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今天翻车了吗+番外 by 吐泡泡的红鲤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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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今天翻车了吗+番外 by 吐泡泡的红鲤鱼(下)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校园第50章 ·他们坐车到了机场, 不是路梵熟悉的那一个,这是一个小机场, 真如戚尘说的那样很快就到了,路梵在飞机上眯了一会儿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他戳了戚尘,“你说你这么跑过来,你爷爷他们也不说什么他……”路梵摸了摸鼻子, “我听沈繁星的意思,他还不知道”·“嗯, ”戚尘道:“我爷爷老思想, 就算我这次来找你,他只会觉得我跟你玩得很好, 还有我六哥穿女装, 他觉得是为了活命,没想过一个男孩子越穿越熟练的后果。”
路梵转了转眼睛,缓慢地说:“话说你六哥也是,你知道吧”不知道沈老爷子知道自己最疼的两个小的都是那个啥,会不会气得疯掉啊, 这么一对比,显得常卜寅多了那么点可爱。
戚尘点头,但是没有再对此事发表意见, 而是让路梵眯一会儿, “睡会儿吧, 到了我喊你·”·他们回来之前, 在群里跟施一帆和杨子然知会了一声,施一帆嗷嗷叫着要约出来见一下,他表示这个春节没有大哥跟的小弟不是好的小弟。
场子地点都是施一帆定的,杨子然一看就发了个挑眉的表情··杨子然:出手太阔绰了,看来今年压岁钱没少发··施一帆:是多了点,嘿嘿嘿,先不说,到时候给你们个惊喜。
杨子然:你说你要把压岁钱分给我们好的··施一帆:哥,你又皮了··飞机是下午到达的,路梵回家放下行李换了衣服,跑去和戚尘回合,家里阿姨和司机还在年假中,路文清好像回来了,但是路梵没看见人可能出去了吧。
在戚尘家里坐一会儿,路梵本来说刷两套题,戚尘没反对,找出来卷子和笔递给他,窗户纸戳破了,他俩一人一个板凳左右挨着,路梵写了两道题,视线总无意识地往戚尘脸上飘,过了一会儿放下笔,抱怨道:“我好像知道为什么说早恋容易影响成绩了,这不待一块吧肯定难受,待一块吧忍不住就得看几眼,这得耽误多少时间啊。”
戚尘不动声色地放下笔:“怪我,我要是长得难看点,你不仅不会分心,要是有减肥的需要就更方便了·”·“艹,”路梵听后笑了起来,看着戚尘有些不甘心,恶魔的爪子伸过去,把对方规规矩矩服帖的头发一通乱揉,然后看着道,“这下好了。”
下午又睡了个午觉,路梵醒来睁开眼,看到房间门开着,戚女士拿着手机,正蹑手蹑脚地要出去,此时回头,正好对上路梵的目光,她心虚地朝他挥手,手里还拿着手机,亮着屏,在照相机的页面。
路梵:“……”·他挠挠头,又伸手把戚尘给挠醒了,戚尘睁开眼反应了一会儿,刚要跟路梵说话,看见门口准备悄咪咪溜走的戚女士就明白了什么,“妈你又进房间偷拍是吧把手机给我看一下。”
戚女士跟个孩子似的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掏了手机,怕戚尘全给他删了,赶紧道:“没拍什么,就、就……你看这多好看啊,别给我删啊……至少别都删了啊……”·戚尘没删,他来回来翻着这些照片,回头看了下床的方向,“我房间光线这么好的吗”再看看窗外,还是- yin -天,“我不删,你把这几张照片发我手机。”
戚女士笑··路梵沉默了一会儿等人出去了,轻声咳了咳,“既然把我也拍上了,就是侵、犯了我的肖像权,管我几天饭吧”·“侵、犯的是你未来婆婆,你得找她去,找我没用,因为不管她做了什么,我不光得管你饭,只要你不嫌我烦,管你喝水上厕所都行。”
“听着这话有点不对味啊,”路梵说,“和你天真无邪的表情有点违和,我以后要是收入低一点,会跟你预想得有些偏差吗”他说的很委婉,戚尘不可能会嫌弃,只不过他想着真有两人收入差距大的那一天,还真有些犹豫。
“你想要以后做什么了”戚尘问··“嗯,”路梵点头,“想去做个心理咨询师,青少年健康这块,搞不好还要贴钱进去赔。”
戚尘捋了捋他的头发丝,在路梵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个吻,“我从来没对你有过什么预期,你做你想做的就好,必要时哄我两下,我还能再给你投点钱,不过可能要等几年,因为做律师需要熬一熬,还有个问题就是,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戚尘用手盖住了路梵的眼睛,“我会有冲动。”
戚尘起身去了卫生间,一室光亮里,路梵眯着眼睛笑得餍足,好像真的做了什么似的,他以前太丧,天气、堵车、回家都会让他觉得世界太黑,可是现在,哪怕外面是- yin -天,他心底也是万里晴空,窗外严冬,心内依然春暖花开,与这城市无关,与这四季无关,只与一人有关罢了。
知道两人要出去吃饭,戚女士还挺失落,“要不带我一起去呗,两个大帅哥”·戚尘把人往他爸书房里一送,和路梵出门,戚女士委委屈屈地跟老公告状,“有了媳妇儿忘了娘”·沈先生揉揉脑门儿看她:“我吃了这许多年的醋,可也不曾说过什么吧”·戚女士脸微微一红,“说孩子们呢,怎么又说到我了”·沈先生挽过妻子的手,“由他们去吧,我们该- cao -心的是,到时候怎么跟我爸提这个事,我估摸着他再疼小七,这一关也没那么容易过去,你得了闲不如多想想这件事,我反正头疼。”
戚女士:“啊……”·施一帆定的是个高级会所,里面有不少网红菜,几个人在路上,施一帆不停发消息催:寂寞··空虚··冷。
杨子然给他回复:你把衣服穿上试试·施一帆问他:穿上了不冷了呢穿上还冷呢·杨子然:穿上不冷了那你就是风骚的,穿上还冷你这是闷骚的,缺爱的最高境界。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路梵和戚尘十分捧场的发了好几个表情,几分钟后,杨子然先一步到达了,路梵问他所谓的“惊喜”他见到了没有··杨子然:……·杨子然:我不说了,你们来了就知道了。
呵,还挺神秘的,路梵摸摸下巴陷入深思,扯了下戚尘问:“这个网红菜馆你听过吗现在不是流行搞什么主题,别是鬼屋惊喜吧他们弄得这么神神道道的。”
·戚尘道:“不是,我查了下,这家网红菜馆是真的网红菜,色香味俱全那种·”·路梵轻轻松了口气,但等两个人到了地方,看到了施一帆身旁不容忽视的存在时,才明白这“惊喜”的意思。
施一帆介绍旁边的女人说,“我妈,范女士,这不我进步太大了,又加上瘦了之后过年亲戚看了都说变帅了,她迫不及待非要请你们吃顿大餐,这顿饭是她请的·”·范小敏起初见了杨子然,就觉得自己儿子的朋友挺好看的,知道没来的那两个都是年级第一第二,她做梦都没想到会有今天,他儿子能和这样的尖子生做朋友。
他们的包间在二楼,装修风格很二次元,几乎到处都能看到女生喜欢的萌宠图案,路梵和戚尘站在门口,也有点把这中年女人和施一帆画不上等号,杨子然跟故意似的,跟范小敏说完了话,问施一帆道:“伯母这么苗条漂亮,你是亲生的吗别是给抱错了吧”·施一帆涨红了一张脸,往范小敏身边靠,母子两个实在找不到明显的相似点,范小敏嘴上笑得很甜,拍拍儿子的手,“不瞒你说,从他长胖了以后好多人都这么说,有时候我自己也这么觉得……”·施一帆:“……”真是亲妈。
