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天不足 by 鹤万川(4)

分类: 热文
先天不足 by 鹤万川(4)
·“……胡闹·这次手臂的伤一定要好好养,不然很容易留下后遗症……”医生满脸严肃,压低声音对守在床边的纪稻恭和肖正平仔细吩咐着。
病床上,弘卓双眼紧闭,两只手臂几乎被包裹成了木乃伊的模样,缠满了白色的绷带,是弘灵玉从未见过的狼狈虚弱模样··弘灵玉看着房中其他他们三人脸上不约而同露出的神色,仔细看着他们的嘴唇,试图辨认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可他们语速太快,弘灵玉根本看不清,他只能放弃··弘灵玉看一眼病床上的人,又看一眼自己根本插不进去话的三个人,脸上有些迷茫··等到这边聊完,纪稻恭拿过平板告诉弘灵玉:“主……章少爷,我和肖正平去处理事情,您是想回家还是留在这里”纪稻恭差点开头打“主母”。
弘灵玉伸手点了点“这里”两个字··纪稻恭也没劝他,留下平板给他,转身就走了··病房里顿时只剩下他和病床上昏迷的弘卓··弘灵玉盯着弘卓下巴上新长出来的胡茬看了一会儿,转头拿出自己随身带的纸和笔,无意识地涂涂画画着,画累了就随手一放,趴在了床边,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再醒来的时候,房间里黑乎乎的一片,弘灵玉惊慌中瞬间就清醒了,在看到床头微弱的灯光时才略微安下心·他刚想要伸个懒腰,却发现手腕被攥的紧紧的··“唔……”床上的人被他的动作惊扰,皱了皱眉头似乎马上就要醒过来。
弘灵玉陡然僵住胳膊,屏住了呼吸··弘卓被绷带包裹着的手正紧紧攥着他的手腕,即使隔着厚厚的绷带包裹,这温度也有些灼人··“……玉。”
弘卓眉心拧起,似乎睡的并不安慰,嘴里喃喃着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弘灵玉盯着他干燥的嘴唇,努力分辨却什么都看不出来··这段时间以来头一次,弘灵玉突然有了想要恢复听力的愿望。
手腕上的温度有些过于灼热,弘灵玉按了床头的铃··医生过来测了下弘卓的温度,看他的口型大概是有些低烧发炎,加了一瓶消炎的药吊上了·针扎进弘卓手背上的留置针时,昏睡的人都没有醒,也没有放开弘灵玉的手。
弘灵玉有些微窘地轻轻挣了挣,可对方手劲儿太大,根本挣不脱·医生只当没有看到,挂好吊瓶转身就出去了··刚刚一番折腾都没有醒,门一关上,弘卓却忽然醒了,直接跳过初醒时候的迷糊期,清明的目光紧紧盯着弘灵玉,眼睛一眨也不眨。
那副警惕紧张的模样,好像生怕人趁他眨眼的时候跑了··弘灵玉被他看得有些坐不住,动了动手腕要后退,却被弘卓抓紧,胳膊伤口因此略有些裂开,弘卓却仿佛感受不到一样,根本不松开手。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前世今生爱情战争·弘灵玉顾忌着他的伤口,不好强行甩开他的手,最终仍旧坐在床边,撇开视线只盯着他的下巴附近,清了清嗓子低低问他:“你……怎么样”·弘卓没法打字给他,只能用沙哑的嗓音回答:“不好,很不好。”
弘灵玉一愣,险些以为他伤口有什么问题,探身要去按铃,被弘卓拉了一下,跌回椅子上··“你……”弘灵玉看他胳膊上的伤口又要渗血,皱着眉头想叮嘱他不要用力,却看见弘卓口型说:“我差点以为失去你了。”
仿佛一朵烟花突然在脑海里炸开,弘灵玉整个人都呆住了··不等他反应过来,弘卓轻轻扯了扯他的手臂让他回神:“酒店爆炸的时候,你去了哪”·“……我去海边了。
回来的路上才看到酒店爆炸的·”弘灵玉的声音很轻··那时他正沉浸在另一个疑惑里,心情无法平静,所以带上人去了海边,逛了一个多小时,等到他返程的时候……酒店正好在他面前爆炸。
保镖立刻护着他找了个地方暂时躲了一下,等到听说弘卓的人赶到现场了,他才和保镖一起去了废墟那里,然后就看到了弘卓疯了一样翻找废墟的场景··“有没有受伤”弘卓问。
弘灵玉摇了摇头··房中暂时沉默了一下··原本以为对话会暂时到此为止,弘卓的手却忽然下滑,盖住了弘灵玉的手背,投过来的视线深沉而炽热,有股灼人心智的力量,让弘灵玉不敢直视。
弘卓喉头动了动,再不想有任何隐瞒,恨不得立刻就告诉眼前人他的想法,可又怕吓到对方,几番犹豫之后,最终只是说:“我不会再让你在我眼前受伤·”他顿了顿,加了句誓言般的期限,“这辈子都不会了。”
弘灵玉看着他嘴唇的动作,恍然间觉得自己大概是看错了他的口型··纪稻恭下午的时候来了一趟,交代了一些事情,然后弘卓的病房里忽然就忙碌了起来。
许多人听了情况都要赶过来看望弘卓,全被他以静养的名义挡了回去··弘卓只在医院里呆了两天就出院,回了之前暂住的别墅··之后的几天,别墅上下戒备森严,肉眼可见的忙碌了起来。
但不论有多少事情,弘卓一天三餐雷打不动地准时赶回来,陪着弘灵玉吃··这天晚饭的时候,弘卓比平常晚回来半个小时,弘灵玉有些饿,正准备先吃,别墅大门忽然打开,弘卓踏着晚霞回来了。
他先对弘灵玉笑了笑,然后让他先吃,自己上楼去洗个澡再来··路过身边的时候,弘灵玉鼻尖动了动,隐约闻到了一股铁锈一样的腥味儿··“你……”弘灵玉皱了皱眉头,不怎么赞成地轻声问他:“你伤口崩开了”·弘卓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摇了摇头,卷起一些袖子证明给他看:“没有。”
弘灵玉含糊着点了点头,没有追问··那就不是他的血味儿了··弘灵玉想··他们一直在泰城呆到了年底··弘灵玉那天在别墅的书房看了两眼,找到了一本德语书,讲述的是欧洲中世纪的故事。
他兴味盎然地看了一下午,一口气看完了,后来又觉得有些手痒,晚饭后就直接坐下来开始翻译了··他已经很久没有接过翻译的单子了,不过手里有些存款,加上寄人篱下没什么需要花费的地方,一时间也不着急,多的是时间做想做的事情。
也不知道是看他要用书房还是怎么样,这几天弘卓即便在家也不往书房去,直接把偌大的书房拱手让给了弘灵玉,电脑也直接贡献了出来,自己只是偶尔上来一趟,或者是给弘灵玉送点吃的喝的,或者只是单纯为了确认弘灵玉还在书房。
弘灵玉有一次从面前的书里抬头,正好看见弘卓推开门,隔着整个书房的距离看了他一眼,然后就要离开··弘灵玉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书里提到过的一个欧洲传说,讲的是一只恶龙霸占了王国的所有黄金,白天他就出去圈占黄金,偶尔回一趟巢- xue -却并不进去,只是隔着巨石的缝隙看一眼里头,确认自己所藏的珍宝都还在,让后就继续出去寻找更多的财宝。
弘卓这几天隔一会儿就上来看一眼书房里面的行为,还真是很像这只恶龙了··弘灵玉回想着那个场景,唇边勾出了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淡淡笑意··眨眼到了这一年的最后一天。
这天下午,别墅里早早吃过午饭,弘卓带着弘灵玉就上了游艇,带着弘灵玉下海钓鱼,又派了人带他下海潜水,自己在岸上看着,然后傍晚时候玩累了,就陪弘灵玉在甲板上躺着晒太阳。
到了傍晚,大概是太累,弘灵玉就这样晒着太阳在甲板上睡着了··等到几个小时后被饥饿唤醒,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人也在船舱里的床上了··他从船舱里走到甲板上,看到眼前的布置,一刹那间几乎以为他们换了船。
原本空档的甲板上布置好了桌椅,餐布的颜色素雅温和,上头已经摆好了餐具,只等客人上桌了··弘卓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身西装,宝蓝色的颜色衬的他轮廓越发深邃,他手中端着一杯酒,正靠着栏杆看着远方,夕阳剪影出他高大结实的轮廓。
听见脚步声,弘卓回过头来,微润的嘴唇动了动:“你醒了·”然后放下酒杯,亲自过来接他··☆、第四十七诊·弘灵玉身上只穿着一身沙滩裤,和甲板那边精心布置的餐桌格格不入,弘卓却并不在意,一直把人牵到桌前,亲自给他拉开了椅子。
烛光摇曳,映照出弘卓硬气的五官,和在他脸上罕见的柔和线条··只是这样柔和的模样,这段时间似乎常常能在弘卓脸上看见··船上仅有一位侍者,只负责把做好的食物一样样端上来,放在两人面前。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前世今生爱情战争·海浪声中,坐在船头吃饭的两人没有一人说话··所有的菜点都上完,到了上甜点的环节,侍者却已经下了船··弘卓耐心等着弘灵玉放下刀叉,拿起搁在膝盖上的餐布,对着他说:“稍等。”
然后便起身,去了船舱里··不一会儿,他便双手捧着一个蛋糕走了出来,蛋糕上点了蜡烛,是一个圆圈框出的“20岁”字样·蜡烛已经点燃,从圆心开始,星星点点钻石般的火光顺着外框的边缘往两边燃烧下去,直到“20岁”的字样脚底,才开始网上蔓延。
·隔着黑夜里唯一的火光,弘灵玉看见对面人的嘴唇动了动··“宝贝,生日快乐·”·他说··弘灵玉五岁那年,生平第一次,有人给他过生日。
从弘氏老宅亲自发出来的邀请函千金不换,能前往现场的没有等闲之辈··在弘氏修缮的极为富丽堂皇的宴会厅里,弘卓亲自抱着弘灵玉,走到大厅最中央那个足足有一米五高的蛋糕跟前,握着他的手,切下了第一块。
那时候,年幼的弘灵玉毫不怯场,瞪着一双圆圆的、黑漆漆的- shi -润眼珠,看着他们对他露出藏好了情绪的各种表情··次年,弘灵玉六岁··在这一年的第一天,弘卓忙至深夜才得了片刻空闲,然后让管家去楼下拿来早就准备好的蛋糕,摇醒了沙发上已经陷入熟睡的弘灵玉,给他过了人生中的第二个生日。
从那之后的十四年直到如今,他再也没有过过生日··弘灵玉一直以为,许多回忆他早就忘了,可这时突然去回想,他才发现原来当时的一分一秒,他都记得··他记得人生中第一次吃到蛋糕那种甜到心坎的感觉,记得那时候弘卓握住他手切蛋糕的温度,记得半夜从沙发上醒来的迷糊感和突然有生日蛋糕吃的惊喜感。
他在弘氏的十六年,也唯有前两年值得回味,因此弥足珍贵··只是回忆和现实的对比太过强烈,他出于自我保护,一直刻意遗忘而已··可骆驼怎么会忘记沙漠中绿洲的方向汲取温暖是他二十年孤寂人生中的本能,早已在七千三百个日夜的循环中,刻入骨髓。
以至于,当弘灵玉看到眼前蛋糕的最初一瞬,便能下意识想起十几年前入口人生中第一块蛋糕的甜腻口感··弘卓端着蛋糕往餐桌走,一边笑着,一边低低地唱着生日歌。
他低沉的声音有如大提琴的鸣奏,夜色中和浪涛声完美融合,仿佛二重唱··最后一个音调唱完,弘卓把蛋糕推向低着头的弘灵玉面前,示意他许愿,只是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弘灵玉有动作。
弘卓正起身要去看看,却突然看见有一颗透明的水珠砸在了他面前的蛋糕上,把蛋糕最上面柔软的奶油砸出来一个坑··胸口忽然一拧,弘卓倏然起身走了过去,半蹲在弘灵玉面前。
只见弘灵玉眼中蓄满泪珠,却茫然地瞪大了眼,等到眼眶积蓄不住,便又有一颗泪珠无声无息落在桌上,其中有一颗砸的四分五裂,溅到了弘卓手背,触感冰凉··弘卓满心的志在必得刹那烟消云散。
“你知道了·”夜色中是弘灵玉被泪气晕染之后突兀响起的声音,有种他不曾显露过的尖锐和冷硬,穿过原本已经被海风吹得柔软的夜色,扎在弘卓心上。
刹那间弘卓便明白,对方指他知道了眼前人就是弘灵玉这件事··于是弘卓微微点了点头··弘灵玉恍然一瞬·其实弘卓给的提示已经很明显了··章代秋不会用枪,可是弘灵玉会。
章代秋从来没有听过枪声,可是弘灵玉却对枪声无比敏感·弘卓从来不会对陌生人放下戒备,可他居然这样相信对他而言是陌生人的“章代秋”,还让他入住弘氏老宅、进而在近日带在身边。
还有那两本弘灵玉曾经试图寻找,却没发现踪迹的日记··弘卓看着他眼里的泪光,想要伸手抹去他脸颊泪痕,却被弘灵玉躲开··弘灵玉背后泛起阵阵凉气,仿佛突然背负沉重的负担,被压弯了背脊,他缩起肩膀,开始发起了抖,喉间无法自制地发出呜咽。
弘卓如坠寒潭,伸手想搂住他,给他一些自己的温度,却被弘灵玉毫不犹豫拍开·手掌拍在他的手背上,瞬间拍红了一片··呜咽声中,弘卓听见弘灵玉勉强克制的声线这么说:“放……我走。
我,我不欠你命了·”·弘卓脑海中“嗡”的一声,仿佛被人定身当场,无法再靠近弘灵玉分毫··就在弘卓愣神的时间里,弘灵玉浑身的颤抖已经无法自制,泪痕悄无声息地爬满了他整张脸,额角血管凸起,上下牙磕在一起,发出机械般的声音。
弘卓怕他心脏病发,压下心中悲恸,把人搂入怀里,同时动作轻柔地给他拍着后背,试图安抚他的情绪··他的安抚毫无作用··弘灵玉的泪珠在无声之间眨眼浸- shi -了他的整个肩膀。
连哭都是静悄悄的,不发出声来··弘卓牙关咬的死紧,红了眼睛··而他怀里的弘灵玉已经无声哭到打嗝,气息在喉间哽咽,仿佛下一刻就要哽住、凝在胸口,阻塞呼吸。
“放、放我走……”弘灵玉舌根酸成一片,含糊不清地反复低低念叨着,额头被按在弘卓肩上··弘卓左腿膝盖抵在地上,伸出双手轻柔地扶住弘灵玉的头,微微仰头看向他,一字一句说的异常缓慢而清晰:“对不起。”
“请给我一次补偿你的机会·”·弘卓胸口酸涩成一片,生平第一次向人示弱,可开口的时候却如释重负地发现,尊严和眼前的人比,一文不值:“求你。”
弘灵玉隔着朦胧泪光分辨出他的口型,嘴角轻轻压了压,仿佛在笑,泪却低落的更汹涌,他俯视着眼前单膝下跪的人,兴许是这几个月对方的纵容给了他底气,兴许是自己不再欠他什么的事实给了他力量,兴许是这些年的委屈在这一瞬间无论如何也无法压抑……他睁着一双泪珠不断上涌的眼睛,直视着弘卓,也一字一句地说:“六岁那年,弘夫人把我关在地下室,我等了两天。”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前世今生爱情战争·那一年弘卓发现弘灵玉先天不足,对其大为失望,于是干脆寻找联姻对象·也就是这一年,弘夏轩母亲怀着他来到弘氏,为了立威,也为了告诉老宅的下人她肚子里孩子的地位,她把弘灵玉关在地下室中整整两天两夜,期间只送过去几杯水。
“十岁,第一颗子弹·”·那是弘卓放弃弘灵玉的第二年,弘灵玉在一次随他去欧洲返程的途中中了一枪,子弹从他的腹部穿透而出,幸运的是没有打伤要紧的内脏,即便如此,年幼的弘灵玉也在病床上躺了整整三个月。
“十五岁,第二颗子弹·”·这一次的暗杀,弘灵玉曾写在日记里,正是藏在山中才得以逃生的那一次,也是他无数次噩梦中都会回想起的一次··“十九岁……”·“别说了”弘灵玉的话忽然被打断。
·弘卓半跪在地,背脊挺的笔直而僵硬,却奇异地泄露出一丝脆弱,他不敢再去看弘灵玉的眼睛,死死咬住了牙关,下颌崩的很紧,两条浓黑的眉拧成一条直线,双眼红的几乎能滴出血。
他近乎哀求一般又重复了一遍:“别说了……”·弘灵玉看不到他的口型,仍旧把话继续说了下去:“我替你挡了最后一颗子弹·”·随着他话音落地,弘卓的手握紧成拳,骨头咯吱作响。
此时,弘灵玉脸上的表情已经无法更难看·他不想去回想这些,可眼前的人却仿佛忘了这些,好像这十几年来,只有他挣扎其中无法自救,而对方竟然说回头就回头,说放下就放下。
凭什么·弘灵玉的态度一反常态地坚定,他随着弘卓半跪的动作蹲下来,让视线对上弘卓:“我还欠你什么弘家主……还想让我怎么还”·此时正好零点。
他们周围的海面上忽然燃放起了盛大的焰火·火花以他们所在的游艇为中心,众星拱月般汇集在头顶,然后“砰”的一声炸开,在辽阔的夜空中划出白昼一样的黎明。
这些焰火汇成一个又一个的字,最终连成一整个句子:乖宝,生日快乐··夜空在焰火的照耀下亮如白昼,漫天绚烂的光芒中,弘卓清晰看到了弘灵玉眼底几乎将人溺毙的绝望,和他眼中几乎算得上从从狼狈的自己。
弘卓反手握住了弘灵玉的手腕,抿了抿嘴唇··你不欠我什么··是我欠你良多··“请你给我一次机会·”·☆、第四十八诊·在生日之后的几天里,医院那边有了弘灵玉心脏源的消息。
收到消息的第二天,弘卓就带着弘灵玉直接回了国内··心脏源是一位在车祸中意外丧生的人,生前签署了内脏捐赠,正好同弘灵玉能匹配上··按照弘卓的要求,医院将所有的相关资料和说明整理出一份文字版,打印出来送到了弘卓位于市中心的公寓里,一式两份。
第二天弘灵玉就去医院签了字··他是趁着弘卓不在家中的时候去签的,消息传到弘卓那里,等他赶来医院的时候,弘灵玉已经签完了字,正在做各项体检··弘卓最终什么都没有说,默默陪着他做完了全套体检。
手术定在了半个月以后··这半个月的时间,弘灵玉就安安静静坐在自己的房间里,他把弘卓泰城别墅里的那本书带了回来,如今已经翻译了三分之一了··和他的镇定不同,弘卓这几天略有些暴躁。
