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身男人的白日梦 by 秦三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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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身男人的白日梦 by 秦三见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文案·荣夏生接到自己大学老师的电话,对方让他帮忙照顾一下自己的儿子··佟野因为跟室友闹翻,一气之下决定搬出宿舍,被他爸安排着,住进了他爸以前教过的学生家里。
荣夏生:同学之间闹点小矛盾很正常··佟野:他说我抢他女朋友··荣夏生:无风不起浪,你是不是撩人家女友了·佟野:叔叔,别闹了,我是gay·年下,但也没至于到叔叔辈,受比攻大七岁,都是佟野瞎叫。
同个屋檐下,一个一见钟情一个日久生情的故事··温润成熟通透冷清受x热烈深情追梦青年攻·内容标签: 年下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搜索关键字:主角:荣夏生,佟野 ┃ 配角: ┃ 其它:·第1章 ·一片叶子落在了佟野的脚背上,他低头看看,弯腰捡起,插在了琴包的拉链缝隙上,像是给一个姑娘耳边别了一朵花。
之后,他看了一眼手表,倒数十秒,一辆白色速腾停在了他面前··还真准时,一秒不差··他放下手,准备好得体的笑容,让自己看起来像个乖巧学生的模样,之后眼看着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了。
“佟野”·声音好听,不是闷鼓不是破锣,比烟嗓多一分清透,比贯珠扣玉多几分深沉··佟野有了兴趣,抬眼看向了对方··深秋,佟野已经穿上了厚重的呢子大衣,在这儿等了几分钟,忍不住扯扯不停灌风的领口,而对方,只穿着一件白色棉质衬衫,就那样站在了秋风萧瑟中。
个子不高不矮,两人中间隔着车,目测到佟野眼眉之间··清瘦,白净,戴着副细边眼镜,有种清冷气质,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头发略长,被呼啸着的风吹得凌乱,看得出没有刻意打理,但好在,颜值扛得住这随- xing -的发型,反倒添了几分气韵。
细看对方,鼻梁很挺,唇形是在佟野看来最- xing -感的M型,饱满充满诱惑力,他下意识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两人对视一眼,由于逆光,第一眼看不真切,佟野歪头,往过去,发现镜片后的眼睛像是盛着秋天的泉水,微凉又疏离。
那人走过来,说:“你好,我是荣夏生·”·荣夏生接到自己大学老师打来的电话时正趴在桌上睡觉··书房- yin -冷,他只穿着薄薄的家居服,睁眼的时候才察觉出凉意。
摸过手机,接听的同时戴好眼镜··好久不联系的老师有些客气地说自己正在音乐学院读大三的儿子跟室友闹了些不愉快,准备搬出来住,但因为时间紧,还没找到合适的房子,问他能不能暂时借住几天。
荣夏生本科毕业多年,但之前逢年过节或是换了联系方式都会告诉这位老师,在十几年的求学路上,好老师可遇不可求,这位佟老师就是荣夏生最感激的恩师之一··恩师发话,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不仅要答应,还要说“您就别跟我客气,我这里离他学校不远,他不嫌弃的话,就在我这儿住着吧”··就这样,荣夏生不得不接受自己即将跟人暂时合住的现实。
亲自打电话过去给那个叫佟野的男生,亲自开车去接··荣夏生出门的时候看见一地的落叶,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半个月没有出屋了··他们约着碰面的地方是音乐学院后面的小门,那个小门很不起眼,如果不是看见站在路边背着吉他的男生,他可能就那么开过去了。
荣夏生上大学的时候见过一次佟野,当时他应该就是佟野现在的年纪,大三,他们几个深得佟老师喜欢的学生在元旦的时候去佟老师家吃饺子,那会儿佟野还是个初中生。
一面之缘,话都没怎么说过··没想到七年之后,又要见面了··荣夏生不太擅长应付这些年轻学生,或者说,他不擅长应付任何人··前年辞职之后,除非大事,他几乎闭门不出,把自己的日子过成了一座孤岛,有时候想起当初老师说的“人是社会- xing -动物”,他就觉得自己大概已经在“人类”的定义边缘徘徊了。
但因为佟老师的一个电话,他又被稍微拉回了人类社会一点点··佟野跟七年前不太一样了··不对,应该说是大不一样··七年前的元旦,佟野满头是汗地抱着篮球回来,那会儿的他个子就已经不小,但还是少年人的骨架。
可现在,挺拔轩昂,穿着厚厚的大衣,背着吉他,脖子上还挂着一副包耳式的耳机··一看就是从音乐学院出来的学生,气质出众,是不落俗套的帅气··他下车的时候刻意多看了佟野一眼,发现当初那个小男生已经比自己高了。
他说:“你好,我是荣夏生·”·佟野笑盈盈地看他,同时弯腰拎起自己的行李箱说:“荣老师好·”·被叫“荣老师”,这让荣夏生有些尴尬。
他辞职的事儿没告诉别人,以前的老师、同学,统统不知道··那时候,他毅然决绝地撕去自己“老师”的这个标签,然后跟很多人切断了联系··打开后备箱,两人把行李放进去。
佟野问:“我没给您添麻烦吧”·“没有·”荣夏生抬手用力关上后备箱,催着他上车,“上车吧,外面冷·”·佟野看着对方,笑了。
就像荣夏生说的,他家离音乐学院不远··限速60的路上,荣夏生专心开车,佟野并不专心地看着窗外··“秋天真是说来就来·”·“嗯。”
“我在这儿都快三年了,还是不太适应·”·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嗯·”·“是不是过阵子就要下雪了”·“可能吧。”
佟野收回视线,转头看荣夏生··荣夏生感受到他的注视,也看了一眼对方··“怎么了”·佟野笑着问:“荣老师,您不太喜欢说话”·他探究似的看着对方:“当老师的不是都话很多吗我爸整天在家就知道拎着我耳朵念叨。”
荣夏生迟疑一下说:“我还好·”·停顿了一下,见佟野没有继续接话的意思,觉得气氛有些尴尬··荣夏生努力找话题:“佟老师对我们很好。”
·“是,他对你们这帮学生是真不错·”佟野吐槽,“你们可能才是他亲生的·”·荣夏生笑了··很瘦。
佟野越看荣夏生越觉得这人有种病态的美感,像是那种终日被囚禁在不见阳光的地下室里的美人··他脑子里的胡思乱想让他忘了收回望着对方的目光,他细细地打量着面前的人,从额前的刘海到浓密纤长的睫毛,再到笑起来时明显有些凹陷的双颊。
“怎么了”大概是因为独居太久,太久不跟人相处,最近这两年荣夏生越来越不习惯被人盯着看··被这么一问,佟野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样看着人家很没礼貌,赶紧收回视线,笑着说:“没事儿,就觉得你眼熟。”
“咱们见过的·”·“见过”·总算是找到了可以聊的话题··荣夏生说:“你上初中的时候,有一年元旦我去你家吃过饭。”
“哦哦哦对,我想起来了”佟野笑着说,“你们当时去了四五个人吧都是男生,就你帮我妈包饺子来着。”
没想到他还记得··荣夏生说:“嗯,我们去了四个人·”·“记不清了,就记得你了·”佟野说,“那天你们回去之后我爸还夸你来着,说你是他教过的学生里最有才华的。”
“佟老师过奖了·”·“我看过你写的诗·”佟野说,“应该是前年,我爸的书架上摆了一排杂志,都是你寄的吧”·前年是最后一次。
以前荣夏生写诗,每次发表了都会寄一本样刊给佟老师··前年的秋天,那本杂志发行了最后一期··杂志社倒闭,他也再没写过诗··说起这个,荣夏生又是一番尴尬。
佟野不解地看他:“怎么了”·“没事·”荣夏生说,“写的不好,被你看见了,有些难堪·”·佟野笑出了声:“谁说你写得不好了”·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身子侧向荣夏生:“荣老师,我在写一首歌,但我这人文学素养不行,你会填词吗”·荣夏生开了转向灯,转弯的时候,看着后视镜语气平淡地说:“不会。”
佟野有些遗憾,他原本想鼓动对方帮帮忙,但看着这人似乎真的没什么兴趣,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之后两人再没怎么说话,一直到停车··荣夏生住在距离音乐学院只有十几分钟车程的小区,这个小区两年前交房,荣夏生是第一批入住的业主。
停好车,打开后备箱,把佟野的行李拿出来··佟野说:“这小区人很少啊·”·“嗯,位置偏,新小区,还有不少人家没装修·”·荣夏生带着他上楼:“我家比较小,你别介意。”
佟野站在他斜后侧,笑着看他:“我感谢还来不及呢·”·等到荣夏生开了门,佟野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荣夏生的家不是小不小的问题,而是过于简洁了。
“这是……传说中的极简风”·家具很少,物品也很少··色调以黑白为主,干净倒是干净,但看起来简直就是个样板房。
荣夏生给他拿了拖鞋,说:“你有什么需要的,家里没有我去给你买·”·“不用不用·”佟野这么大个人了,对为人处世还是心里有数的,住进人家家里来已经是添麻烦,哪能还挑三拣四,“挺好的,我就喜欢这样的房子。”
荣夏生提着他的行李箱带着他往里面的房间走:“你住这边可以吗每天早上到下午两点左右都能晒到太阳·”·佟野跟着他进去,在门口站定。
荣夏生放下行李箱,走到窗边,抬手拉开了窗帘··“哗啦”一声··一瞬间,阳光充满整个卧室,把窗前的人也蒙上了一层金纱··佟野站在那里,竟然看愣了。
第2章 ·02·大二的某一天,佟野难得去学校的图书馆,倒不是为了学习,而是恶补文学··他总觉得自己心里有个故事,他可以作曲,却总觉得还是少了些什么。
他打电话给他爸,他爸说:“现在的你还做不到用一首曲子就搭建出一个完整的世界,你的音乐需要一个帮手·”·这个帮手就是词··心里的故事,三分之二用旋律表达,三分之一用词完善。
佟野豁然开朗,然而每次写出来的词都觉得要么平凡至极要么粗鄙无趣,想表达的有十分,落在纸上的却只有两分··无奈之下,他跑去图书馆希望从书里找些灵感。
那天他随手翻开萨冈写给萨特的情书,上面不知道被谁用铅笔划了线——这个世纪疯狂,没人- xing -,腐败·你却一直清醒,温柔,一尘不染··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他是知道萨冈的,当然也知道萨特,作为一个文学教授的儿子,虽然他不爱看这些书,但耳濡目染,都了解。
这样的一句话,是高度的赞誉,佟野觉得,配得上这种赞美的人是充满了神- xing -的··现世生活中,不可能再有这样的人出现··然而,就在他眼看着荣夏生被金色阳光笼罩成一幅柔和的画卷时,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句话。
他不熟悉荣夏生,两人从见面到现在,说过的话也寥寥无几··他不知道荣夏生是否清醒、温柔,但至少此刻,确实给他一尘不染的感觉··那种过于柔美和浪漫的气质给佟野造成了极强的视觉冲击,白衬衫,未经修剪的头发,微微扬起的下巴和那线条清晰的下颚线,这一切都让他觉得,有音符在对方肩上跳舞。
对此一无所知的荣夏生回过身来,背对着阳光说:“这两天家里可能有些冷,但应该快要供暖了·”·他的声音把佟野从幻境拉回,笑着点头道谢··荣夏生说去帮他把门口的另一个行李箱拿过来,从佟野面前走过的时候,佟野清晰地看见他的一根发丝落在了衬衫衣领上。
不知道为什么,连这个画面都让佟野觉得美妙··他下意识想伸手去帮对方拿掉那根发丝,可手抬起来的瞬间突然意识到这不合适··佟野望着荣夏生的方向笑了笑,然后放下吉他,快步过去说:“荣老师,我自己来。”
·荣夏生又是一怔,然后放开了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我给你接杯水·”荣夏生往厨房走,同时背对着佟野说,“以后别管我叫老师了。”
“啊”佟野拎着行李箱扭头看向厨房的方向··荣夏生家里没有饮水机,饮用水都是用电热壶烧··佟野站在那里看他倒水,电热壶也是干净的白色。
“我爸说你在中学当老师·”·以前确实是··荣夏生研究生的最后一年原本打算继续读博,但因为家里出了状况,不得不尽快就业··他考了教师资格证,一毕业就被这边的一所高中招去做了语文老师。
其实荣夏生很清楚,自己的- xing -格并不适合当老师,所以,哪怕在讲台上站了三年,他还是没能适应··“前两年就辞职了·”荣夏生端着水过来,从佟野手里接过行李箱的同时,把水杯递给了他。
拎着重重的箱子去了卧室,然后轻轻放下··佟野看着他,一杯水,喝了一半··“中学老师蛮累的·”佟野说,“十六七岁的时候最皮了。”
荣夏生只是笑笑,没说话··佟野有种预感,荣夏生辞去工作并不是因为累··但他没多问,毕竟没那么熟··他向来不是一个喜欢窥探别人隐私的人,成熟男人的一大优良品质就是收起不必要的好奇心。
佟野去卧室收拾行李的时候,荣夏生过来送钥匙,对他说:“这边平时不容易打车,你出门如果赶时间,可以叫我送你·”·佟野冲他笑:“那多麻烦您啊。”
“没事,”荣夏生说,“应该的·”·哪儿来的什么应该的··佟野觉得荣夏生的- xing -格有点儿不好形容,你觉得他好像很好相处,不计较,很柔和,但实际上好像一切都是例行公事,客气疏离,并不亲切。
佟野看着他往客厅走,自己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人是他爸,问他见到荣夏生没有··佟野轻手轻脚地关上门,然后说:“我已经到他家了·”·“行,有他给我盯着你我就放心了。”
佟野无奈一声笑,坐到床上说:“我都这么大的人了,您老人家真没必要这样”·“你现在干嘛呢”·“收拾东西。”
佟野说,“他家太干净了,我都不好意思把我那些乱糟糟的东西拿出来·”·“你还知道自己乱糟糟”佟老师笑儿子,“挺好,让夏生管管你,省得你总让我- cao -心。”
父子俩聊了会儿,佟野急着收拾东西要挂电话,佟老师再三叮嘱,让他别影响人家正常生活··佟野说:“你这学生真了不得,我都有点儿怕他·”·“怎么说”·“跟花瓶似的,得轻拿轻放,我说话声大了都怕吓着他。”
“那你就小点声,”佟老师显然没抓住重点,“天天就知道瞎嚷嚷,你在人家家里住着,给我消停点儿”·挂了电话,佟野耸耸肩,又琢磨了一会儿荣夏生,然后继续收拾东西。
他行李不多,只带了些秋冬穿的衣服过来,其他的还放在宿舍··打开衣柜,不得不感慨荣夏生的细心,整个衣柜都给他空了出来,还准备好了十来个衣挂··佟野很快收拾完东西,打开门,想跟荣夏生聊聊,毕竟这段时间他要住在这里,两人熟悉些,相处起来也舒服。
他去客厅的时候,荣夏生已经换上了家居服,深蓝色的一套,光脚穿着拖鞋··那人正站在阳台浇花,一整排的绿萝,他一盆一盆浇过去··佟野走过去,站在阳台拉门边,笑着说:“这绿萝养得真好。”
荣夏生像是被吓了一跳,手一抖,水洒在了脚面上··“对不起对不起,”佟野赶紧道歉,同时回客厅去拿了纸巾过来,“我以为你知道我过来了。”
