲着我。”
妈妈表示赞同:“这已经去了一个多月了,估计再有个把月就回来了,到时回来你们好好说·”·☆、病危·谢雨再一次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队上是连连破获大要案件,荣誉拿到手软,连大队长都笑说:“你干脆改名算了,就叫谢三郎,拼起命来谁也挡不住。”
·谢雨有些不好意思:“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还不是你领导有方,再加上兄弟们都给力·”·大队长哈哈笑道:“你少拍我马屁,我不会抢你的功劳的,你看你最近这段时间都累成什么样子,脸都凹了,都瘦得变形了,工作要紧,身体还是要保重。
局里要再选形象代表人,估计你连围都入不了·”·谢雨也想起了那段往事:“我现在也一大把年纪了,谁还能看得上我·”·“去去去,在我面前你提年纪,找抽呢。”
大队长咬牙,又接着说,“我们再商量一下那个故意伤害案,必须尽快破案,要给局里给群众一个交待啊,影响太恶劣了·”·大队长说的是两夫妻在家中被杀伤的一个案子,两人都是重伤,其中丈夫生命垂危,估计够呛了。
最近局里催得紧,要求限期破案,谢雨一帮人已经连续奋战一周了,还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谢雨也不知道江石林回来了没有,他每天能做的就是一有空就拨打他原来的那个号码,尽管他也知道不可能接通,可还是抱着一线希望。
微信他也发了很多,依也是没有任何回应,但是他希望他哪天一上线就能够看到,所以还是不停地发··其实江石林已经回来一段时间了·电话号码虽然没有使用,微信却一直使用原来的,谢雨的每一条信息他都看到了。
他也知道不能一直这样躲下去,可还是想逃·他担心看到谢雨他就会心软、动摇,盘算着能逃一天算一天,他不愿意再看到一个老人要准备跪在自己面前··谢雨刚回家,就接到了单位的电话,说是发现线索了,他立刻回了大队。
经过视频组的连续奋战,筛查了十多辆符合作案条件的车辆,又经过特征对比、侧面摸排,最终锁定了一辆嫌疑最大的黑色轿车·车主的丈夫和小区楼道视频里出现的一个戴口罩的男人外形高度吻合。
谢雨拍了拍他们的肩膀,看着他们熬得通红的眼睛,说:“人抓住后,给你们全组请功·”·队上制定了一套抓捕方案,由谢雨带队··江石林这天晚上说不出来的心烦意乱,他睡眠本来是不错的,可就是辗转反侧久久都无法入睡,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第二天他准时上了班,还做着准备工作时,就听到外边的小护士们在小声说昨夜急诊送来了一个出车祸的警察,人都成了血人,现在还没有清醒··江石林心里咯噔一下,因为谢雨的缘故,他对警察有着特殊的感情和关注。
他赶紧问了一句:“只是出车祸吗”·小护士看这个高冷的江医生对这些八卦感兴趣有些意外,她赶紧说:“听说是开车抓捕一个杀人犯时翻车出的事,昨天临时通知刘院长回来做的手术,走廊里挤满了警察呢。”
江石林又着急问:“现在人呢”·“做了手术人还没有清醒,听说情况不好,病危都下了·”小护士很惋惜。
“那坏人抓住了吗”另一个护士在问··“肯定抓住了啊,受的伤比那个警察轻多了,一起送来医院的·”·啧啧声一片,惋惜又带着无比的崇敬。
江石林心神不宁,异样的感觉越来越重,他分不清这是预感还是担心·可看病的孩子已经在外面排起了长队,他只能强定下心,开始工作··同时,他又暗暗地安慰自己,不会是他的。
快临近中午时,电话响了,江石林一看,是谢雨妈妈的电话,他脑袋一懵,为什么她会给自己打电话,没有其他理由,他直觉是出事了··他赶紧让护士把外面还在等待看病的孩子安排一下,跑到一边接通了电话。
“石林,你快来,谢雨昨天出了事,现在人就在你们医院·”妈妈在电话那头哭着说··她其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给江石林打电话,可她就觉得他是可靠的,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想依赖的感觉。
当所有的猜测成为了事实,哪怕就是心理上有了准备,但江石林还是被这个消息击垮了·两腿都软了下来,想迈出一步都做不到,由于使不上劲,他伸手扶住了墙才勉强立住了。