跟在弘卓身边的几个人莫名其妙经历了近乎一个星期不眠不休的高强度工作,却仍然处处会惹的弘卓冷眼,在得知“主母”即将做手术之后,他们这种摸不着头脑的感觉才得到解答,纷纷默契地尽量不出现在弘卓面前。
只是偶尔有倒霉的秘书撞上枪口,无一例外都几乎要被弘卓周身的低气压吓尿··手术前三天弘灵玉就住进了医院··早上八点半,手术准时开始··消失了几天的纪稻恭和肖正平纷纷现身医院,默默陪着弘卓在手术室门口等着。
其实往上一层就是休息室,只是弘卓坚持要在手术室门口··手术室门口提前摆放了几个柔软的沙发,这会儿却形同虚设,弘卓只在弘灵玉被推进手术室的第一分钟坐了下来,在那之后他就仿佛困兽一样在走廊里反复踱步。
纪稻恭和肖正平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眼里有何自己一样的惊讶,这才好受一点··……不是我一个人被家主吓到··他俩同时想··中午的时候周听雨和胡柏来了一次,给弘卓三人带来了午饭,还带来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弘卓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 shi -透了··弘卓最后只换了衣服,周听雨带来的饭一口都没有吃,就这样放在一边,直到凉透··手术室门口的红灯一亮就是八个小时,从早上八点半一直到下午四点半。
下午快五点的时候,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弘灵玉被推了出来·他双眼紧闭,脸上没有血色,一动不动··弘卓起身的动作一顿,因为太急,有些扯到肌肉。
“他怎么样”弘卓眨眼走上前去··听到医生毫不犹豫地“手术很顺利”,弘卓才松了一口气,紧绷了八个小时的身体一放松,手臂的枪伤、刚刚扯到的腿部肌肉都泛起疼痛,他身形一晃,在纪稻恭伸手扶他之前自己撑住墙壁,调整了一下呼吸,跟着弘灵玉,一路看着医生护士把他送进监护室。
仿佛一个冗长的梦境··弘灵玉在意识中路过各色回忆,那些晦涩的、- yin -暗的事情被他逐一甩在身后,等到找回周身感知,他先感受到的是周身温暖柔软的触感,然后才是盘踞在胸口的疼痛。
他眯着眼睛,适应了房中的亮度,朦胧视线中看到一片黑影不断在眼前晃来晃去,然后有什么手忙脚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黑影消失··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前世今生爱情战争·弘灵玉醒了。
弘卓身上穿着无菌服,脸上胡子拉碴,见弘灵玉看了过来,连忙凑上去:“乖宝,你感觉怎么样”·弘灵玉说不出话,目光在眼前人下巴上青黑的胡茬上看了好几个来回,迷茫的眼睛才慢慢聚焦,艰难地辨认着眼前的人。
这是……弘家主怎么变成这样了·他还暂时没有力气说话,只是眨了眨眼,脸上写满迷茫··弘灵玉的恢复能力很好,只在重症监护室里住了三个星期不到就移到了外面。
从这一天开始,弘卓就搬到了医院,和他同吃同住,不假他手,亲自照顾弘灵玉··出ICU的第二天午后,弘卓亲自一勺一勺喂弘灵玉吃了饭,然后等到弘灵玉表示吃饱了,才匆匆扒了几筷子填饱肚子,把餐具收到一边,又给弘灵玉支好平板让他玩,坐到临时加在房间里的办公桌上,处理一些邮件。
弘灵玉百无聊赖地看了几个视频,兴趣缺缺地打了个哈欠,一抬头突然看见,办公桌那边的弘卓竟然就这样撑着下颌睡着了··弘灵玉还没见过弘卓这么不设防、这么疲惫的样子。
他眼底的青灰短短几天之内似乎还在加深,下巴的胡茬昨天剃了一次,这会儿又长出来一点·尤其是他换了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装,撑着下颌的手腕袖口处竟然还沾了一点油,大概是刚刚午饭的时候照顾他吃饭又收拾残局的时候沾上的。
弘灵玉看得有些发了呆··敲门声适时响起,打断了弘灵玉的发呆,也打断了弘卓短暂的睡眠··弘卓的精神似乎高度紧绷,在听见敲门声的瞬间就警惕地看了过去,目光沉沉。
“进来·”他的嗓音因为疲惫稍微有点沙哑··推门进来的是等了有一会儿的周听雨和肖正平··肖正平带上门,也不往前,先问候地朝弘灵玉点了点头,然后才对弘卓说:“家主,Z市来电话了。”
弘卓起身:“出去说·”·他们二人带上了门,周听雨这才开始收拾病房,手脚利落地处理完,见弘卓和肖正平还没有回来,索- xing -坐到床边,和看着自己的弘灵玉聊起了天。
“章少爷身体怎么样今天的饭合口味吗”周听雨是学过护理和营养学的,这几天的术后餐都是她亲手做的,在保证营养和合适的基础上,也在设法尽量贴近弘灵玉的胃口。
弘灵玉分辨着她说话的口型,点了点头··周听雨笑了笑,又问:“家主太忙,我没法问他,只能问你了,家主吃的怎么样”·想到弘卓几个小时前填鸭一样塞的那几口饭,弘灵玉摇了摇头。
周听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只问了一句就不再问了,把话题拉回弘灵玉身上:“章少爷晚上睡的怎么样会不会冷”·病房里暖气充足,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不间断的,如果不是知道自己在C市,弘灵玉几乎要以为自己还在热带。
“那我就放心了·”周听雨笑眯眯地说,“不过章少爷回头要不劝劝家主家主他从你做手术那天就没怎么睡觉,白天工作,晚上找人学护理,非要亲自过来照顾你,谁劝都没有用。”
周听雨说着叹了口气,语气分外真诚:“我告诉你不是为了让你有什么想法,只是我、胡柏、肖特助、纪先生都很担心,家主……家主现在也就你的话他愿意听了,我们之前……”·周听雨的话还没说完,门忽然打开,弘卓冷着一张脸出现在门口:“谁让你多嘴的今天之后你不要来了。
换胡柏·”·周听雨噤了声,默默收好东西,一句也不反驳地走了,就是关门之前还冲弘灵玉眨了眨眼,好像是在趁机提醒他什么·弘卓一个眼神扫来,后者连忙低头关上门。
“别听她……”·弘灵玉视线落在弘卓身上,脑海里却想的有点远·他想起了昨晚半夜时候翻身的场景·他昨晚保持一个姿势太久,手腿腰背都有些酸,他想要自己翻个身,不说手脚暂时还没多少力气,就胸口的疼痛感都能第一时间制止他。
可他睡的迷糊了,也不知道喊人,兀自在病床上窸窸窣窣地摸索了一下··他记得,后来是突然有人凑到他窗前,手掌宽大温热,扶住他的肩膀和后辈,帮他稍稍调整了个姿势。
他一直以为是陪夜的护工,没想到竟然是弘卓··“去睡会儿·”弘灵玉没有去看弘卓蠕动的薄唇在说什么,兀自开了口,嗓音略轻,有些哑。
弘卓在他开口的瞬间就愣住,听他这么说,好像没听懂一样,愣了一秒··弘灵玉说完,见弘卓没有反应,也就这么看着他··对视之间,弘灵玉竟然从里头读出一丝受宠若惊来。
不等弘灵玉再开口,弘卓就自己走到了房间里加的那张单人床上躺了下去,单人床显然有些过小过窄了,弘卓只能曲起腿,半蜷缩着身子才能完全躺在上面,显得有些……委屈。
弘灵玉看着这个画面,眨了眨眼,木了一张脸,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我现在发之前会检查一遍错别字,但是发现自己看自己写的东西,因为读的很顺,发现不了错别字,往往第二天回头看才能发现错别字……·算了,等回头完结了再一章一章修正错别字了·☆、第四十九诊·弘卓蜷身在小小的单人床上,找了个稍微舒服些的姿势,半阖上了眼。
即便不看,他也能感受到弘灵玉的目光偶尔会在他身上停一会儿·这个发现让他浑身上下都惬意极了··于是他索- xing -放松下来,顺着弘灵玉的意思,逐渐沉入睡眠。
在他睡着的时间里,弘灵玉若有所思地看着一片黑屏的平板电脑,不知想到了什么,最后打开购物网站,买了些东西···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前世今生爱情战争这家购物网站效率喜人,晚饭的时候东西就送到了。
四个衣着规矩整洁的员工抬着一张床,对医院里投来的各种目光视若无睹,一路上了电梯,由周听雨亲自带着走过贵宾通道,最后把床抬到了病房里··弘卓这一觉沉沉地睡了一个小时,刚恢复些精神,去洗手间收拾自己的十五分钟空隙里,听见病房里有什么动静,期初以为是医生过来给弘灵玉做常规检查,等到从洗手间里出来,才发现自己“特地”摆在病房角落里的单人床被换成了一张尺寸合适的大床。
“那张床太小·”见他看着新的床不做声,弘灵玉喝了口汤,解释道··弘卓于是收好表情,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喉头动了动,清了清嗓子。
周听雨在病床边,安静地像个鹌鹑,只当自己不在这个房间里··病房里没有安静多久,突然有人敲了敲门··进来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弘灵玉只觉得对方有点眼熟,愣了几秒,才认出这人似乎是自己那天手术时候的主刀医生。
换了身西装,他差点没认出来对方··医生先同弘卓对视一眼,然后走到床边,拿出自己的手机,打了一行字递给弘灵玉,用的竟然是德语·大意是,他的手术圆满完成,剩下的没有需要他的地方,他要回德国了。
弘灵玉看完,回复他一个“谢谢”··医生和颜悦色地叮嘱他照顾好身体,收回手机之后,忽然冲弘灵玉眨了眨眼,表情有些调皮,口语道:不用谢我,如果不是弘,我这次也不会来华国,他对你很用心。
弘灵玉一愣··医生说完,并不等弘灵玉回应就走向一旁的弘卓,换了英语告诉他自己要走了··弘卓伸出手递到他面前,认真道:“谢了·”·医生伸手和他握在一起,摇了摇头:“只要好好照顾,他很快就能恢复健康。
其实我应该再等一段时间的……”医生回头看了眼眨着眼、目光温润看向这边的弘灵玉,冲着弘卓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都怪你整天在我面前晃,我有些思念我爱人了,想尽快回去找他。”
·弘卓难得露出点笑意,松开握着的手,抬起手臂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一路顺风,我派人送你·”·弘灵玉在医院里住满了一个月,手术之后的第三十天,医生们为弘灵玉再次做了检查,下了他可以出院的结论。
只是弘卓大手一挥,把医生们的激动一个个按了回去,坚持要让弘灵玉再住一个月才放他出去··临近弘灵玉出院的时间,弘氏老宅上下都喜气洋洋的,就连肖正平和纪稻恭也异常高兴——他们终于不用什么都自己拿主意了顶头上司偷懒已经够久了·出院这天,弘卓亲自开车来接,没有回老宅,却是把人带到了自己的公寓里。
弘灵玉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看着马路上各种热闹的场景、各种建筑上大屏幕播放的画面,忽然间反应过来,自己这几天整天只知道养病和埋头翻译,竟然把过年这么重要的日子给忘了。
而现在已经是初三了··回到阔别了几个月的屋子,房间各处仍然是一样的布置,弘卓关上门,对弘灵玉温声道:“饿了吗稍等一下,我去……”·弘灵玉挽起袖口,看他一眼,淡淡说:“我去吧。”
弘卓当然不可能拒绝,于是让出路,跟在弘灵玉后面进了厨房,想看看自己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却被弘灵玉一个眼神赶了出去··站在厨房外面,看着弘灵玉在厨房里有条不紊地忙碌着,那种满足感逐渐爬上心头,有些涨涨的,却让人很是欣喜。
时间有限,弘灵玉又确实有点饿了,他只简单地做了两三个菜就不忙活了··电视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弘卓的打开了,面前是餐桌上弘灵玉亲手做的热腾腾的饭菜,电视机里回放的是除夕夜的电视节目,里头鞭炮声、贺喜声、笑声混杂,听起来很是热闹。
和他以往自己在办公室里、书房里看文件的新年完全不一样·他已经有很多年不曾过过这么热闹温馨、有烟火气的新年了··弘卓想着,转身去吧台拿了瓶酒,给自己倒了浅浅一点,然后亲手倒了杯果汁,推到弘灵玉面前。
弘卓端起酒杯:“谢谢你·”·弘灵玉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举杯和他隔空碰了碰,放下杯子不发一言吃饭了··弘卓看他似乎有些欲言又止,却没有追问,沉默一直蔓延到这餐饭吃完为止。
弘灵玉率先放下筷子:“我有话要说·”·弘卓停下动作,也放下手里的东西,他正好吃饱了··“我记得家主以前答应过我,做完手术,我就可以走。”
他突然提起这个话题,弘卓的心沉了沉,脸色却没变,点了点头·唯独放下碗筷后落在腿上的手,慢慢握紧成拳,泄露了他的心情··“现在,我手术做完了。”
弘灵玉很镇定,也很坚定,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写满了清醒,却没有再问,只是安静地看着弘卓,等待他给出回应··弘卓从胸膛深处缓缓吐出一口气,他凝视着弘灵玉干净的面庞,看着他脸颊上这段时间好不容易养出来的那么点肉:“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
话音落地,弘灵玉竟然悄悄松了口气··他原以为,让弘卓放他走……应该没那么轻松,他已经做好了第二次说服他的准备,哪曾想第一次竟然就成功了。
弘灵玉心中有股莫名而隐晦的失望··但他很快就把这些情绪抛到脑后,收拾了下餐桌,越过仍然坐在餐桌前一言不发的弘卓,上楼回了房··弘灵玉下午就收拾好了全部的东西,拒绝了弘卓派人送他的提议,回了他自己的那套小房子。
他走后,弘卓站在偌大的客厅里站了两分钟,然后转身也出了门··弘灵玉既然不在这里,他也没有了继续呆在这里的必要··没有了他的地方,哪里都是一样。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前世今生爱情战争·弘灵玉在自己的房子里过完了整个春节,期间弘夏轩从国外给他打了个电话,抱怨说弘卓竟然不许他回国,让他先完成学业,还问他春节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吃饺子。
弘灵玉耐心地应了,挂了电话之后,短暂地出神了几分钟,然后慢慢垂头继续看书··在这个春天迈入结尾的时候,弘灵玉终于把他从泰城带回来的书翻译完了··合上书的时候,他赶到从未有过的成就感。
此时窗外微风轻拂,他开了点窗,外头阳光灿烂,并不让他觉得寒冷·于是他走到窗边,想要透透气··他的目光朝外看去,略过小区里平平凡凡的装潢,想到因为埋头翻译而空空如也的冰箱,打定主意出去一趟,买些食物回来。
站在门口玄关换鞋的时候,他隐约能听到门外走廊里有些低声交谈的声音,他听不清内容,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拉开门的时候,和外头站着的五六个人对视了一眼,对方身体僵硬一瞬,然后才低头仅仅有条地搬着家具,装作没有看到他一样。
他瞥了眼他们正往屋里搬的书桌,下意识觉得有些眼熟——他的肚子在这个时候咕噜叫了一声··弘灵玉面色一窘,连忙关上门往楼道外走··等他消失在楼梯口,走廊里的“邻居”们仿佛从定格里出来了一样,慌慌张张地把搬到一般的家具随手一放,忙不迭也跟着下楼了。
其中打头那个,一边看也不看楼梯地“蹬蹬蹬”踩下去,一边掏出手机发消息:·章少爷出门了··章少爷肚子叫了··章少爷打车了,车牌号:C××××,是××公司的出租车。
章少爷的车上内环了··章少爷的出租车司机停车超线了··章少爷的车在内环超速了,时速不止60km/h·弘灵玉进了超市,对跟在身后的人毫无察觉,对方是经过精心挑选的人,也知道自己要跟踪的人接受过相关的训练,丝毫不敢大意,已经练成了完美躲藏,同时不用看路就能编辑消息的功夫。
于是等到弘灵玉逛超市的时候,他编辑的消息就成了:·章少爷买了一打鸡蛋··章少爷买了一打餐巾纸··章少爷买了一盒酸奶··章少爷拿了一盒榴莲。
然后又放下去了··章少爷……·而此时的办公室里,弘卓放在面前的手机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弹出来,频率几乎是每十几秒一条,可他没有丝毫不耐,看着手机上的“文字直播”,脑海里几乎就能回忆起从前陪着弘灵玉出门的场景。
·半晌之后,他终于锁上手机,起身出了办公室·                        ·作者有话要说:保镖:章少爷买了两条内裤。