“没事·”荣夏生放下浇花的水壶,弯腰擦脚擦鞋··佟野低头看着他,能明显看到这人弯腰时背部凸出的脊骨··太瘦了··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人怎么能瘦成这样·佟野说:“你一直都是自己住吗”·荣夏生把用过的纸巾丢进垃圾桶,回答说:“对,习惯了,所以刚才忘了你在。”
佟野笑着抓抓头发:“还真给你添麻烦了·”·“没有,别这么说·”荣夏生冲他笑笑,问他,“饿不饿我去做饭。”
“你平时都自己做饭”·“嗯,不过我的厨艺可比不上师母·”·佟野轻声一笑:“至少比我强,我连个饺子都煮不熟。”
“所以要吃饺子吗”荣夏生这会儿觉得稍微自在一点儿了,语气也放松下来,“家里还有速冻水饺·”·“行啊。”
佟野从他手里接过水壶,“我帮你浇花,你去煮饺子·”·他拿水壶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荣夏生的手,骨节分明,手指纤长,不过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对方的手非常冰。
就像他小时候大冬天里从冰柜拿出来的雪糕,不是奶油雪糕,是舔一下能黏住舌头的冰棒··这人其实是吸血鬼吧·又白又瘦,病恹恹的,手指还冰凉。
佟野看着荣夏生挽起袖子,听见对方说:“行,猪肉蘑菇的可以吗”·“行啊”佟野笑着说,“我不挑食,给什么都吃”·荣夏生对他笑笑,转身就去洗手煮饺子了。
他转身走的时候,佟野又扭身看他··还未供暖的房子里,装着阳光的阳台跟- yin -冷的客厅像是两个世界··佟野被晒得暖洋洋的,荣夏生却游走在微凉的、空荡荡的房间。
“我帮你吧”佟野的声音打破了异常安静的房间,把两个世界强行牵扯到了一起··他放下水壶,跑向荣夏生:“我帮你煮”·荣夏生刚从冰箱里拿出饺子,笑着问他:“你不是不会”·“不会就学呗正好跟你学会了,下次回家给我爸妈煮饺子,让他们看看我有多厉害”·第3章 ·煮饺子并不难,难的是耐心等待饺子从生到熟。
佟野的- xing -格就像他的名字一样,“野”,少有能耐住- xing -子的时候··他看着荣夏生烧水,又看着荣夏生把饺子一枚一枚放进煮沸的水中,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看秒针稳妥地往前走。
他问:“为什么不干脆一起倒进去”·没等荣夏生回答,他先给了答案:“是不是怕沸水溅出来”·荣夏生笑笑,笑的时候眼睛没有看他,而是看着在水中翻滚的饺子:“倒是不怕那个。”
佟野望向他··“就是习惯了,”荣夏生说,“平时一个人吃饭,每次吃多少都有确定的数量,就喜欢一个一个数着放进去·”·“那今天呢”佟野好奇地问他,“你平时吃几个”·“今天是平时的三倍。”
“三倍”·“嗯,让你多吃点·”·佟野发现荣夏生不喜欢直视人,不知道是习惯,还是因为两人生疏觉得尴尬。
但他喜欢看荣夏生,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沉静气质··照理说,他那个搞文学研究的教授父亲是最应该有这种气质的,但或许因为那人始终站在“严父”的立场对待他,而他是家里的“顽童”,所以完全没办法用欣赏的眼光去客观地看待别人眼里牛逼的父亲。
反倒是现在,看着父亲的学生,体味着传说中超凡脱俗的仙人之姿··没见过,新鲜··忍不住朝着他看,念着他在的方向··佟野清楚,自己擅自为并不了解的荣夏生“定- xing -”,为其贴上“仙人”的标签,过于草率,但架不住心动。
青年心动一刻,万物都是- cui -情迷药··相识的第一天,佟野被荣夏生吸引了··对方不爱说话,他就多说几句,时间久了,总归是会熟悉起来的··“你很喜欢吃饺子”佟野接过他手里的漏勺,学着他的样子,小心地拨弄着半生不熟的水饺。
“还好·”荣夏生看着锅里的饺子回答说,“方便·”·“你很忙”·荣夏生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忙吗在一些人眼里大概自己是游手好闲的废柴··可是懂的人,也不需要他去解释什么··“还好·”·佟野笑了:“你怎么什么都是‘还好’有什么是‘不好’的”·荣夏生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现在还没供暖,不太好。”
佟野很意外,意外之后,笑出了声··“原来你也会开玩笑·”·荣夏生笑着看了他一眼,然后很快收回视线:“谁都会吧·”·“我以为你不会。”
佟野捞起一只水饺,问他,“熟了吗”·“还要等会儿·”荣夏生说,“如果是馄饨,现在应该差不多了。”
之前就说过,佟野不是个有耐心的人,让他站在这里等着水饺煮熟他都会觉得无聊,但身边还站着荣夏生就不一样了··那天在吃完饭之后,荣夏生回了书房,留下佟野一个人站在阳台上进行“植物观察”,说是“植物观察”,其实是思考人生。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佟野的人生单纯又复杂··单纯的是,他至今仍是学生,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毒打,因为家境还算不错,从小到大一路乘着顺风车驶来,没什么七拐八拐的狗血故事值得被报道。
复杂的是,他也有秘密,14岁至今,无数个坐在台灯下的夜晚,他不是安分地学习而是偷看BL漫画或是在写完就撕毁的日记本上倾吐自己死活不敢让爸妈知道的少年心事。
他中二时期曾经用王朔的书形容自己——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燃烧着的那部分只有他自己看得到,而父母看见的是海水,他们以为自己清澈透亮,但其实,海水底下的暗潮汹涌他们根本不知道。
现在,他的海水在汹涌,他的火焰在燃烧··他捏了捏绿萝的叶子,想:荣夏生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都说了,作为一个成年男人,重要的品格之一就是收起好奇心,他着实履行了一阵子,如今却在荣夏生这儿败下了阵。
他好奇··好奇到大晚上挖空心思去琢磨人家··而另一边,书房里,荣夏生坐在电脑前,眉头紧锁,敲下三个字,又删除得利落··荣夏生习惯了静。
自从他辞职,由于独居,有一阵子他甚至怀疑自己丧失了语言功能··他的生活极其安静,没有人对他说话,他也几乎无话可说,无处可说··每天扎身于书房,面对着电脑和笔记本。
他面前放着的本子,像是战场上的英勇骑士,铠甲还在,但残破不堪··荣夏生偶尔会放弃打字,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不过,那种情况大概率发生在他情绪濒临失控的时候。
好多次,他写着写着突然抓狂,钢笔的笔尖死死地抵在薄薄的纸页上,咬紧牙关,像是用刀划破动脉一样,用笔尖划破纸张··起先是慢慢的,一点一点的··一道伤疤似的裂痕出现在纸上。
之后就是快速、彻底的毁灭,疯狂的、暴躁的,野兽一样胡乱用獠牙撕扯猎物似的去对待无辜的本子··这是他唯一发泄情绪的方式··很不环保··今天,他又写不出来了。
有些情绪来得毫无征兆,防不胜防,不是你“多加小心”就能不被侵蚀的··荣夏生搭在键盘边的手逐渐用力,缓缓握起,瘦得骨节分明的手,青筋毕现。
他缓缓闭上眼,告诉自己,算了,别这样··可海啸一般突然袭来的压抑跟痛苦毫不留情地要吞没他··就在他几乎压制不住这种感觉时,耳边突然响起拨弄琴弦的声音。
“啵”的一声··是吉他··初中那会儿,算起来已经十五六年前了,荣夏生也学过一阵子吉他··他倒不是喜欢音乐,只是跟风··年少的时候总觉得弹着吉他唱着歌的人潇洒又快意,像一阵无畏的风,令人仰慕又难忘。
于是他也去学··不过后来才明白,潇洒快意的并不是弹吉他这件事儿,重在人心和态度··他学了差不多两年,为了练和弦,手指都磨起了茧子。
听着外面断断续续的吉他声音,他突然放松下来,攥成拳头的手缓缓张开,看着手指尖出神··当年刚开始学吉他时,手指因为用力按琴弦生疼、发紫,像是生生被磨去一层皮的感觉在这个晚上复现,他抬起手,用手指肚轻轻地蹭着嘴唇,像是这样能缓解痛感。
单音节变成了流畅的旋律,外面的人弹起了曲子··这感觉像什么呢·荣夏生看向房门的方向,有种风从门缝钻进来的感觉,这风是带着气味儿的,是那种让人静心的檀木香。
他有些出神地在那里盯着门口看了好半天,然后突然起身,椅子跟地板摩擦发出令人皱眉的声音··荣夏生走出书房,假意倒水喝,实际上是想看看佟野··佟野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抱着吉他,一边撩拨琴弦一边也是满腹心事。
他以前还没有过这种感觉——如此渴望探究一个人的世界··荣夏生一出来佟野就看向他,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他笑着问:“我是不是吵到你了”·荣夏生摆摆手,示意他可以继续,然后转身进了厨房。
倒水的时候依旧有些走神,已经凉了的水洒了出来,顺着流里台的台面流到了地上··一开始他没有发现,等到发现时,脚边已经是一滩水渍··荣夏生收拾好厨房,端着两个杯子出去,一杯放在茶几上给佟野,一杯自己拿着。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佟野弹吉他··吉他是原木色,仔细看能看出木材的肌理··弹琴的手指灵活,每一次拨弄琴弦都似乎毫不费力··不像我·荣夏生想,当初我每次弹一个和弦都笨拙得像是门外汉非要亲手建一栋房子。
他小口喝着水,听着佟野弹琴··过了没多久,佟野停下了··他抱着吉他,问荣夏生:“荣老师喜欢听什么我给你弹·”·荣夏生看看他,喝了口水:“都行。”
佟野撇了撇嘴··“说了别叫我老师·”·“那叫什么”佟野的手指撩了一下琴弦,发出一声饱满的低重音。
荣夏生想了会儿,没给出答案··“不叫老师……”佟野戏谑地说,“那叫你叔叔荣叔叔小叔叔会不会把你叫老了”·荣夏生笑了,笑得有些无可奈何。
“我本来也没多年轻·”·“你这话要是让我爸听见,他保准生气·”佟野说,“他大你二三十岁吧整天跟我说他年富力强,还能再战五十年。”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荣夏生轻笑出声:“佟老师确实状态一直很好·”·“你也不错啊,”佟野说,“你看着也就二十三四岁。”
他往前凑了凑:“哎,小叔叔,你多大没比我大多少吧我前天刚过完二十二岁生日·”·“你都叫我小叔叔了,还觉得我没比你大多少”荣夏生看着他,试图从他身上回忆自己二十二岁时的模样,然而无果。
他说:“我二十九·”·“大我七岁·”佟野说,“男人三十一枝花,我最羡慕你这岁数的男人了·”·第4章 ·04·荣夏生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被羡慕的,他很清醒的知道那不过是佟野客气的恭维。
既然是恭维就没必要当真,也没必要继续这个话题··他只是笑笑,然后什么都没说··佟野随意地拨弄着琴弦,看着他··“你不好奇吗”·荣夏生问:“好奇什么”·“你好像什么都不好奇。”
佟野说,“我爸跟你说了我搬出宿舍的原因”·“没有·”·“我还以为你知道,所以才没问过我·”·荣夏生看向他,迟疑了几秒钟,然后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可那不是秘密啊·”佟野放下吉他,喝了口水,“我跟室友打了一架·”·“同学之间闹点小矛盾很正常,”荣夏生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稍微有些好奇心,“干嘛非要搬出来”·佟野笑了,笑容里带着些嘲讽:“那小子说我抢他女朋友。”
这回轮到荣夏生笑了··“无风不起浪,”荣夏生开玩笑地说,“你是不是……”·“哎没有啊”佟野赶紧给自己辩解,“我一gay,哪儿有那心思撩他女朋友”·荣夏生的笑容在脸上僵了一秒,然后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水杯。
他垂眼,尝试着以水为镜一窥自己此刻的表情,但是,杯子里的水映出的却不是他的脸,只有粼粼水光和一道弧形的杯沿··他细小的、不易被人察觉的动作却被佟野发现了。
说来也怪,佟野并不是细心的人,平时周围的人表现在脸上的情绪他都未必看得出,但荣夏生眼神的变化都被他捕捉到了··所以,还是用不用心、在不在意的问题。
但即便发现了,佟野也没有立刻问一句“你怎么了”,两人关系没到可以毫无芥蒂互诉衷肠的程度,他问了也白问··“我给你唱歌吧·”佟野抱好吉他,问他,“你喜欢听什么”·荣夏生想了想,说:“《城里的月光》。”
佟野一愣,然后笑了:“这个会唱,不会弹,有谱吗”·“我去找找·”荣夏生站起来,放下杯子,去书房搜曲谱。
佟野没动,就那么坐在那里看着他··荣夏生说想听《城里的月光》,他突然觉得,这人就像高悬于天的月亮,可望不可即,周身包裹着神秘的传说跟冷清的光··荣夏生重新回到书房的时候,看着被自己刮破的本子,竟然松了一口气。
没人知道如果刚刚不是佟野的琴声叫醒了他,他的笔尖会不会真的从本子转移到他的动脉··笔尖不如刀锋,不会一击致命,但他每次事后都会很恐惧自己当时沉迷于痛感的样子。
·他并没想过死,他想活得长久,因为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没做过··所以他才恐惧··他不留情面地撕掉那几页被划坏的纸,丢进垃圾桶,然后站在电脑前,搜索:《城里的月光》吉他谱。
打印机发出的声音让荣夏生觉得夜晚并不沉闷,这世界上不是所有的夜晚都一片死寂··佟野说:“我第一次听这歌是小时候看的一个电视剧,剧名不记得了,男主是个军人,执行任务受重伤昏迷,他的女朋友就坐在病床边给他唱这首歌。”
他的手指轻撩了一下琴弦,笑着说:“我争取不跑调·”·荣夏生重新抱着水杯坐在沙发上,浅笑着看他··还真的像月亮··佟野想:笑得都跟水中月镜中花似的。
“每颗心上某一个地方,总有个记忆挥不散每个深夜某一个地方,总有着最深的思量……”·“城里的月光把梦照亮,请温暖他心房,看透了人间聚散,能不能多点快乐片段……”·在唱这首歌的时候,佟野有种感觉,这就像是为荣夏生量身定做的一样。
在某个深夜,那个人坐在月光下,思忖着他猜不透的人间片段··是非黑白··善恶对错··到了荣夏生这里都好像汇集成了一条河,随手一捞,就是一段故事。
只是可惜了,佟野读不懂这些故事··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浅薄,如果人能有特异功能,他希望自己会读心术··唱完歌,佟野问他:“好不好听”·荣夏生这会儿情绪好了不少,喝了口水,也能开玩笑了。
“你是问这首歌还是……”·“当然是问你我唱得好不好,”佟野笑着说,“我大一的时候就拿了我们音乐学院歌手大赛冠军·”·荣夏生笑着看看他,说了句:“厉害。”
夸人都夸得这么笨拙··荣夏生自己有些尴尬··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可佟野一点儿不觉得尴尬,反倒很开心··他见荣夏生露了笑脸,也有了底气拉着人聊天。
“有个事儿我真的挺想知道的·”·“嗯”·佟野说:“你平时话都这么少吗还是因为觉得我烦”·“你挺好的,我家很久没这么热闹了。”
佟野怀疑荣夏生对“热闹”有什么误解,无奈地笑着说:“小叔叔,你是跟我开玩笑呢还是认真的要不要我带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热闹”·荣夏生对所谓“热闹”其实是不感兴趣的,但他对佟野难得不排斥,于是半真半假地答应了。