缓了缓,江石林才跑了起来,他知道应该去哪儿··重症监护室外有许多等待的人,谢雨的父母、单位的领导、同事,很多人他都认识和熟悉··第一个迎上来的是谢雨妈妈,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看到江石林眼泪又开始汹涌。
“病危都下了,这可怎么办啊”妈妈早就六神无主了,现在江石林成了她要抓住的一根稻草··“阿姨,您先别哭,我马上去问问情况。”
江石林暗暗告诉自己不要慌,一定要冷静··他没顾得上去看谢雨一眼,就去找了医院的同事,或者说他根本没有勇气去看··和同事们进行细致的交流后,他回到了病房外,用最通俗易懂的话给妈妈,还有围过来的几个人解释着谢雨如今的状况。
江石林没有想到自己此刻还能如此镇定,明明他已经被恐惧和害怕填满了整个身体:“阿姨,您别担心,病危通知书只是医院的一个手段,作最坏的打算而已,其实情况没有那么糟。”
一句话就让妈妈的神情松了许多··江石林继续说着:“谢雨身体底子好,他能挺过来,我相信他·”·他扶着妈妈在门外的椅子上坐下,对着谢雨爸爸说:“叔叔,谢雨会没有事的,现在您要撑住了,家里都要靠你了。”
爸爸感激地看着江石林,点着头,伸手扶住了妈妈··江石林走到病房门口,鼓起了勇气看了一眼,印入眼帘是一个满脸是伤,插着氧气管陌生的谢雨,他没敢再走近一步,心都痛成了渣,辗成了粉。
他逃似的离开了··一会儿江石林买来了盒饭和牛奶,递到叔叔阿姨的手上:“守了一夜了,将就吃点,实在不行喝点牛奶也可以·”·两位老人木然地接过东西,却再也没有了任何动作,眼睛虚虚地盯住一个地方好半天都不动。
江石林向科里领导请了假,把看诊任务做了一些分配,回来后对着妈妈说道:“阿姨,我进去看看他·”·妈妈没有表情地点着头··江石林本就是医院的医生,他取得了主治医师的同意后,进行了必要的消毒,进到了病房里。
谢雨还没有苏醒,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一般,只是浑身插着各式的管子,还有周边的仪器,让这“睡眠”显得那么唐突和心酸··江石林坐在了他身旁,静静地看着,心里默着他的名字,期盼着下一刻就能看到他的睁眼,可很久过去了,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
“醒过来吧,我再不离开你,无论是谁反对·”·“你若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生不如死·”·这些声音,就在周遭回旋··江石林突然凑到他的耳边,轻声地说:“你若不活过来,我一定跟着你去,我知道你听得到,别装。”
他再看了一眼谢雨,走出了病房,对着妈妈说:“他一定会醒过来·”·妈妈眼睛亮了,此刻她无比相信眼前的这个人,掀开盒饭的盖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夜晚,江石林让叔叔、阿姨回家休息,说这儿有他守着··妈妈还欲说什么,爸爸抢着开了口:“有江医生守着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们先回去,明天一早来换他。”
看着两位老人佝偻的背景消失在医院的走廊里,江石林对着还守着谢雨的单位同事,劝他们也回家休息,并答应一有消息立 刻通知··只剩下了江石林,他终于可以单独和他在一起了,终于可以心无旁骛地守着他了,没有别人。
一些往来的医生和护士看着他坚定地站在病房外,动也不动,都有些好奇:“江医生,这是谁啊,需要你一直这么守着”·他心答:“我的爱人。”
他嘴却说:“最好的朋友·”·☆、日出·每天江石林都要进到病房去,不知疲倦和谢雨说着他醒来后的美好生活,诸如到时赶紧把新房的家具买了,换个地方住会有不一样的心情,再如又可以到什么地方旅行,去海边看日出日落。
·而他不忘的是始终会在耳边附上一句:“你若不想看到我死,你就早早醒过来·”·期间江石林父母、江枫眠都来看过谢雨,也见到了他的父母·两家人的相聚,女人们一起掉着眼泪,男人们说着乐观和鼓励,尽管有些凄凉,可又有些说不出的和睦。
江石林已经不知道过了几天,因为实在是太过漫长,漫长得时间都在这里失去了刻度··在他例行说完那句话以后,他看到了谢雨出现的反应,按捺住心中的狂喜,医生的本能让他立即开始对谢雨进行身体的检查,并及时通知了主治医生。
谢雨慢慢地睁开了双眼,眼中出现的第一个影像就是江石林,他低声地问:“石林,你回来了”·眼泪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漫出了江石林的眼眶:“回来了,我回来了。”