弘卓:什么颜色的·保镖:……·☆、第五十诊·弘灵玉挑了离家最近的商场。
自从搬回来,他为了埋头翻译,都没有出过门,一日三餐全部靠点外卖解决,这么一段时间下来已经是吃腻了··天气还没转暖,他穿了一身米白色的毛衣,外头简单罩了件风衣,进入商场里头之后实在太暖和,弘灵玉于是把风衣解开。
他眉目清隽,周身气质温和,这么一副穿搭俨然是温柔的刚好,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弘灵玉还不能习惯陌生人的目光,这些注视只让他觉得头皮紧绷,脚下不由得加快了步伐,心里也有些懊恼。
这次实在是有点饿了……等下次,下次还是找家人少点的商场吧··弘灵玉脚步匆匆,直奔食品区去,一口气买够了一周的食材··他一边选着,一边也没有放松警惕——几步之外的地方,有一个男人跟他跟了一路了。
对方明显是跟着他走,还时不时会偷看他两眼,还以为自己藏的很好,没有被他发现··这么拙劣的跟踪计较,显然不是什么有来头的人,大概是普通人了··那么在他没有动作之前,弘灵玉也不会做出防备之外的举措了。
眼见弘灵玉选好了东西,这就要去结账,跟了一路的男人终于忍不住,有些忐忑又有些激动地冲上前去:“你、你好,”他有些紧张地说,目光闪烁两下,留在弘灵玉脸上,心想——即使这么近的距离也是真的好看啊……一点毛孔都没有,看着脾气还这么好的样子,是传说中的极品人|妻0了——这么想着,他又鼓起勇气,势在必得地露出一个开朗阳光的笑意:“我叫赵昂,我很喜欢你,可以认识一下吗”·他并不惧怕说的太直白吓到对方,事实上,他的直觉告诉他,对方和他应该是一样的人。
弘灵玉在他冲上来的时候就默默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微微撇开头,后背肌肉紧绷,一旦对方有什么冒犯他的举措,他随时都能把对方掀翻在地·只是他等了一会儿,对方也不过站在他面前而已。
凭借耳边模糊一片的男音,他根本无从猜测对方说了什么··于是弘灵玉掉头就走··赵昂自认为外形条件、身材条件还是不错的,因此眼光也不低·尽管如此,他从前在学校里算是百撩百中,因此自信心很是爆棚,这么骤然被无视,旁边又有围观群众投过来的视线,他的脸色瞬间就涨红成了尴尬的猪肝紫色。
“喂”他喊着,声音里有些恼怒,“喂我跟你说话呢你是聋子吗”·赵昂站在原地喊了两句,见弘灵玉已经走远,心里有些暴躁——自己是怎么会以为他脾气好的·心中涌起不甘,赵昂脸色越发难看,为自己被下了脸,也为自己看走了眼。
只是他不愿放走好不容易看到的、合胃口的人,于是还是咬牙追了上去,伸手就要去抓弘灵玉的肩膀——·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前世今生爱情战争·脚步声逼近,弘灵玉肩膀已经蓄力,正要转身,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骨头实打实砸在地面的声音。
还有一声即便是模糊,也能清晰分辨的痛呼:“我艹”·弘灵玉转过身,眨了眨眼··弘卓满脸的戾气,在收回视线看向弘灵玉的时候,眨眼消弭无形。
“他骚扰你了”弘卓眉心微蹙,声音很冷··看出他的口型,弘灵玉想了想,点了点头··跟踪了一路,还莫名其妙搭讪,影响到他了。
算是骚扰··弘卓眉峰陡然塌了下来,压出沉沉煞气·被他摔到地上的赵昂疼的脸色青白,这会儿还没缓过劲儿,开口刚要骂人,忽然被人踩住了要害··弘卓一离开公司就赶了过来,身上还穿着在公司里的那一套衣服,皮鞋是特制的牛皮底的,很软,很舒适。
只是当穿着这双鞋踩在地上某人的某个部位的时候,那种柔软的感觉还是传递的太明晰了··弘卓被恶心的脚踝一顿,脚掌挪了挪,换到了鞋底最厚的脚跟,不欲再纠缠,毫不犹豫地踩了下去。
又是一声另人蛋疼的惨叫··亲自上阵教育这种另人恶心的人对弘卓来说并没有什么愉悦感而言,他控制好脚底力量,只要给对方一个教训,让他疼上一阵就行,无意废掉对方。
因此他的脚换了地方,在最后一刻踩向了赵昂大腿根部··那一声痛呼,估计大半都是吓的··“走吧·”弘卓黑着脸,手臂一揽弘灵玉,带着人迅速结账离开了这里,身后的事情交给了保镖处理。
回去的车上,弘灵玉还有些……迷茫··他怎么就又上了弘家主的车·于是弘灵玉从后视镜里看着弘卓的黑脸,突然气定神闲地发难了:“你跟踪我”·弘卓刚要解释,听见弘灵玉又说:“他刚刚也是跟踪我。
你们这样,有什么差别”·坐在前面目睹了今天一切的保镖兼司机整个人都快要石化了,恨不得就地化作蘑菇,好让家主不会因为自己听到了这些而被灭口。
听完弘灵玉的问题,弘卓稍稍调整了下坐姿,收起黑脸,慢慢叹了一口气,坦诚又认真地看着弘灵玉道:“不一样·他跟踪你,是因为对你有不好的想法·我跟踪你,是因为担心。
我的人、甚至我自己,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对不会对你的生活产生任何一丁点儿干扰·”·“我不会强迫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不论什么时候。”
弘灵玉最初这么问,其实只想试探对方会不会再把自己带回弘氏·况且以弘卓的能力,不论是他挑人跟踪自己还是亲自跟踪自己,都完全能够做到不让自己发现。
他其实——没有和对方抗争反抗的能力··可弘卓这么一番认真的剖白,却好似忽然把杀伤- xing -武器的开关交到了他的手里,甚至同时还附赠了他的信用、忠诚、守护一样。
突然产生了这样的感受,弘灵玉失去了最佳的追击时机,最终只是不再说话,低头不知想着什么··车停在弘灵玉住的这栋楼跟前,弘卓看着安静低头沉思的弘灵玉,嗓音分外柔和:“到了,乖宝。”
·弘灵玉没能送他的声音中回神,是弘卓忍不住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头顶,弘灵玉才从思绪里抽身出来··撞上弘卓眼底蔓延的温柔神色,弘灵玉一个恍惚,把心里想了一路的问题问出了口:“你……我这里还有什么你要的”·为什么·弘家主这样果断理智,从来不会做多余的、没有用的事情,身边不会留一个没有用的人。
当年的他是这样、后来因于他做对而被赶走的前弘氏主母是这样·他是个精明的商人,也是个冷血冷静的家主··对方直言不会勉强自己,也遵守诺言放自己走,那么就是不会拉自己回去挡子弹了。
那么自己对他而言,还有什么价值,值得他这样锲而不舍地……跟着自己·弘灵玉想不通,因为根据他对弘卓的了解,眼下这样的情况在逻辑里根本不应该发生。
他的问题出口,弘卓就明白他在想什么了··他的乖宝其实还不明白他的心意·不过没关系,总有一天,他会让弘灵玉明白·一天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就十年。
只是他差点忘了,眼前的人单纯的过分,如果只是等下去,什么都不做,只怕真的遥遥无期··弘卓忽然勾了勾唇··弘灵玉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只觉得对方叹气言语间无奈又很是惬意的模样陌生的很——“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弘卓侧头朝楼上看了眼,几缕阳光照进他眼底,却根本无法驱散他瞳仁里深邃的黑,这抹深邃最后轻轻落在弘灵玉身上,仿佛轻柔地注视着什么世间难得的珍稀宝物一样认真:“可以让我上去坐一坐吗我们慢慢说。”
这样的语气,不是幼时记忆里冷漠的语气,也不是后来成长中常常听到的命令的冷静语气,反而是一种把他放在了平等位置上的、恳切的请求··弘灵玉无法拒绝用这样的语气提出的请求,于是他轻轻点了点头。
弘卓跟在弘灵玉身后下了车,落后他四五级台阶,跟着一步一步往上爬··走到家门口,弘灵玉掏出钥匙要开门,隔壁似乎听见了动静,门“唰”的一下打开了,里头是个瞧着面容干练,穿了一身OL装的女- xing -,脚上甚至还穿着一双矮高跟。
对方目光先是落在弘灵玉身后的弘卓身上,整个人一抖:“家……”·触及弘卓陡然冷下来的目光,女人连忙扭头对着屋子里喊了一声:“家玉,东西呢——”·然后女人弯腰扫了眼把钥匙送进锁里才回头看了眼他的弘灵玉,心里放心了——还好这个大少爷没听到,不然自己年终奖就没了。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前世今生爱情战争在弘灵玉扭下钥匙,推开门的时候,女人连忙弯腰从门边拎起来准备好的东西,追了上来:“稍等”·弘灵玉模糊听见女人说话,并没觉得是在和自己说话,推开门就要进去,是弘卓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女人心里咯噔一下,无端觉得这位小少爷的反应似乎有点不同寻常——但是被弘卓冰冷的目光一觑,她立刻办起了正事·她把手里满满一袋按照清单选好的零食递到弘灵玉面前,盯着弘卓的目光露出一个温和不失礼貌的微笑:“你好,我是刚刚搬到你隔壁的邻居,这几天搬家打扰到你了。”
弘灵玉的目光在面前的超大购物袋上顿了一下,错过了女人的话头,于是理所当然地,抬着头迷茫地看着对方··她刚刚说了什么·弘灵玉并不愿意和陌生人交流,因此在没“听到”女人到底说什么的情况下,他下意识看向了弘卓。
弘卓适时上前,对他解释了一遍:“她说是你的邻居,送你点零食·”·弘灵玉看了两眼对方递过来的袋子,里头竟然都是他以前还算常吃的零食··弘灵玉摇了摇头,低声说了句“谢谢,不用。”
然后就关上了门··留下举着零食举到胳膊都算了的女人,一脸莫名··家主辛苦列的清单难道不都是在这位少爷喜欢吃的吗被拒绝家主你怎么也不劝一句·同时她后知后觉地微妙想着——这位少爷,好像听不清楚自己说话难道他的耳朵……有些问题·☆、第五十一诊·弘灵玉关上门,听见弘卓的脚步声跟着他从客厅走到厨房,整个人都恍惚了一瞬间。
“怎么,水很烫吗”他端着水杯停顿的这一瞬,弘卓立刻跟了上来模糊的声音传入弘灵玉的耳朵里,有那么一两个音节似乎稍稍能听出点大概。
“z……么,……啊”·听不清·弘灵玉摇了摇头,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这会儿天色已经有点- yin -沉下来,瞧着像是要下雨的样子,弘灵玉转身去了阳台,把之前晒好的衣服搬到了卧室里。
取下来最后一件衣服的时候,他朝阳台外面瞥了一眼,收衣服的动作顿了顿,盯着楼底下停着的那辆车挪不开眼了··这辆车就是刚刚弘卓载着他送他回来的车··同时也是这几个月以来,每天晚上在都会在这里从七点停到十点的车。
转瞬之间,他忽然直觉把弘卓带上楼不是什么好主意·可目光一直胶在他身上的弘卓却不再给他退路··弘卓端着弘灵玉亲手倒的水杯,靠在墙边,看着弘灵玉的背影。
弘灵玉转身的时候就迎面撞上他的解释:“是我·”·这是在肯定弘灵玉刚刚的发现·他如今几乎不需要多思考,一眼就明白对方在想什么··弘灵玉下意识捏紧了手里的衣服。
弘卓上前两步,修长的手指被水杯微暖的恰到好处,他伸手,温热的指腹扣住弘灵玉的手腕,仿佛十几年前第一次把幼年的弘灵玉牵进他自己卧房时候那样温柔又耐心,一步一步把人带到沙发边坐下。
被他牵着的人脚步略微僵硬,仿佛即将面临某种不知名的审判,微微垂下眼睫,不安地颤抖着··弘卓一颗心在这个人眼前早就不复冰冷强硬,恨不得揉碎了摊开在他面前。
于是他轻轻握住弘灵玉的手,捏住他被自己的体温烫的一颤的指尖,像那天给弘灵玉过生日时那样,半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这样他才能迎上弘灵玉垂下的目光,不让弘灵玉错过他要说的话。
“虽然我已经说过了很多遍……可我还想再说一遍,对不起·”·弘卓从来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可对着眼前的人,他只怕自己说的不够仔细、不够真诚:“我上次向你要一个补偿你的机会……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虽然弘灵玉不曾给过他明确的口头答复,可他看得出,对方行动上其实默许了··否则弘灵玉根本不会呆在这里,呆在C城,他大可以像自己最初找到他时那样,找一个人烟稀少的村落,自己一个人自给自足。
“我知道我现在做的在你看来,应该有点莫名其妙,让你没有安全感·”·弘卓说到这里,看见弘灵玉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弘灵玉的胳膊动了动,忽然把自己的手从弘卓的手里用力抽了出来。
他莫名地觉得……话题进行到这里,似乎有哪里怪怪的,有些完全失去掌控的陌生感··弘灵玉把这一切追溯到源头,忽然想起,作为一个受弘氏恩惠长大的养子,他拿命偿还抚养的恩情算是两清,说到底,其实弘卓根本不算欠他。
可对方竟然要补偿他·生日、手术、手术后的照顾、自己离开后的暗中保护……这一切似乎已经超过了所谓的“对不起”和“补偿”的界限了。
有什么东西,越界了··弘卓从他眉眼中读出不安,却没有厌恶,于是他只顿了片刻,接着把要说的话继续下去:“其实没有欠不欠,我做这些,只是因为我愿意。”
“我喜欢你·”·“其实我更愿意用另一个更郑重的表达:我爱你·”·全身的血液都眨眼涌上头来,弘灵玉的脸色刹那赤红。
耳边如有晨钟悠远嗡鸣,而脑海中,仿佛有烟花骤然盛开的声音··这天的后半夜,弘灵玉梦中一片兵荒马乱··这些年来的时间线倒去又重来,偶尔是弘卓认真凝视他,抱着在书房沙发陷入沉睡的他去卧室、弘卓给他过生日的场景、隔着书桌偶尔看他一眼的场景。
然后也是同样一个人,眼神冷漠,看着他仿佛看见一个没有价值的货物·最后又是泰城里,对方用身躯在车上为他挡子弹、废墟里翻找的场景··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前世今生爱情战争·梦境忽然静了下来,定格在了弘卓血红着的双眼,和磕出见骨伤口的双手。
万籁俱静··弘灵玉看见黑白的梦境中,对方嘴唇轻轻蠕动,看着脚下废墟的眼神空洞却又坚定,念出两个如同雷声一般响彻他耳边、贯穿整个梦境的音节:“灵玉……”·“”·床上的人仿佛在睡梦中遭受了什么刺激,整个人都痉挛了一下,触电般从床上弹坐而起,额角、后背、脖颈,处处都是汗珠,整个人就像刚从水池里捞起来的一样。
弘灵玉机械着身躯从床上爬起来,把被他汗水- shi -透的床单被罩放到洗衣篓里,然后转身坐在床边,打开了手机,买了天亮起飞去往欧洲的航班,付好钱就立刻开始收拾行李,一刻也不停地赶往机场。
于是理所当然地、第二天、第三天,当隔壁始终没有传来一点动静的时候,女人再次拎上一袋零食,敲响了隔壁的门··不论她敲几次、等多久,门后始终没人回应。
“邻居”终于慌了,一个电话打到肖正平手上,接通了就是一阵仿佛得知自己没有年终奖的哭嚎:“隔壁章少爷不见了”·肖正平刚刚才从蔓延着低气压的总裁办公室出来,被她简直蠢了一脸,揉了揉山根面无表情回答电话:“家主早知道了。”
然后就挂断了电话··完了··女人捏着手里断线的手机心想,她的年终奖果然还是长腿跑了··这是他第三次把人跟丢··可不同于第一次对方换了个躯壳、第二次对方以章代秋的身份出走,这一次,弘灵玉是在他表白心迹以后,明目张胆买了第二天一早的机票走的。
而他刚在不久以前许下了不会勉强对方的承诺··“……把那边买的城堡的位置告诉他·在给他安排辆车·”肖正平挂了电话回到办公室,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刚刚明明好像在看文件的家主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肖正平愣了愣,答了声:“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位章少爷一声不吭地跑了,但就对方招呼都不打一声的行径来看,就算给他安排,对方也很有可能不会在意。
不过家主怎么把人气跑的肖特助一路顺藤摸瓜——章少爷之前是气的搬出了老宅,家主还专门买了他隔壁的房子,结果现在都没把人哄好,又把人给气到欧洲去了肖正平想着,多少年没发挥过作用的直男思维突然敏锐了一下。
怎么瞧着不像是情侣闹别扭,倒像是……急着撇清关系,躲人去了··难道家主……还没把人拿下来所谓的“主母”竟然只是对着外人说的·被迫加了好几天班的肖特助被这个猜想雷的里焦外嫩,看向弘卓的目光竟然不自觉带了点怜悯——·瞧家主这几天一脸郁卒,自己八成是猜对了·肖特助眼里的怜悯瞬间拉满,就差没溢出来铺满整个总裁办公室了。