“好啊,有机会的话,带我见识一下吧·”·这个晚上,两人只聊了这么一会儿,荣夏生起身准备回书房,佟野问他:“我弹琴打扰你吗”·“不打扰。”
荣夏生说,“挺好的·”·于是,荣夏生回去之后,一直到睡前都能听见佟野在反复地弹那首《城里的月光》··城里的月光··像一双冰凉的手,一直捧着他安静的生命。
第二天是周末,佟野前一晚磨磨蹭蹭,折腾折腾这个,忙活忙活那个,导致起床的时候已经是中午··阳光大好的秋日上午,佟野打着哈欠伸着懒腰从卧室出来,一眼就看见荣夏生坐在沙发上看书。
“早啊小叔叔·”·荣夏生抬眼看看他,对他这个称呼也不反驳··“吃饭吗”荣夏生看了一眼时间,“该吃午饭了。”
佟野嘿嘿地笑着,说:“那我叫外卖吧,或者咱们出去吃·”·他晃荡着在荣夏生旁边坐下,瞄了一眼对方看的书,然后说:“我请你吃大餐。”
“不用,你又不赚钱·”荣夏生起身,准备去厨房,“家里还有……”·“饺子吗”佟野哭笑不得,“咱们也不能顿顿都吃饺子吧我还长身体呢,我得大口吃肉”·荣夏生看看他:“除了饺子还有别的。”
“什么”佟野眼睛放光··“馄饨·”·“……”佟野无话可说,站起来把人往卧室推,“求您了,让我吃顿好的,您去换衣服,咱出门。”
荣夏生笑笑,没反驳··两人十二点多才出门,佟野饿得前胸贴后背··“想吃什么”荣夏生问··“这附近有什么”·一个问题就把荣夏生给问倒了。
佟野看了一眼他,问:“你在这边住多久了”·“两年·”·“两年了,不知道附近有什么吃的”·还真是个神奇的人。
佟野这种人,无论到哪儿,先找附近吃喝玩乐的地方,他挺佩服荣夏生的,感觉这人完全可以脱离社会过隐居生活··“我查查吧·”佟野拿出手机搜了一下,“你喜欢吃鱼吗”·“可以。”
“烤肉呢”·“也行·”·“那要不火锅”·“你喜欢的话……”·佟野翻了个白眼,抬手就捂住了荣夏生的嘴。
“我问的是你的意见·”佟野说,“我请你吃饭,你来选·”·荣夏生看看他,说:“烤鱼·”·佟野笑了,高兴了,吹着口哨举着手机导航就出发了。
荣夏生跟在他身后,突然觉得佟野身上像是有一个永不衰败的夏天,热烈温暖,深秋的风都吹不散他肩上扛着的一篮日光··第5章 ·05·佟野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荣夏生抬眼看看他:“你说·”·坐在烤鱼店里的佟野,身子前倾,凑近荣夏生,压低声音说:“这顿不算,明天我请你去别的地方再吃一顿吧。”
荣夏生不解:“为什么”·佟野面露难色,刚要说话,服务员就过来了··他看看服务员,然后对着荣夏生使了个眼色,拿起手机,给对方发了条微信。
·这是两人加了微信之后第一次发消息··空白的对话界面,很快蹦出一句话··你佟大爷:这家太难吃了·荣夏生看了一眼微信,笑了,原本没打算回,但一抬头看见佟野望着他的眼神,给对方回了一条。
.:我觉得还可以··服务员走了,佟野立刻撇着嘴说:“这还可以你要求也太低了”·“有吃的就行,”荣夏生说,“我刚搬来的时候,这附近什么都没有,买菜都要走好远。”
“服了服了,是在下输了·”佟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烤鱼里的白菜,“明天,明天我带你去别的地方吃,必须让你知道什么叫好吃的烤鱼”·荣夏生轻轻地拨弄着碗里的米饭,低头笑了笑。
虽然佟野嫌弃这家烤鱼不好吃,但事实上,他并没少吃··佟野说:“钱都花了,吃是一定要吃的·”·荣夏生觉得有道理,并且十分认同佟野不浪费粮食的优良品德。
“一身味儿·”两人走出店门的时候,佟野闻了闻自己的衣服··荣夏生也侧过头嗅了嗅,说:“正常,等会儿回去洗衣服吧·”·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佟野侧头看看他,突然轻咳一声,抬手握拳,揉了揉鼻子:“小叔叔,陪我溜达一会儿呗。”
荣夏生已经走出几步,听见他说话,回头问他:“怎么了”·“没怎么啊,吃完饭散步,这不是正常程序么·”佟野说,“我有点儿吃撑了,为了维持身材,有必要溜溜弯。”
荣夏生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环顾了一下四周··“在想什么”·“在想这附近有哪里可以散步·”·佟野笑了出来:“这还用找随便压马路都行”·他上前,走到荣夏生身边,用肩膀撞了撞对方:“走了走了,大冷天的往这儿一站,等会儿要流鼻涕了”·在佟野的催促下,荣夏生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陪着。
两个人沿着马路慢慢悠悠地往回走,深秋的风很凉,顺着他们的衣领就往衣服里面钻··“我给你唱歌吧·”佟野突然笑着看荣夏生··“《城里的月光》”·“换一首,”佟野说,“我会的可多了。”
他扯了扯衣领,阻止冷风侵入,然后清了清嗓子,开始低声唱:“Watch the sky,you know I, like a star shining in your eyes.Sometimes I,wonder why, just wanna hold your handsand walk with you side by side.”·这是荣夏生没听过的歌,其实他听过的歌很少,还大都是老歌。
此刻,吹着冷风,听着佟野的声音,他把脸埋在高领毛衣里,垂着眼笑了··“好听吗”佟野唱得来劲,也不觉得冷,一心等着被夸奖。
“你写的歌”·“如果是就好了,”佟野说,“我特喜欢的一个乐队,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听他们的现场·”·如果以后有机会。
荣夏生不喜欢跟人约定任何事,所有的约定都是负担,所谓负重前行不适合他··但无论是佟野之前说的带他见识一下真正的热闹还是现在说的听乐队现场,他竟然说不出拒绝的话。
不过,也并不过分当真··人生就是这样,别人的话,听听就好,当下一笑,心情像是天边的云轻松舒展,就足够了··奢求什么是不对的··“问你个问题呗。”
佟野发现自己这两天问题特别多,在认识荣夏生之后,这人以一己之力摧毁了佟野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成熟男人”的形象,摇身一变,又成了“问题儿童”。
“你说·”·平时荣夏生很少说话,哪怕难得出门,也是尽可能减少跟人的语言交流,他觉得说话是一件很耗费体力的事,而他已经累到没有多余的力气可以再耗费了。
但自从把佟野接回来,他不可避免的要跟对方交流··他不能拒绝,因为佟野是他恩师的儿子··他也不想拒绝,因为他发现他还挺喜欢听佟野说话和唱歌。
凡事都要有来有往,为了能让佟野保持说话跟唱歌的热情,荣夏生只好“舍命陪君子”,尽可能开口说话··“你微信名怎么就一个点啊”佟野说,“找起来怪难的。”
荣夏生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随口回答:“不知道还能叫什么·”·“你是夏天出生的吧”·荣夏生扭头看他。
佟野得意地笑:“夏生么,夏天出生·”·荣夏生笑了:“我是冬至那天的生日·”·“……那怎么不叫冬生”·“夏生万物,山有扶苏,隰有荷华。”
荣夏生说,“正因为出生在冬天,所以更渴望夏天·”·佟野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然后说了一句:“我是夏天出生的·”·“难怪。”
“难怪什么”佟野问··荣夏生回答:“Au milieu de l\'hiver, j\'ai découvert en moi un invincible été.”·“……啊”·荣夏生笑了,对他说了句:“快走吧,太冷了。”
Au milieu de l\'hiver, j\'ai découvert en moi un invincible été.·这是荣夏生很喜欢的加缪写过的一句话:在隆冬,我终于知道,我身上有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
一顿并不算美味的烤鱼吃完,荣夏生竟然灵感迸发··一进家门,第一时间换了衣服,躲进了书房··佟野偷偷观察着对方,也对他“神秘”的工作好奇得不行。
从昨晚到现在,荣夏生时常走神,像是脑子里有另一个世界牵扯着他··佟野很好奇那个世界,虽然他觉得自己可能搞不懂··荣夏生去了书房,佟野乖乖洗衣服。
下午,家里阳台又盛了满满的阳光··佟野最喜欢这样的午后,冷风被隔绝在外,只有暖阳能进来,这才是世界该有的样子··他吹着口哨晾晒洗好的衣服,他突然觉得如果可以,想一直在荣夏生家里混下去。
算起来,整整24个小时,他的生活变得有点儿不一样了··甜里带着一点儿无法描述的酸,酸中又掺着一点儿难以言喻的甜··他的张扬不羁撞上了荣夏生的优雅矜持,奇妙得像是科恩的音乐。
他哼着歌,转过身去,背对着外面的阳光,直视着客厅··这个家,物随主人,怎么看都散发着一股- xing -冷淡的气息··然而,在某些时候,- xing -冷淡的气质达到极致就会引发同样极致的欲望。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佟野舔了舔嘴唇,他起了征服欲,想要征服欲望的极致,也就是荣夏生··这是一个相当大胆的念头,不仅因为他对荣夏生的不了解,更是因为那人是他爸最得意最骄傲的学生。
在昨晚,他七年后又遇见荣夏生的晚上,想起了之前看过的,荣夏生写的一首诗··对文学毫无兴趣的他当初因为爸爸整日把这个学生挂在嘴边,不禁有了嫉妒心。
他偷着去翻看那些杂志,专挑荣夏生的诗看··什么潮- shi -的丢勒,什么长着苔藓的库尔贝,那些诗歌中的隐喻他根本就不懂··但当他开始接触荣夏生,将其人与其诗联系到一起,猛然发现,他所有的诗似乎都在写堕落与死亡。
就像荣夏生自己在诗里写的那样:这一段人生,犹如梵高的左耳,被我亲手,抛弃在教堂的屋顶··梵高的左耳吗·佟野想:割掉耳朵纵然痛苦,但如果及时有绷带止血,大概会好过一些。
这时候,荣夏生从书房出来,他一回家就扎头在电脑前,一口气写了一个多小时,此时忽觉口干舌燥,在写作告一段落时,他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有些兴奋地出来,想倒一杯水喝。
他看见佟野,笑着跟对方打了个招呼··“我可以当你的绷带·”佟野看着他说··荣夏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是诧异地看向他··佟野笑了:“没事儿,我胡言乱语呢。”
荣夏生今天心情不错,又给了他一个笑··可真好看··那个笑浅得像是蜻蜓划过的水面,只微微一荡,稍不留神就错过··然而,佟野看他看得有些出神,那么轻浅一笑就让他迷失了。
维纳斯也比不上荣夏生··佟野想:这个人应该被摆在美术馆里接受人们的顶礼膜拜··第6章 ·很久以前佟野就听过一种说法,是说你喜欢一个人未必喜欢的真是对方,大概率喜欢的是你自己脑补出的完美恋人。
佟野一直觉得这话特有道理,于是他总是提醒自己要擦亮眼睛,并且时刻保持理智··他理智了二十多年,自从十五岁以来,被人追过,也隐约对别人产生过好感,可最后,成事儿的一个都没有。
因为佟野很清醒的知道,这些“好感”和“喜欢”,其中掺杂着很大一部分当事人的幻想··他才不要被这样的幻想左右··可是现在,他不仅是动摇了,简直就是直接放弃挣扎,任由自己溺死在幻想出来的仙人幻境中。
而且甘之如饴··荣夏生喝完水出来看见佟野在那儿傻笑,随口问了句:“怎么了”·佟野对于荣夏生的发问感动不已,在他看来,荣夏生这人才是真的对一切身外之物、圈外之人都不感兴趣,而且荣夏生的这个“圈”,只有他自己进得去。
这么说来有点儿像是自私的意思,但事实上并非如此,佟野能感觉到荣夏生不是自私的人,他只是不知为何收起了一切触摸世界的开关,把自己给边缘化了似的··看着荣夏生,佟野竟然莫名升起一股责任感,觉得自己有必要把对方从世界边缘给拉回来,俩人一起到宇宙中心去浪荡。
“笑你呗·”·荣夏生疑惑地看他:“我”·“嗯,”佟野又坐下,开始拨弄他的吉他,“你说你长这么帅,整天闷在家里不出去,你藏着不给谁看啊”·荣夏生无奈地笑着看他:“没藏着。”
吉他“咚”的一声,琴弦和手指之间蹦出一个音符··佟野问:“你没有女朋友吧”·荣夏生原本打算回书房,听见佟野的话,转回来看他。
“没有·”·“也对,姑娘就算想跟你谈恋爱,也得有机会看见你才行·”佟野抱着吉他笑着看他,“小叔叔,你以前谈过恋爱吗”·“我29了。”
“我知道,”佟野说,“我没问你多大了,我问的是你以前谈过恋爱没有·”·如果有,佟野就决定嫉妒一下荣夏生的前任··如果没有,他打算试探一下对方,看看这人究竟喜好哪一口。
荣夏生站在那里,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这问题这么难回答吗”佟野笑他,“难不成你在数以前谈过多少个”·不至于。
佟野觉得荣夏生要么没谈过,要么谈也只是谈过一两个,还肯定每个都特刻骨铭心··他们认识的时间很短,但佟野已经把荣夏生看了个大概··这人的一部分很难懂,一部分也很好懂。
“没有·”荣夏生走到沙发边上,随手拿起之前放在茶几上的书,一边翻,一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淡定地说:“没谈过·”·佟野一听,笑了:“吓我一跳。”
荣夏生从书中抬眼看他:“为什么”·“你刚才那话说得我听着就是有问题·”佟野说,“我问你有没有谈过恋爱,你说你29了,按照一般人的思路,肯定觉得你想说的是‘我29了,怎么可能没谈过’。”
荣夏生原本是想这么糊弄佟野的,没想到,这家伙比他想得更聪明··被戳穿了小伎俩的荣夏生也不吭声,低头假装看书··佟野憋着笑,歪着头,一字一顿地说:“无,聊,的,魅,力。
这书好看吗”·这是荣夏生最近在看的一本书,他很喜欢的作家唯一一本他没读过的书··说来也真的巧,他在看的这一章,章节标题是:《单身男人的白日梦》。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他垂眼看了看章节标题,无奈地叹了口气,总觉得自己被讽刺了··荣夏生不是个对爱情有幻想的人,他甚至从来都不觉得自己能找到合适的另一半,在爱情这方面,他悲观得可以。
佟野凑过来,探过头,看了一眼:“世上最浪漫的人无疑是那些无人与之浪漫的人……这说的不就是我吗”·荣夏生条件反- she -似的合上书,仰头望着站在自己旁边的佟野。
佟野尴尬地笑笑:“我觉得这说的是我·”·他指了指那本书,对荣夏生说:“你看完能借我看看吗租给我也行,租金是一天一顿饭。”
面对佟野,荣夏生是怎么都生不起气来的··他把书递给对方,起身往书房走:“你拿去看吧,不用租金·”·“谢了,小叔叔”佟野的语气元气满满,然而其实是有些失望的,他原本以为荣夏生还能跟他继续聊一会儿,没想到人家就这么走了。
听见书房门关上的声音,佟野低头看手里的书··顺着夹着书签的位置打开,开头就是刚刚他念过的那句话,之后是“正是在我们身处孤独,没有工作或朋友来干扰内心的时候,我们才能真正理解爱情的精髓和必要- xing -”。
佟野盘腿坐在沙发上,认真地钻研起这本书来··荣夏生一晚上没睡,难得有灵感又有手感,他一口气写到了天亮··他总是这样,自从辞去了工作,生活就变得很不规律,有时候一宿不睡,有时候连着昏睡十几二十个小时。
不仅是作息不规律,连吃饭也一样··身体状况不算好,最糟糕的身体部件要算他的颈椎跟腰··颈椎是因为久坐,而且坐姿不正··腰是因为前几年被撞了一下,留下了点儿后遗症。