范小敏看着路梵和戚尘,老阿姨的少女心都有些hold不住了,有些艳羡地说:“这俩小孩儿长得也太帅了点,当你们妈妈的人真幸福,我每天要是能看着,鱼尾纹多点我也愿意”·施一帆拉拉她:“妈——”·范小敏看儿子的眼神,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赶忙对他们道歉,“不好意思,我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路梵和戚尘坐了下来,路梵笑着摇头:“没什么,就是我妈妈已经不在了,但其实没事,她一直在我心里,阿姨你这么喜欢我们,我也很高兴。”
范小敏觉得这孩子太懂事了点,吃菜的时候格外照顾路梵……还有他旁边的戚尘,然后是杨子然,最后才是自己的亲儿子,施一帆吃着饭,轻轻吐槽:“妈,你这看脸看得也太明显了点吧”·“那你是承认自己最丑了”范小敏说完又安抚杨子然,“子然啊,阿姨没说你丑,你就是没他们帅而已,差了那么一点点,别往心里去啊,”她这个跳脱的- xing -格倒是和施一帆能对上号了,转头又对路梵说:“这孩子长得太招女孩子喜欢了,我要是年轻几岁肯定追你”·要不是看你是长辈,我梵哥绝对甩你一个冰块脸,冻哭你,施一帆一脸幸灾乐祸:“你现在也可以追,踹了我爸就行,我不反对。”
其他三人沉默了,还是杨子然先打破的沉默:“胖子,你是真傻假傻,你认了哥不够,还想认爸”·路梵喝了口果汁,“那不用这么麻烦,你想叫我‘爸爸’我不反对。”
施一帆:“……为什么都欺负我”·戚尘想了想:“大概因为你是团宠吧”·……·范小敏非要跟过来就是为了请这些孩子吃一顿饭,有她在,孩子们多少有些拘束感,她吃个差不多就去把账结了走人,让他们几个好好玩,路梵也吃差不多了,慢慢悠悠喝着热茶,瞅着施一帆看,施一帆被他看得发毛,“哥,别这么看我。”
路梵转头看了眼戚尘,戚尘也正看着自己,这句话,他下午才说过,路梵轻咳了两声,“我就是看你胖了没有,过了年以为你肯定要被打回原形了,这么看,保持的还不错。”
“这你就不懂了吧”杨子然擦了擦手,“人如今情窦开,也知道要体面了,之前有仙气飘飘的学姐,如今……是有了新的目标了,还是他青梅竹马,开学后要去咱们学校上课了。”
施一帆立马:“哪有”·路梵配合道:“哦说来听听,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杨子然看两人一眼:“你老跟戚校草玩失踪,可不就不知道嘛。”
“哎对,”施一帆想起这一茬,“梵哥你怎么老带着戚校草出去玩,不带我们啊”·三个人都不说话看着他,施一帆咽了口口水,“怎、怎么了”·“没事,”路梵说,“什么时候你比……算了,没有可能的。”
施一帆听得一头雾水:“啊我怎么了”·包厢里空调开得很足,他们吃着吃着渐渐觉得热,施一帆说这养生茶越喝越热,杨子然一口水喷出来,“你能不能别说的好像里面下了什么药似的,”施一帆说管他呢,跑出去要买饮料,几分钟后跑回来,提了一箱酒,“我想了想,还是得喝点酒,不然老觉得这个年没跟你们聚一样。”
这点大家倒是认同,四个人一箱酒,不算多,喝到最后,施一帆在那里又哭又笑的,“我真的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心花怒放,怎么会有那么可爱的小仙女啊”他捧着脸,发呆,“我问她什么时候能喜欢我她说等我瘦下来再说,你们说这是不是再给我机会啊”·路梵又给他倒了杯酒,“你继续说,再多说点,我们听听看。”
施一帆腰板都直了一点,“我想想啊,”他一脸认真,“她问我为什么喜欢她,因为她漂亮吗我说不是啊,我之前还挺喜欢一个学姐,仙气飘飘的比她漂亮多了,我说完她好像还生气了,她说让我别喜欢她了,两天没搭理我了,这么一想,我哪里说错话了吗”·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路梵转转头看另外两个人,若有所思道:“确定这叫情窦开了”·杨子然看看两人,挑眉:“这就成了”·没头没尾的,路梵一下子听明白,转头跟戚尘确认,戚尘喝了酒,一只手搭在路梵身后的椅背上,“对,就这几天的事,不是他不带你们玩,他也没带我,我自己跑过去的。”
“听着挺浪漫的,”杨子然举杯对着他们,三个人举起来,再偏头看施一帆,人已经趴在桌子上,看来是喝多了··碰了杯,路梵说:“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杨子然抬头想了想:“戚校草刚搬进宿舍那会儿吧,你别说,你那会儿搞不清楚状况的样子,没比施一帆好多少,这会儿差不多了,我打个车把他送回去好了,幸好他减肥成功了,不然我得哭。”
·路梵和戚尘看着他们上了车,车子开出去,两人在路灯下慢慢往前走,路梵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做了个扩胸动作,收手的时候故意揽住了戚尘,自己的头往他的方向凑近了些,热热的呼吸打在戚尘的耳根后面,“沈小七,我问你啊,你不会初中的时候就喜欢我了吧”·这是戚尘为数不多却喜欢到了极点的小秘密,路灯拉长了两个人的背影,他们挨在一起,影子也亲密无间,戚尘手伸出去搂住他的腰,被路人看到了,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毕竟这么出色的一对实属难得。
戚尘偏头看着他,两个人的呼吸几乎都靠在一起,他们一起停住了脚步,“那时候的感情要纯粹一点,就是崇拜和倾慕,我是你的迷弟,等后来中考结束,我发现你根本没参加考试,也不知道你高中要在哪里上,那段时间心情很复杂,才意识到自己对你的感情并不那么纯粹。”
路梵亲了他一口,心情很好,“那你出现的有点晚啊,要不是我转学过来,我们是不是还是陌生人”·“不会,”戚尘听到自己无可奈何的叹息声,他扯住了路梵的衣领靠过来,在他唇边轻浅地啄了几下,“我知道你在哪些学校上过学,但是你转学的速度有点快,最快的不是半个月就转了我就想啊,我就在一中待着,有贵族班的就那么多学校,总有一天你会出现在我的面前,我这里是原点,是你本来就该直升的学校。”
灯下的- yin -影渐渐胶着在一起,不在乎周围有多少路人,不在乎以后还有什么考验··戚尘把他送到家门口离开,路梵哼着小曲儿进屋,屋里灯光亮着,照的他唇色潋滟,目光里有春色,在看到客厅的人时,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起来。
家里的桌子上堆了很多购物的盒子,沙发上的人一个个拿出来展示给路文清看,这说话拿捏的腔调,路梵就算好几年没去见过她,也忘不了她的声音··路文清先看见的路梵,脸上的笑收了收:“梵梵啊,快看谁来了”·路梵站在原地,面无表情,也不说话。
路文清嘴角僵了僵,跟自己的母亲解释道:“从我离婚后,这孩子- xing -格变得有点大,妈您别往心里去,主要这也许多年没见过您了,可能不太亲近了·”·老太太早到了头发花白的年龄,但是不服老,染了个年轻人追捧的奶咖色,脸上涂脂抹粉的,比年轻女人还注意保养,闻言看了路梵几眼,以前不喜欢他是因为他那个贱骨头的妈,现在嘛,老太太人可比常茹精的多,林慧这回回去对自己的讨好她就看出来门道了,不过,在她眼里,除了路文清很重要,其他人都不行。