“——你那是什么眼神”弘卓被他饱含着各种情绪的目光看的整个人都煞了一下,拉着脸冷冷看着他。
肖特助给他这句话吓得一抖,连忙摇着头溜出了办公室··门一关,弘卓点开了邮箱里刚刚收到的视频··入目是一条街道,两边是整齐坐落了两派典型欧洲风格的房子,而他心心念念的人,正坐在其中一家餐厅的门口,点了一份牛排、一份当地特色的啤酒。
弘灵玉似乎心情不错,脸颊两侧有着健康和恰到好处的血色,他端起啤酒,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偶尔会落在路过的行人身上,却并不会冒昧地长时间停留··这里是他来到德国的第一站,柏林。
如果原本没有意外的话,应该也是章代秋会在大三的时候,作为交换生来学习的城市·他没能完成哥哥前来做交换生的心愿,但他想替哥哥过来看一眼,原本也会成为他母校的学校。
他很适应这边的环境·这边没有人会留意他、没有人会主动和他交流,他可以很自在地享受自己的时间··弘灵玉在柏林度过了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他花了一天的时间,步行沿着那所大学走了一圈,然后又花了一天的时间,在校园开放日里,进去仔细看了看。
·后面的时间,他都在学校附近逛·偶尔也会想,如果哥哥有机会自己来,他大概会住在哪里、会爱吃学校里的那种菜、会去附近的那家商店和书店。
他会在这里认识本地人吗会不会甚至和一个金发碧眼的德国女孩儿相爱应该也会结识同样前来留学的同胞吧··他会顺利结束两年的交换课程,两年后回国时,就能拿到双份的学位了。
等着哥哥的,一定是远大、光明的前途··倘若他们兄弟有机会在一起长大……·作者有话要说:PS:这两天会开始修改前文的错别字,只有晚上才会更新哦。
谢谢南山木的营养液~·☆、第五十二诊·肖正平推了推鼻梁上刚刚才被摘下去的眼镜,毫无意外推了个空·即使他有些轻微的近视,也能够看清办公桌后头,他的顶头上司又在发呆。
很好,今天也是领导摸鱼的一天呢··从弘卓的电脑中传来轨道摩擦的声音,听起来……视频中的人应该是在火车上·视频是两个小时前发过来的,这两个小时里,也不知道弘卓把这段视频重播了几遍。
屏幕上的青年靠着车窗,正微微阖眼·他很是警惕,薄薄的眼皮偶尔会动一下,并未陷入沉睡·只是当他这样安静下来的时候,眉心里淡淡蔓延开些沉郁的味道,那一点不着痕迹皱起的弧度,让弘卓想要伸手抚平。
电脑旁边,放在弘卓面前、他三个小时以前拿来的那摞文件……果然纹丝不动地还在原地··到头来,这些文件其实……还是要堆在他的头上。
肖正平叹了口气,准备劝一劝人,既然这么惦记,不如赶紧跟过去·否则就这样由着人跑那么远,担心的不还是自己·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前世今生爱情战争·可肖正平还没开口,那边的视频的声音骤然断了,取而代之响起的,是直接打到弘卓私人电话上来的铃声。
是他专门安排跟着弘灵玉的人··弘卓立刻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一片混乱,说话的人声音里透着慌张:“家主,我刚刚跟着章少爷上了街,这边街上的□□突然变成了暴动,我和章少爷走丢了……”·这人说话的尾音逐渐远去,通话结束在混乱的脚步声里,大概是持着电话的人被人群推搡着,砸下了手机。
在有□□的街道里,这也许很正常··可弘氏手底下训练出来的人,绝对不会有这样的失误··弘卓嚯的一下从桌子后面站了起来,也不用肖正平劝了:“立刻安排,我要去法国。”
在去机场的路上,最后那段通话也已经分析出来了··纪稻恭把放在腿上的电脑递给弘卓,按下了播放键··一声手机摔到地上的声音之后,短暂的空白时间里,音频被放慢了很多倍,用捕捉技术把其中微小的一声闷哼放大到清晰可闻的地步。
是某种金属狠狠撞上人的血肉的声音··再经过一段嘈杂的声音之后,是一句放大了很多倍也仍然有些模糊的法语,短促的几个单词··“说了什么。”
弘卓把电脑还给纪稻恭··“他说:不是这个·”纪稻恭念出找人分析的结果··弘卓胸膛微微起伏,阖上了眼··车厢里是冰一样的沉寂,几秒钟之后,弘卓又问:“泰城那边处理的怎么样了。”
纪稻恭不敢马虎,仔细地回答:“泰文将军基本锁定了名单,发给了我们·但是他说……他也没有办法·因为这一次那边突然一反常态全部在针对我们,那次爆炸起码就有五家的手笔。”
“让赵隶不用着急了·”弘卓沉吟片刻,再次睁开眼时,眸底锐芒如刃,“等我从欧洲回来·”·纪稻恭瞧着弘卓神色,短暂地愣了一瞬,立刻应声,低头给赵隶发去消息。
赵隶回的很快··他回了一串问号··纪稻恭悄悄看了眼弘卓,看对方又阖眼了,低头跟赵隶敲起了键盘··‘怎么回事家主多少年没有亲自动手了,怎么突然要自己来玩’·纪稻恭戚戚然地吸了吸鼻子,指腹在手机机上敲出了打代码的速度:‘谁让他们动了咱么主母呢’·‘’赵隶又敲了一串问号,新的消息接踵而来,‘那个章小少爷……真的成主母了’·纪稻恭作为跟在弘卓身边、最早接触到核心八卦的人群,在回复这样的疑问的时候,格外有成就感。
他缓慢地挪动着手指,在对方抓心挠肝的等待中,非常高冷而又欠揍地敲了一个“是”··然后不论那边发过来多少问号感叹号,他都不再回复了··弘卓的飞机在法国落地的时候,他的人已经失去弘灵玉的位置长达八个小时。
弘卓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始终保持着手机开机,确保敌友双方的电话都能够打的进来··然而弘家在欧洲毕竟不如在自家如鱼得水,弘卓早在决定来的时候,便给当年在英国念书时候的旧友去了个电话。
弘卓下飞机的时候,人已经等在了机场接他··“弘·”来者一头黑发,瞳孔是纯净剔透的绿色,五官格外立体,身材高大健壮,无处不透露着特有的优势和魅力。
“Howard.”弘卓走下舷梯,和他拥抱了一下··自从毕业之后,两人便只能偶尔见个面,碰上家族里声音有来往的时候,也是公事公办,不怎么会因为情谊手软。
算下来,他们认识也快二十年了··拥抱之后,两人并肩往外走,坐上了霍华德安排的车··“怎么会突然来法国”他们二人的家族,无论如何都和法国这边扯不上关系才是,“我听说东南亚那边出了点问题,你的伤怎么样”·并不意外对方会直到这些,弘卓接过他递来的水,摇了摇头,“已经好了。”
弘卓把水放到一边,直视着面前这双翠绿的眼睛,认真地说:“我这次过来,是为了找我的爱人·我把人弄丢了·”·霍华德沉默了几秒,还是压不住惊讶。
当年他们念书的时候,眼前的这个人就跟冰块儿一样,不论是什么风情的女孩都没有一个能近他身的·当年弘卓大婚他还受邀去了一趟,也不难发现他并不爱那个时候的弘氏主母。
他们如今都过了谈情说爱的年纪,怎么这个人竟然还找到了爱人·忍了又忍,霍华德还是没忍住多问了一句:“弘……你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看着弘卓沉默的神色,霍华德挑了挑眉:“我先帮你找人。
然后你总得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弘卓不置可否:“多谢·”·霍华德家族显赫,从中世纪袭爵至今,族里出过不少王妃,其中有一位后来还当上过欧洲其中一个国家的女王,在这片土地上可谓根基深厚。
有他的帮助,找人的行动效率高了一倍··在经过两方人不遗余力的全力搜索之后,终于锁定了弘灵玉最后出现的位置··在一处很普通的民宅附近,那里距离弘灵玉定下的酒店的位置相差了近十公里。
弘卓不欲把霍华德拉到这件事情里,只带了自己的人前往··当地时间晚上七点··欧洲的天黑的很快,这个时间,夜色已经很浓了··在前面负责探路的人一层一层、一户一户摸了过去,只在第一层发现了两户藏着人的,这些人连声音都没有出,就眨眼被解决掉了。
走到第三层,听见有人骂骂咧咧地走过来,他们在消防通道的门口顿住了脚步··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前世今生爱情战争·这些人说的是东南亚那边的语言,出发前弘灵玉特地带了个听得懂的充当翻译,这会儿这人正猫着腰跟在弘卓脚边。
听见那些骂骂咧咧的话,这一路已经有所耳闻他们要来找谁的临时翻译整个人都僵了,赶紧用嘴型说:“家主,他们说要给章少爷……注- she -那些东西”·对于弘卓在东南亚的那些死对头来说,用他一手废弃针对的东西,来对付他的人,无疑是最好的报复。
他们这是要给弘灵玉注- she -毒|品··弘卓的眼底忽然赤红了··“这次……的人,不用留命了·”·尾音落地,便压着最后一丝理智,迅速而无声地朝走廊最里面的房间摸去。
夜色里,所有人都将手里的武器收了起来,换上了弘氏自己底下产的刀·刀刃的锋芒在夜色里闪过锐利的冷芒,起落之间便收割了无数呼吸,绽开多多殷红的血朵。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尘埃落定··只剩最后一个房间··也唯有这一个房间,最安静··打头的人附耳在门上听了片刻,神色几变,当机立断对着门锁崩了一枪。
一片黑暗中,只见有什么在漆黑中打了个滚,眨眼躲到了房间的角落··几种不同语言的“不许动”同时响起,警告着房间里的人··同一时刻,几个强力手电筒直接把整个房间照亮。
横亘在众人面前的,赫然是一个皮肤黝黑的东南亚人的尸体,他的脖颈处血肉模糊,显然已经断了气,尸体边上散落着一些绳子,而在他已经僵硬微微蜷的手掌中,正安然躺着一支注- she -器。
众人心里都是一紧·那只注- she -器里的东西,他们都见过不少··手电筒的光接着追向房间的角落··一双几乎和夜色一样黑的瞳孔骤然出现在灯光里,里面盛满了饱含敌意的戒备,众人清晰地看到那个身影仿佛蓄力一样轻轻一缩,接着竟然就这样直直地弹- she -了过来·围在弘卓身边的立刻就要抬起手|枪,却被弘卓上前,反身按了回去:“都不许动”·弘卓上前的动作使他完全暴露在了那个身影的眼里。
一张不再陌生的、敌意的、戒备的脸出现在他面前··这个人不会伤害他··这样的认识让已在孤立无援境地中挣扎了一天的弘灵玉整个人刹那松懈,手里的半片刀刃脱力砸下,身躯也摇摆一瞬,朝地上倒了下去。
砸到地板之前,一双温暖有力的胳膊牢牢接住了他,对方紧紧搂着他,把额头贴在他的额头上,隔着薄薄的皮肤,传来笃定的、强势的、炽热的温度,把他整个神志刹那包裹其中,划入了保护圈里。
随行的灯光全部都打在搂着他的人身上,在这片黑暗中开辟出第一无二的光明区域来··弘灵玉身处黑暗,向来渴望光明,从不拒绝光明··视线模糊时,弘灵玉听见对方反复地低说着什么,那声音无端叫他心里酸涩,破开浓稠的夜色和混沌的感官,清晰传递到他耳朵里:“没事了,乖宝……没事了,我来接你回家。”
☆、第五十三诊·家··弘灵玉等一个可以回的家,等了二十年··从记事起,他在孤儿院就不是讨喜的那一个,因为他沉默寡言,一双乌黑的眼睛清澈的过了头,有种难以被人间烟火染指的冷漠感。
寻常过去领|养|孩子的夫妻,不图孩子有多好看,大多想找- xing -格好、知道感恩,身体也好的··弘灵玉显然不是这种··只是他那时不懂,看着孤儿院里人来人往,却永远没人会带他走。
他听着住在上、下、左、右床的小孩嘴里喊着“爸爸妈妈”,被各式各样的人牵走··直到那年,有个人来接他,告诉他,你被领养了,我带你去见你父亲。
父亲这个称呼,和“爸爸”这个称呼有什么差别呢·年幼的弘灵玉想不明白,只是以为他大概是要有个家了··新的家果真很好啊。
很宽敞、很好看,有明媚的阳光,他不用和别的小朋友挤在一个房间,不用担心吃完吃不饱肚子·有人回给他讲睡前故事,把他抱在膝盖上告诉他这是买给他的玩具,告诉他这是他以后要学的课程。
有人在他来到这个“家”的第一年,给他吃超大的、比他这辈子见过的所有蛋糕都要大的、比他自己都要大几倍的蛋糕,还请了很多人来给他庆祝··他住进了舒服的房间里,一下子拥有了前面短暂几年里从来没有过的东西。
“父亲”对他很好··弘灵玉满怀感激,虽然稚嫩的脸上不显,却尽了自己所有的力量想对“家人”好··他等“家人”一起睡觉,认真学习“家人”安排的课程,珍惜且认真地吃完每一餐饭,从来不糟蹋自己拥有的任何东西。
可他单薄的珍惜并没能让这份弥足珍贵的温暖持续多久··他曾经大概是有过家的··弘灵玉想··他二十年多年的人生里,有过两年家··在后来被主母关进黑屋,肆意辱骂的时候;在似懂非懂地听着弘氏老宅下人议论嘲讽;甚至在他被他以为的“家人”关进书房遗忘两三天的时候,是四岁到六岁那两年留下的那些仅有的温暖支撑着他。
·可他为所谓的家人付出一切乃至生命之后,却只换来对方当着所有媒体的面,把他彻底驱逐出了这个家··他还以为这就是谷底了··命运大概终究不能放过他,即便他决定离开,那些藏在- yin -影里的过去也伺机而动,如影随形。
他在黑暗的屋子里醒来的时候并不怕,最多不过一死而已,他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但他接受不了对方手里、填充满了整个注- she -器的东西·这么一管下去,别说死,他连好好做人的机会都没有了,永远只能做一个被神经、欲|望支配的行尸走肉。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前世今生爱情战争·在那个东南亚人一脸- yin -沉靠近的时间里,他突然想起在泰城遇袭那次,弘卓坚实温暖胸膛和臂膀构筑的堡垒··两次。
无边的黑暗里,这是他唯一够得着的地方··弘卓拿衣服把还在发抖的人裹住,直接打横抱上了车,车门合上,形成一个密闭温暖的空间··怀里人的人还在发抖,嘴唇惨白,额头全是汗。
弘卓心疼的无以复加,不断用嘴唇轻吻弘灵玉的额角,手臂收紧,试图分他一些温度··车行半路,怀里的人突然回过神来一样,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哽咽··弘卓连忙低头看他,声音很低、很小心:“乖宝……想哭就哭。”
放在弘灵玉背后的手也安抚地轻拍··只这么一个怀抱、一句安抚,足以把他从崩溃的边缘拽回来了··毛毛细雨般的呜咽就这么逐渐过渡成了电闪雷鸣,弘灵玉怎么也抑制不住胸膛的抽气,眼眶里不断有泪水涌出,放肆的抽噎像是从肺叶里挤出来的一样,带着股咳血的气势。
弘卓的眼眶滚烫,却狠狠闭上眼睛,喉头动了动,那股盘亘在舌根、鼻尖的苦涩感无论如何都散不去··纪稻恭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不曾回头,却也红了眼··抽搐声中,弘卓听见弘灵玉比猫儿呜咽没大多少的声音:“注- she -器……”他胸口气息被抽噎打断,“注- she -器针头……扎到了。”
弘卓滚烫的双眼中刹那布满血丝,手上用力握紧,青筋暴起一片,却克制着,轻柔握住弘灵玉从外套中挣扎出来的青紫手腕··针头扎进皮肤的感觉太过明显,弘灵玉那时动作太大,为了反抗,强行把对方推开,扎入皮肤的针头就这样反挑一下,拉开一片皮肤。
伤口现在仍然很疼,刺痛的感觉仿佛在提醒那一幕的真实存在··而那一幕,是险些压垮弘灵玉的,名叫“绝望”的东西··弘卓看着他手臂侧面露在他眼前的伤口,胸膛里暴虐的情绪反复翻滚,却因为怀里的人而暂时按捺了下去。
他握住弘灵玉伤痕累累的手臂,低下头,轻轻吻了吻那处伤口··然后他凝视着弘灵玉被泪光模糊的双眼,笃定认真地说:“我检查过针管,他没来得及推·”·弘灵玉被他嘴唇的温度烫的瑟缩了一下,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挣扎起来,要把自己的手臂抽回来,泪珠悠悠崩溃之势:“针头、针头”连声音都拔高不少。
那些人没安好心,不一定会给他一个干净的针头,弘卓刚刚还亲了他伤口,如果那个针头上粘着什么病毒……·弘卓双臂温柔固定住他,低头在弘灵玉额心落下一个吻:“送去分析了。
不管如何,我陪你·”·弘灵玉是在一片祥和的海浪声中醒来··阳台外头挂着一串纯白的贝壳做的风铃,迎着风偶尔会被轻轻吹两下,发出很是遥远又陌生的清脆声音,并不讨厌,也不算吵。
他侧脸似乎贴着个什么温暖的东西,从耳朵里传来一声一声的心跳:咚——咚——咚——·仿佛某种余韵悠长的乐器,瞬间就安抚了他醒来那一瞬间沉寂在黑暗里的慌张。
弘灵玉浑身陷在柔软的被子里,慢慢回过神,睁开了眼··他盯着眼前的白色布料看了好久,慢慢意识回笼,感受到腰上和自己脑袋下枕着的似乎是个手臂,而自己的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搭在了对方的小腿上。