但荣夏生向来不在意这些,对他来说,健康与否、长寿与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活着的时候能留下什么··他总是想,哪怕他的人生要在三十岁戛然而止,也至少让他写出一部能被人记住的作品。
可以早逝,但不能无为··然而,理想永远遥远,追求理想的人永远活在对自己的不满中··荣夏生不再写诗,他把对诗的热情敲碎了揉进小说里··他要写一个并不伟大的故事,这个并不伟大的故事中所有的人都在被一个伟大的问题所困扰着。
早上六点一刻,荣夏生关掉了文档··他站起来的时候,要双手扶着桌子才行,腰间的酸痛感让他不得不皱起了眉··小心翼翼地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
荣夏生觉得好些了,然后打开了书房的门··十一月份,清晨六点一刻,天还没完全亮起··他走出书房的一刻突然发现客厅的灯竟然亮着,以为是佟野这么早就起床了,没想到走过去一看,那家伙躺在沙发上正睡得香。
佟野完全没有遗传到他爸的文学细胞,从小到大,一看书就困,当年上学的时候,他写出来的作文让身为文学教授的佟老师怀疑这孩子是不是自己梦游的时候捡回来的··长大之后也没好到哪儿去,佟野昨晚拿着那本《无聊的魅力》,没看几页就睡着了。
一整个晚上,一米八多的大个子缩在沙发上,睡得虽然不太舒服,但很香··荣夏生看了眼时间,记得之前佟野说周一有课,犹豫了一下,还是过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醒醒·”荣夏生说,“你几点去学校”·佟野正做梦,听见“学校”俩字儿,一个激灵就醒了,然后直接从沙发上掉了下来。
荣夏生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人,心里却无奈地笑了··“你怎么躺这儿睡着了”荣夏生问,“几点起来的”·从沙发上摔下来直接摔醒了的佟野龇牙咧嘴地揉着脑袋站起来,稀里糊涂地说:“我不知道啊。”
“……”不知道··荣夏生彻底无奈,弯腰捡起跟佟野一起掉在地上的书,说:“你今天是不是要去上课已经快六点半了。”
佟野愣了一下,几秒钟后终于回魂··“我先去洗个澡”佟野跑着就冲进了浴室,同时还嘀咕着,“完了完了,要晚了。”
佟野洗澡出来的时候,荣夏生说:“我去洗漱,等会儿送你去学校,早饭已经做好了,你先去吃·”·佟野- shi -漉漉的头发还在滴着水,一大早滴水未进的肚子听见荣夏生的话之后,十分配合地咕咕叫了起来。
他一边擦头发一边笑着对荣夏生说:“小叔叔你可真贤惠啊”·荣夏生瞥了他一眼,进了洗手间··佟野美滋滋地晃荡进厨房,当他看到摆在桌子上的馄饨时,无语凝噎了。
“小叔叔”佟野扯着嗓子喊,“以后咱家该不会顿顿都是饺子馄饨吧”·荣夏生正在刷牙,听见他的声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
他吐掉口中的泡沫,漱了漱口,大声回应:“不喜欢吃的话,就学着自己做”·佟野哑口无言,坐在了餐桌边··“我决定收回刚才的话。”
他吃了一口馄饨,其实蛮好吃的,但想到未来一段时间每天都吃这个,他觉得不行,“他也没有那么贤惠·”·佟野又吃了一个馄饨··“不过长得好看就行了。”
佟野喝了口馄饨汤,自言自语,“美人负责好看就行了,洗手作羹汤这事儿,交给别人也不是不可以·”·说着,他就打开了手机,下载了一个食谱App。
第7章 ·07·佟野早上有课,吃饱之后出来,看见一家换好衣服的荣夏生正坐在沙发上看书,看得还是那本《无聊的魅力》··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你要送我吗”佟野走过去,把他的吉他放进琴包,“怪不好意思的。”
荣夏生放下书,抬头看他,然后起身:“走吧·”·“等会儿等会儿,等我一会儿·”·荣夏生动作快,但佟野还没收拾完。
看着佟野小跑着回了房间,听着里面收拾东西的声音,荣夏生突然有种自己在养孩子的错觉··佟野收拾好书包,穿好外套,出来的时候拎着琴包朝着门口的荣夏生跑。
“不用急,”荣夏生说,“慢点·”·佟野一边换鞋一边说:“怕你等着急·”·荣夏生载着佟野出了小区,一大早,这边人少车少,荣夏生随手打开车载音响,佟野笑着说:“真巧嘿。”
是那首《城里的月光》··“不是巧,”荣夏生说,“只有这首·”·车载音响连的是荣夏生的手机,他手机里就只有这一首歌,翻来覆去地听。
佟野看看他,跟着哼唱了一会儿,等到单曲循环的时候,他问:“小叔叔,你这车能连几个蓝牙”·荣夏生看了他一眼说:“你连吧。”
佟野得意得像是领了奖状的学生,美滋滋地掏出手机,荣夏生在那边开车,他就弄人家的音响··连好之后,佟野说:“给你听点儿新鲜的·”·他翻了翻自己的播放列表,找到了那首《I know you know I love you》。
昨天两人吃饭出来,他给荣夏生唱过··歌放了一会儿,荣夏生突然开了口··“这首歌我好像听过·”·“……”佟野无奈地撇了撇嘴,认命似的说,“你是听过,昨天我给你唱的。”
这首歌结束,佟野到学校了··他下车之前跟荣夏生说:“这位小叔叔,听我一句劝,别总单曲循环一首歌,去开拓一下新世界·”·他说话的时候,笑着看荣夏生,笑得眼睛里像是藏着一轮暖阳,递过来的眼神像是深秋早上的一杯温热香甜的奶茶。
“好·”荣夏生说,“刚刚那首歌叫什么”·“《I know you know I love you》·”·荣夏生怔了一下,然后意识到这是歌的名字,点点头:“记住了。”
“那拜拜”佟野关车门前说,“晚上见”·“佟野”·佟野已经关上了车门,背着吉他往校门口走,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叫他,回头的时候,看见荣夏生从车上下来了。
“你几点放学”荣夏生说,“我过来接你·”·佟野晃神了一下,然后笑着说:“三点半我等你啊”·荣夏生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上车了。
佟野站在原地看着他开车离开然后才转身进学校,他刚走到食堂附近就遇见了同班的一个男生,对方笑他:“一早上心情这么好有什么开心的事儿,说出来让哥们儿一起开心开心。”
佟野倒也不扭捏,直截了当地说:“恋爱了·”·“恋爱了”对方一惊,“卧槽,不是吧”·“是啊。”
佟野十分坦然··男生凑过来,搂着他脖子,小声说:“不是曲恺女朋友吧”·曲恺就是不久前跟佟野在宿舍里大打出手导致佟野搬出宿舍的那个男生。
佟野嫌弃地斜眼看他:“别闹”·“就是么”男生也松了口气,放开他后,笑着在他后背拍了一巴掌,“我也觉得你干不出那事儿,都是曲恺那小子死脑筋”·佟野摆摆手:“没劲没劲,不说他。”
两人一起往教室去,男生八卦地问他:“不说他,说说你,没听说你跟谁搞暧昧啊,怎么突然就恋上了”·是挺突然的··佟野自己也觉得突然。
“我单方面恋上的,”佟野说,“他还不知道·”·“行啊哪路的神仙啊”男生笑他,“能让野哥暗恋,牛逼啊”·佟野得意地笑,眼角眉梢都是夏日蝉鸣。
他们到教室的时候还有三分钟上课,佟野放下东西后,走到团支书旁边,双手拄着桌子笑着跟她说:“下午我不去了啊,有事儿·”·“啊你干嘛去啊”·刚才荣夏生问佟野几点下课,说要来接他,其实佟野原本下课后要跟班里几个人出去玩,男男女女的,唱歌喝酒瞎胡闹,但荣夏生这么一问,他突然就不想跟他们去了。
和这么一帮人瞎闹腾,哪有跟荣夏生在家窝着舒服·或者,也可能不在家窝着··佟野琢磨着,或许可以带着他小叔叔出去转转··“有事儿呗。”
佟野说,“今天别带我了,你们玩得开心·”·他打了个响指,然后上课铃就响了··下午三点二十,佟野开始频繁看手表,看完手表又去按手机屏幕看时间。
坐在他旁边的同学问他:“你尿急啊”·佟野:“可不是么,憋得慌·”·他哪儿是尿急,他是着急去见荣夏生··周末两天跟对方相处,到了现在,分开几个小时就开始惦记。
荣夏生在家无聊吗·是看书了还是睡觉了·吃饭了吗·今天浇花了吗·佟野满脑子都是荣夏生,魔怔了。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早就收拾好东西的佟野第一时间冲出教室,奔着小门就去了··他在人声刚要沸腾起来的教学楼里狂奔,下台阶时,两级并成一步,庆幸着自己腿长。
跑出教学楼,踩着秋风踏着落叶,朝着荣夏生的方向狂奔而去··佟野一边跑一边回忆,上一次他这么跑还是大一那会儿被强行押上运动会的跑道上··原本要走十分钟的路,他用了不到一半的时间就到了,但临近出校门,佟野停住了脚步。
他站好,整理了一下跑乱了的发型和衣服,深呼吸几下,让自己看起来潇洒又从容··他提了口气,迈开步子,假装淡定地往门口走,同时脑补了一下自己出去接受荣夏生注目的画面。
他这么帅,荣夏生怎么还不心动·想象的画面是浪漫的,然而现实是残酷的··佟野出去的时候,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荣夏生的车··他皱起眉,给对方打电话。
“你好·”·电话很快就被接起,那边是荣夏生秋风一样的声音,清清凉凉的··“我到门口了,没看见你啊·”·荣夏生愣了一下,停顿两秒钟说:“啊,佟野啊。”
“……我没换手机号啊·”·荣夏生有些尴尬··他没有存手机号码的习惯,之前给佟野打过一次电话,两人后来互相加了微信,也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刚才他接电话只扫了一眼,看是陌生号码,还在奇怪谁会打给他··“你已经下课了”·“嗯,我在门口,你在哪儿呢”·荣夏生皱着眉看着眼前的人,转过去说:“你自己打车回去吧,我这儿撞车了,得等一会儿。”
第8章 ·撞车了··佟野脑子里瞬间“嗡”了一声,撒腿就朝着荣夏生家的方向跑,跑了两步发现不对劲,转身上了停在路边的出租车··“你在哪儿呢”佟野强行压制住自己语气里的慌张和担心,尽可能表现得成熟冷静。
荣夏生说:“路边,你先回去吧·”·他这边刚跟佟野说完话,那边交警就来了··“我这边有点事,你先回家·”·不等佟野说话,荣夏生已经挂断手机,皱着眉去跟交警人交涉。
被挂了电话的佟野有点不高兴,觉得自己被嫌弃了··“喂,同学,你去哪儿啊”·这会儿佟野才意识到,他上车后没说去哪儿,人家司机正一脸不耐烦地看着他。
“前面左转,您就先开吧·”·不确定荣夏生在哪儿,但肯定是在来的路上撞的··佟野让司机开慢点儿,遇见有事故的地方就停车··车还没开出多远,佟野看见了荣夏生。
司机不情不愿地收了钱,吐槽了两句,大意就是年轻人不像话,这么几步路还要打车··佟野也不辩解,下了车就朝着马路对面跑··荣夏生今天出门穿了件米色的呢子大衣,也不知道是他比以前瘦了还是衣服本身就买大了,怎么看都有些不合身,尤其是秋天风一吹,看起来怪可怜的。
佟野过来的时候荣夏生正站在那里跟人说话,对方也是个男的,看起来三十多岁,个子很高,穿着件厚夹克,说了两句什么之后,递了名片给荣夏生··“没事儿吧”佟野过去,直接站到了荣夏生身边。
荣夏生惊讶地看他:“你怎么来了”·“看见你就下车了,”佟野说,“怎么样你没事儿吧”·“没事。”
荣夏生把手里的名片放进大衣口袋,跟他说,“不是我的责任·”·“实在不好意思,”说话的是那个穿夹克的男人,“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人长得不错,身材也不错,气质也过得去,说话语气跟态度也相当可以,但不知道为什么佟野就是看他不顺眼··佟野没什么立场吭声,只能扭头看荣夏生。
“嗯,那就先这样·”荣夏生说,“我先去4S店,之后再联系你·”·“好的好的,没问题·”对方又道了几句歉,然后离开了。
佟野绕着荣夏生的车转了两圈,说:“你没事儿吧”·副驾驶的车门被撞了,车身有几处刮花,佟野看了一眼那男人开走的车,心说得亏是对方的责任。
那男人开的是宾利··“没事·”荣夏生说,“你先回家吧,我把车开去修·”·“别啊,一起呗·”佟野说,“我跟你一起。”
去4S店的路上,佟野抱怨:“应该让那人跟着去的,让他当场掏钱·”·荣夏生笑着说:“没事儿,我弄好把账单给他就行,他有事,着急走。”
佟野看看他:“你不怕他跑了啊”·“不怕·”荣夏生说,“他跟我一个学弟是同公司的,跑不了·”·“……学弟”佟野眉头一皱,“什么学弟”·“研究生时候的学弟。”
“很熟吗关系很好”·荣夏生扭头看了看他··佟野知道自己问得有点儿多,可还是不死心地说:“你们经常联系吗”·“也没有,”荣夏生说,“好久不联系了,就是刚才突然聊到了。”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佟野若有所思地看着前方,过了一会儿说:“小叔叔,你有什么经常联系的朋友吗或是关系很好的·”·“怎么”·荣夏生从小到大都不是善于交友的人,人生中的每一个阶段,基本上只有一两个走得比较近的同学,至于说那种交心至深的朋友更是屈指可数。
“就随便问问,”佟野说,“感觉你好像不太跟人接触·”·“大家都忙,”荣夏生说,“我只是尽可能不去打扰人·”·“跟朋友联系怎么能叫打扰呢你想太多了。”
荣夏生看着前方,没说话··“你平时都干什么啊”佟野又问,“除了在书房闷着,也不出去走走喜欢喝酒吗咱俩唱歌喝酒去啊”·荣夏生扭头看了看他,然后说:“到了。”
荣夏生的车留下修,两人从4S店出来,荣夏生捏着口袋里的收款单犹豫着··“我来吧·”佟野伸手,“我给他打电话·”·荣夏生疑惑地问:“谁”·“就刚才撞你车那人啊,咱得跟他要钱呢”·虽然荣夏生这车不是什么豪车,但修一次也不少钱,荣夏生不惦记,佟野都替他惦记着。
听见佟野的话,荣夏生心里莫名踏实,也松了口气··对于他来说,打电话是一件难度很大的事··或许有些人无法理解,觉得不过是一个电话的事儿,拨号,两三句处理完事情,比发信息轻松多了。
可是对于荣夏生来说,跟一个不熟悉的人通话,他需要提前做心理建设··当时打电话给佟野也是这样的,强撑着,顶着压力逼着自己,打了那通电话··“我给他打就行,不急。”
尽管如此,荣夏生也不想麻烦佟野,没必要··自己能处理的事情,何必要麻烦别人·“还是我来吧,”佟野说,“我看那人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万一他赖账,你吵不过他,但我能。”
荣夏生无奈地笑他:“不至于·”·“事情发生前谁都不知道至不至于·”佟野用肩膀撞他,“我来我来,我跟他说。”
·最后荣夏生屈服,掏出口袋里的名片跟收款单,递给了佟野··佟野站在路边,美滋滋地拨了号··电话很快就被接了起来,佟野说:“你好,请问是沈堰吗”·“是我,请问哪位”·佟野瞄了一眼荣夏生,清了清嗓子说:“我是今天被你撞车的那个。”
荣夏生原本在看往来车辆,准备打车,听见佟野这么说,扭头看向了他··沈堰一听这话,立刻笑着回应,语气都柔和了几分,听得佟野眯起了眼··“是你啊,怎么样去4S店了”·“对,已经花了钱,来找你报销。”
对方一声轻笑:“应该的应该的,多少钱我怎么转给你”·“我……”·“我能加你微信吗”沈堰说,“直接给你微信转账吧。”
佟野皱皱眉,不想加··大概是听出了他的犹豫,沈堰说:“不管怎么说,我都得看一眼收款明细,对吧”·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佟野想了想,答应了:“你就直接搜我这个手机号吧,我还有事儿,待会儿微信联系。”
“好·”沈堰笑着说了句,“我加你·”·挂了电话,荣夏生问:“他怎么说”·“微信转账。”