看路梵一言不发往楼上走,林慧小声说:“妈,这孩子就这样,您别介意·”·老太太看她一眼,怪腔怪调的:“我跟我孙子感情怎么样我心里有数,你- cao -的什么闲心啊,他也没搭理其他人啊,怎么就我该介意呢”·路梵关上房门冷哼一声,某些女人自作聪明,以为请回来是个救命佛,殊不知……·※※※※※※※※※※※※※※※※※※※※·下一章看妖怪打架,梵哥吃瓜嗑瓜子。
好多口口,不得不爬上来修改··第51章 ·四楼窗户边上立了一个人影, 房间有段时间没人了,阿姨又不在, 没人打扫,落了些灰,他刚换完了床单,开了窗换换空气,这是戚尘的习惯, 路梵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养出来了。
不时听见楼下传来的声音··-你们请我来住的,可得让我住舒服了, 我要是不舒服了, 你们谁也别想舒服了,我人老了, 经历的事儿多了, 可不好糊弄··-儿子你们都住三楼啊我不想爬楼梯,你陪我住一楼吧,房间里没人说话,我半夜起来上卫生间再摔着了,哎不行, 你白天要上班,那就小慧吧。
-这小姑娘模样生的还行,学习怎么样·-还没考过路梵啊那就不能怨别人了, 你生来的基因就不好, 骨子里带着的东西哪有那么容易改变的。
路梵看着时间差不多, 关了窗户, 不用想也知道现在的林慧和林亦萱脸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但是路梵虽然也烦这个老太太,却一点也不会同情林慧和林亦萱··天作孽尤可为,自作孽不可活,更何况——·“私家侦探给我回信了,查清楚了,”路梵捏着手机给戚尘打电话,神色的情绪难以言表,“她跟前夫离婚到和路文清结婚,日期前后不超过一个星期,还有她那个前夫,至今都还有联系着。”
戚尘在那头安静地听着,“其实这类人在我们这种家庭里还挺常见的,为了优渥的生活没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倒是你自己小心点,我估摸着那保险的事情不简单,你现在又多了个奶奶,好在马上开学了,不行这回彻底住宿舍去吧,我陪着你。”
“我会考虑的,但是你姥姥姥爷……”路梵在这头轻轻吐了口气,“多陪陪他们吧还是,我自己住宿舍也很好,反正没成年,我们也做不了什么。”
“你不要总这样暗示我,路梵,”戚尘上楼走回自己房间,门轻轻阖上,他都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此刻通过听筒传过来,在他的脑海里无限回荡着,他只好转移话题,“你奶奶这头……”·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校园·“我对我奶奶没什么感情,从小就是我妈一个人带我,有时候奶奶来一趟也是过来看我爸看她儿子,活像他儿子还没成年还没断奶一样,”路梵说,“我妈那时候就挺怕她的,个子不大,事儿特别多。”
他忽然发现他妈真的太不容易了,也难怪常卜寅这老头坚决不让嫁给路文清,有路文清他妈这样的存在,常卜寅嘴虽然毒估计都懒得搭理这种市井妇人··“她事儿特多,不是我说,我就记得有年她来我家,其实就是为了监督我妈,因为我爸经常出差就去她那儿待两天,最奇葩的是,我爸那么大的人了,只要我奶奶在,他都是和我奶奶睡,什么夏天太热了,冬天要给捂被窝了,说我妈调的温度不对啦,说空调用多了不好啦,”路梵想到了某件事,然后顺带着想起来好多事。
“我当时不懂,就觉得这小老太太真烦人,我爸那人特渣吧,对我奶奶那可是真孝顺,就这时候看着真是个人了·”路梵舌头挑了个尖,用牙齿咬了下,一想到那老太太就在楼下,特别烦躁。
“你别委屈了自己,”戚尘谁都不同情,就担心路梵,“你以后想养你奶奶吗”·“什么”路梵额上的青筋跳了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戚尘道:“就这个私家侦探的事,你打算跟你爸说吗虽然你不喜欢这个奶奶,但假如你父亲有了意外,按照法律规定,你还是要赡养她的,哦,继子女也有赡养的义务。”
这些话可不是随便说说,一下子提醒了路梵··路梵眉眼舒展开一点,他没有照镜子,就是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应该挺有意思的,“你不觉得你在助纣为虐吗”居然还教他怎么继续煽风点火。
戚尘脸上挂着一丝笑意,扶了下眼镜:“我这明明是护短·”·“明早来我姥姥家吃饭啊,”戚尘发出邀请,“我们等着你·”·“好,”路梵挂了电话。
路梵做了个美梦,睡醒时神清气爽的,下楼吃饭,看见林慧在厨房里忙活,不光如此,还听见小老太太在指挥,“你这个虾线都没拔干净,这么脏给我儿子吃哎呦这是包子吗什么玩意儿”·林亦萱可能是听见了动静,也或许是放心不下她亲妈,站在客厅里听着难受,她转头见路文清看着自己的报纸,就跟没听见一样,目露凶光,恨恨地看着他,似要从路文清的报纸上戳出个洞出来,直接一个眼刀甩过去才好。
路梵晃晃悠悠去厨房喝了水,老太太看他一眼,路梵忽然好心情地跟她道了声早··老太太看他一眼,也没说话,回头继续监督林慧的厨房作业··放下水杯,路梵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这顿饭怕是八点也别想吃着了,虽然他也没打算吃。
余光注意到一抹视线,路梵看见林亦萱的眼神,一秒也没多做停留就收了回来,跟路文清说:“我不在家吃饭了,我一会儿去沈爷爷孙子家玩,在他家做作业,快高考了,时间紧张,我晚上再回来。”
他一口气说完,路文清都找不到插话的机会··一听沈老爷子的孙子,路文清把要说的话吞了回去,“哦,路上注意点安全·”·路梵看他一眼,刚想说话,林亦萱有些坐不住了,她看着路文清,“路爸爸,我妈她……”·没说完,厨房里的小老太太闻风而来了,用纸巾擦着自己的手,摇着头嫌弃不已:“现在的媳妇儿都是怎么回事啊,条件好了那是男人的本事,自己不更应该照顾好男人吗,这厨房水平代表了女人一半的能力啊,”她摇头,“就这种程度,多练练就好了,我也不说什么了。”
林亦萱看看她,又看看路文清,眼里有祈求,但路文清又开始装聋作哑,点点头,继续和路梵说话,“高三学习累,有想吃的什么一定要跟爸爸说,这次……考了全市第三,很优秀。”
林亦萱:“……”·路梵从她身边路过,难得说了句她也有共鸣的话:“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妈宝男是超级大猪蹄子·”·林亦萱那双眼睛,像得了红眼病,手指紧紧扣着掌心,指甲尖隐隐发白。
路梵收拾好了东西从楼上走下来,慢条斯理,林亦萱站在旁边怎么看怎么气人,她妈还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昨晚上不用想也没睡好觉,这下不用等路爸爸回心转意,她们就得被这老太太玩死了吧·在门口换着鞋,路梵要转身的时候,听到林亦萱说:“路爸爸都生病了,你也不在家陪陪他吗”·路文清闻言看路梵一眼,“就是有点咳嗽,已经快好了。”
“那就好,”路梵拉了拉书包袋子,“我和我奶奶可盼着你活得久一点,一点小病也得好好吃药,要不然你有个好歹,我奶奶和我可怎么办,哦对了,”他不经意看着林亦萱,似是忽然想起来一茬儿,“你跟林阿姨应该也是,毕竟如果婚内我爸出了意外,按照法律规定,你们也有赡养我奶奶的义务,看你们相处的挺好,想必你们也十分乐意的。”