两个人严丝合缝,毫无保留地向对方敞开着胸膛··床头不远的地方放着个落地灯,灯光调至最暗,柔和的光芒略微能照亮一小片··弘灵玉僵着脖子慢慢抬头,看到了一个坚毅的下巴,半张沉入熟睡的脸庞。
随着他抬头的动作,对方呼吸忽然一深,放在他腰间的手臂几乎是下意识地收紧··弘灵玉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连忙埋下了脑袋··对方揽着他腰的宽大手掌轻轻挪了挪,掌心落到他背后,轻轻拍了拍,落下的频率和弘灵玉耳边听到的心跳几乎是一个频率的。
弘灵玉埋着脑袋,隔着自己的胸膛,感受到了对方胸腹的震动:“乖……回家了,乖……”·拍了会儿,对方又仿佛陷入熟睡,停止了含糊的低语和手上的动作。
弘灵玉沉默着闭眼片刻,某个音节在他喉头几番滚动,最后都被他深深咽了回去··只是想一想这个字,便能无端让他获得安定感和勇气··“家”。
胃有些空,饥饿感在深夜肆虐,可他毫不在意,只悄悄把脑袋往对方肋骨的方向靠了靠,再次闭上了眼睛,放缓呼吸,陷入沉睡··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
他睡的很饱,身边的位置动了动,凹陷的床一轻,他就立刻醒了,下意识抓紧了手边的布料,睁开了眼,迷瞪瞪地看着视线里模糊的人影··对方哑然一瞬,随即立刻坐回他身边,附身仍旧把他揽回怀里,这个怀抱噙着无数的宠溺,比外头的海风吹人都要舒服:“醒了,乖宝”·弘灵玉攥紧了手里的衣料,点了点头。
抱着他的人刚要问他饿不饿,话到了嘴边,问题却突然换了:“你能听见我说话了”·弘灵玉再点头··弘卓虽心喜他恢复正常听力,却直觉他一定是因为在欧洲的事情受了刺激才会这样,一时间心情复杂。
如果可以,他更愿意等下去,用一个更加平和无害的方式,帮助对方获得听力··“……饿不饿,乖宝”·弘灵玉乖乖点头。
弘卓整个心都几乎要化在他安静的乖巧中,侧头闻了闻他额角:“我去给你拿吃的,你去洗漱一下好不好”·弘灵玉下意识不愿意对方离开自己的视线,一时间摇头也不是,点头也不愿意,就这么沉默了下来。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前世今生爱情战争·弘卓读懂了他沉默的依赖,没有丁点不悦,只觉得受用,干脆再吻了吻弘灵玉额角,干脆一把把人打横抱起来,亲自抱着进了浴室,手把手地给他洗脸刷牙。
等洗漱好,弘卓又把人打横抱着直接走出了卧室,下了楼梯往餐厅去··纪稻恭这会儿正在一楼沙发上坐着喝咖啡,看到两人这样下来,一不小心就把嘴里滚烫的咖啡咽了下去,烫到了嗓子,皱着眉头做鬼脸,被弘卓一扫,连忙背过身去哈气。
弘卓把弘灵玉放在餐桌边,毫不避讳满屋子里的其他人,仍像刚才一样,在弘灵玉额角吻了吻,低声说了句“等会儿”,就转身往厨房里去了,倒好牛奶先端出来,放在弘灵玉面前:“先喝口,还是温的。”
然后又转身打开烤面包机,给他烤面包··几个佣人和特地赶过来的周听雨的活儿都被弘卓一个人干完了,他们也不敢说话,就这么握着自己的手站在一边看着,指望着家主还有什么事儿吩咐他们干。
但弘卓一言不发,眼里也看不到他们··瞧着弘卓“目中无人”,兀自忙碌的样子,弘灵玉才后知后觉刷的一下地红了脸,整个人都有些窘迫,盯着正亲自给他烤面包的弘卓,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
灼热的温度从脸颊一直蔓延到整个耳朵··弘灵玉端起透明的玻璃杯,咕咚就灌了自己一口温牛奶,差点儿没呛到··周听雨就站在他旁边,看见他红的几乎要冒烟的耳朵,朝屋子里的其他佣人使了个眼色,拉着被热咖啡烫到舌头,还哈着气的纪稻恭,转身一齐离开了。
☆、第五十四诊·弘卓以前从做过伺候人的事情,也从没想过自己会有做这些事儿的一天·不过当他拿着烤好的面包端出去的时候,满心只有安定,没有半点不舒服。
这半年以来,都是这样··弘灵玉吃相很秀气,黄油均匀涂在烤的金黄的面包上,撕下来小口嚼着··弘卓等他吃了好些东西,才开口说:“乖宝,分析已经出来了。”
弘灵玉抬头看他,耳朵上的热度不知不觉已经下去了··弘卓:“不用担心,我已经看过分析了·那个针头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弘灵玉放下手里的东西,咀嚼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他喝了口面包,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了,低着头不知想什么,也没有说话··弘卓耐心地等着,忽然听见他声音压得很低:“他针头已经扎进来我才来得及割开绳子……我不可能什么都没沾到。”
顿了顿,弘灵玉忽然问他,“我的血液报告呢·”·既然他问起,弘卓就不会瞒他:“稍有一些问题·”·那就是摄入量不大了。
弘灵玉稍稍安了心,这才继续吃饭··直到弘灵玉彻底停了餐具,弘卓又问了一遍,确定他吃饱了,才叫人过来收拾··他则起身绕过餐桌,双臂一伸还想像刚刚下来那样把人打横抱报上去,却被弘灵玉略有些羞窘地躲开了,先一步从椅子另一侧站了起来,兀自往楼上走。
弘卓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迈步跟在他身后··下午,等到弘灵玉午休好了,弘卓才不急不慢地带着人出门,直接奔着泰城西北边去了··越往这个方向走,城市就被甩在身后,逐渐深入丛林。
车在茂密的森林里开了半个多小时,才终于到达了一处被重重包围的地方··门口的卫兵皮肤样貌一看就是本地人,竟然也能认出弘卓,径直而迅速地让开道,打开了门放行。
只是里面车是进不去了··守在里面的人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正无聊地盯着鞋面,听见不远处的热闹,一抬头看见弘卓,竟然激动地硬生生打了个激灵,满面笑容地迎了上来。
没等他凑到跟前,一旁一个穿着白衬衫,文质彬彬的人就一胳膊拦住他,先一步走了过来··来者停在他们面前,看着两人,先喊弘卓:“家主·”温温和和的目光落在弘灵玉身上,忽然一笑:“主母。”
弘灵玉脸上表情略有些僵硬··赵隶打完招呼就同弘卓汇报道:“家主,泰文将军和其他几位先您一步,您来的正好·”·弘卓点点头,走近了不远处的木屋里。
赵隶落后他们几步,跟在身后,同纪稻恭并行··木屋里坐着几位面色各异的人,或是一身正装,或者一身军装,瞧着周身气势,每一个好相与的··弘卓稳步踏进去,冲屋子里的人一颔首,朝着桌边走过去,先把弘灵玉安顿在自己身后的位置,然后自己才在桌边坐下。
屋子里的人实现只在弘灵玉身上轻轻一扫,便被弘卓不留痕迹的阻拦割断了实现··人已经到齐,接下来便是正事了··这场碰面是弘卓牵的头,自然也由他来主导。
赵隶站在弘卓身后,- cao -着一口流利的本地话,先解释了一遍,为什么弘氏明明早已不插手这边,这段时间却动作这么大··——因为这里有人动了他弘氏主母。
在弘灵玉昏迷、修养的三天时间里,弘卓以雷霆之势将东南亚所谓的“曼巴蛇”势力连根拔起,动作之大,让人无法忽视,其中牵连无数,今天在座的人,其中有些甚至被波及。
泰文将军是在座当中少数被波及,却不好对弘氏发怒的人,毕竟早前是他理亏·况且他已经见过了弘卓的护短,不想再去触霉头了··而座上,有人却对弘氏家主一反常态的“护短”嗤之以鼻:“弘家主这是有些话说的多了骗了自己,扭头还想试试再骗骗别人”·他的话被赵隶原封不动地翻译,同时传到弘卓和弘灵玉二人早就佩戴好的耳机里。
弘灵玉从进来开始就低垂着眉眼,很是安静,听见这话眼睛都没眨一下··弘卓对这挑衅也不在意,回头看了眼纪稻恭,后者立即拿出一份整理好的文件,步伐沉稳地递给对方站在背后的卫兵,转身回了弘卓身后。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前世今生爱情战争·那位方才出言嘲讽、鼻子眼睛里都是不屑的将军打开文件看了一眼,只匆匆一扫,眉梢就狠狠跳了跳··文件上给出的,是远远大于他损失的赔偿。
他能坐在这里,并不是是个短视的人,嗅出事情的反常,下一瞬电光火石间立刻就想到,弘家主专门跑这一趟,肯定不只是为了赔偿·只是他已先一步表达出了不信任,错失了机会。
只怕接下来的事情,也没他什么事了··他脸色几变,最终沉着脸,僵硬地表达了一遍谢意,然后转身领着自己的人,主动离开了这里··接下来,事情就进入了正题。
那个一直在针对弘氏的“曼巴蛇”,盘踞在东南亚腹地的势力,如今已经烟消云散,该抓的人弘卓早就抓到,唯一棘手的,是对方这些年来吞下的那些罂|粟田。
弘氏固然可以直接吞下,改作别用,可一来他早就洗|白弘氏,二来他这样等于断了东南亚这边某些人的活路,必然会遭至疯狂的反扑和报复·不论怎么算,这都不算是一件好事。
既然这样,不如借个机会,既是示弱也是卖好,以自己吃不下为理由,同这些人交易··有这样大好的交易在眼前,谈条件便成了一件痛快爽利的事情,弘卓反应飞快,既要负责翻译,又要负责处理杂事,赵隶压力大的后背都- shi -了一层,中途还借着桌上大佬们喝水中场休息的时间,去换了身干净的衬衣。
换衣服的时候,纪稻恭还偷偷来找了他一次,压低声音悄悄说:“家主催说快点·”·赵隶瞪着眼睛,漆黑的瞳仁被露出的眼白衬成了小小一个,让纪稻恭想起了自己某件衬衣的袖扣,噗嗤笑了一下,耸了耸肩膀:“一会儿家主要去曼巴蛇老窝那边你知道吧”·赵隶皱着眉头:“那边事情又不急,横竖派了人,慢慢整理……”·纪稻恭对天翻了个白眼:“黄昏了,听说那边罂|粟花开的正好呢。”
他们最终正好在黄昏红霞遍天的时候,赶到了那片罂|粟花田··血红色的花骨朵向着夕阳,血色衬着橙光,一眼过去几乎和地平线连成一片,美的过于迷幻。
弘卓没让人跟着,牵着弘灵玉往花田里走过去··弘灵玉从没见过这么大片的罂|粟花,不由得放慢了脚步··花田很大,若是只靠步行,没法全部看完··弘卓瞧他神情放松,伸手轻轻拍开一片粘在他腰侧衣服上的花瓣,问他:“喜欢”·弘灵玉环视一圈开的火热的花田,直白地点了点头。
他眼底纯澈,若非要用颜色来形容,应当是最干净的白色·如今站在他眼前,这抹透彻干净的白,和漫天的鲜红形成了异常冲击眼球的刺激··弘卓轻轻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克制的吻。
弘灵玉睫羽猛烈一颤,垂下了视线··也许是为了掩饰情绪,弘灵玉轻咳一声:“你不会留它们·”·弘卓毫不意外弘灵玉会清楚自己的想法,垂头看着他染了些霞光的侧脸,胸中柔软的情绪潮起潮落,伸臂把弘灵玉揽入怀中,两人在漫天晚霞和遍地花海中无间相拥。
弘灵玉的肩膀动了动,到底没有挣脱开··他感受到弘卓胸膛轻轻震动:“如果你喜欢,可以留下·只做观赏用·”·这是为了自己连原则都不顾了·弘灵玉眼皮一跳,在他怀抱里咬了咬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不需要。”
弘卓这时毫无平日里的冷静自持,仿佛一个被美色牵着鼻子走的昏君,弘灵玉说什么便是什么:“好,那就不留,都听你的·”·到最后,弘卓让人在花田便的小屋里准备了一餐饭,同弘灵玉一起安安稳稳把晚饭吃完,等到太阳完全落山,夕阳匿迹,漫天星河高悬,才终于让纪稻恭去办正事。
不出几分种,纪稻恭手底下的人便浩浩荡荡地回来了,三十个人,每个人手底下都拎老鼠一样拎着个五花大绑的人,另有几个人举着火把沉默守在一边,垂在身侧的手腕略微绷紧,不难看出掌心里火把照耀下闪着银光的东西是什么。
人全部拎上来,弘卓一句话也不多说了,直接一抬手,有人便拎起汽油往花田里一泼,火把再往上一凑,不出几分钟,火势就蔓延开整片花田,也不直到是不是提前做了什么处理,竟然没有冒出太大的浓烟。
弘卓不知从哪里拿出个口罩,拆开包装亲自给弘灵玉带上··一旁被押着的那几个人眼见火舌吞灭他们的心血和“荣耀”,又气又急,各个目眦欲裂,眼里倒映着冲天火光,一副恨不得立刻杀了弘卓的模样。
弘卓毫不在意,捏了捏弘灵玉的手,目光在那几个人脸上一一扫过,眼底危险的气息竟让他们气头上也一怵,有几个怂的已经不敢瞪弘卓,咬着牙梗着脖子··烧了这片花田又算什么呢·“累不累想先回去吗”弘卓微微侧头,目光里残余丁点煞气,在同弘灵玉对视的瞬间消散的一干二净,让两人旁边站着的纪稻恭看的是在心底啧啧称奇,恨不得用手机录下来才好。
……可是不敢··弘灵玉猜测着今晚烧花田应该不算完,弘卓兴许是怕自己接受不了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他到底……不是个纯良的普通人,在弘氏这些年见了许多,又换了副躯壳后知后觉开了窍,除了心底的某些恐惧,他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
于是他轻轻摇了摇头··弘卓点点头,在弘灵玉眼里看见火光背景中的自己,心里一动,在弘灵玉眼角落下一个微凉的吻··“动手·”弘卓站直身体,目光落在远处时,恍然又是那个不知心软、铁血且没有弱点的弘氏家主。
                        ·作者有话要说:赵隶:我以为老大只是想努力工作处理完事情,没想到他只想赶紧处理完事情谈恋爱。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前世今生爱情战争·PS:感觉这么放火是不是不环保啊……罪过罪过,大家千万别乱烧东西啊,安全第一·_(:зゝ∠)_·☆、第五十五诊·弘卓所说的动手,其实真的是非常字面意思的动手了。
那些刚刚放了火、扔下火把的人,这会儿转身从手里拿出一只注- she -器,走到其中几个人面前,在他们一脸惊恐的表情里,找到血管,动作迅速地把针头扎进去、推动注- she -器,然后再□□。
整个过程只用了半分钟不到··针头才刚□□,那几个人就浑身瘫软,躺倒在地,无意识地挣扎翻滚··或者是露出一脸享受的表情··等到他们脸上迷幻享受的神色逐渐褪下,正是醉生梦死的时候,第二针也跟了上来。
他这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弘灵玉想了想,伸手拉了下挡在他面前的弘卓··纪稻恭看见他动作,在心里颇为感叹:果然年轻人见不得这些重口味的东西,主母估计是有点受不了,想劝劝家主吧照他们家主这几天对主母言听计从的表现,这次肯定会听主母的。
纪稻恭一副“真是受不了家主妻管严”的表情,一边准备好了随时阻止手下继续注- she -的准备··然后他就听见,主母这么问道:“一定要在这里看吗”·“累了”弘卓听完这么问他。
两人的交流没头没尾,在外人听来毫无逻辑,但他们自己却瞬间能明白对方的想法··“有点·”弘灵玉点了点头··“去那边坐坐,还是咱们先回去”弘卓走到他身边,动作自然无比地把人揽住,低声询问。
弘灵玉表情都藏在口罩后面,只一双眼睛乌黑通透:“回去·”他肯定地说··弘卓毫无异议,吻了下他额角,搂着人转身就走··“继续。”
弘卓路过纪稻恭身边时,留下这么两个字··“好嘞,我这就让他们……”纪稻恭没能仔细挺全他们的对话,下意识以为弘卓下的是停手的命令。
家主刚刚说的不是“够了”、“停手”、“好了”、“可以了”之类的吗他真的说的是继续·“……继续。”
停顿了有足足五六秒,直到弘卓二人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才终于补完刚刚迟疑着没有立刻回应的话··家主绝对是妻管严··所以他不说停手的原因,是因为主母根本就没有阻止他。
纪稻恭心情微妙地眯起了眼睛,觉得自己回去的时候,又有话题告诉那个一无所知的肖正平了··年前的时候在泰城这边住了太久,弘灵玉对这边已经没有什么新鲜感,况且随着三四月的临近,泰城逐渐炎热起来,并不是一个适合度假的地方。
弘卓想了想,没有急着回国,带着弘灵玉坐上了再次前往欧洲的飞机··这一次,霍华德没有亲自来,派了身边的人亲自过来接·弘灵玉弘卓二人的行李交给了手下先带到住处去,人则是坐上了霍华德安排的车。
他们要去的正是位于郊区的,霍华德家族名下的一座古堡··佣人把两人送到房间,妥善安置好,告诉他们除了最顶上一层不能去,其他的地方都可以随便游玩就离开了。
弘氏在欧洲也有古堡,弘灵玉年幼曾经跟着弘卓去住过,因此对这里并不怎么好奇·他在房间的书柜里随便拿了本书,坐在阳台上就晒着太阳看了起来··弘卓仿佛不知道隔壁就是给他的房间一样,及其自在地在这件房间里晃悠,拿了个毯子给阳台上的弘灵玉盖在膝盖上,自顾自到了杯茶,坐在书桌后头看着手机,也开始兀自忙碌。