佟野一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走吧,都这个时候了,咱们俩在外面吃完再回家·”·两人上了车,佟野一开微信就看见了添加好友申请··沈堰的微信名就是他的名字,头像是一只圆咕隆咚的比熊,验证消息写着:夏生你好,我是沈堰。
第9章 ·09·沈堰··佟野偷偷撇了撇嘴,转头问荣夏生:“收款单呢”·荣夏生递给他,然后扫了一眼他的手机··佟野通过了沈堰的好友验证,二话不说,直接发了收款单的照片过去。
他打算速战速决··佟野是打算速战速决,可沈堰并没有··收款单发过去了,沈堰没立刻发红包,而是又一条十分诚恳的道歉··你佟大爷:给钱。
佟野盯着微信界面,看着对方那一串“对方正在输入……”,抖了抖腿··沈堰还算不错,乖乖转账··佟野立刻点击收款,然后删除了对方。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潇洒自如··荣夏生在一边默默看完了全程,无声地笑了笑··佟野说:“他还钱了,我转给你·”·说着,他把钱又转给了荣夏生,等到准备关掉微信的时候,发现又有一条好友申请,还是沈堰。
“他有事儿吗”佟野嘀咕,“小叔叔,看见没有,这种人你给他个机会他就赖上来,得亏加他微信的是我·”·荣夏生看看他,没说话,淡定地收了钱。
佟野没搭理沈堰的好友申请,并且决定把这人忘掉··在佟野的带领下,荣夏生吃了一顿“超绝”的烤鱼··出来的时候,佟野得意地说:“怎么样好吃吧”·说实在的,荣夏生对吃的没什么执念,也很少会把注意力放在这上面,他经常是能填饱肚子就行,只要不太难以入口,他都觉得还行。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所以,这一顿跟上一顿,两顿烤鱼有什么区别,荣夏生感受并不明显··可是看着佟野,他又不忍心扫了对方的兴致··“嗯,好吃。”
荣夏生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无奈地看着他笑··这会儿天已经黑了,路灯把荣夏生染成了暖呼呼的颜色··明明已经眼看着三十岁,可不知道为什么,佟野竟然看着他,心生怜爱。
我大概有什么毛病·佟野吐槽了一下自己,然后赶紧回魂,问荣夏生:“等会儿有事儿吗”·“怎么”·“带你玩去啊”佟野冲他挑挑眉,眨眨眼,“吃饱喝足,就这么回家,太没劲了,你要没什么事儿,我就带你去感受一下当代大学生的课余生活”·荣夏生跟着佟野走进大门口的时候,觉得自己脑子都要炸开了。
这是商场里的一个电玩城,很大,各种游戏设备,他见都没见过··虽然荣夏生也没七老八十,生活虽然闭塞,但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但对于这些他是真的从来都没有接触过。
小时候,那会儿网络还没兴起,班里的男生都喜欢翘课去游戏厅,后来又有了网吧,中学那会儿一到体育课就有人翻墙出去上网··可是荣夏生从来没有过··他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就算让他去,他都不知道能做什么。
荣夏生一直都不否认自己是个无趣的人,从无趣的少年长成了一个无趣的大人··这个时间,电玩城里人很多,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音乐声震天响··他安静惯了的人一时间适应不了这样的环境,只能紧张地跟在佟野身后。
“来过吗”佟野先进来,然后站住,侧过身等他··荣夏生跟上来,说:“没有·”·“那正好,”佟野笑着说,“带你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距离他们俩不远的地方是两台跳舞机,有两个人正在比赛··荣夏生望过去,看了一会儿,佟野问他:“想玩吗”·荣夏生赶紧摆手:“不玩不玩。”
是真的不行,看着都累··荣夏生这种一年到头也运动不了几次的人,别说跳舞了,广播体- cao -做着都不标准··佟野看他慌张的样子,贼笑了一下。
“我去换游戏币,你等我一会儿”佟野挤开旁边的人就跑了,留下荣夏生自己站在那里··荣夏生望着佟野的方向,看那边还在排队,于是一个人慢慢悠悠地逛了起来。
已经很久没真正地走进人群中了,久到荣夏生都快忘了“热闹”究竟是什么样子··他慢慢地走着,目光没有放在那些新奇的游戏设备上,而是落在了每一个人身上。
年轻的、火热的、激动兴奋的··一张张脸看过去,每个人的表情相似又不同··他突然间有种感觉,好像自己关闭已久的感官重新被打开了,时隔很久,他再一次触摸到了现实世界。
·一个吵闹却真实的世界··“你认识”佟野换完游戏币回来,远远地站在那里偷看了一会儿荣夏生··他发现,即便荣夏生站在嘈杂的人群中,这人也似乎自带结界,满脸都写着生人勿扰。
那股沉静的气质跟这个地方严重不符,他往那儿一站,自动把一切浮躁和喧闹都抵挡在了自己之外··真是个妙人··佟野看了好一会儿才走过去,顺着荣夏生的视线看过去,发现这人在盯着人家一对儿正在抓娃娃的情侣看。
“不认识·”荣夏生的神游被突然打断,扭头看向佟野,又低头看了看他怀里的一篮游戏币,“这么多”·“还好吧,没多少。”
佟野说,“今天咱俩玩个痛快·”·他撞了撞荣夏生的肩膀问:“你想玩哪个”·荣夏生笑笑:“你想玩哪个”·“问你呢啊今天是带你来玩的”·荣夏生深呼吸,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找了一个自己能看懂怎么玩的机器说:“那就那个吧。”
佟野看过去,笑着问:“你平时打篮球吗”·那是个投篮的设备··荣夏生回忆了一下,说:“上次打篮球应该是高中的时候。”
然后佟野就笑了··“行,走着·”佟野说,“今天咱俩比赛,输了的人要满足赢了的一个愿望”·荣夏生走在佟野身边,问:“你有什么愿望,现在可以说。”
“干嘛这么没自信”佟野笑他,“你现在是抱着必输的决心跟我玩”·两人站到了机器前面,佟野投币。
荣夏生拿起篮球,笑着说:“我就是随便问问,因为你等会儿应该没机会说了·”·佟野笑他口出狂言,却没想到,三局下来,荣夏生完胜··“……什么情况”要知道,佟野可是系里篮球队的主力·荣夏生说:“忘了跟你说,虽然我平时不打篮球,但投篮非常准,当年学校办投篮大赛,我的命中率是99%。”
荣夏生双手揣兜,淡定地笑着看佟野:“现在,你需要满足我一个愿望·”·输了游戏的佟野心情竟然不错,他说:“好啊,荣幸之至”·荣夏生眼含笑意地看他,沉默几秒,然后指着抓娃娃机的方向说:“我想要那个机器猫。”
第10章 ·10·荣夏生有些出其不意,佟野怎么也没想到看着严肃到拒人千里之外的他会指着一个哆啦A梦的大玩偶说自己想要那个··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佟野愣了三秒钟,然后笑出了声。
“没问题啊”佟野脱了大衣顺手递给了荣夏生,“今天抓不上来它,咱就不回家了”·佟野抱着那一筐游戏币就过去了。
抓娃娃这事儿,靠实力也得靠运气,不过有时候也有迹可循··佟野说:“你在这儿等我,或者你自己先抓一会儿,我去个厕所,洗个手,咱们还是要有点儿仪式感的。”
荣夏生面无表情地看他胡说八道,然后面无表情地点头··佟野转身就跑,然而并没有朝着洗手间的方向去··他在一个角落拉住一个店员问:“咱们家最大的那个机器,就哆啦A梦那个,得多少游戏币能抓上来”·都是这样的。
常玩的人都知道,一般的店里都有自己的设置,小的几次,大的几次,都是有套路的,随随便便就让你抓上来了,人家店还开不开了·店员打量了他一下,一本正经地说:“这东西都是看你技术的,我说了不算。”
佟野笑了:“哥们儿,我也不是第一次来了,跟我演戏没用·我没别的意思,就今天我跟喜欢的人一起来的,他想要那个哆啦A梦,我得在他面前表现一下,你知道吧”·“哦……”店员懂了,“你想贿赂我”·“……”本来是没想的,但既然你这么说了,也不是不可以。
佟野说:“你开个条件吧·”·店员轻咳一声:“我们不能这样,被老板知道了我会被开除的·”·佟野还想劝他,没想到他抢先说:“不过可以这样,你办张我们这儿的储值卡,算我的业绩,那就不算贿赂了。”
你还挺熟练··佟野忍住了没吐槽,摸摸口袋,手机在:“行,你带我去办卡吧·”·其实佟野也不常来这种地方,一个月最多一次,还绝大部分都是等着电影开演实在无聊才过来,这些东西他都玩腻了。
不过为了荣夏生的哆啦A梦,佟野咬咬牙,一口气储值了1000块··半个月的生活费就这么没了··钱交了,店员开心了··佟野心里滴着血,跟着店员回到了那台机器前。
荣夏生一手抱着佟野的大衣,一手抱着那一小筐游戏币,正站在那里发呆··因为这里温度高,人又多,荣夏生原本白净的脸微微有些泛着红,像那种似熟非熟的桃子。
“在看什么”佟野先店员一步,走到了荣夏生旁边··荣夏生笑了笑:“没什么·”·他看了一眼走过来的店员问:“怎么了”·佟野拉着他往旁边躲了躲:“这台机器有点儿问题,店员要调一下。”
店员一听这话,不高兴地瞥了佟野一眼,明明是这家伙要套路人家,怎么就店里的设备背锅呢·不过,店员已经收了贿赂,自然也不能说什么,只是好奇地打量了一下身边这俩人,心里琢磨:哦,搞gay的。
店员调试好了设备,傲娇地转头走了··佟野信心满满地接过荣夏生手里的游戏币,看了一眼,投了十个进去··第一把,失败··第二把,失败。
第三把,还是失败··佟野有点儿急了··他倒是不心疼那几个游戏币,只是觉得一直失败,丢人啊·每次都只是差一点儿,结果最后关头掉下去了。
佟野皱着眉,目光如炬··荣夏生说:“别急,慢慢来,稳一点·”·他越说稳一点,佟野就越不稳··“没事儿,这次肯定能上来”佟野放出狠话,“这把我要是还抓不上来,我就不叫佟野”·荣夏生还没来得及问他准备改什么名字,第四次已经以失败告终。
“……靠·”储值了一千块,四次了,还没抓上来··佟野翻了个白眼,回头寻找刚才那个店员··“我试试吧·”荣夏生把怀里的大衣还给佟野,“我还从来没玩过。”
本来佟野是想表现一下的,但人家荣夏生说玩,他肯定不能阻止··看着荣夏生数着游戏币一一放进去,看着对方透过玻璃窗打量里面的玩偶,看着人家好看的手握住了手柄。
十秒钟··一个哆啦A梦掉入囊中··“……靠·”·佟野一点儿都相信荣夏生是靠技术抓上来的,只能说运气好,大概是刚才那个店员给设置了五次抓一个。
但荣夏生对这些完全没有概念,他只知道自己抓上来了,而且是人生第一次玩这个··佟野看着对方惊喜的表情,只能跟着拍手叫好··“牛逼啊小叔叔”佟野帮他弯腰捡起掉出来的小玩偶说,“咱等会儿拿着这个去吧台换大的。”
小玩偶也是哆啦A梦,矮矮胖胖,憨憨的··荣夏生浅笑着捏了捏那个玩偶,说:“真胖·”·佟野看着他,觉得对方鼻尖渗出的薄汗特别- xing -感。
因为游戏币还剩很多,两人又玩儿了一会儿··佟野带着荣夏生又是推金币又是抓鱼,原本拘谨的荣夏生慢慢也开始放得开,脱了外套,跟他坐在一帮小年轻身边,玩儿得不亦乐乎。
两人把游戏币消耗得差不多了,坐在推金币机器前的佟野说:“最后这几个,咱们推了就完事儿·”·他把游戏币交给荣夏生,让他来··但有的时候,有些人,大概真的就是被命运之神眷顾,仅剩七个游戏币,两人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然而,荣夏生放进去之后,这机器就像是疯了一样,在周围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吐出了好几百个游戏币。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您究竟是哪路神仙”佟野都看愣了··说真的,佟野混迹于电玩城多年,几乎没见过有人能推出多少币来,大家已经默认这就是吞钱机器,没想到让荣夏生中了大奖。
荣夏生坐在那里看着机器一直往外推游戏币自己有些尴尬,主要是因为这边动静太大,他们身后已经围起了人··大家都在羡慕,有个男生不停地说“牛逼”,佟野也笑着看他说:“得了,咱俩今儿是回不了家了。”
第11章 ·11·荣夏生实在受不了被一群人围着,机器还在吐币,他尴尬地站起来对佟野说:“我去洗手间·”·“哦·”佟野看着他低着头挤出人群,觉得荣夏生社恐无误了。
荣夏生躲进洗手间,好半天都没出去,直到估摸着那边人群应该已经散了他才洗洗手推门回去找佟野··佟野抱着一大筐满满当当的游戏币坐在一边吃烤肠,看见他的时候笑着说:“吃吗”·荣夏生笑笑,觉得佟野这样就像跟着家长出来玩还要吃零食的小孩儿。
他摇摇头问:“这些游戏币怎么办”·佟野说:“我问了,可以存在这儿,以后再来的时候可以用·”·荣夏生松了口气,他还以为今天真得把这些用光才能走。
佟野吃着烤肠,仰着头看他,很明显能看出荣夏生的局促不安··“你好像真是不太喜欢热闹的地方·”·“还好·”·“又是还好。”
佟野一口把剩下的半根肠都给吃了,然后站起来说,“走吧,随便逛逛,话说,你平时如果出门的话,喜欢去哪儿啊”·这问题把荣夏生给问住了。
他仔细想了想,辞职之后就真的很少出门了··“买菜·”不是喜欢买菜,而是基本上只会因为买菜出门··“扔垃圾·”这也是不得不做的。
“然后呢就没了”两人走到吧台,佟野把怀里抱着的重死了的游戏币递上去:“你好,麻烦帮忙存一下·”·佟野这边让帮着存游戏币,那边又回头笑荣夏生:“你还真是没事儿不出门。”
吧台的店员给他们做了登记,留好信息,佟野叫荣夏生把怀里抱着的那个小哆啦A梦递过去,换了超大号蓝胖子··这超大号是真的大,佟野跟荣夏生都不矮,俩人全都一米八多,这玩偶直接半人高,而且胖,荣夏生抱在怀里,把他挡得严严实实。
佟野看着他笑:“有点儿太可爱了吧”·荣夏生这人在佟野看来是个清心寡欲严肃正经又有点儿冷冰冰的人,这么一个人竟然喜欢哆啦A梦,还抱着这么大一玩偶,画面过于反差萌,可爱得不行。
荣夏生有点不好意思,干脆躲在哆啦A梦后面,掩耳盗铃··佟野没忍住,掏出手机抓拍了一张,然后在荣夏生听见手机拍照声的时候,已经迅速收起了手机··“走吧,改天再来,把它妹妹也给你抓上来。”
佟野带着荣夏生和蓝胖子一起离开了··两人一走出电玩城,荣夏生觉得世界立刻就清净了,刚才在那里面,又热又吵,弄得他有些头疼··“除了买菜跟扔垃圾,你就没有什么喜欢或者想去的地方”佟野说,“比如看电影、逛街这类。”
“我不逛街,不太喜欢·”荣夏生说,“看电影一般也是在家看·”·他确实很久没去电影院看过电影了··以前还上班的时候,他有时间的时候会多注意一下院线电影,基本上都是选在周末的早场,一个人去看,偶尔整个放映厅都没什么人。
人群让他浑身不自在,哪怕根本没人会注意他··相比于现在,那时候还算好的,至少能主动走出家门··“你多久没去电影院了”佟野问。
荣夏生认真想了想,但没想出个结果来··佟野看看时间,说:“咱们俩看个电影去吧·”·荣夏生并不排斥看电影,他很喜欢··说起来,应该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逃避现实、缓解焦虑的方式,对于荣夏生来说,看书和看电影都是他“找回自己”的工具。
·很多时候他觉得生活过于难熬了,就会把自己关起来,一口气看一整天的书或者一口气看完好几部电影··他把自己投身于别人的故事中,跟随着时间和命运的洪流,也随着主角的人生一同起起伏伏。
他把自己想象成他们生命的旁观者,同时也是参与者··一部电影就像经历了一次不同的人生,翻来覆去地活,翻来覆去地死··那种体验能让他忘掉所有现实中令他煎熬的事情。
虽说逃避可耻,但有时候,有些人,就是倚靠着这样的逃避才苟活了下来··“看电影倒是可以,”荣夏生说,“但是带着它……不太方便。”