“你……”林亦萱瞪着路梵,看了半晌,忽然- yin -笑起来,“可路爸爸真有个好歹,你可是唯一受益人啊·”·她等着这句话可以转移老太太的注意力,谁知道路梵丝毫没有慌乱,丢出来一句:“那不也是你妈建议我爸买的吗我全程都只是负责签字啊。”
小老太太直溜溜地盯着他们,“什么保险”·路文清有些头疼,伸手揉了揉,“就人生意外保险,林慧给她和萱萱,我给我和路梵都买了,妈你过了保险的年龄了,就没给你买。”
小老太太多精的人啊,贼会抓重点,“好端端的买什么保险你们不是之前不是有保险吗”·路文清道:“有医疗保险附赠的意外险,金额少,这个是林慧朋友那边推荐的,想着没多少钱就买了。”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老太太没有再吱声,就是人老了以后耷拉下来的双眼皮,使她的眼神看起来总有些- yin -暗··路梵对林亦萱耸耸肩,看吧,你要说的,结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林亦萱气得眼珠子都要蹦出来了··戚尘姥爷家吃完了早饭,家里人都要出门,姥姥姥爷说想去以前的老房子看看,戚尘没去,“每次去那里,我都感觉他们的情绪波动会变得大很多,喜悦也好,伤感也好,在那里忽然就变得无限大,而我们都很清楚,这情绪不只是姥姥和姥爷的,还有我们自己的。”
路梵一时间想不到喜悦和伤感这种矛盾的情绪同时出现,会是什么样的状态,他晃了晃笔头,掏出来卷子,“还是刷题吧,现在感觉什么事都没有刷题简单,也没有什么事是刷两套题解决不了的。”
五分钟后,他从卷子上移开视线,笔在嘴里叼着,漫不经心看了眼戚尘,他就是想确定戚尘有没有还受到刚才那些话的影响,结果看了一眼,觉得题的吸引力似乎少了一点,路梵又看了两眼,感觉光看看好像也不能够直接确认,要不……·他暗搓搓地伸出手,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在戚尘的手背上轻轻摸了下,戚尘转过目光看着他,路梵笑笑,“我的笔不好用了,我看看你的是不是好用一点”·掏出笔递给他,“这张卷子三十分钟可以做完吗”戚尘扫一眼他的卷面。
“开什么玩笑,当然能·”·前提是不要总开小差的话··十分钟后路梵自己就放弃了,“我怎么总忍不住偷看你,你为什么不会偷看我呢”·“让你发现的话,那就不是偷偷看了。”
戚尘道··好像也对,路梵忽然觉得心无旁骛地读书真不是件容易的事,那些……大概率上都是单身狗吧··又过了几分钟,戚尘看他没有写卷子,而是皱着眉头在思考着什么,戚尘出声问道:“要不然休息一会儿”·路梵长长吐出来一口气,“我只是有点儿……我在想这样似乎不行。”
戚尘淡淡道:“我们似乎需要立一些规矩了·”·路梵:“什么样的规矩”·如果时间能够倒回,路梵一定不会去问这么愚蠢的问题,因为戚尘思考得尤其认真,不时看他两眼在衡量着什么,他自己也像是下了狠心一样,“亲吻一天只能两次,拥抱可以三次,拉手也是三次,亲密多了容易引起生理反应,反应如果频繁了以后就会变得不敏感,”戚尘看着路梵,“我觉得为了我们成年以后的体验,这些规矩不只是高考,在我们成年之前都有些存在的必要。”
路梵:“……”·谁家谈恋爱立过这样的规矩·路梵眨眨眼:“你认真的”·戚尘轻轻点头:“当然如果我们两个都打算放弃什么市状元省状元的话,或者不打算给未成年人做什么榜样的话,我们睡了也可以,今天就行,我想想,现在似乎也可以,窗外- yin -天,很适合关上门睡一觉什么的。”
路梵又看了他两眼,他前几天扫了一篇文章,“最近M国科学家的一项研究成果表明:真爱的保鲜期只有18-30个月·”别说十八个月了,他们这连半个月都没有,他都感觉要进入冷冻期了,好吧,高考无敌,高考万岁,高考……让我们必须先学会自制。
戚尘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见路梵只是一时间的闷闷不乐,他懊恼得琢磨了一会儿,注意力慢慢开始回到眼前的试卷上,戚尘嘴角微微勾起来,继续整理押题笔记,不是为二模三模的准备,是为高考的。
一不留神时间就过去,戚尘放在桌角的手机响了起来··“不回来了……嗯……不用,我和路梵出去吃就行,”戚尘握着手机,偏头看路梵一眼,对电话那头的戚女士说:“那让他来吧……”·听到说吃饭的事,路梵一下子就意识到自己早就饿了,“谁要来啊”他收了笔和卷子,轻轻啧了一声。
“六哥,”戚尘说,“差不过要到小区门口了,说是给我们送饭·”·路梵一边的眉毛向上挑了挑,他们是十七岁的大孩子了,怎么吃个饭家长都还不放心,何况家里还有阿姨在呢。
戚尘下楼跟阿姨说了声,不用准备他们的午饭,他从厨房里拿出碗筷来摆放好,招呼路梵在旁边坐下,门铃就响了起来,戚尘去开门··“我爸难得下回厨,非说要让你们也尝尝,我就憋屈地被抓来当壮丁了,”沈繁星一边说一边和戚尘走过来,细长的眼睛不住地打量着什么,又问戚尘,“出去玩得怎么样”·“挺好的,”戚尘把食盒挨个拿出来,先给路梵盛了一碗汤,看了一眼沈繁星,又盛了两碗,“坐下,先吃饭吧。”
沈繁星跟路梵打了声招呼,摇摇头,“不了,我……约了朋友呢,”看着已经放在自己面前的汤,伸手碰了碰,“既然都给我盛了,喝口汤也行。”
不知道是不是碗有点烫,他没端稳,汤洒出来点,溅到沈繁星的衣服和手上,他拽了张纸巾擦擦,见路梵和戚尘都盯着看,又低下头去,嘴角噙着笑:“骑车来的,手可能有点僵硬了,别看我了,见笑见笑。”
路梵收回目光,不经意又看过去,刚才沈繁星那个表情,大概就是戚尘说的喜悦和伤感互相掺杂着的心情吧,沈繁星擦完了起身,临走前又深深看了他们两眼,“我走啦,不用送”·路梵目送他出门,收回目光时和戚尘的撞在一起,路梵心里咯噔了一下,“我就是看你六哥,他怎么好像有点伤心的样子”·戚尘也不知道说什么,拍拍他的头,让他吃饭。
手机装在口袋里,等吃完饭摊在戚尘的床上,路梵才掏出来看了眼,沈繁星发来的··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校园·-你把我弟弟拐跑了··-我该说点什么呢早生贵子就算了,白首偕老吧。
这酸溜溜的语气,怪不得刚才那个眼神,路梵撇撇嘴,念着两人的那点旧,还有他毕竟是戚尘的哥哥,他挠挠头,决定费点脑细胞好了··-你这个语气不要说得跟个弟控的变态似的。
-放心吧,我会好好对他的,等你追到你那个小男生的时候,我们也会祝你们白头偕老的··沈繁星过了很久才回复过来:嗯··路梵:“……”他感觉自从他有意要撬走戚尘之后,沈繁星的态度就变得有点奇怪,他正拿着手机想不通,戚尘从楼下端进来一盘水果,路梵翻了个身趴着,上半身抬起来一点,捏了颗葡萄送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你应该多和你六哥联络联络感情,我看他怪可怜的。”
“从哪儿看出来他可怜的”戚尘把盘子放下来,单膝跪在床沿,去看路梵的手机屏幕,看了两眼,收回目光,“可能是我过年忘了给他生日礼物了。”
“他生日在过年期间啊,我都不知道,那你连带着我的一起给送了吧,他既然都知道,我们就不用准备两份了,”路梵伸了个懒腰,“我睡半个小时,你睡吗”·戚尘摇头,“你睡吧,我一会儿喊你。”
他动作小心翻着书页,不时回头看睡得只露出个脑袋的人,戚尘翻出手机,把玩了片刻,发出去一条消息··-只这一件事上,才证明我们的确是兄弟,六哥,你是要让他知道你喜欢着他吗这样对你似乎能公平一点。