即便没有任何交流、房间里安静的只有翻书的声音,气氛也莫名的和谐··期间金发碧眼的佣人来了一趟,送来了些可口的点心,弘卓没有让人进来,亲自接过,走到阳台,把精致的餐盘和糕点摆在弘灵玉面前的桌子上。
阳台外面就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修成了方块造型的灌木,围绕在古堡的四周·往远处看,还能看到最初建造古堡时候防御所用,而如今只作为观赏的河道··“不出去看看吗”弘卓给他倒了杯泡好的茶,随意地问他。
弘灵玉几乎没怎么多想就摇了摇头··弘卓见他是真的没有兴趣,也不再多问,就在阳台上坐着陪他了··没过多久,霍华德就坐着车回来了,换下一身西装之后,立刻让佣人去把弘灵玉弘卓两人请下来,在古堡侧面的葡萄藤下摆了张木桌。
霍华德喝了口茶,深深地叹了口气,冲弘卓抱怨了句:“老天,你都不知道那些阿拉伯人有多麻烦和他们打交道次数多了,我真的会像哈里王子那样秃顶的”·弘卓对他夸张的形容笑了笑,喝了口茶,没有接这个话题。
霍华德咽下茶水,清了清嗓子,很快也转移了话题:“话说回来……你家爱人还好吗”霍华德看着安安静静的弘灵玉,对弘卓说,“你上次那样真是吓到我了,这么多年没听说过你这么紧张谁。
还好他没事·”·弘卓点了点头,想到那天他赶到时候的场景,眼里有些冷,却点了点头,对着霍华德道了声谢··霍华德矜持地交叠着长腿,摆了摆手,风轻云淡地说:“不必,帮助男人保护自己的妻子,正是绅士所为。”
两人几句话简单交流的时间里,弘卓也仍旧分了注意力在弘灵玉身上,此刻他下意识觉得弘灵玉似乎有些过于安静了··若是平常有谁当着他的面喊他主母、称他为自己爱人,他定然会有些反应,可这回儿居然丁点反应也没有,比起事不关己的冷漠,倒更像是……他压根就不知道他们在交流什么。
弘灵玉低头看着茶杯里漂浮的茶叶碎末,耳旁是弘卓一人清晰的声音和另一人模糊的声音,他眨着眼,料想两人大概不会过多聊关于自己的话题,也就看着那些碎茶叶末出神了。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前世今生爱情战争·直到耳旁两人的声音突然消失许久,他才抬头,眼底有些疑惑,抬起头来看了弘卓一眼··弘卓正好也在看着他,葡萄藤遮不严实阳光,有那么一两缕透过藤蔓间的缝隙铺下来,正好落在弘卓高挺的鼻梁上。
他目光如炬··弘灵玉眨了眨眼,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看着自己··弘卓眸光专注,其中的担心、心疼洗漱坦诚展现:“你是不是……听不见别人说话”·其实他并不是毫无所察。
弘灵玉对所有人几乎都是一样的冷淡反应,能不接触就不接触,能不做回应就不做回应·而那次发生在法国的绑架事件之后,大概是受了刺激,弘灵玉能听见他的话不说,对他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抵触,他虽然心疼,却想着到底对方恢复了听力,算得上是好事……·弘灵玉看了眼霍华德,看见对方说话的嘴型,耳边是模糊的声音。
“嗯·”·弘卓慢慢拧起了眉心,眼底是刹那浮上的自责··弘灵玉垂下的视线落在弘卓扶着椅子的袖口·那里露出了小半截藏在衣服里的绷带,是年前在泰城那次翻找废墟留下的,至今没有痊愈。
弘灵玉伸手轻轻落在那里,声音也很轻:“听不听得见都没关系的·”他侧脸温润,流畅的线条顺着瘦削的下颌汇入锁骨线条,有种东方独特的坚韧柔美,“我不在意这些。”
·弘卓一翻手腕,反手握住了弘灵玉的手,掌心炽热滚烫,在外头微冷的气温里,暖和的正好:“我在意·”他仿佛忘了对面还坐着老友,一个外人,眼里除了弘灵玉什么都装不下了,那些要说的话也并不顾忌场合,全部都说给弘灵玉听:“我想给你最好的。
健康、平安、高兴、自由·”他空着的手放下茶杯,轻轻抚上弘灵玉的侧脸,顿了顿,闭眼撤下眉心里的陈杂情绪,认真地说,“没关系,你负责开心,其他的都交给我。”
弘灵玉嘴唇微颤,手指下意识握紧,被弘卓五指温柔包住·那些由这番话带来的莫名忐忑悸动,悉数都融化在了掌心,没入心跳里··“……”谁说东方人含蓄的·霍华德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他认识弘卓少说也有十五年了,对方从年少时候就是一脸油盐不进、冷静自持的样子,从学生时代起身上那股过于早熟的气场就已经让同龄人望尘莫及··谁能想到,这么个人,等到三十多岁了,突然开了窍,找了小爱人不说,还黏黏糊糊、腻的齁人的话张口就来,也不管旁边有什么人·霍华德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茶杯,深深地怀疑佣人毫无分寸地往他上好的茶叶里加了糖,他喝的牙疼。
等到两个人腻歪完了,弘卓也收回了捧着弘灵玉侧脸的手,霍华德才不再瞪眼看着茶杯底,问他们:“你们在准备在英国呆多久”·桌面下,弘卓放在椅子上的手仍然握着弘灵玉的:“一周吧。
我想带他去学校走走·”·霍华德眉毛挑的老高,恨不得戳出额头,顶上太阳- xue -:“你带他去我们学校他要去念书吗”他说着打量了眼弘灵玉,突然皱着眉头问弘卓:“弘,你老实告诉我,他成年了吗你这样……”霍华德说到一半就不说了,只是脸上写满不赞成。
弘卓轻笑一声,存心要逗他,只给了他一个写满深意的眼神··霍华德果然瞪大眼睛,一脸吃惊:“你真的……老天,你……你这样是不对的”                        ·作者有话要说:附上接档文《句读》(快穿文)的新文案~之前发过受视角的文案,这次发的是攻的:·下属告诉他,这批战利品里居然有个小孩儿的时候,商度的第一反应是交给帝国孤儿收养机构处理。
但接着基因测试结果显示,对方很有可能是敌对联邦某位重要人物的小孩,未来也许有大用途的时候,这件事情就变得棘手起来··思前想后,商度决定,自己先养着。
只是没想到他不冷不淡跟养宠物没差别养大的小孩儿,对他居然投了诚、动了心,被拒绝之后还自杀了··直到他偶然触及某项帝国机密,才知道小孩身亡的事情,也许并没有那么简单……·求大家动动小手点个收藏,再点个作者专栏收藏~···PS:我有的时候发了之后回头看一遍会顺手捉虫,可能是这个原因,文章放出来一会儿就又进入审核状态看不了,给追文的小可爱鞠个躬,如果看不了的话等一等应该就好了~谢谢追文留言的小宝贝们~·☆、第五十六诊·任凭霍华德如何纠结,弘卓也只当没看到他一脸欲言又止,用“你竟然是这种畜生”的眼神看他,他只管当晚带着弘灵玉回了弘氏在欧洲购置的古堡,陪着人看书到晚上□□点,然后洗漱睡觉。
弘灵玉躺在床上,房间里的几盏灯,随便亮着哪一盏都能把半个房间照亮,光芒实在太过放肆,他根本无法在这样的灯光下成功入睡··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会儿也没法睡着,干脆翻身坐起,把今天在霍华德古堡里看到的、弘卓大手一挥直接让霍华德送给他的那本德文古籍翻出来看。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完一行,外头就传来了敲门声:“灵玉睡不着吗”·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发现的,弘灵玉放下书,看向门的方向,嗯了一声。
弘卓推门而进,身上还穿着睡衣,囫囵裹了件厚实外套,穿过冰冷的走廊来到他的房间,手里还端着一把十分具有欧洲中世纪风格的烛台,上头燃着五只蜡烛··弘卓迅速关上门,把寒气洗漱隔绝在身后,走到一旁的桌边,挪了挪上头的东西,腾出一片干净平整的桌面,把烛台放了上去。
“我忘了让他们购置几盏小台灯了,你先将就一下·”弘卓说着走到床边坐下,给他掖好被子:“这么暗的灯光看书伤眼睛,睡吧,我就在这里陪你,你睡着了我再走。”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前世今生爱情战争·弘灵玉呼吸轻了一些,低头默默把书收好,放在另一边的床头,果然拉起杯子躺了下去,把大半张脸都埋在了柔软的鸭绒枕里,手指轻轻蜷缩放在嘴边,正好遮住呼吸,闭上了眼睛。
铺了地毯的房间里走路声音被降到最低,弘卓伸手按了开关,把那盏点亮了半个房间的灯关上··刹那满室的黑暗··随着弘灵玉闭上眼,弘卓也放轻了呼吸,慢慢弯腰,手肘放在床边,支撑住下颌,在昏暗的灯光里描摹着床上人温韵的五官,克制而深情。
弘灵玉其实是认床的,但是这一夜,他竟然入睡的格外快··只是他半夜忽然醒了一次,是被房间里不属于自己的压抑的咳嗽声吵醒的··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蜡烛已经烧掉大半,而外头仍然是见不到头的夜色,借着微弱烛光,他看到弘卓仍然撑着下颌坐在床边,双眼闭着,眉心微蹙,下意识压抑着咳嗽,只从喉咙深处发出窒闷的气声,听起来略微有些沙哑吃力的模样。
他动了动,放在脸颊边的手伸出了被子··被子外头的空气不如入睡前暖和,大概是负责烧壁炉的人去休息了吧··弘卓腰间简单把外套打了个结,里面只有一件单薄的睡衣。
仅仅是把手伸出被子,他就觉得有点冷了,弘卓这样……·弘灵玉眼中印着闪烁烛光,裹着被子坐起了身,向来警惕的弘卓竟然没有被他的动静惊醒··“咳……”第一声咳嗽一出,后面的立刻被主人压抑着吞了下去,显然是不想吵到某个本应在沉睡的人。
这样的动作,在睡梦中竟然都自发完成,倒像是本能了··弘灵玉看的皱眉,伸出手腕探向弘卓额头··他的手在被子里本来捂的很暖和,没想到触及弘卓额头的时候,竟然被烫到了。
·弘灵玉指尖一顿,整个掌心都贴了上去··这个温度,肯定是发烧了,温度不低··冻的··弘灵玉从床上爬起来,伸手轻轻晃了晃人。
弘卓撑着脑袋的手失去平衡,身体晃了晃,竟然就这么往床上扑了过来·弘灵玉避之不及,被他装进怀里,手忙脚乱把人接住,也被冲的往后一倒,好悬才稳住平衡。
这么大的动静,弘卓才终于恢复意识:“……你醒了”出口的嗓音沙哑,他皱了皱眉,反应力少有的迟钝,脸上出现疑惑的表情。
但还没等他想明白,发现自己竟然扑在弘灵玉身上时,脸上的疑惑骤然烟消云散,仿佛一只找到归途、骤然放松警惕的猛兽,低下的平日里紧绷的脊椎,蹭了蹭怀里的人。
这样冷的天气里,有高热的皮肤摩擦在脸侧,不得不说其实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弘卓蹭着蹭着,竟然低头开始轻啄弘灵玉耳侧位置,这让弘灵玉脑中闪过雄狮吸猫薄荷的凌乱画面。
耳后气息滚烫,他指尖抖了抖,叹了口气,想到对方半夜发烧的原因,一时间也生不出把对方强行推开的想法,反而拍了拍弘卓:“你发烧了·”·弘卓含糊着点了点头,不怎么在意,手臂紧了紧,根本不愿意撒手。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规矩受到后半夜的··“……你先到被子里来·”把发着热的人晾在外头始终不是个事儿,弘灵玉半哄半劝的让他挪腾到了被子里。
弘卓这会儿明白自己发烧了,可意外之喜是弘灵玉难得的心软和顺从,干脆心安理得地抱紧了人不撒手,钢铁一样的手臂温度滚烫,挂在弘灵玉腰间··弘灵玉给他盖好被子,拿过自己的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周听雨的电话,打了过去,电话没过多久就被接通了,那边传来个模糊的音节,弘灵玉兀自说:“我听不见你说话,你听我说。
弘家主发烧了,你找找感冒消炎药,然后让人重新把壁炉烧起来·”说完他就挂了电话··高烧中的人仗着他心软,用沙哑的嗓音得寸进尺地说:“为什么喊我弘家主”·“……”弘灵玉把手机放到一边,不知道怎么回复。
弘卓紧了紧手臂,强势要求他的注意力:“乖宝,为什么”高烧中的男人平时冷硬的五官被灼热的温度软化了棱角,漆黑的眼睛里只装着一个他。
弘灵玉抿着唇,只看他一眼就被眼底的专注悸动一瞬,移开了视线·几息之后,弘灵玉的声音带着些不确定:“……父亲”·弘卓瞬间黑了脸。
大概是在弘灵玉六岁、七岁之后,他几乎没有听过这人这么称呼他·他虽然不曾和他讨论过这个问题,但其实心知肚明,对方显然明白了自己在弘家的尴尬地位,并不拿他当父亲。
要真说起来,在眼前的人还是弘灵玉自己的时候,他自己在对方心里的地位,说是债主应该更合适··见他沉下脸色,弘灵玉撑在身边的手臂下意识用力,想要排挤无形的紧张,手掌随之陷入柔软的被子里。
弘卓把高热下有些迷糊的头也靠在他腰侧:“我不是气你……我是埋怨自己·你不必那么喊我·”·弘灵玉抿着嘴唇不说话··弘卓额头的温度通过薄薄的睡衣传递到弘灵玉腰侧皮肤,喉间说话时候的震动也一并传来,让他这半边身体略微有些酥麻:“不用喊我家主。
喊我名字就好·”·看着恨不得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的病号,弘灵玉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两人的交谈就这么暂时告一段落的时候,门外终于有了动静。
周听雨带着体温枪和一些药走进来,先给弘卓量了体温··弘卓整个人都拦着弘灵玉,两人在床中央,周听雨胳膊长度有限,无法轻易把体温枪凑到弘卓耳边给他量温度,而病号显然也没有配合她的意思。
周听雨从善如流地把体温枪递给了弘灵玉··坐在床上充当抱枕的人接过,把体温枪凑到弘卓耳边··“滴”的一声提示音之后,小小的电子屏上显示温度:39..2°C·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前世今生爱情战争·弘灵玉的脸上浮现迷惑的表情——弘卓平时那么铁血冷静的人,是怎么折腾的自己高烧都不知道,半夜还跟雕像一样杵在自己房里·周听雨显然也有些震惊凌乱,下意识问:“家主踢被子了”·只是弘卓只顾着抱着人,别的什么都不搭理,而弘灵玉正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没有去看她说了什么。
周听雨去倒来水,把手里的药递给弘灵玉——她算是看出来了,有主母在怀里,家主谁都不搭理··果然,弘灵玉一手拿着水杯,一手拿着药,都不用伸手,只一句“坐起来,吃药”,弘卓就如驯服的雄狮,一个指令一个动作,一口药一口水。
“明早再量,如果烧不退,就喊医生来·”弘灵玉说··不像在弘宅,医生随叫随到,这边是城市的郊区,他们随行没有带家庭医生,要找人的话医生得从市中心赶过来。
周听雨应了声,接过空杯子和药,转身离开了房间··烛光扑朔,门轻轻关上··弘灵玉手臂撑在床上,想要躺下来,腰上的手臂瞬间收紧,生病中的人大概是烧糊涂了,力道略有些没控制好,勒的弘灵玉呼吸都一顿。
“别走·”弘卓沙哑的嗓音在柔软的床榻上打了个转,是弘灵玉从未见过的示弱和……柔软··他想起白天时候见过的弘卓手上的绷带,掀开他睡衣的袖口看了眼,发现那里的绷带和白天见到的不一样,应该是换过了。
他轻轻拍了拍用力到肌肉鼓起的手臂:“松手,勒疼我了·”·腰间手臂闻言果然送了不少,只是原本轻轻扶在他背后的手掌挪了挪,稳稳扣在他腰间,力道不大,却不容拒绝。
弘灵玉一时气笑了,把那只手推了推:“你这样我怎么躺下松开,我不走·”·弘卓抬起烧出红血丝的眼,看了他一下,见他脸上没什么认真生气的表情,反而眼底有浅光流动,于是果然松开了手。
弘灵玉拉起杯子重新躺下,还没调整好枕头的位置,背后就贴上来一个滚烫的胸膛,手臂又牢牢箍住了他的腰,把他整个人往那胸膛深处按过去··乖乖松手的时间甚至还不到十秒。
·他又不会跑,从急什么·“……”弘灵玉简直拿他没办法,扭着手臂推了推枕头,闭上了眼·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审核时间好长噢,昨天捉虫了一下,到今天还有一张没过审·☆、第五十七诊·后半夜弘卓睡的很香,弘灵玉却基本没怎么睡。
大概是壁炉烧的太旺,而被子又盖的太厚实,弘卓睡着之后没过多久就开始出汗,到了后半夜,整个人已经像是从水里拎出来的,连带他身上的睡衣、两人盖着的被子,身下的床单,全部都- shi -了不少。
但这不是弘灵玉没睡好的原因··弘卓后半夜大概是捂的太热,整个人开始……踢被子··弘灵玉昏昏沉沉刚刚入睡,没过多久就立刻被冻醒,睁开眼发现被子已经被身旁人掀走,呈三角形盖在两人身上。
弘灵玉沉默了一会儿,起身把被子盖好,等他躺下刚闭上眼,呼吸都还没匀称,膝盖往下的位置忽然又一凉··“……”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弘家主这么生动的一面。