佟野歪着头,从哆啦A梦后面看他:“多可爱啊·”·荣夏生无奈地笑:“你对一个三十岁的男人说可爱”·“二十九。”
佟野说,“可爱跟年龄无关,你现在这样真的特可爱·”·荣夏生笑着摇头:“改天吧,你想看电影的话我们可以回去看·”·“回去看”两个人在家看电影,好像也挺温馨的。
佟野高兴了:“看什么”·“你有什么想看的吗”两人慢慢悠悠往外走,荣夏生知道,路过的人肯定在看他。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一个大男人,抱着哆啦A梦玩偶逛商场,不引人侧目就怪了··他强压着心里的慌张,尽可能表现得不那么没用··“我想看你喜欢的,”佟野说,“我这人没什么文化,看电影也总是看爆米花电影,爽一下就过去了,你给我推荐点儿你喜欢的呗。”
荣夏生笑着说:“爆米花电影也未必不好,每种类型的电影都有自己的受众,喜欢就好·”·“我现在就想看你喜欢的·”佟野说,“你最喜欢哪部,今天晚上咱们回去就看哪部。”
于是,两人打车回家,荣夏生换了衣服,洗了手,趁着佟野去收拾的时候,找到了他最喜欢的那部电影··“《春光乍泄》啊”佟野说,“这我还没看过。”
“嗯,我反复看的次数最多的电影之一就是这部·”·“那除了这个还有什么”佟野恨不得脑子里有个笔记本,让荣夏生一边说他一边就一一记下来。
“除了这个还有《杀死汝爱》跟《心之全蚀》,那两部都是国外的片子,我很喜欢·”·“好的·”记住了··佟野琢磨着看完《春光乍泄》,今晚回自己房间要抓紧时间补课,先把那两部电影看了再说。
他不仅在心里自嘲:佟野啊佟野,当年你学习要是能拿出这个劲头,顶级音乐院校轻松收入囊中啊·第12章 ·佟野一直觉得每一个生命体都有自己的侧重,有独属于自己的生命主题。
就比如,他爸的生命主题是文学研究,而他是鼓动乐器··佟野其实也没少看电影,以前没少用这种方式来消磨时间,那些经典电影的经典桥段,他也能如数家珍,但问题是,他在看电影的时候,经常会“跑偏”。
在观影这个领域,那些关于影片的专业知识佟野不了解,对于那些影片讲述的故事他也就是抱着随便一看的心理,但很多好影片的配乐都让他感触颇深,所以,在看电影的时候,他总是会不自觉地把注意力转移到配乐上。
情节与音乐的配合打造出了完美的作品,佟野有个梦想,就是有一天能写出一首极具画面感的曲子··荣夏生说的这部《春光乍泄》,大概没几个人不知道··佟野说是没看过,其实在撒谎,他怕自己说了看过,荣夏生就不和一起重看了。
这部电影在佟野高中的时候就看过,当时是在同学家里··开场就是感官刺激,这让藏着秘密却从来都没这方面经验的佟野差点儿当场投降··那次,佟野根本无心去看影片讲了什么,将近一百分钟里,他只能记得片头的那一幕以及两个男人的贴身探戈。
电影看完,佟野甚至没记住那两个男人的名字··之后,他在一个周末,偷偷躲在自己的房间又重新看了一遍,色彩浓重的暧昧像是深不见底的河流,反复敲打着他潮- shi -海岸一样的青涩少年心。
那时候,佟野其实并不很能理解电影所要表达的情感和情绪,后来他也没有再看,只是觉得这部电影的故事内核是他无法理解的暗潮汹涌,他读不懂但可以溺死在里面··电影中的那首《prologue》,成了他每次听到都立刻头晕目眩的曲子,仿佛能看见那两个男人在跳探戈。
对于这些,在荣夏生提起这部电影之前,佟野都已经忘得七七八八了,但对方一旦把这名字说出口,他立刻尽数回忆起来··荣夏生搬来椅子,两人并肩坐在电脑前。
房门紧闭,窗帘也拉好了··屋子里光线昏暗,只有电脑屏幕变换着光色··电影开始前,佟野问他:“这个电影是讲什么的”·荣夏生一脸平静地看着电脑屏幕,轻声说:“迷惘。”
“啊”·荣夏生转头看了一眼一脸“迷惘”的佟野,笑着说:“你看完自己总结吧·”·之后,两人再没有说话,荣夏生专注地看着屏幕,佟野偶尔会看看他。
这一次,佟野终于记住了两个男主角的名字··当何宝荣对黎耀辉说“不如我们重头来过”的时候,佟野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好像看见荣夏生哭了。
王家卫的电影好像总是这样,哪怕看完没记住情节,没看懂内容,也还是会久久走不出影片带来的厚重的情绪··支离破碎的画面反复出现,每一句“经典对白”都像是高危病人挣扎中的喘息。
每当佟野看向荣夏生,都觉得他这个人身体里也住着一个浓墨重彩的故事,因为没人能走进他的心,所以没人看得到那虚虚实实的镜头和不可触摸的极致美感··这太迷人了。
佟野吞咽了一下口水,在何宝荣跟黎耀辉跳起舞时,忍不住想要靠近荣夏生··忍不住也得忍着··黎耀辉说:我终于到了瀑布,但我却很难过·因为我始终觉得,站在这里的应该是两个人。
佟野的视线终于舍得从荣夏生脸上转移回屏幕,他轻声说:“你想去看瀑布吗”·荣夏生笑了,问:“布宜诺斯艾利斯吗”·影片的结尾,黎耀辉终于站在了瀑布下,而有些人是真的就此别过了。
这一次,整部电影让佟野印象最深的竟然最后小张的那段话——·一九九七年的一月,我终于来到了世界尽头,这里是美洲大陆南面的最后一个灯塔,再过去就是南极,突然之间我很想回家,虽然我跟他们的距离很远,但那分钟我的感觉是很近的,我答应阿辉把他的不开心留在这里,我不知道那天晚上他讲过什么,可能是录音机坏了,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两声很奇怪的声音,好象一个人在哭。
当字幕出现,当佟野转过头看荣夏生,对方的眼睛盛着明灭的月光,佟野可以肯定那是眼泪,但他还是愿意把那称之为月光··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所以,这部电影讲的是什么,你有答案了吗”荣夏生浅笑着转过来看佟野。
两人对视,一瞬间让佟野有些恍惚··眼泪是溺不死人的··眼泪是可以让人溺亡的··佟野说:“大概吧·”·“想说说吗”·佟野耍赖似的说:“不说,在你面前说太多,容易暴露智商。”
荣夏生笑了起来,电影也彻底结束了··这部电影讲的是一个梦,关于世界尽头和温柔港湾,关于漂泊流浪和归家··兜兜转转,分分合合··一晌贪欢,最后醒来,做过的梦都是记忆的尘埃。
佟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若有所思地问荣夏生:“你觉得这个结局究竟是悲剧还是喜剧”·荣夏生关了电脑,拉开了窗帘,背对着佟野,看着外面的星光。
“不悲不喜,”荣夏生说,“就像人生,没那么绝对,什么样的心境就能看出什么样的结局·”·“那你现在觉得是什么样的结局”·荣夏生想了想,回答说:“真正意义上的美学结局。”
“……说了跟没说一样么·”佟野才不在乎电影美不美,结局美不美,他要的也不是这样的答案··他想要的,是从这部电影里稍稍窥探出荣夏生的精神世界。
那个地方太神秘,让他费劲了心力··“说不出来,”荣夏生说,“我只是觉得就应该这样,到这里这件事就跟我无关了,究竟是悲剧收场还是暗藏希望,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荣夏生转过来背靠着窗,对佟野说:“你看,我就是这么一个人,无知无觉,只能任由生活推着往前走,完全没有探究未知生命的意愿·”·佟野从这句话里听出了浓雾一般的悲观,他皱着眉,对荣夏生说:“行吧,我暂时收下这个答案。”
荣夏生笑了:“什么叫暂时”·“就是过一阵子咱们俩再一起看一次,到时候再看看你的想法有没有改变·”·荣夏生轻笑一声,无奈地摇摇头,朝着门口走去。
“你干嘛去”佟野紧张地跟上··荣夏生:“喝点水,然后洗澡睡觉了·”·第13章 ·13·佟野是熬惯了夜的人,荣夏生早早就说要睡觉,让他不得不灰溜溜地退出人家的房间,回去自己找事做。
为了不吵到荣夏生,佟野没有扒拉他的吉他,而是抱着枕头百无聊赖地打游戏··他心思不在游戏上,不停被杀··最后,佟野不玩了,躺在床上拿着iPad看电影。
就看荣夏生说过的那部《杀死汝爱》··他觉得一个人再怎么神秘,他本身的- xing -格跟内心世界也有迹可循,一个人喜欢的事物是可以直接反应他的精神状态的。
佟野起床找了盒酸奶,然后回到卧室坐在床上,裹着被子喝着酸奶,拿出了写考试卷的认真劲儿去看电影··如果说《春光乍泄》是深海暗潮,那么《杀死汝爱》就是终日不散的烟雾。
在看《春光乍泄》的时候,佟野满眼都是浓墨重彩,在看《杀死汝爱》的时候,他觉得眼前好像始终都烟雾缭绕,隔着雾看着一群疯癫却又才华横溢的人肆意地挥霍青春和激情。
《春光乍泄》看得他像溺水,《杀死汝爱》看得他像漂浮在云端··看完之后,佟野有种想抽烟的冲动··他是不抽烟的,以前上高中的时候觉得这是个新鲜事儿,跟同班的男生躲起来偷偷抽过,但是后来他很少会碰,觉得没劲。
烟哪有音乐来得刺激呢·他并不沉迷尼古丁··但是现在又想抽了··电影看得他有些亢奋,满脑子都是卢西安站在桌子上读诗的画面,他去洗手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荣夏生喜欢这部电影的原因是什么呢他从谁的身上找到了自己或他人的影子吗·人这种生物最难琢磨,佟野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站在那里望着荣夏生的房门看了好一会儿,他抬起手,隔空抚摸那扇门,明明触碰到的是虚无的空气,却好像摸到了对方跳动着的心。
荣夏生并没有睡觉··晚上十二点二十三分,荣夏生依旧倚着哆啦A梦的玩偶,坐在床上看书··他的电脑还开着,空白文档面对着他,但他没有抬头,专注地看着书。
他手里的那本小书很薄,三个小时不到,已经读到了最后一页··深夜的灯下,昏黄的光映出封面上的一行字——让我独自痛苦,让我自己痊愈,让我一个人。
此时此刻,他一个人看着一本讲述自我治愈的书,文字的排列组合仿佛是医生搭配好的一剂良药,让他沉浸其中缓慢而无觉地就完成了治疗的过程··万千世界都不如文字让他放松和沉迷,目光粘在最后一个标点符号上,久久不愿离开。
卧室里突然发出“砰”的一声,吓了荣夏生一跳,他抬起头,搜寻发出声音的源头··原来是一个文件袋从书架上掉了下来··他松了口气,合上书,下了床。
把书放在地上的书堆上,那里摆放着所有他今年已经读完的书··再转身,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文件袋,重新摆好··荣夏生看了一眼时间,揉了揉脖子。
他走到电脑前,准备关电脑··先是关掉文档,这一次甚至没有是否保存的提示··今天难得,他一字没写却没有任何负罪感··荣夏生笑笑,觉得这样也不错。
·文档关掉了,他看见桌面上的播放器,画面还定格在电影结尾的字幕··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他愣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屏幕··他想起佟野问自己的话——“那你现在觉得是什么样的结局”·他给不出答案。
叹了口气,关掉电脑,荣夏生出去,上了个厕所,洗了个手,然后去厨房找水喝··“你还没睡”佟野突然把卧室的门开了一个缝隙,探出头来轻声跟荣夏生搭话。
荣夏生扭头看他:“渴了,出来喝水·”·佟野笑笑,也从卧室走了出来··两人坐在餐桌边喝水,佟野说:“你这是半夜睡到一半起来喝水还是一直都没睡啊”·“你呢”荣夏生说,“熬夜”·“习惯了,睡不着。”
佟野说,“以前在学校我们就算熄灯了也能闹腾到半夜再睡·”·荣夏生笑笑,没说话··“我发现你家这儿真的太安静了,”佟野看着窗外说,“平时就没什么人,到了晚上,跟古堡似的。”
“嗯,安静·”·“你不害怕吗”佟野说,“要是让我自己住这儿,我得抓心挠肝地找人来玩·”·荣夏生眯起眼睛看他。
“……不是那种玩,就是打打游戏什么的,一个人太无聊了·”·荣夏生笑了:“明白·”·佟野心说:你最好是真的明白,我可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他喝着水,时不时偷瞄一下荣夏生··这人太安静了,就跟这房子一样··“你可真耐得住寂寞·”佟野说,“问你个有点儿涉及隐私的问题,你别生气呗。”
“嗯,你问·”·佟野抬眼看他,还没等说话,就先打了个喷嚏··深秋的半夜,屋子里凉的很··荣夏生把搭在椅背上的毛衣外套递给佟野,佟野本来下意识要拒绝,但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突然想到这是荣夏生的衣服,于是乐呵呵地接了过来披在了身上。
“晚上真挺凉的·”佟野抑制不住地想笑,虽然明知道荣夏生应该不用香水,可他就是觉得对方的衣服特别香,是那种能让人平心静气的淡淡的清香··荣夏生不说话,等着他的发问。
“你一个人住多久了啊”佟野问··“毕业开始到现在,差不多五年吧·”·“这么一个人住,真的不觉得无聊吗”佟野问出了那个一直想问的问题,“你怎么不找个对象一起住啊两个人的话,家里起码能有点儿热乎气儿。”
荣夏生靠着椅背看他,沉默片刻,然后坦然地说:“找不到·”·“找不到”佟野笑了,“怎么可能你长这么帅,喜欢你的姑娘不少吧”·荣夏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喝了口水,想了想,对佟野说:“我不喜欢姑娘,也没遇到合适的男人。”
他起身,把剩下的水倒掉,简单冲洗了一下杯子,转身回屋了··自始至终佟野都没有说话,直到人家已经关门,他才猛然回魂··这是突然,出柜了·第14章 ·14·荣夏生在佟野心里的形象又变了,这人突然变成了一个很酷的勇士。
在佟野看来,出柜是一件很严肃很有分量的事,在宣布这件事前,要做好充分的准备,天时地利人和,缺一样都不行··正因为他还没有集齐这些条件,所以到现在也没跟家里人出柜。
在他看来挺难的事儿,荣夏生竟然就这么轻飘飘地说出来了··牛人··佟野看着对方放在那里的杯子,心想:他可真洒脱··荣夏生回房间的半小时后,佟野终于也回了卧室,不过他一宿愣是没睡着,满脑子都在琢磨怎么追荣夏生。
这事儿有点儿复杂··众所周知,荣夏生是他爸最得意的学生,而且两人年龄差距多少有点儿大,如果凑到一起,估计他爸得先暴怒一下··其实佟野倒不怕他爸炸锅,这位文学教授思想还是挺开放的,佟野高中的时候就听他爸说过那些文学大佬们的风流韵事,男男女女,男女女男,有些他都觉得无法理解的,他爸都接受得很愉悦。
当然了,别人是别人,放在自己儿子身上可能又是另一种态度··佟野拿不准,也就不敢轻易把这事儿说出口··不过,他迟迟没有出柜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没有一定要出柜的理由。
在遇见荣夏生之前,他谁都没喜欢过,或者说,他总是喜欢自己多过别人,既然这样,也就没必要走这一步,反正不着急··佟野在床上滚来滚去,琢磨如何靠近荣夏生,又琢磨如何让家里人接受这件事儿,琢磨了一整个晚上,难得在非考试周,睁眼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佟野惨兮兮地挂着黑眼圈从卧室出来,荣夏生已经做好了早餐··“哎”佟野走过去,看看,笑着说,“今天不是馄饨啊。”
荣夏生煮了粥··很简单的白粥,一人一个煎蛋,桌上还放着几个小菜··佟野吃饭的时候,荣夏生说:“我的车送去修了,今天不能送你了。”
“没事儿,”佟野笑他,“我都大学生了,天天让你接送上学,搞得好像你是我监护人似的·”·荣夏生舀起一勺粥,小口地吃着,笑了笑。