-不,别告诉他··——·小老太太凭借一己之力,把林慧母女折腾的够呛,路梵觉得她神出鬼没的,冷不丁要被她吓着,开学前一天就搬回宿舍去了,说是卫生得打扫打扫才能住人。
他拿了不少的行李,林亦萱嫉妒地看着他,“你这是不打算回来了”·“哪能啊,我自己的家我干嘛不回,”路梵还冲她笑了两下,耐心解释,“这不就这几个月了,在学校待着更有安全感。”
·他能走,他本来就是住校的,林亦萱现在却不能走,每天都处在这水深火热之中,就算后天高三就要上课,但她一想到晚上还得回来这个家,面对着这个老太婆,她就心情不好。
还读书呢她都想把书当纸钱烧给这老太婆算了··开学了,对于高三来说,已经正式进入了倒计时阶段,每个教室的黑板右上角专门腾出来一块地方,数字跟选美比赛似的,写的一个比一个的显眼,一来为了提醒学生们,啊,就剩一百零几天了,还有个原因就是,复习复得老眼昏花了,是真怕他们看不清啊。
再回到校园里,路梵和戚尘会偷偷保持点距离,要是没谈恋爱的时候无所谓,反正他天不怕地不怕,但是既然谈了,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他们俩谁也不想多添点事分对方的心思。
施一帆看上的那个女孩子也在文科班,林亦萱他们班上,施一帆就得了个被害妄想症,总妄想着他的心上人每天被别人欺负,尤其是那个林亦萱··越来越不是个好人。
“梵哥我跟你讲哦,”施一帆从外面跑回来,他近来可是胖不了,那女孩自打说等他瘦了考虑考虑,他现在吃口饭都得认真掂量掂量,食堂大妈打饭时候掂勺子就属他乐乐呵呵,一下课就坐不住跑来跑去,“你知道那女的怎么看我的青梅的吗那眼神好怨毒啊……”·路梵手里握着笔低着头,“你这么看她,你的小青梅不会误会吗”一开始上课,老何就给全班都发了一本他自己总结的背诵重点,路梵正用笔在上面二次作业,画完了一页,在脑海里过几遍。
“卧槽”施一帆突然站了起来,“我说怎么好好的又当不认识我了呢不是后天要去春游了吗,我问她喜欢吃什么我多给她准备点,她也不跟我说话,后面送我一个白眼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所以她……是吃醋啊”·路梵把他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也可能就是单纯看你不顺眼啊,”路梵抬起头,“成天在人家眼前晃,还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施一帆:“我……”他不想还好,一想还真是那么回事,“那怎么办啊她长得挺好看的,肯定好多人虎视眈眈的,我天天盯着我不踏实啊。”
路梵没见过那个女孩子,加上林子然的眼神看女孩一向不清,他想了想说:“我打个比方,你要是个驴,她应该就是挂在你前面的胡萝卜,你想吃掉它就得先跟上她的步伐,而如果,她不只是你眼前的,那么你要吃掉它,就得干掉其他和你同个属- xing -的生物,这是强者的法则,在任何场合都适用。”
施一帆挠挠头:“再说简单点”·路梵叹气:“就是你的方式用错了,你想跑在最前面,但你的最前面是她的眼前,她的最前面却不只是这样,简单说就是你得跟上她的步伐,比如体重,成绩,她所有优秀的地方,当然你再全面的会更好。”
施一帆点头:“哦·”他转身从座位上拿出本子和纸,“哥你能再说一遍吗”·路梵:“……”反手就想甩个巴掌过去,理智还在,路梵自己在心里按住了。
说到那个春游的事,其实就是学校专门为高三组织的解压活动,去爬山,不光解压了,还能提高身体素质,老何提了两次让他们带点厚衣服,就意味着这件事确实很重要,刚开春,平地上还好,气温不高不低,一件长袖外面套件外套就差不多,但是山上就不一样了。
“这是常识,”杨子然拎着施一帆和他的背包去路梵他们的宿舍,把他刚才说过的话又说了第二遍,“山上很冷的这位大兄弟,怎么看着挺年轻的一个小伙子,就聋了啊还是傻了啊”·包没有拉,里面的东西露出来,全是吃的喝的,路梵伸手扒拉了两下,啧了一声,“挺全乎啊,我发现你有了小青梅之后,眼里梵哥的地位就低了一点。”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这哪能啊,”施一帆说着,扒拉出来几盒生巧给路梵,看看戚尘,给了一盒高档软糖,杨子然也盯着他,施一帆叹了一口气,给了他一把鸭舌头。
杨子然笑了,“你这是无声地威胁我”·施一帆拒不承认:“鸭身上最值钱的就是它了没怪你多嘴”·最后施一帆还是没带厚衣服,象征- xing -地在身上多绑了个外套,包里又塞满了零食,路梵他们都相信他如今对吃的不再那样痴迷,这么大一兜,都应该是为了哄那个女孩子。
三十二个班,各自排好队以后,依次有秩序的下楼,路梵本来想着肯定按班级顺序站位,所以根本没想去找戚尘的身影,结果他们这边刚在底下站好,戚尘他们班的班长就带着队目光找人,然后领着全班站在了他们班旁边的空位上。
路梵看了戚尘一眼,还没说话,就听见何青山带着个大喇叭喊了两声,“一班和二十班的同学们注意了,我们一共分两辆车坐,下了车以后班长先组织原地集合,听从安排。”
路梵总觉得哪里不太对,那个讨人厌的周峨眉请假了吗好像这一阵子都没看见她··兜里的手机响起提示音,戚尘给了他一个眼神,路梵低头看手机,戚尘:周秀眉辞职了,老何现在也是我们班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
哟嚯,老何这把摸了手好牌啊,路梵心想··路梵:她好好的一中最好的尖子班不要了未来的理科省状元也不要了她虽然挺小心眼儿的,但她做了那么多不就为了她的重点班吗怎么会舍得放手。
戚尘:徐主任让她写检查给你道歉,要向全校公示,她不干,磨了几天发现徐主任不松口,自己又下不来台,就走了··路梵:啧啧,随便给我扣屎盆子,轻飘飘道两句歉都不愿意,这人民教师……·戚尘:她是没想到会碰上老徐这样的主任,一般的年级组长都怕在这个时候出点变故,换老师这种,一定程度上会影响高三学生的心态,她无非就是觉得老徐不敢那么做。
路梵看着站在前面,跟两个班长细细安排注意事项的何青山,低头发信息··路梵:她也没想到会遇上我这样的学霸,没想到会有你这样给学霸护短的优等生··戚尘:嗯,她是一步错,步步错。
所有学生在山脚下集合,老徐站在一块大石头上面,有风,不算大,但是他喊了两嗓子,全都埋在了风里,只有前排的同学听到了,后排的同学只看到他的嘴动了··老徐下去,顺了何青山的小喇叭,又站了上去。
“今天咱们全体高三师生就要征服这座山,这座山不算高,但是你们在攀爬的过程中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及时找邻近的老师,我们今天是一个整体,共同进退。”
老徐说完,亮出来自己的背包,先把厚外套穿上了,“我年纪大了,不抗冻·”·底下有人抖着胆子喊道:“徐主任我的衣服你穿不就当尊老爱幼了”躲在人群里,一大堆人,光听见声找不到人。
老徐难得露出来个笑容:“那你这说的太没有诚意了,我都看不见是谁,”不多时,一件校服外套就被送到了他的面前,同学们今天还是挺开心的,闷头学了那么久,过个年都不敢真的松懈下来,终于有个出来透透气的机会了,“要说保暖还是我们的校服,此衣虽丑但是很保暖”·只听底下一片哈哈,老徐说了声谢谢,“希望你们都能笑到最后。”
老徐放完了话,路梵都还没反应过来,人群就开始涌动了起来,三十二个班,一个班至少五十几号人,再加上老师,乌泱泱的一大片,入口处就那么屁大点地方,全都往前涌。