对方这是找他还债来了吗上半夜他守着自己,下半夜换自己守着他·弘灵玉看了眼皱着眉头睡的满头大汗的人,先是起身把另一边被子给弘卓掖好,然后回到床边,把被子密密匝匝在他身边囤了一圈,还半个身子压上去,想着这样对方应该不好再踢了吧·第二天大早,弘灵玉一睁眼就拿过床头的温度枪,给弘卓重新量了下温度。
38.3℃··虽然还是在发烧,但是和昨天一口气烧到39度相比,已经算是好很多了··弘灵玉清醒之后发现自己也睡了一身的汗,先起身去洗手间洗了个澡,然后就发消息给周听雨,让她拿药和早餐上来。
身旁没了熟悉的温度,弘卓没过多久也醒了,让周听雨留下药和早餐就走了··弘卓看了眼早餐,虽然有些饿,却没有先吃,只是频频看向洗手间的方向,想等人一起出来吃。
等了几乎有二十来分钟,浴室的门才终于打开,弘灵玉身上还带着少许- shi -气,脸色带着热水蒸腾出来的红晕,慢腾腾往这边走过来,身上的衣服严严实实地包裹住了每一寸肌肤,却意外地有种含苞初放的禁欲美,脚步看上去也有些慵懒。
弘卓喉结难以自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在他忽略对方的那些年里,眼前的人早就不知不觉长成了一位坚韧且有魅力的成年男- xing -··渴求和忧患同时冲上弘卓的心头。
对方还是二十出头的最好年纪,而自己已经奔着四十去了……昨晚也就守着人睡觉而已,竟然还发了高烧··弘卓下意识坐直了不少,在听见弘灵玉微哑着嗓音问他感觉怎么样的时候,沉稳着一张脸张嘴就答:“非常好,我觉得我已经好了。”
弘灵玉愣了愣,指出事实:“可是我早上给你量过,好像还有点低烧……”·弘卓果断道:“可我感觉自己完全好了·”·弘灵玉看着弘卓,有什么想法一闪而过,昨晚亲眼目睹弘卓踢被子的一幕在心头浮现一瞬。
但他很快来不及回忆,因为他喉头有些发痒,比他发出一串撕心裂肺的咳嗽··弘卓赶忙起身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早饭后,医生赶到,给弘卓看了看之后表示他确实没有什么大碍,临走之前看了眼咳嗽的弘灵玉,脚步一转给他量了个温度。
38.3℃··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前世今生爱情战争·周听雨:“”·弘卓:“……”·医生一言难尽地看了眼两人,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于是原本计划中的行程全部往后推迟了三天,等到三天之后,两个人都完全好了,才终于出门··弘卓当年念的大学,是这座首府城市里最好几所之一··弘卓来之前提早打过了照顾,牵着人从门口大大方方地进去了。
此时的校园正是考试期间,往日里这样的时期根本不会开放校园·来往学生步伐匆匆,空气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息··有个学生手里拿着本书,一本嘴里念念叨叨地背着什么,一边埋头小跑着往前冲,正好迎面跑来。
弘灵玉视力很好,瞥见他手里那本书封皮上的德文单词,忍不住好奇地看了他一眼··眼看着人擦肩而过,对方忽然来了个急转弯,这就要往身上撞了··弘卓脚掌在地上一用力,整个人就挡在弘灵玉身后,把人揽在了怀里。
即便这样,两人也还是被撞了个踉跄·“看路·”弘卓的声音很冷·如果两人这会儿实在外面被他这么撞上,只怕对方这会儿已经被他一脚踹开了。
撞了人的金发男生嘴里忙不迭吐出一串德文的“对不起”,显然没有从刚刚的背书里回过神来,似乎在赶时间,道了歉转身就要走··弘灵玉刚刚一直看着他的嘴型,这会儿心里一动,也用德文回了句没关系。
金发男生匆忙跑步间回了个头,终于看清楚了自己撞的两个人到底长什么样—— 一位年长一些,五官凌厉冷峻,面无表情看着自己,另一位瞧起来倒是和自己差不多大,眉眼温柔,有种独特的东方俊秀。
他接着发现,年长那人牢牢搂着另一位,实打实的保护姿态··他在自己的国度里、在别的国度里,也见过不少这样的组合··那两人之间气氛也很和谐,他应该没有看错吧·金发男生咧嘴一笑,倒退着往后跑,用德语冲两人喊着:“抱歉,还有祝福你们啊啊——”只见他话还没喊完,又因为倒着跑踩到了别人,又是一连串下意识的德语道歉。
“噗——”弘灵玉甚至还来不及因为对方的“祝福”而觉得尴尬,就因为这一幕而笑出了声··即便他听不懂对方喊了什么,这却是弘卓第一次看见弘灵玉对陌生人有回应、被陌生人逗笑。
对方还是个和他一样的同龄人,充满蓬勃朝气、活力··弘灵玉会不会……·“他学的是德语专业吧”弘灵玉突然问。
弘卓哪里还记得学校里具体有没有德语专业,兴许也只是兼修的一门外语而已,他想到弘灵玉刚刚的笑容,略有些心烦意燥,随意地点了点头··接着,他想到刚刚弘灵玉用的是“他”,显然指的是刚刚那个金发男生。
弘卓顿时黑了脸··于是原本想象中,他带着人仔仔细细逛一遍这所学府,一句一句向对方介绍的美好场景,变成了现实中他沉默着,而弘灵玉自己左顾右盼,哪里好奇去哪里。
不过对弘灵玉而言,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即便只是这样安安静静地走路闲逛,他也觉得心里很平静··两人路过一个草坪,走到一所小洋楼背后,入目的是一排雕塑。
弘灵玉目露好奇,抬脚走了过去··弘卓心里还有些烦闷,也抬脚走过去,眼见弘灵玉伸脚走到草坪边缘,忽然一个大步冲过去,把人揽到怀里··弘灵玉被他拉的往后一仰,整个人都撞进他胸膛里,有些懵:“……怎么了”·弘卓刚刚冲过来的时候脸上有着明显的慌乱,这会儿把人揽到怀里,慌乱才变成安定,扶着人站好,指了指刚刚弘灵玉要落脚的地方:“这里有个台阶。”
弘灵玉跟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发现了一级藏在草中的、不足五厘米高的台阶··“以前经常有人在这里踩空·”·“……”弘灵玉盯着那截台阶,竟然不知道回答弘卓。
这么一丁点台阶,踩到最多扭脚吧也不会怎么样,怎么就把他……紧张成这样·弘灵玉心里忽然一跳,低声说了句“谢谢”,踏在台阶上走下去,停步在雕像前。
身后的人对他一瞬间的不自在毫无所觉,仍然跟在他身边,但凡接下来还有什么台阶、石子、楼梯,也都跟护送珍宝一样仔仔细细地提醒他··他们在学校里逛了一圈,两人长相气质又实在打眼,加上弘卓态度太过无微不至,一路上有不少人都对他们投来暧昧婉转的目光。
“你……”弘灵玉刚想对他说不用这样,忽然发现迎面走过来的是个熟人··“……”那人在他们面前停下脚步,目光在护眼珠子一样护着弘灵玉的人身上停顿了一下,“父亲”然后又看着弘灵玉,“代秋哥”·弘卓毫不收敛,手还放在弘灵玉腰上,对着亲生儿子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弘灵玉只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夏轩·原来你在这里念书啊,我才知道·”·他其实知道,但“章代秋”不知道··弘夏轩脸上不显心情,已经很有弘卓喜形于色的风范:“父亲,代秋哥,你们怎么过来了”·弘卓想着弘灵玉大概也听不清弘灵玉说话,于是回答:“我带他过来看看。”
弘夏轩听完,盯着弘卓眯起了眼睛:“所以不是专门过来看我的·”·“不仅不是过来看我,你们还没有提前告诉我·”·“如果不是我刚刚看到你们……是不是你们回去的时候都不会跟我说一声,我连你们来了都不会知道”·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前世今生爱情战争·弘夏轩听他说完,后知后觉也反应过来这件事,脸上有些尴尬。
弘卓放在他腰间的手感受到他整个人略有些往后,于是也冷着脸对弘夏轩说:“注意你的措辞·不要吓到你哥·”·代秋哥、哥·这两个称呼显然是完全不一样的。
弘夏轩看这自己的父亲,皱了皱眉还想再说什么,一低头看了眼腕上手表的时间,愤愤留下一句:“不许走就在这里等我考试完找你们”然后抬脚就跑了。
                        ·作者有话要说:弘夏轩:我爸都带着我哥在欧洲玩了一圈,还跑到我学校里来了,然而我是全世界最后一个知道的。
:)围笑面对人生·好惨个弟弟哈哈哈哈哈哈哈···已捉虫·☆、第五十八诊·而弘卓……当然没有等按弘夏轩的话等他··弘灵玉想到自己已经玩了一圈,却一点也没有想到弟弟,脸上便有些红了。
他完全把弘夏轩忘到了脑后……·弘卓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想在这里等人,可想到弘灵玉刚出事的时候,弘夏轩处处和他作对、就连弘灵玉的骨灰都……·弘卓压下那些回忆,对脸上尴尬出一层薄红的人说:“我们接着逛,他有电话,会联系我们的。”
然后弘卓就伸手到荷包里,悄悄按了关机键··以前弘灵玉没少维护惯着那小子,如果被他发现自己的想法,少不得又要闹自己,说不定还会利用弘灵玉心软,想方设法和自己对着干。
光是这么一想,弘卓就十分不爽··外面也有不少弘灵玉没见过的新鲜东西,早知道就不该带他来学校,为什么要突发奇想把人带来·弘卓想着想着,到最后连自己都埋怨上了。
只是弘灵玉到底对这个学校很感兴趣,弘卓还是花了整天的时间,陪着他全部逛了一遍··走累了之后,弘灵玉坐在路边的椅子上,忽然问:“夏轩还没有联系你吗”·弘卓另一只手放在荷包里,捏着手机,摇了摇头:“没有,手机没响过。”
弘灵玉不知道具体考试安排,还以为弘夏轩下午一场考试接着一场,这才没来得及联系他们,于是点了点头,似乎有些为难地说:“那他什么时候才结束我有点饿了。”
顿了顿,又微微皱了眉头,很不赞成的模样,“学校难道……一考就是一下午吗这样会不会压力太大了”·“……”弘卓想了想,“以前没有这样的,我不清楚现在为什么这么安排。”
说完毫无压力带着人就往校门口走,侧头在他耳边低声说,“外头有家fish&chips老店,我以前就常常去吃,我们去看看……”·等到弘夏轩终于联系上“失联”的两个人,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弘夏轩的电话辗转从弘卓打到弘氏老宅,又问了保镖和司机,最后才找上周听雨,确认了两人这段时间的住处,一路杀了回去··等他抵达城堡的时候,月色正好,弘卓和弘灵玉两人都坐在壁炉旁的椅子上,整理着今天新买的东西。
学校附近有许多百年老店,弘卓此前已经托关系让他们找了不少德语原版孤本,其中甚至有本讲中世纪宫廷秘录的,弘灵玉对八卦不感兴趣,却盘算着下一本应该翻译哪一本。
·他之前翻译的那本书已经找了家出版社,把电子版的翻译寄过去给人看了··想到这里,弘灵玉不由得登了下邮箱,跑上去看了一眼,竟然还没有回信。
虽然才不过两个月的时间,但这毕竟是他第一本自己独立翻译的书,到底心里有些忐忑着急··弘卓拆开报纸做的包装,把里头的书放在面前桌子上,壁炉里的火光印照出弘灵玉略有些忐忑的脸。
弘卓瞥了眼他的手机,不动声色记下了那个邮箱··“父亲·”一个身影走过拐角,嗓音里带着冷意,“说好的我考试完联系你们,你怎么手机关机了”弘夏轩咬牙切齿地走过来。
弘卓拿出手机,当着弘灵玉的面按了两下:“没电了·”·弘夏轩瞥他一眼,侧脸和他已经十分相似,拿起他放在桌上的手机,长按了下关机键··屏幕果然在几秒之后亮了,重新开机。
弘夏轩目露凶光,额角一跳,冷冷地看着弘卓··……反了天了··弘卓面无表情看着他,眼底的冷意有过之而无不及,父子俩的目光碰撞在一起,激起的火花堪比一旁壁炉里头的光芒。
“它自己关机了·”弘卓面无表情地说着,目光略略斜侧一下,提醒他注意旁边··弘夏轩咬着牙,半晌憋出来一声“哦”,然后脚步一转,刚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眼前就凑过来一个东西。
他抬头,对上一张熟悉的温和面庞:“吃吧·”·目光轻轻落下,看着眼前的巧克力·是他小时候最喜欢吃的牌子··弘夏轩伸手接过,指尖忽然一颤,手一伸就拉住了弘灵玉的手腕:“你……”·弘卓抬手就把他手掰开,看了眼没用太大力留下痕迹,面无表情瞪了眼弘夏轩。
俨然一副护食的模样··这一瞬间,脑海里一闪而过的疑惑太多,弘夏轩一时有些反应不及,下意识先回答:“谢谢哥·”·弘夏轩微微笑了笑,低头继续整理手边的书。
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弘夏轩掰了块巧克力放进嘴里,突然抓住了某个想法,张嘴就喊:“哥”·弘灵玉果然手里动作一顿,抬头看他··弘夏轩捏着巧克力的手突然抖了抖,声音都颤了:“你是我哥……对不对”·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前世今生爱情战争·弘灵玉看着他如今已经逐渐褪去青涩的脸庞,对于他能猜到自己的身份,其实是意外的,心里也有些温暖。
虽然他从小明白自己在弘家的尴尬地位,对眼前这个人,他却真的是当弟弟看待的,而对方从小就黏他,和他很是亲厚,直到后来被送去国外,两人的联系才少了,也没有多少见面的机会。
可每次回国,他都会第一时间找自己,每次自己受伤,他也都是第一个赶过来的··弘灵玉没有答他,只是像小时候一样,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弘夏轩口中还没融化的巧克力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出口的声音都有点发颤:“哥……你还活着可是,可是那个时候明明是我亲自送你去……还有你的骨灰……”他看着弘灵玉一如既往柔和的目光,想到他亲自去查过的章代秋的身世,突然住了嘴,沉默一会儿,笃定道:“你现在是章代秋。”
“夏轩真聪明·”直到如今,弘灵玉心里也是把弘夏轩当做亲弟弟看,隐约能猜到一点对方没有说完的话是什么,不由有些心疼,像小时候那样夸了他一句。
弘夏轩从出国开始,早就学会了自己照顾自己,也明白自己以后的路,不曾轻易在人前露出脆弱一面·而这其中,又何尝不是因为,那个会真的心疼他的亲人不在身边呢·“哥……”弘夏轩哑着声音喊了他一声,忽然红了眼眶。
弘灵玉眼底也有动容,轻轻拍了拍他肩膀··风水轮流转,如今被忘在一边的,俨然成了弘卓自己··而且这个遗忘,显然有在弘夏轩的主导下,进行到底的趋势——·“哥,你是怎么——”弘夏轩到了嘴边的问题忽然来了个急转弯,“变成代秋哥的”·弘卓接着翻书掩饰被忽略的失落,听见这个问题,手里捏着的纸都皱了一下,又被他小心抚平。
这是要送给灵玉的书,可不能捏坏了··这个问题,弘卓大概是知道的,可他从来没有问过弘灵玉··他竟然……不敢问··弘灵玉略有些局促,看了眼壁炉里跳跃的火光:“我其实……也不清楚。
那天一觉醒来,就这样了·”·弘夏轩想了想,忽然有点紧张:“那你的心脏……”·“没关系,我已经做了换心手术·”·弘夏轩张了张嘴:“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年初的时候。”
弘夏轩又问:“你们什么时候来的要玩多久”·“……做完手术就来了·”·“……”很好,我又不知道。
弘夏轩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最后得出一个完美的结论,他被亲生父亲和哥哥忘的一干二净,哥哥在国内发生了什么、哥哥身上发生了什么,他居然全部都不知道··久违的憋屈。
不过和这些相比,他眼下更在的,是:“你原谅父亲了”·弘卓听见这个问题,手一抖,竟然不小心把手里那一页纸撕了个缺口··千金难买的中世纪孤本就这么挂了彩。
弘灵玉登时有些心疼地把书捧了过来··“咳咳……我回头找人把它修一修,看起来会跟之前一样的·”弘卓难得有些尴尬内疚,连忙出声挽救。
弘夏轩盯着自己的父亲,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小心翼翼又带着股……讨好的表情,有种莫名的违和感在疯狂拉响警报··被撕书事件打了个岔,三个人都默契地直接揭过刚刚那个话题,在壁炉边又坐了一会儿就各自回房间里休息了。
弘灵玉和弘卓的房间相邻,分开之前,弘卓低声问他:“你能听见夏轩说话吧·”·弘灵玉侧身看他,在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看见难以隐藏的关怀:“能的。”
·弘卓这才点了点头,转身回了自己房间··轻轻关上门,弘卓靠在门上,垂头沉默了许久··那股今天白天时候盘桓不去的隐晦担忧,此时再次浮上心头。