佟野说:“今天下午我没课,不过乐队有排练,你要不要去看”·“乐队”·“嗯,我是吉他手。”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音乐学院,最不缺的就是学生乐队,今天这个跟那个组,明天那个和这个又凑到了一块··佟野他们乐队还算稳定,大一下学期的时候就组在了一起,这两年多一点儿的时间,参加过一些小型演出,收获了那么零星几个小粉丝。
佟野吉他弹得好,他总觉得自己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就这么点儿看家本事,很想在荣夏生面前表现一下··如果排练的时候有粉丝去就更好了,让荣夏生知道知道自己多有市场,张张面子。
然而荣夏生却说:“我下午可能有事,以后有机会的吧·”·荣夏生没有任何事,他只是不太想出门··长久以来,荣夏生都不太会把别人的邀请当回事儿,他下意识地觉得那只不过是对方礼貌的客套话,太当真的话,不仅自己勉强,对方也会有压力。
荣夏生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佟野,然后低头吃饭,没注意到佟野脸上失望的神情··佟野突然觉得没滋没味儿的,什么都索然无味起来,不仅仅是粥,还有他原本很喜欢的排练都跟着没劲了。
原来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这样的感觉,向来觉得自己是恒星的佟野突然变成了围着荣夏生转的行星,一切情绪都因对方而起··这顿早餐,佟野再没说话··荣夏生在这方面并不敏感,并没有注意到佟野情绪的变化,而是一边吃饭一边想着今天要写的内容,他习惯在做事时思考,等滤清思路回到书房,就可以直接落笔。
这样的效果远好过他坐在电脑前构思,那样的话,他往往一整天也写不出几行来··佟野慢慢悠悠地吃完饭,放下筷子的时候,荣夏生还没吃完··荣夏生说:“你放这儿吧,等会儿我吃完一起刷。”
佟野“哦”了一声,灰溜溜地出去了··回房间换衣服,收拾东西,看了看时间,必须得出门上学了··他一边系大衣扣子一边偷瞄厨房里的荣夏生,看着对方单薄的身子,觉得这人像是一个大冰块。
冰雪王子··佟野自嘲地笑了,吐槽自己太中二··他临出门,朝着里面喊:“小叔叔我走了啊”·荣夏生应声回应:“好,注意安全。”
佟野靠着门,一手插兜,一手拎着琴包··“你不出来送送我啊”·还没吃完饭的荣夏生听到他这句话,愣了一下,然后无奈地起身,走了过来。
“注意安全·”荣夏生说,“这边不好打车,你早点出门吧·”·“打不到车就迟到呗,也没什么大事儿·”佟野想了想,又问他,“你下午真不去我们过阵子要去一个livehouse演出,唱我们自己写的歌。”
荣夏生笑笑:“我下午有事儿·”·佟野叹气:“行吧,那下次·”·看着荣夏生笑着点头,佟野觉得实在没什么说服力··“拉钩吧。”
佟野伸出小手指,“拉钩,不然你肯定要赖账·”·荣夏生好笑地看着他:“你多大了”·“多大了也能拉钩,我爷爷八十了还跟我爸拉钩上吊呢,”佟野催他,“快点儿快点儿,等会儿我来不及了。”
荣夏生拿他没办法,只好跟他拉钩··两人的小手指勾在一起,一个温热,一个冰凉··佟野突然觉得他们勾在一起的手指像是在心上打了一个解不开的结,从此缔结契约,再也分不开。
最好是··佟野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荣夏生忍着笑,看着他··“幼稚吧”拉完勾,佟野朝他挑了挑眉,“我就是这么幼稚的人。”
他打开门,一脚踏出门:“那就这么说定了,下次我排练,你一定要来·”·“好·”荣夏生站在门口,看着佟野进了电梯,“下次我去就是了。”
第15章 ·电梯门关上,佟野的笑脸被遮住··荣夏生站在门口看着电梯的数字最后变为“1”,然后才回屋··他喝了一大杯水,进了书房。
开电脑,开文档··他静静地看着一切准备就绪,然后敲下一段字:对于人本身而言,是毫无意义的存在·只有当他开始倾诉、作为传递思想和意愿的载体时,才有了意义。
生或者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具□□正在传递着什么·身份证上印着“陈白尘”这个名字的男人,喝着酒,把他的死亡哲学刻在了门板上——死是最有效的逃避,也是最有效的传递。
打完这一行字,荣夏生双手搭在键盘上,迟迟没有继续··他盯着最后那句话,有些弄不清是他借着陈白尘的嘴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还是潜意识里陈白尘真的存在,他只是对方表达的载体。
不过,荣夏生并不像陈白尘这样极端悲观,他更像是一个无怒无喜的人,没有情绪,没有神经··在他的笔下,陈白尘永远像是一滩酒味儿的烂泥,是躺在- yin -暗潮- shi -的角落身上长满苔藓的失败者,是游戏人间跟命运互相捉弄的游魂。
可他本人并不是这样··经常有人会问,一个作者笔下的人物跟世界,是否恰好就是作者人生的真实写照·至少荣夏生写的人物并不像他··并不像他。
荣夏生站了起来,又出了书房,去喝水··他站在厨房的窗边,看着外面雾蒙蒙的天,问自己:真的不像吗·每个人都有一个隐藏起来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藏着所有不敢示人的一面。
荣夏生平日里看起来冷淡平和,但其实,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在他潜意识的最深处掩藏着一个疯狂的自己··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酗酒··易怒··破坏- xing -极强。
那是他从来没有表现出来的一切“恶”的面目··荣夏生喝完了水,把注意力从那个叫陈白尘的男人身上转移回了现实世界··他洗杯子,回头看到早上用过却还没来得及洗的餐具。
双人份的盘子,双人份的碗筷··荣夏生走过去,拿起来,慢条斯理地洗,盯着水流,像是趁机在缕清自己关于生活的疑虑··佟野中午在学校食堂吃饭,刚坐下就拍了张照片发给了荣夏生。
你佟大爷:小叔叔,你看看,红烧肉里面只有一块儿肉·荣夏生的手机震动时,主人并不在旁边··一上午只写了一段话的荣夏生觉得焦虑,钻进浴室,在花洒下站了一个多小时。
这是他缓解焦虑的方法之一,绝大部分时候很有用··荣夏生- shi -漉漉地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一点多,他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冰凉··随手套上睡衣,头发都不擦,站到了窗前。
他打开窗,让冷风吹着,把他彻底吹得精神了··迟迟没有收到回复的佟野已经开始准备排练,在教学楼顶层的一间教室里,把所有课桌靠墙摆着,中间空出来给他们当舞台。
·佟野坐在窗台上,怀里抱着他的吉他,手中握着的是手机··“野哥,准备开始啊”·“来吧·”佟野给荣夏生发了个“哼”的小猪表情,然后放下手机,开始排练。
校园乐队大都混不出头,佟野他们心里很清楚这一点,也很清楚,等到毕业,大家四散一方,这乐队也算是走到头了··不过,在解散前,能争取到什么机会就争取。
他们以前参加过各种比赛,校级的、市级的,还有上电视的··校级市级都拿过奖,那种综艺类型的,第一轮就被淘汰了,因为他们的鼓手跟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打了起来。
打架的原因很好笑,也很年少轻狂——因为最近的洗手间只给大牌嘉宾用不给他们用··佟野他们乐队的鼓手觉得自己被歧视了,就去理论,结果工作人员出言不逊,二人就打到了一块儿。
因为这个,佟野他们被取消了参赛资格,鼓手一开始还挺愧疚,但身为队长的佟野说:“牛逼啊,枪狗的人,说干就干·”·他们乐队叫枪狗,枪炮与狗牙,致敬几个人都喜欢的乐队枪炮与玫瑰。
至于为什么人家是玫瑰,他们是狗牙,佟野说:“因为觉得狗牙比较符合我们的气质·”·枪狗乐队在音乐学院很出名,出名的原因并不是队长佟野太帅,帅的另有其人,就是他们那鼓手。
学校数一数二的大帅哥,一上台,认识的、不认识的姑娘小伙儿就都疯了··佟野他们靠着鼓手的这张脸才捞到那么几回去livehouse演出的机会··今天排练的这首歌是佟野跟鼓手蒋息一起写的,蒋息作词,佟野谱曲,配合得那叫一个默契。
我嚣张跋扈,任意妄为··我骄傲自大,走火入魔··我偷了你的灵魂又抢了你的梦,吞掉你的信仰之后隔岸观火笑你轻佻又浅薄··佟野的手指在琴弦上游刃有余地拨弄,几个人配合默契,三遍下来,已经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主唱说:“我还是觉得这歌词越看越欠揍·”·“欠揍就对了,”佟野说,“毕竟是你息哥写的词儿·”·他说完,放下吉他,立刻又拿起了手机。
主唱看看他,不怀好意地笑:“你最近跟手机谈恋爱呢粘住了都·”·佟野笑着瞥他:“什么叫跟手机谈恋爱是通过手机跟人谈恋爱你懂个屁。”
他话一出,大家就开始起哄··蒋息随意地敲了两下鼓,挑眉对佟野说:“什么时候带来给兄弟们见见”·佟野跟他对视一眼,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喝酒,去不去”蒋息转移了话题,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今天这就结束了”主唱还意犹未尽。
“嗯,没什么可练的,再练下去,别的乐队该有压力了·”蒋息收好鼓棒问,“我去喝酒,没人一起”·“不去,我回去睡觉去。”
“我也不跟你喝,酒闷子,我怕了·”·“我女朋友图书馆等我呢,约会去·”·蒋息看向了佟野··佟野想想,说:“行啊,我跟你去,再叫个人一起,你没意见吧”·第16章 ·16·佟野跟蒋息高中就互相知道,但没机会认识。
每所学校都会有那么几个特别出名的学生,要么是长得特别出众,要么是成绩特别优秀,要么是家庭背景特别不能描述,要么是行事作风特别独树一帜··佟野是属于长得不错成绩还行,家庭不错,- xing -格特好的那种,他在学校开始被很多人注意到完全是高二那年的一个什么文艺汇演,他弹了个吉他唱了首歌,然后就成了校园风云人物。
中学时代的姑娘们对会弹吉他的帅哥总是没什么抵抗力,这也进一步坚定了佟野“弃文从乐”的决心··而蒋息,比佟野火得更早点儿··高中一入学蒋息就被全校师生认识了,因为他是唯一一个上学第一天就跟人打架还刚好被校长亲自逮到,并且在星期一的升旗仪式结束后在领- cao -台念了一千五百字检讨书的人。
他就是那种很多青春校园小说里都喜欢写的玩世不恭大帅哥,成绩过得去,家庭背景成谜,平时冷若冰山,一旦有了喜欢的人,冰山立刻融化的类型··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当然了,后面那段是佟野自己脑补的,他还没见过蒋息喜欢谁。
两人在高中时都算是挺有名气的人,佟野“走红”的那个文艺汇演,一个是吉他弹唱,一个是架子鼓表演··不过因为两人都挺轴的,虽然都对对方很欣赏,可谁也没多走一步,去主动跟对方认识一下。
但缘分这事儿,妙得很,大学两人成了同班同学··佟野朋友不少,但跟蒋息最交心,这一点从蒋息是唯一一个知道他- xing -取向上就能看出来··蒋息对佟野也一样,交了心的,对别人不能说、不愿意说的,全都告诉佟野了。
俩人关系好,有时候同学会开他们的玩笑,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是一对儿··当时是大冬天,蒋息站在教学楼外面抽烟,听见这话笑了,说:“我可配不上佟野,野子太干净了。”
当时佟野被这句话给肉麻到了,装出一副呕吐的样子说:“息哥别这样,我一星期没洗袜子了,脏得很·”·他们彼此都知道,就算这么巧,俩人都是gay,也只有惺惺相惜的兄弟情谊,佟野的爱情不会落在蒋息身上,蒋息心里的根也不会扎在佟野这儿。
排练教室里其他人都先走了,蒋息坐在课桌上,饶有兴味地打量了一下佟野··“帅吧”佟野一边给荣夏生发信息,一边随口开着玩笑,“爱上了晚了”·蒋息嗤笑一声,说他:“你什么情况”·佟野点击了发送,然后笑着抬头看他:“陷入爱情咯。”
“认真的”蒋息摆弄着手里装鼓棒的袋子,“你不是没那个打算”·“是没打算过,”佟野又回到窗台坐下,拨弄着他的琴弦说,“但是这种事儿,说来就来,我都来不及准备。”
蒋息笑了:“明白·”·佟野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看见了荣夏生的回复··“被拒绝了”蒋息观察着佟野的表情,“是拒绝了你的求爱,还是拒绝了你今晚喝酒的邀请”·“喝酒。”
佟野说,“他说他有事,出不来·”·“什么人啊那么忙”·“说不好,”佟野其实早就料到了荣夏生会拒绝,别说是跟朋友一起喝酒了,就算他单独叫对方出来,以荣夏生的- xing -格也不会次次都答应,“- xing -格有点儿闷的一个人,算是自由职业吧。”
“自由职业”蒋息有些意外地笑笑,“你怎么认识的这种人”·佟野好交友,人缘也好,除了因为误会跟他打了一架的室友之外,提起佟野,几乎没人会说一个不好。
而他接触的人除了朋友、同学,基本上就是livehouse的那些人,别的乐队的、来看演出的··这群人里,都是骚的,没有闷的··就算非要说个闷,那也是闷骚。
“我爸的学生,”佟野说,“就是我最近借住的房东·”·蒋息又笑:“行啊,这才几天就动心了”·他从桌子上跳下来,把鼓棒放进背包:“他不去,你还去不去”·佟野有些犹豫。
他其实挺想回去找荣夏生的,不知道为什么,那人自己家在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可是总不能重色轻友,那不是人干的事儿··“去啊,当然去·”佟野收起手机,把吉他装进琴包,“走吧,还是Subway”·“换个地儿。”
蒋息的眼神暗了暗,“以后不去那儿了·”·佟野一心放在荣夏生身上,没注意到蒋息眼神和语气的变化,随口答应:“行,去哪儿你说了算。”
两人出了校门,佟野问:“你车呢”·“卖了·”蒋息点了烟,回答的时候,吐了个烟圈··佟野挺惊讶的。
他们俩算是很熟了,但蒋息还是有很多佟野不知道的秘密,其中一个就是这家伙到底什么家庭条件,上个大学开上百万的车,换个鼓,直接换DW,佟野后来打听过,这鼓少说10万。
“那你以后开什么”·“出租车啊,”蒋息说,“出门打车,方便·”·佟野笑了,逗他:“息哥怕是最近缺钱了吧”·蒋息一笑,没说话。
俩人刚上出租车,佟野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点人竟然是荣夏生··他给荣夏生的备注是:小叔叔··蒋息瞥了他一眼,手搭在开着的车窗上,防止烟灰掉在车上。
佟野受宠若惊,赶紧接了起来··“难得啊,”佟野笑着说,“改主意了要跟我一起来喝酒吗”·电话那边,荣夏生有些尴尬地说:“你现在方便我去找你吗刚才出门一趟,结果被锁在外面了。”
佟野带着蒋息一起走出电梯的时候,看见穿着睡衣的荣夏生抱着一只小猫站在那里,一人一猫正在对视,画面还真挺温馨··他们一出来,荣夏生立刻转过头来,在看见佟野身后的人时,下意识怔了一下。
佟野笑着给他们介绍:“这是我朋友,叫蒋息,也是我们乐队的鼓手·”·然后他走到荣夏生身边,一边开门一边对蒋息说:“这个就是我跟你提起过的我爸学生,你管他叫荣哥就行。”