路梵根本就是被推搡着往前走,他一扭头,找不到戚尘的人影了都,逮住个往前头冲的杨子然,“这么多人,凑什么热闹啊”·“不知道啊,”杨子然拉了他一把,“就我也没反应过来,咦,胖子呢”·路梵也跟他一起找,他没找到,杨子然眯眼看了半天,发现人家在一马当先的小队里,“那呢……”他给路梵指过去。
“跑那么快干什么”路梵继续被顺着人潮往前推,人赶人,就跟一群小鸭子进池塘玩水一样··“你能看到最上面那个女孩子嘛就是那个青梅竹马,”杨子然说。
打头阵的小分队里男的女的都有,他一说,路梵才抬头仔细看过去,太远了,看不见脸,何况人家背着身,能看见一个长长的马尾晃来晃去,就那爬山的速度来说,一般的男生都没法比,难怪一马当先。
“走吧”杨子然说··路梵本来只想当个咸鱼,但是他挺想看看施一帆犯蠢的现场画面,一咬牙:“那就走吧,”他回头看一眼,依旧是乌泱泱的一大片,看不见戚尘,“山上信号还不好,等到山顶上再找找戚尘吧。”
但他找不到戚尘,戚尘能找着他,只不过身边人太多了,一开始的时候如果没有一马当先,就要有一段时间要裹在人群里,戚尘身边还跟着好几个老师,装备准备的挺足,一看就知道平时缺乏锻炼,爬了一会儿就开始吭哧吭哧的大喘气。
“戚尘同学,我们身体素质不好的,让让路,让其他同学先过去吧,”徐主任抹了把头上的汗,话音未落,身娇体弱的戚尘同学跟条鱼一样钻着人潮的缝隙快速地往山顶上移动。
往上爬就宽松多了,不知道是因为海拔高了还是人少的原因,空气都好了不少··路梵和杨子然快到半山腰的时候追上了施一帆,那个女孩子把所有人都远远甩在了后面,施一帆咬咬牙开始加速,连大哥都不准备要了。
大哥路梵靠在一棵大树上心情有点神奇,他感觉不是自己家养的土白菜被拱了,这明显是土白菜要去碰瓷人家的大白猪··“他精力有点旺盛啊这位兄弟,”路梵微微喘气,手扶在树干上。
冷不丁身旁传来一个声音,“爱情的力量啊……”·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路梵回头对上戚尘的目光,愣了两下:“我之前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你,你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戚尘笑笑不语,从路梵手里接过水来直接喝了两口,握在自己手里,“歇会儿继续”·路梵看他也是脸不红气不喘的,把手收了回来整理好背包,“不了,打铁趁热一鼓作气,走”·“老何在你们班怎么样,有没有人不服”有段路不好上,路梵扯着树枝过去,回头准备拉戚尘,发现人家轻轻松松就上来了,“你玩过攀岩吗”·“没,”戚尘走他旁边,“小时候看别人玩过,没人不服气,他是个很负责任的老师,一开始有人担心突然换老师,还得有个磨合期,他一来,就跟班长和课代表提前对好了,头一节课就让学生们不得不服气,他讲课不拖泥带水,一般不讲废话,更不骂人,比周秀眉招人喜欢。”
路梵笑笑,“是,他一般不讲废话,讲起废话来没完”·又往上爬了一段距离,上面的人速度也慢了下来,大家的体力都有所下降,不觉中路梵发现跟在那个长马尾身后的人就是他们了,施一帆就在前面大喘着气跟着,一步三出气的那种,杨子然已经过去他身边了。
“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就给了老何,其他老师居然没出手”路梵多少有点不放心,老何那人太实诚,容易吃亏··“不是他们不想,是他们不敢,风险太大,你想啊,假如成绩能比之前周秀眉在的时候预期的差不多好,那基本就是无功无过,稍微差一点,那就有压力了,也就老何这种,敢上。”
“我们老何啊,”路梵想了想,“是个真正为教书育人而存在的人·”·终于到了山顶上,路梵着实有些吃不消了,看眼前就一个凉亭,那女孩单独坐在一面的长椅上,路梵有气无力走过去,坐下来调整着呼吸,等戚尘也挨着他坐下来,他想着反正没外人,就脑袋一歪重重靠在戚尘的身上。
嗯,那女生严格意义上也不算太外的人··谁知那女生忽然盯着路梵和戚尘看了好一会儿,大概是头一回见这么明目张胆的男男吧,路梵觉得不太有所谓,继续蹭了蹭,施一帆和杨子然紧跟着走进来,施一帆掏出水来给那女生,女生反手从背包里掏出来一瓶,自己拧开了。
然后又不经意,抬头看了路梵和戚尘他们一眼··施一帆似乎看懂了什么,他在女生旁边坐下来,“西西,你也累的话,我的肩膀给你靠”·卢西西有些古怪地看着他,又看看路梵他们,“你跟他们……”·施一帆笑着说:“对啊,我们是一起的,四个人。”
卢西西:“你……”·片刻后,施一帆一脸失落地回来了,他看看偎着戚尘的路梵,看着杨子然,在杨子然莫名的眼神里,他轻轻靠上了杨子然的肩膀,“杨哥,我受伤了,肩膀让我靠靠吧。”
·杨子然抖了抖肩膀,再看看戚尘和路梵,只能说这是个傻子,他用充满了慈爱的目光看着施一帆,“傻瓜,你的小青梅应该是误会你是双- xing -恋了。”
“双- xing -恋”施一帆心说这是什么鬼·杨子然让他看看路梵和戚尘,施一帆看了,“怎么了呢”问完之后他才愣住,然后瞳孔一点点放大出来,内心的情绪宛如海啸一般疯狂涌来,他张张嘴,“我、我我我靠,他们……我,是我想的那种关系”·杨子然不说话默认了,“哎,傻孩子,你的小青梅应该挺生气的。”
施一帆这才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到底有什么问题,他跑过去对卢西西解释说:“我们四个好兄弟,他们两个,好基友,不包括我·”·卢西西狐疑地看着他,“那你平时张口闭口都‘梵哥梵哥’的,他在你心中地位很重要呗”·施一帆挺了挺胸脯,“那是我大哥,当然重要了。”
说完这句话,小青梅又走了,施一帆想了半天又没想明白自己那句话又说错了··※※※※※※※※※※※※※※※※※※※※·啊,感觉身体被掏空··第52章 ·路梵知道学校为什么组织高三活动要选爬山, 不光他知道,太多人知道了。
高考在即, 让大家体会一下一览众山小是什么样的心情,散完了心回去能主动多做点卷子,后面三个月的时间多努力一点就好了,这是一个分界线,后面的路不能再掉以轻心了。
但是这个山选的有问题, 许多同学跟着爬上了山顶,累得弯着腰直喘气, 刚站稳了挺直腰杆, 准备学学伟人来个直抒胸臆虽然还要顺便借一下人家的诗句,就是往底下一看, 愣住了。
附近连绵不绝的群山, 没有比他们爬上的这座更低的了··同学们:“……”·徐志学后面上来了,看出来大家的疑惑,安慰道:“想什么呢,咱们这种地方,就这座小矮山还八百多米呢, 我们再选个高点的,你们今天回去别说看书做题了,明天也别想看书做题, 同学们啊, ”老徐长长地吐出来一口气, “最后的时光了, 前提是保护好自己,目标是超越过去的自己,请你们一定要全力以赴。”
这些话虽然官方但也是事实,尤其他们身处的这个环境,山顶上有一块平地,风刮得尤其的大,好像要刮走堆积了许久的疲惫郁闷,大家不约而同都安静了一会儿,忽然有人带头喊了几嗓子,“啊啊啊啊好舒服啊”·有了第一个人就有第二个人,大家把心里最想说的话说出来,或者加就是简单地表达心情。