“你怎么这么坏,居然不告而别,又换了手机号码让我找不到你·”谢雨虽然虚弱,但是他还顾得上责备和埋怨··“我是太坏了,你好了以后一定要罚我,罚我干什么都可以,我都答应。”
江石林顾不得去擦掉眼泪,握着他的手··“我是不是什么零件没有了,会残疾吗”谢雨刚醒来有些迟钝,感觉不到身体现时的状况。
“还好,只是脑子里有血块压迫神经,已经做了手术,过不了多久就就会活蹦乱跳了·不过,你就是残疾了,我也不会嫌弃你·”江石林有些好笑他的问话,尽管泪还挂在脸上。
这时医生、护士涌入了一堆,各种测量和检查,江石林退到了一边,笑中带泪看着谢雨,可又担心别人看到,暗暗地擦了去··他出了房间,给谢雨妈妈、单位分别打了电话:“谢雨醒过来了。”
谢雨已经可以吃流食了,妈妈一勺一勺给他喂着··因为情况愈趋稳定,病房已换成了普通病房··江石林现就坐在病床上,看着他吃,笑着说:“你最不喜欢喝粥了,现在却只有用这个吊着。”
“谁让他这样吓我们,活该他喝一辈子粥·”妈妈又心疼又委屈··谢雨还有些不习惯眼前的这一幕:“你们什么时候结成统一战线了”·“你知道你昏迷这么多天,石林一直守在你身边吗”妈妈瞪了他一眼。
谢雨嘴角一弯:“我知道·”·“你知道你怎么知道的”妈妈不相信··“我反正天天都感觉有人不停地骂我。”
谢雨吃完最后一勺,舔了舔嘴··“瞎说,石林会骂你吗看来脑袋是真坏了·”妈妈收拾好餐具,“我去洗洗,你们说会儿话。”
谢雨朝妈妈的背影努努嘴:“怎么回事你把他们征服了”·江石林笑起来:“如果需要用你的生命或身体来征服他们,我宁愿不要。”
谢雨用劫后余生般的神情望向他:“你知道当车飞起来的那一瞬间我在想什么吗”·江石林没问,静静地等他继续说··“我当时在想,这样死去也好,至少不会痛苦和纠结了。”
谢雨还能感受当时那种绝望中带有的视死如归··江石林懊悔自己处理事情的方式,是他的一味逃避才间接造成了谢雨这次的事故··谢雨看出了他的愧疚,忙说:“不怪你,你别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去。”
“可是我依然很内疚,我应该和你商量,用一个更好的方法·”江石林垂脸说着··“只要是你想和我分开,没有方法是好方法。”
谢雨想伸手去抬起他的脸,可是胳膊上打着石膏,“不过,最终让我父母能接纳你,我受再重的伤都值·”·“你这个傻瓜,不能再重了,病危都下了,你差点都挂了。”
江石林心有余悸··“可是在我挂掉前,我老听到有人在说‘不想我死的话,就赶紧醒过来’·”谢雨笑眯眯地看着他··“谁说这个话了”江石林装出一脸疑问。
谢雨不想戳穿他:“还能有谁,爱我的人呗,我不想他死,所以为了他我一定会醒过来,活下去·”·虽然是病房,可在消毒水的味道中也弥漫着深爱和情浓。
在江石林精心的照顾下,谢雨恢复得神速·老头也感慨,家里有个医生是不一样··谢雨反驳他:“他可是个儿科医生,我是儿童吗”·江石林在一旁翻白眼:“有这种逻辑的,不是儿童也是弱智,说儿科医生不是医生的就好像你们警队说交警不是警察一样。”
妈妈乐得看他们拌嘴,这是前段时间想都不敢想的奢望,还好还能看到这么一天··比起谢雨生命消失,这一切显得重要得多,也容易接受得多。
如今看来,这容易也不仅仅是容易,原来还可以是这么美好··海边,一大把遮阳伞下并躺着两个穿着短裤,光着上身的男子,其中一个十分白皙,另一个身上有着各式伤疤。
伤疤男人对白皙男人说:“我不喜欢来海边,脱了衣服我全身都是疤,不但没有小姑娘看我,还吓跑了好几个·”·白晳男人说道:“你可以把你的奖章挂在你裤头上,小姑娘会崇拜你的。”
伤疤男人摇着头:“不行,太多、太重,会把我的裤头拉下来的,你愿意我在她们面前春光乍泄啊”·白晳男人不以为是:“愿意,好东西大家分享嘛。”
伤疤男人笑得有些骚·气:“知道是好东西了,那你还不好好珍惜·”·白晳男人看着海平面上即将落下的太阳,余晖不再那么刺眼,周边一片火红的晚霞,到处是金金点点的光芒。
他对着伤疤男人说:“小雨,要日落了,我答应你要带你来看的·”··这两人就是谢雨和江石林··谢雨转头看向身边的这个人:“还有日出呢”·江石林也回看着谢雨:“是的,明天的日出,还有今生往后的每一个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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