蒋息礼貌地叫了一声“荣哥”,荣夏生实在没法接受自己穿着睡衣见外人,尴尬得耳朵尖都红了··佟野打开了门,像是这个家的另一个主人一样,侧着身子让荣夏生快进来:“穿那么少,在楼道多久了别感冒。”
·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荣夏生对他笑笑:“没多久,你回来得挺快的·”·他很不好意思麻烦佟野,尤其是在知道对方有事的情况下··但是现在已经深秋,他实在没自信能穿着睡衣在楼道等上几个小时而不生病,另外,怀里的小猫看起来年龄还很小,也是个怕冻到的主儿。
进屋后,佟野看着荣夏生小心翼翼地用毯子把小猫裹起来,好奇地问:“哪儿来的猫啊”·“不知道谁家的,”荣夏生说,“刚才我听见门口有叫声就出去看,发现是它,可能走丢了。”
荣夏生蹲在沙发边上看猫,疼惜地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等会儿我去楼下的告示板贴个寻人启事,看看能不能找到主人·”·佟野看着他笑,觉得荣夏生跟小动物在一起的时候,好像整个人都有了温度。
蒋息一直靠在门边看他们,注意到佟野望着荣夏生的目光时,了然地无声笑了笑··认识佟野这么久,他还没见过佟野这么看着一个人··荣夏生安顿好小猫,这才发现佟野还在。
“你们……”荣夏生迟疑了一下,然后说,“要不进来坐会儿”·蒋息说:“不了,我们俩约了今晚喝酒。”
荣夏生看向蒋息,发现那人望着他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让他很是不自在··佟野也说:“那我们就先走了,晚上我可能回来得会晚一点·”·“好。”
荣夏生到门口来送他们,佟野怕他冷,催着人进屋··电梯来了,蒋息习惯- xing -地把手搭在佟野肩膀,迈开长腿,进了电梯··蒋息跟佟野转过来的时候,荣夏生还在门口站着,佟野笑盈盈地和他挥手,蒋息只是笑了笑,然后手指按在了关门键上。
眼看着电梯缓缓关闭,就像是两个世界慢慢被隔开··当电梯门彻底关上的时候,荣夏生的世界恢复了死寂一样的平静··他盯着电梯门看了好久,直到小猫的叫声把他神游的灵魂叫回来才转身进了屋。
他不知道小猫应该吃什么,于是打开电脑去查··一边搜索,一边回想着刚刚的画面,那个蒋息,看起来跟佟野关系亲密,而佟野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似乎也更自在。
荣夏生突然开始回忆自己的大学时代,然而哪怕在那个时候,他也没有蒋息跟佟野这么鲜活不羁和神采飞扬··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原来他很羡慕佟野,就像一个生活的局外人羡慕着被生活宠爱着的幸运儿。
第17章 ·17·佟野跟蒋息下楼的时候,魂儿还在家里,陪在荣夏生身边··蒋息笑他:“你差不多得了,别那么没出息·”·佟野耸耸肩:“我在他面前,还真就那么没出息。”
以前佟野挺看不上那种为了个喜欢的人就魂不守舍的家伙,总觉得不至于,现在明白了,那会儿的自己才叫站着说话不腰疼,这人啊,一旦被爱情这个魔鬼给缠上,就别想全身而退了。
“你俩还没挑明吧”蒋息说,“他什么取向你弄清楚没有”·“gay啊,”佟野惊讶地看着他,“你不gay达小王子吗这都没看出来”·“别跟我说你见他第一面就看出来了。”
蒋息才不信··佟野这人,大概因为上大学前完全没有接触过其他同- xing -恋,或者说,在跟蒋息变熟之前他从来没有认真观察过其他gay都是什么样的,没深入过“生活”,gay达这东西在他这儿是不存在的。
但蒋息不一样,据蒋息自己说,他15岁就出柜,16岁就认识了一票当地有名的gay,18岁生日当晚就跟男人做过了··佟野当时听他说起这些事儿的时候,心情复杂。
他也想出柜,他也想跟男人做,那个男人还得是荣夏生··但他没蒋息那个魄力,也怕因为一时冲动打破了自家以及荣夏生平静的生活··他跟蒋息相比,还是人家更朋克。
不过,朋克不起来也没坏处,毕竟像荣夏生那种人,万一他真朋克了,估计荣夏生也吓跑了··“你觉得他这人怎么样”佟野其实想说:你觉得这神仙怎么样·但他没好意思。
虽然他在面对荣夏生的时候,确实挺痴汉,可在外面,怎么也是一乐队队长呢,就算没几个粉丝,人设也是要搞搞的··蒋息摸摸口袋,又掏出了烟··“想听实话”·蒋息看人向来准,这一点佟野再清楚不过。
所以,他这么一说,佟野突然紧张起来··“必须的啊,”佟野看着他点烟,皱着眉问,“痛快点儿,别吊我胃口·”·“我怀疑你追不上。”
蒋息吐了口烟,隔着烟雾看佟野,“他亲口跟你说他是gay”·“你觉得他其实是直的”·“那倒不至于,无- xing -恋吧,”蒋息说,“你知道无- xing -恋吗”·“无- xing -恋”佟野当然知道,但他没想到蒋息会这么评价荣夏生。
“嗯,他身上没有正常人都会表现出来的那种欲望,这种人最可怕了·”·摸清一个人的欲望之后,有针对- xing -地去满足他的欲望,这样才能不走弯路地去得到对方,但当一个人无欲无求的时候,太难搞。
蒋息向来不喜欢接触这种人,他厌烦极了那种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佟野认真想着蒋息的话,他承认对方说得有一定的道理··在荣夏生身上,你真的看不到任何明显的渴求。
他像是透明的,晶莹的一颗露珠,一眼能望得到底,剔透纯粹··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但又像是一团雾,白色的,你去触摸,什么都摸不到,你去看,又看不清。
神仙都这样吗·但神仙也可以有七情六欲的吧·佟野跟着蒋息坐上了出租车,满脑子想都是:荣夏生也会自W吗·蒋息说:“不过我看得也不一定准,谁跟你说他是gay的”·“他自己。”
佟野说,“我觉得他没必要骗我·”·蒋息点了点头··“以后有你的苦头吃了·”蒋息说,“不过年轻人么,总要在爱情里经历点儿波折才能成长的。”
他说话的时候,微微侧头笑看佟野··佟野嫌弃地打量他:“你这话说得好像你七老八十了一样·”·“七老八十倒是没有,”蒋息抽了口烟,趴在车窗上往外吐烟,然后说,“不过经验的确丰富,你想听蒋老师上课的话,交点儿学费,我们即日开课。”
佟野他们走了之后,为了避免再出现刚刚的尴尬意外,荣夏生换了衣服,特意把钥匙放进了口袋里··他打印了几张寻人启事,既然小猫是在他家门口发现的,那应该家就在这附近。
打印好之后,荣夏生小心翼翼地把小猫裹着毯子放到了自己床上,又用枕头跟书在床边摞起了高高的“围墙”,以免小猫醒来掉下去摔着··弄好一切,他拿着寻人启事下楼了。
本单元楼下的公示牌跟小区门口的都被他贴了,还特意去找小区保安,让他们帮忙询问··荣夏生挺喜欢小动物,但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想过要养··就像大家说的那样,连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活呢,哪儿有资格去养小动物·他在外面就这样晃荡了一圈,上楼前突然想起了佟野,想起对方吐槽自己家里只有馄饨。
荣夏生迟疑了一下,然后转身又出了小区··小区不远就有一个综合商场,他平时不怎么来,但买菜还算方便··荣夏生不是很会做菜的人,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买些什么。
但他觉得,既然老师把佟野安顿在了自己这里,那就是对他的信任,他必须好好照顾人家··他拿着手机搜索食谱,看到觉得应该不难做的,就记下食材,一样一样买回去,等到走出商场的时候,他手里已经提了两大袋子食材。
他不仅给佟野买了菜,还给新来的“室友”小猫买了两盒羊奶··刚刚荣夏生上网搜索的时候看到说小猫不能喝牛奶,但可以喝羊奶,想着家里没什么能给它吃的,就顺手买了回来。
到了家,荣夏生先去喂猫··他从来没有准备过要迎接新的小生命,家里根本没有能给猫用的东西··他找了个小碟子,仔仔细细地洗了一遍,然后把羊奶倒进去,蹲在床边看着小猫喝奶。
小动物真的很可爱,让冷冰冰的家里变得暖和起来··小家伙吃饱了就睡了,家里冷,荣夏生特意给他弄了个暖水袋用毛巾包好,放在了旁边,然后重新把书摞起来,去收拾厨房了。
食材买太多,他一样一样分好··什么菜需要什么食材,他甚至写了便签贴在塑料袋上··全都分好之后,荣夏生突然想起佟野说会晚点儿回来··他无奈地拍了拍额头,叹了口气,把东西都塞进了冰箱。
第18章 ·18·佟野他们以前最常去的酒吧就是Subway,大一开始,几乎每个周末的晚上都在那里混过去··当初去那儿还是蒋息带他们去的,在那之前,佟野从来没去过酒吧。
虽然从中学那会儿懵懂的少年心一觉醒,佟野就试图一窥神秘的成年人的世界,但因为家教严格,别说酒吧了,他连网吧都没去过··上了大学,天高皇帝远,他爸就算手伸得再长也管不住他了,于是,佟野就撒了欢。
Subway挺好的,具体好在,这家店价格公道,躁但不乱··两三年过去,佟野他们一帮人跟这家酒吧的老板跟酒保都混熟了,几乎每次去,都会送他们酒喝··佟野倒是不在乎占那点儿便宜,他只是奇怪,明明是蒋息最喜欢的地方,怎么突然就不去了·换了个地方喝酒,酒喝不惯,气氛也不到位。
佟野坐在那儿嚼着被子上的柠檬片,看着蒋息发呆··“琢磨什么呢”佟野突然觉得今天这顿酒喝得没劲,很明显他跟蒋息俩人都不在状态。
他在想荣夏生,不知道蒋息在想什么··“在想过几天的演出·”蒋息说,“万一别人不喜欢咱们的歌怎么办”·佟野笑了出来:“你竟然会担心这个”·他向来觉得蒋息是那种“爱谁谁但我是你大爷”的类型,从来不会在意别人的看法,你喜欢就喜欢,讨厌就讨厌,但我还是我。
没想到这个潇洒的人,也有担心的事儿··“那你琢磨什么呢”·俩人都明白,他们的心思全都没在这张桌子上··“我那小叔叔。”
佟野说,“我在琢磨怎么才能俘获一个无- xing -恋的心·”·蒋息笑了:“我说得也不一定准,他不是告诉你自己是gay了么·”·佟野摇摇头,喝了口酒:“我搞不懂他。”
蒋息的手指轻抚着杯沿,微微眯眼,带着笑看着佟野说:“愿闻其详·”·佟野大声笑了起来:“你这样你知道像谁吗”·蒋息的表情滞了一下,喉咙发紧地问:“谁”·“裴哥。”
佟野口中的这个“裴哥”叫裴崇远,正经八百的有为人士,说是因为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有个乐队梦,但架不住现实的压力,放弃梦想努力赚钱去了··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正因为这样,所以特别喜欢照顾他们这帮有梦想有才华但是没有钱的年轻人。
这位裴哥没少请他们吃喝玩乐,很多时候他们能有出去演出的机会也是裴哥给介绍的··佟野没那么单纯,知道人总是要图点儿什么的,但到目前为止,他还没看出来这裴哥究竟图什么。
蒋息笑笑,抬手揉揉脖子,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问佟野:“你还要吗”·“我不来了,”佟野说,“我得清醒着回去,不能让他觉得我这人是个酒鬼。”
蒋息起身,自己下楼又弄了两瓶酒回来··“刚才说到哪儿了”楼下的音乐震天响,楼上也没好到哪儿去··蒋息过来的时候,一手拿着俩酒瓶,一手夹着烟。
他眉头紧锁,放下酒瓶的时候,揉了揉耳朵··佟野说:“我小叔叔,我觉得我看不懂他·”·“怎么个不懂”蒋息叼着烟,熟练地开了瓶盖。
佟野开始摆弄另一片柠檬:“有时候觉得他特单纯,一个哆啦A梦就能哄得特开心,但有时候又觉得看不透他,他门一关,我怀疑他在屋里造宇宙飞船呢·”·蒋息笑了:“正常。”
“正常”·“说明你爱上他了·”蒋息微微扬脖,吐出一口烟雾,声音像一缕青烟一样说,“爱上一个人的时候都这样,像个大傻逼。”
酒吧太吵,他的声音太轻··后半句佟野压根儿没听清他说什么,只是隔着迷蒙的烟雾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似乎是道出了什么了不起的人间大道理··佟野没有追问,他莫名觉得今天蒋息有心事。
兄弟之间,有时候关心并不意味着刨根问底,对方想喝酒,那就陪着喝个痛快··佟野原本说了不再喝了,但看蒋息心情不好似的,索- xing -舍命陪英雄,但两瓶啤酒下肚后,蒋息不再让他继续喝,笑他:“你还得回去当你小叔叔的乖孩子呢。”
蒋息酒量好,佟野其实也还过得去··两人走出酒吧的时候已经很晚,都喝了不少··佟野问他:“你回学校”·蒋息点点头,开他的玩笑:“不像你,有小叔叔可以睡。”
佟野笑着骂了他一句,站到路边,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你先走吧·”蒋息说,“后面还有车,你道远,赶紧走·”·佟野也不跟他谦让,嘱咐他回去注意安全,然后就上车了。
出租车缓缓开启,佟野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蒋息并没有上后面那辆出租车,而是回去靠墙站着,又点了根烟··有故事吧,佟野想,我们还真的都是有故事的男同学呢。
佟野回到荣夏生家的时候已经半夜,他本来真的打算早点儿回来的,但是看蒋息那状态,自己也不好意思说撤退··他小心翼翼地拧动门锁,轻手轻脚地开门··没想到进屋的时候发现客厅的灯亮着,荣夏生正坐在地毯上陪那个捡来的小猫玩。
“这么晚了它竟然不睡觉”佟野惊讶得不行··荣夏生的睡眠时间一直都是个谜,佟野怀疑这人晚上不睡觉的,都是白天他走了,对方才睡。
“刚睡醒·”荣夏生轻轻地抚摸着小猫圆滚滚的小脑袋,带着笑看着那个小家伙,“一睡醒就把我也给吵醒了·”·荣夏生睡眠很浅,也很少。
他最近半年几乎每天都只睡三四个小时,哪怕很累了,也睡不了太久,而且稍微有点儿动静他就能醒过来··“小坏蛋·”佟野换好了鞋,脱掉了大衣挂在门口的衣架上,然后走过来要揉小猫的头。
他手刚伸出去就被荣夏生给制止了:“先去洗手再摸·”·“……这么严格”·“它太小,你从外面回来手上身上难免有细菌。”
佟野哭笑不得,一边往洗手间走,一边吐槽:“你以后肯定是个细心的好爸爸·”·说完之后,觉得不对,荣夏生说过自己是gay,还提什么爸爸。
佟野有些抱歉地回头看他,但对方根本没在意他的话,已经又开始陪着小猫玩了··他都在意些什么呢·佟野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长叹一口气,换了睡衣,洗漱完毕,重新回到了客厅。
“喝了很多酒”荣夏生看佟野跟小猫相处得不错,放心地起来倒水喝··他倒了两杯温水,递给佟野一杯··“谢谢。”
佟野乖巧地道谢,“其实还好,我本来想早点儿回来的,但是蒋息好像心情不好,就陪他多喝了一会儿·”·荣夏生了然地点点头,坐下来喝着水看着小猫轻轻地咬佟野的手指。
佟野偷瞄对方,每多瞄一眼,心跳就加速一次,几次之后,他觉得自己快因为心跳过速晕过去了··“今天排练顺利吗”·荣夏生突然发问,让佟野一愣。
佟野没想到荣夏生会问自己排练的事,虽然之前幼稚地拉过钩,但他觉得可能人家荣夏生真的对这个不感兴趣··现在,对方这么一问,他有点儿受宠若惊··“特别顺利。”
佟野眼睛都亮了,“我们唱自己的歌,我写的曲,蒋息作的词·”·荣夏生若有所思地看向他··“你想听听吗我给你……”佟野突然停顿了一下,然后摆摆手说,“不行不行,不给你剧透,等正式演出的时候你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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