-全力以赴,不留遗憾·-高考一定要比一模考的好啊·-今天不流汗,明天就流泪,啊啊啊啊高考你等着,我来征服你了··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校园夹杂在这片叫喊声中,只听忽然有人喊道:“啊啊啊我一定要说啊,路梵我很喜欢你,我会像你一样好好学习的”喊完女生就跑进了人群里,徐志学想说点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叹口气,“找个比自己好看的男生,不觉得压力大吗”·其他人没想到古板又脾气臭的老徐居然没有再说什么早恋浪费时间,他自己也解释道:“都这个时候了,三个月你们都忍不住,以后能成点大事才怪,自己啊,真真切切考到自己身上的分数,才可能是你以后的筹码。”
大家刚来了点兴致,不由又有些扫兴,那些谈了一些时间的情侣不由忧心忡忡的,为以后难以预期的未来,彷徨又无措着··路梵嘴里嚼着牛肉干,不是出来玩的吗,怎么有点离别欢送会的感觉,老徐几句话,把大家又唬住了。
把嘴里的牛肉干咽下去,路梵喝了几口水,润润嗓子,然后对着远山喊道:“别喜欢我了我有喜欢的人了”·“那也要喜欢你不喜欢你,高考都少股劲儿”·这回好几个女生商量好的一样一起喊的,声音拧成了一股绳,力量很大,震得路梵手里的牛肉干都掉在了地上,他一眼扫过去,“行吧,要是有不懂的问题,”他这里顿了一下,大家都以为这句话完整的是“要是有不懂的问题来问我就行”,跟他这个人形象还是差了很多的,有人瞪大着眼睛。
路梵就是口干舌燥了,刚吃的牛肉干吃的,他又灌了两口水,在所有人暗暗期许的目光里说,“有不懂的问题抓紧多问问老师,等高考完了就问不了了”·同学们:“……”·可能平时确实没有机会和路梵搭上两句话,这会儿又有人悄悄跟楼了:“那就不能问你吗”·路梵按着戚尘的肩膀站了起来,“我很没有耐心,我要凶你两句你不许哭”·“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路梵我太喜欢你了”·怎么没完没了了,路梵心说她们个子那么小,肺活量都还挺大的,路梵不再回复,坐下来继续吃自己的零食,他把牛肉干塞回去,又找别的吃的,他也不低头看,翻到什么看顺眼了就吃点,他发觉手里的触感不太对,好像是个本子,摸出来一瞧,还真是,是老何给出的背诵本,他收拾书包的时候居然把它给漏了。
路梵也没想太多,随手翻了两下,戚尘看着他,忍不住提醒道:“你这样其他人看到,今天是玩不好了·”·好好的出来换换心情,年级第二默默掏出了背诵本。
这是一个恐怖片··“哦,还好你说了,”路梵收进书包里,“我估计像我这样顺手带过来的没有几个,一会儿我看起来,他们怕是得心塞死·”不怕年级第二掏出来背诵本,就怕自己也想掏的时候,还没有的掏。
施一帆看到了他这个动作,此情此景此时此刻,他远远地看了一眼他心心念念的小青梅,刚听到他们都喊了几嗓子,他早就有点按捺不住了,但是他想说点不一样的,凸显他有点高度的,他站起身,对着前面的山峰声情并茂喊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旁边不止一个人接住了他的诗句,施一帆不得不停下来,一脸莫名其妙地望着他们,而这个眼神,让那几个人兴奋了起来,“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我是要表白的啊喂各位大兄弟,施一帆有苦说不出,等他们背完了这一整首停了下来,施一帆抓住机会,重新换了一个,“蒹葭苍苍,白露为霜……”为了怕有人再打断他,他这回打算一口气多说几句,然后喊出卢西西的名字,结果一个两个的,越来越多的人跟着他一起背诵了起来。
·施一帆:“……”·表不成白了,施一帆都不知道自己戳中了同学们的那根经,在这之后,就变成了一中高三年级的诗歌朗诵大赛一样,说完一首还有一首,滔滔不绝,源源不断,就好像考试的时候以为自己记住了所有的,结果考出来一个你想不来的,这会儿不一样,这会儿有人跟你搭着,没有想不起来的时候。
施一帆郁闷不已地坐下来,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涌到了边缘的栏杆处,挤不到前面的学生们就直接对着天空喊··这一天中午的时候,山上休息处的水卖的特别的好,老板知道今天是学生来,价格都是给的山下的平价,没好抬高价格,见他们连出来玩都不忘了要温习课文,不愧是一中的学生啊,感动地超市老板都想给他们打折,还是老板娘会做事,说这时候不能提打折,得满的才行,老板才作罢。
中午饭就是同学们自己背上来的零食,吃完了又在上面待了会儿,看差不多了,老师们领着学生往山下走··上山的路很难,但是下山的路显然更难了,遇到陡峭的地方,只能慢慢地一个人一个人的下,路梵滑了两跤被戚尘扶起来,感慨道:“我只适合走上坡路,不适合走下坡路。”
给他递了水瓶洗手,戚尘回头看一眼山顶,“那你也得走稳一点,有些路急不得·”·回去之后就是准备二模考试了,在三月中旬,路梵一直在调整自己的状态,和一模不一样,二模应该会在试题上要再难一点,会补充一模考试没有顾到的黄金考点。
路梵他们最近一直上晚自习到十点多才收拾东西回去,回宿舍就不碰书包了,直接洗漱玩玩手机看看电视,换一下心情·他现在手机两三天才用充一次电,猛然意识到这件事,还觉得挺有意义的。
施一帆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的小青梅刺激到了,这几天也不往人家教室总跑了,开始静下心来一起跑步读书,他现在只有一百四十多斤,看起来稍微有点壮实的感觉,进步就是跑步开始主动了,不需要有人在后面跟着监督了。
老何又瘦了一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要兼顾两个班级·路梵有次从图书馆出来,发现有东西忘在了教室里,他回去的时候,发现五楼教室办公室里还亮着灯,他拿完了东西要下楼的时候,想了想,和戚尘招了招手,两人朝着办公室的方向去。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校园·其实他们心里有个猜测,很大概率是老何,如果是他,想跟他说一声早点回家休息··门没有关严,透过缝隙,路梵和戚尘果然看到了正埋头整理教案的老何,继之前的课文背诵要点之后,老何又整理了阅读题的要点,作文的写作技巧,不知道让其他班的同学多么眼红,觉得怎么自己没有这样的老师。
也有别的班的同学借过去要复印,老何也是很大方地给了原版,怕复印出来的会不清楚··路梵他们悄悄推开了门缝,看老何趴在案几上,专心致志,忽然又不舍得打扰他,两个人又看了一会儿,路梵轻轻咳嗽了两声,“老何,”路梵喊了一声。
老何从桌前抬起头来,“是路梵和戚尘啊,刚从图书馆复习完回来”他从来不过问路梵和戚尘的复习状况,俨然一副十分信任的态度··“夜深了,”戚尘知道路梵不擅长这些,“何老师您也早点休息吧,快高考了,您的身体要是垮了,会影响同学们的信心的。”
老何闻言点头:“啊,你说得对,我这就走,跟你们一块走”·老何走的时候关了灯,整个教学楼就剩下他们这一层走廊还有点光,他们一层层下去,楼道的灯跟着亮起来,在他们离开后过一会儿又灭掉,等他们出了大楼的时候,状元楼里陷入了一片漆黑。
路梵和戚尘往宿舍楼的方向走,老何上了他的电瓶车,晃晃悠悠开向他回家的方向··路梵在这个瞬间忽然回过了头去,看着老何的背影久久地回不过神来,“他真的是个好老师。”
“嗯,他是,”戚尘和他一起目送了老何一会儿,“以后的一中只会越来越好·”·“我听说周峨眉去了八中,在那里吹她本来要带出来一个省状元了,然后被挖去八中的,”路梵低头看着台阶上楼,可能因为要高考了,晚上这个时间有点安静,还挺让他不习惯的。