他已经不年轻了,而弘灵玉还有大把的青葱时光·就今天弘灵玉能够听见弘夏轩说话这件事来,对方的心结显然是曾经受到的伤害——他显然对曾经给予过他温暖的人并不防备、非常信任。
而他从前……显然不属于“给过他温暖”的行列里··或许在弘灵玉最初一年来弘氏的时候,他面前也能算对他还行··可这么点“还行”,够弘灵玉原谅他吗……                        ·作者有话要说:弘夏轩:我居然什么都不知道·作者菌:多得是,你不知道的事。
:)·☆、第五十九诊·第二天,弘夏轩仍旧回到学校里继续考试,而弘卓则带着弘灵玉继续四处闲逛,甚至花了足足三天时间,陪着他去同一个博物馆,只为了反复研究里头几页古籍。
弘卓对此暗暗记在心里··弘灵玉原本就不是喜欢到处跑的- xing -格,没过几天就逛够了,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再出去·而且他已经决定好了下一本要自己翻译的书,这两天已经决定入手开始翻译了。
他很有行动力,前一晚刚刚决定好,第二天就开始翻译·白天的话,上午在阳台,下午在花园,晚上则在壁炉边,就连弘夏轩回来看见他这股专注的劲儿,都不由有些感叹。
至少……弘夏轩从来没见过弘灵玉对什么事情这么执着的··不过这肯定也算好事了吧··弘灵玉没有开口说要走,弘卓弘夏轩也就跟着他一住就是半个月,直到这天霍华德打来个电话,邀他聚会。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前世今生爱情战争·“都有谁”弘卓问··霍华德的语气很是轻松戏谑:“总归还是那么些人·大家听说你铁树开花,都想见识见识,不介意的话你把家属也一起带上吧”·既然霍华德这么说,那参加这次聚会的无非就是年少读书时候的那些人了。
“……大家都在欧洲”弘卓这些年也和他们有不少联系,知道他们原本就是从世界各地来的,念书之后许多都回到了自己的国度,不应该这会儿说聚会就能凑齐才对。
霍华德眉毛一挑,若是弘卓站在他面前,一定能看见他眉飞色舞的夸张表情:“啊,这个啊,当然是我告诉他们的”说着弘卓手机震了震,一张照片发了过来,正好是那天在霍华德城堡里,他们三人吃饭的背影,“他们不信,我就发了照片过去,他们早就飞来欧洲啦,就等着你了”·弘卓眉峰陡然压了下来,语气有些- yin -沉:“霍华德。”
“……”霍华德被他喊得整个人都抖了一下,后知后觉有些不对,脸上嘚瑟的表情也收了起来,“怎、怎么了,弘”·弘卓看了眼埋头翻译的弘灵玉,从桌边起身,往远处喷泉走过去,回身的时候,目光仍然落在葡萄藤下的那个人身上:“带人不是不可以。
但是你应该发现,他和……普通人有点不一样·”·霍华德从沙发上正身坐起,脸上表情也不再轻浮,那天观察弘灵玉弘卓二人相处时候的某些场景也被重新想起:“他……”霍华德谨慎斟酌了下用词,“社交恐惧”·弘卓转头走远,在草坪旁的石凳坐下,“不止。
除了我……说的话,他听不到别的人说话·”·霍华德捏了捏手指··他万万没有想到是这样··他原以为好友的爱人大概是社交恐惧、过分腼腆,这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如果是弘卓形容的情况,对方一定受过不小的心理创伤··如果是这样,他这场拉人过来的聚会……显然是好心办坏事了··“抱歉·”霍华德连忙说,“你有联系过心理医生吗我听说斯米——”·“不用了。”
弘卓一口回绝,“他之前看过心理医生·谢谢你的好意,这件事我自己来吧·”·霍华德忍不住叹了口气:“抱歉·这是我的疏忽。
这次的聚会……要不就算了吧·”·弘卓沉默片刻:“不,我带他来·因为除了他,我以后大概也没什么需要介绍给你们认识的人了。”
这句话背后的心意太重,霍华德也跟着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说:“我明白了·”犹豫了好一会儿,霍华德才再问:“要……给他些准备时间吗”·弘卓摇了摇头:“不急,我先问问他。”
挂了电话之后,弘卓耐心等到弘灵玉从书里抬起头、伸懒腰的时候才问··弘卓原话问的是——听说我在英国,几个朋友说要聚一聚,可以带家属。
弘灵玉略有些诧异,却很快点了点头:“你带弘夏轩去吧,我一个人没关系的·”·“……”弘卓吃了个不一次- xing -把话说完的亏,干脆坦白说:“夏轩有事,我想带你去。”
兴许是什么商业- xing -质的聚餐这样没有伴儿自己独身去好像是有些不合适·横竖以前弘卓也从来不带别的人,只是带着弘灵玉去的,这次大概也一样。
于是弘灵玉点了点头··聚餐定在了第二天的晚上··因为是私人- xing -质的聚餐,也就没有穿正装的需求,这让弘灵玉临出门略微有些迟疑,忍不住向弘卓确认了一下。
没想到弘卓却笑了笑:“没关系的·到时候谁穿了西装……会有人让他换了的·”·霍华德在那通电话之后忐忑了好久,在后来和弘卓的电话中还信誓旦旦地称要亲自主持这次聚餐,一定不会让弘灵玉有丁点不舒服的地方。
下午四点的时候,弘卓带着弘灵玉出门了,驱车前往霍华德在市中心安排的聚餐地点··人其实并不多,算上被带上的家属,不过也才十一二个人··除了人就在欧洲附近的,其他的都没有带家属,霍华德大概是早就同他们打过招呼,弘卓把人带过去一个一个介绍的时候,大家基本都在用德语同他交流,才只是把人认了一圈,他就又收了一堆书。
·除了他,这次来聚会的,好像也没有谁有这样的待遇了··眼看着弘卓神色淡定,接过他手里的书放到一边交给人收好,弘灵玉抿了抿嘴唇,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这是怎么回事”·弘卓瞧出他的不安,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脊,安抚地说:“没关系,他们既然给你见面礼,你收下就好。”
可弘灵玉仍旧有些不大安心·对他没有毫无缘由的攻击他见过不少,已经习惯,可没有缘由地对他好……他其实并不曾见过多少··弘卓明白问题所在,不忍见他这样忐忑,于是带着他走到一边,低声说:“不用介意。
这些都是我的老友了,大概是我第一次正式带家属过来参加聚会,所以他们才向霍华德打听了你的喜好·”·怎么是第一次正式带家属呢弘灵玉皱了皱眉,从前弘卓去正式场合或者私下聚餐,也有不少次是带弘夏轩去,把他作为家属、准继承人的身份带在身边。
家属……·弘灵玉回头看了眼众人,大家果然向弘卓说的那样,只穿的舒适轻松,没有一个人穿正装过来,交谈间的笑意也是轻松融洽的,不像他以前去过的任何正式场合。
这果真是一场朋友之间的普通聚会,随意而放松··仅有的几个带了家属的人,也没有一位带的是自家小辈,带的全是自己的爱人··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前世今生爱情战争·弘灵玉侧脸在弘卓专注的目光下微微泛起红色,他第一次来这样的私人场合,在明白所谓的“带家属”背后的含义之后,忽然有些不敢看弘卓。
弘卓盯着他微红的耳廓,心里实在有些痒,忍不住低头吻了吻,在弘灵玉推开他之前退开一步,低声说:“我们过去吧·”同时迅速转移话题,“饿了没”·其他几个人早就坐在桌边,各自交谈着,见弘卓弘灵玉过来,霍华德对侍者示意一下,准备好的前菜便端上来了。
“这个是我专门找人去法国运来的……”霍华德指着一个盘子兴奋地介绍着·他平时就喜欢研究各种美食,今天更是花足了功夫在菜单上,怎么说都要给这群老朋友展示一下自己的“研究成果”。
弘卓怕他说太快,弘灵玉看不清他说的话,于是微微侧着头,在弘灵玉耳旁向他实时翻译着,末了还不忘点评两句:“他以前上学的时候就喜欢到处发掘餐厅,后来干脆直接开了好几家,有的时候没事干还会去和店里的主厨强活儿干。”
霍华德瞧见弘卓在弘灵玉耳边嘀咕,想着应该是在翻译,也就没往心里去,直到他发现,每次弘卓翻译完他的话,弘灵玉竟然都会忍不住淡淡笑一下··“……”介绍菜品到底有什么好笑的·“弘,你跟章嘀咕什么呢”霍华德瞪着眼睛问他。
弘卓向他们介绍的时候,没有用以前弘灵玉的名字,只让大家称呼他“章”··大家闻言投过来不少好奇的目光,即便里头没有什么恶意,骤然成为视线焦点,弘灵玉仍然紧张了一下,手里捏紧了餐布。
弘卓轻轻握住他的手,迎上霍华德的目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在说你和你手下餐厅主厨强活儿干的事·”·众人听完就这么笑出了声,还有人调侃道:·“霍华德,你怎么这么多年还是这样”·“当你手下主厨也太轻松了吧,工作基本没什么要忙的,还有钱白拿”·弘卓又侧头,很是敬业地充当翻译,把每一句调侃霍华德的话都翻译给弘灵玉听。
“……塑料……”霍华德突然想到了一个从中国网民那里学来的话,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弘卓耳力很好,在嘈杂的笑声中也捕捉到了这句话,扭头继续翻译:“他刚刚说,塑料兄弟情。”
弘灵玉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手里动作都停了,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轻快地笑了两声··见他终于展颜笑开,弘卓彻底放下了心,转头吃了口东西,嘴边的笑容也一直下不去。
霍华德在瞧见这一幕之后,做了个被甜的牙疼的表情,刚刚的满脸郁闷无声无息地就淡了下去,也勾着唇,摇了摇头,释怀般吐了口气··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好友和他放在心上的人有着什么样的过去、经历过什么。
他只是明白,处在他们这样的位置,获得一份纯粹的真心其实弥足珍贵,兴许终其一生都难遇上一个··例如他自己,时至今日都没有碰上能让他不再“流浪”的人,而弘卓,显然遇上了。
作为多年的朋友,他其实很为他高兴·                        ·作者有话要说:霍华德:我的老朋友终于会拱白菜了,我很欣慰.JPG·☆、第六十诊·霍华德一高兴——就忍不住要下厨。
吃饱喝足一轮,众人最后举了个杯,侍者还在撤下空盘,而霍华德酒杯一放,餐布一扔,扬声道:“我先失陪一下,各位慢用甜点,希望等我回来的时候,诸位还能给我捧捧场。”
他这话说的实在含蓄,可在场的都是他多年的老友了,没一个不明白他这意思的··其中一个甚至直白笑道:“去吧,放心,我们都留着肚子等着吃你做的甜点呢”·霍华德从容地笑笑,转身消失在了用餐室。
这边的冬天实在是太适合窝在壁炉边上,一行人从用餐室拐了个弯出来,在宽敞温暖的客厅里落座,一些小零食和饮料没有断过供应,众人都是神色轻松··弘卓带着弘灵玉在壁炉旁的沙发上坐下来,怕他冷,还问侍者要了条干净的毯子盖在他膝盖上,亲手铺好,然后低声问他想喝什么。
“白开水吧·”弘灵玉答··于是弘卓亲自起身,拿起个干净的玻璃杯,到自助饮水机边上接了些热水,再兑了些冷水在里面,指腹感受着玻璃杯的温度,又兑了点冷水进去。
直到最后温度刚好,他才端着水杯回到弘灵玉身边,把杯子递给他,中途甚至还顺手拿了些切好的水果··弘灵玉被他安排照顾的明明白白,连自己起身的机会都没有,心里略有些觉得好笑。
正在这时,房间另一边传来拨动琴弦的声音··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那边··坐在沙发中央的人名叫特西,当年和弘卓、霍华德念同一个班··他低着头拨弄了两下琴弦,侧耳听了下,迅速调好音准,在短暂的准备之后,手指便灵活地在琴弦上跳跃挪动,弹出一首略有些俏皮欢快的民谣。
他弹着弹着,眼神逐渐地温柔下去,指尖忽然一变,弹出一段好听的变奏桥段,等到扬上去的桥段慢慢落下的时候,他忽然抬起视线,目光望向壁炉的方向,开口唱了起来。
“All the lights begin to gleam when I……”·特西有一副好嗓音,低沉又充满磁- xing -,但他这么目光专注地看着某一处,嗓音微哑地唱着歌,就仿佛他正凝视着爱人,在为世上唯一的、他的爱人献唱。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只唯独一人:弘卓··他盯着弘灵玉捧着茶杯的修长手指,指尖轻捻,还在回味着刚刚递过去水杯时,碰到的柔软指腹·这会儿那手指正捏着个银叉,往嘴里送了一小块儿切好的水果。
果肉鲜红,果汁丰沛,在青年嘴唇上留下一小片洇红的- shi -润,又被他伸出粉嫩的舌尖,轻轻一舔,卷入腹中··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前世今生爱情战争·弘卓眼神闪烁一下,心里忽然窜上了一把火。
他把一双长腿交叠在一起,异常冷静地考虑着是否要向侍者再要条毯子挡一挡……·正在这时,弘灵玉咽下果肉,精致的喉结轻轻一滚,扭头朝弘卓投来茫然纯澈的眼神。
“……”弘卓在心里暗骂了一声,交叠的长腿一紧,两只手也交握在一起,轻轻遮在某个尴尬的地方,手腕微微下压,大腿肌肉绷的死紧,脸上却不动声色,“怎么了,乖宝”·弘灵玉放叉子的动作忽然一顿。
怎么声音突然哑了·弘灵玉决定把前一个疑惑暂时放一下,先挑近的解决:“你感冒了”·弘卓冷静自若,淡定地说着瞎话:“可能有点。”
弘灵玉迟疑一下:“要么我们先回去”·弘卓先是被他这个“我们”取悦了一下,手腕险些压不住,崩的头皮都发麻了,勉强用剩下没有多少的理智说:“不用。”
他看得出今天弘灵玉还是很放松自在的,显然是喜欢今天这样的氛围和聚会·他希望弘灵玉能开心··“那你……”弘灵玉张了张嘴,还要再说什么,忽然被房间里此起彼伏的鼓掌声打断,于是也就先跟着轻轻鼓掌,看向了众人目光的焦点。
特西目光灼灼,只是里头带了些刚刚还没有的深意,仍然看着这边,他朝着为他鼓掌的好友们笑了笑,放下吉他,周旋一二之后,端了杯香槟,朝壁炉跟前坐着的两人走来。
他一身凌人气势,身型方面又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就这么一步步走来的时候,轮廓立体的眼里隐隐透出些迫人的气势来··他读书晚,中途又去参军两年,其实比弘卓要大三岁,如今已然是近四十的人。
原本西方人就不如东方人瞧起来抗老,加上他去参军的两年上过战场,留下过暗伤,瞧上去比弘卓年长不少··特西端着香槟径直坐在弘卓身边一臂之隔的位置,长臂伸展,在沙发背上舒缓展开,仿佛手臂所到之处皆是他的领域。
这个动作无形之中将弘卓也纳入了他的臂展范围··弘卓心里的冲动刹那消散无形,上身一歪撞了下他肩膀,特西失去平衡,一只手撑在沙发上才没让香槟撒出来。
正在这时,弘卓的手也也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只轻轻拍了拍就收了回去,一触即离··“我没想到你会来·”弘卓率先发话,坦诚地说·特西是俄罗斯意大利混血,如今继承父亲家业,平时主要在俄罗斯。
特西笑了一声:“听霍华德说你带人来了……我当然要过来看一眼·”他说完,目光轻轻落在弘灵玉身上,带着股俯视的意味··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姨妈来临,实在是腰酸背疼,我先遁去躺尸了·☆、第六十一诊·弘灵玉没有听清特西到底说了什么,却在抬头的时候猝然迎上对方莫名释放的敌意。
他不声不响,淡淡迎着对方浅色的瞳仁,一动不动··这样冷静的表现,倒是让之前听说过他怕生的特西玩味地笑了··特西忽然起身坐在弘灵玉对面,仔仔细细端详着他的面孔,唇边的笑意逐渐加深。
明明是对着弘灵玉,他嘴里却喊着弘卓:“这么多年,你还是第一次带人来给我们看呢·”他咋舌摇头,仿佛自言自语一样,忽然意有所指地叹息:“难怪呢,太像了。”
弘卓果然微微变了脸色··余光里留意到这点,特西笑的愈发放肆,眸底盛满冷狂,有种势在必得的骄傲··弘灵玉忽然沉默了··弘卓看他垂头,露出柔软的发顶,眼角目光闪烁的模样,忽然心里一紧,往他那边挪了挪,果断先摊牌:“我在你之前没有喜欢的人。”
弘灵玉刚想清楚自己要问的问题就被他抢了白·弘卓仍然是平常那副轻易不改色的冷静表情,可他仿佛只在自己面前卸下那层冷硬,只一眼,便轻易能瞧出里头的关怀和小心藏起的忐忑。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先天不足 by 鹤万川(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