“那她的如意算盘肯定要落空了,”戚尘说着,掏出钥匙开门,“今年的省状元肯定是你,也只能是你·”·路梵眯着眼睛瞧他,“你这是给我扣高帽子呢,还是开始自暴自弃了,省状元就这么对你没有一点吸引力”·戚尘看着他道:“如果你是省状元,那吸引力还用我说吗问题是,我好像忘了告诉你,我有保送的名额,差不多二模考试结束,我就要去参加C大的面试,我想,以我的能力,问题不大。”
“这样的话,”路梵关上身后的门,看不出心情,“那我不是又没有对手了·”·“你以前也没有对手,不还是傲立群雄”戚尘说,“这个省状元由你来拿,我觉得比我自己去拿要高兴地多。”
他虽然没说太多,但是路梵一下子就能猜到,戚尘的保送肯定是稳妥的,也就是说,他原本就没打算要参加高考,却还是陪着自己走了这一段路··睡觉前,戚尘来敲路梵的门,他手搭在门框边,“今天的两个吻该结算了。”
路梵推了他一把,把他推出门去,“我怕睡不着,先存着吧,要支取的时候等我给你消息吧,”说着就关上了门··戚尘一手倚在门框上,一时间没领会过来,自己搬起来的石头最后砸的却是自己的脚,他目光里含着笑,跟房里的人说,“晚安。”
“晚安·”路梵在门里面跟他回应,他翻开课本,趁目前没什么睡意,决定看会儿书,看着看着,眼睛开始打架的时候,他关了灯爬上床直接睡觉。
一夜无梦,也可能是做了,但他忘记了··晨跑的时候就听施一帆有些忧愁地说:“我做梦梦见参加高考带的笔全都写不出来字了,正在我着急不已的时候,老师款款朝我走了过来,给了我一支笔,我一抬头,发现那老师长着和我小青梅一样的脸,听人家说,会做梦梦见的人,其实是因为对方想起了我,你们觉得有道理吗”·路梵现在跑两圈也能大气不喘了,跑完手搭在单杠上,“那你应该也听过另外一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这自欺欺人累不累啊你直接表白吧,我说。”
·施一帆撇撇嘴,“我也想啊,但是她每次看到我,都是灵魂三连问:体重轻了吗认真听课了吗复习好了吗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灰溜溜地就跑了,这次考试,我有点紧张,比以前还紧张。”
其他人都看着他,在想该怎么说,戚尘轻轻笑道:“这三连不算什么,以后最麻烦的是你见了丈母娘,那就不只是灵魂三连,那是四连五连,招招致命,你到时候不得昏厥过去”·“你这么一说,我现在经历的啥都不算”施一帆问。
“反正实在不行你就放弃呗,这就紧张扒拉的,她要考传媒,你至少也得考上个211才能相配,不然还不是得有优秀的人跳出来跟你抢·”·施一帆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反正之后两天话少了很多,有时间就看书看题,连上厕所的时候都得拿着背诵本,一只手解裤腰带,眼里全是白纸黑字,脑海里这些字在嚣张地跳着舞。
路梵和杨子然都怕他给自己弄出病来,天天吃饭的时候,都怕他把筷子直接戳鼻孔里去··二模难度大,这次考完试几乎没人对答案了,大家都有些不踏实,怕对了心态崩的更快。
路梵还是没太大的影响,考完了该背书继续背书,一模二模的作用就是查漏补缺,趁着感觉还在,他继续刷了几套难度差不多的卷子,等二模改卷结束,要出分了,他还不见一点着急,施一帆不得不佩服,学霸是真学霸。
这期红名单出来前热度就已经很高了,可能因为何青山同时带着重点班和贵族班,好多人私下里都在讨论说重点班的同学们会不会跌分,还有就是路梵,这匹黑马是不是真的像之前十九中那批人吹嘘的那样厉害。
张榜的老师刚从办公室里出来,就被门口围着的同学堵得水泄不通的,老师都吓了一跳,“马上上课了,你们都在这干嘛呢”老师说··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校园·“重点班的那些学霸们,这期怎么样”·“我贴出来你们就知道了。”
“路梵呢,考的怎么样”·“我贴出来你们就知道了·”·被老师这么一弄,大家的胃口被吊的更高,下节课是什么都不关注了,自己考的怎么样也不是那么重要了,老师站在梯子上贴榜单,红纸黑字只露出来几个角,有人眼尖地就看见了路梵的名字。
不是第一,还是第二,只不过……和第一名的戚尘就差了零点五分··二模阅卷也太严谨了叭,零点五分你要么上前一位要么后退一位,我们这么看着怎么看怎么难受,这……就跟第一也没什么分别了啊。
这期试卷难,是公认的,所有学校的分数都较之一模的时候平均分下跌了20-50分不等,一中还是不能超越的存在,全市第一第二都是他们的,第一名戚尘737分,第二名路梵736.5分。
十九中旧部闻讯而来,纷纷掏出手机来拍照:“快快快别挡着我,让我拍个照片这样具有历史- xing -的时刻我一定要拍下来,我敢赌下把路梵绝对是第一了,这种感觉我们太熟悉了。”
“那我也赌,我赌下把还是戚尘,路梵是厉害,但是戚尘也不是泥捏的·”·“问题是,赌什么呢”·-·大家纷纷绞尽了脑汁,赌钱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是正逢高考的时候,好像也没有什么可以让别人来做的事情了,有人提议:“那替打扫卫生”·“太弱了吧……而且打扫成什么样”·在一片嘈杂声中,就听他们非常熟悉的一个声音在后围想起来,“这样吧,我也来赌,咱们输了的每天早晨起来跑步三圈,跑一个月。”
这跑步没什么大不了的,让大家有些意外的是,徐大魔头居然主动参与打赌,“那主任您输了也得跑啊”·“那当然了,”徐志学说,“愿赌服输,我赌,三模路梵是第一名。”
他的话更加肯定了支持路梵的同学们,支持戚尘的也咬牙要赌,“那就赌,我们就赌戚尘·”·二模成绩出来后,原本徐志学是担心一大部分同学会受到打击,他提出这个打赌的方式,也是为了转移一部分注意力,但他其实有些过虑了。
戚尘和路梵自带的话题度,就让同学们几乎从一开始就没有受到成绩的影响,大家分数都有所下降,但是这次全市排名,一中却又多上了几个人,足够证明他们还是在往前进步着的。
只是贵族班的何青山老师,忽然就涌出来一大股粉丝,之前他带了两年多的贵族班,成绩垫底不说,他各项考核也是吊车尾,而现在的格局是不管其他班如何争得热火朝天的,他的两个班都是极大的热门,不仅重点班这次成绩排名喜人,校前一百名,除了和路梵,又蹦出来两三个贵族班的学生。
给了很多人一个警醒,如果连贵族班的学生们都开始努力了,其他人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呢·施一帆告诉路梵他比戚校草只低了零点五分的时候哦,路梵正望着窗外让眼睛休息一下,一点也没有波澜,“跟我预估的分数差不多。”
施一帆看着他,有些不解:“就一点也不觉得可惜就零点五分啊哥·”·路梵耸了耸肩,“又不是高考,可惜什么。”
施一帆:“……”算了,学霸的思路搞不懂··路梵又看了窗外一会儿,掏出手机来给戚尘发消息··路梵:没做到,下次会超过你。
路梵:想起来,如果你保送通过,应该就不会参加三模了··戚尘:保送过不过,都不是影响我参加三模的原因,不过,我三模确实参加不了了,我姥姥最近状态不好,随时都可能去了,我妈天天陪着,我等面试结果出来,就也去医院了。
路梵手指僵住,他想安慰戚尘点什么,可他又实在不擅长这些,正一筹莫展,对面的消息又发了过来··戚尘:你没超过我但可能已经超过我了··戚尘:能考到这个分数水平的,有一些因素是不可抗- xing -的,还有一部分是运气。
路梵挠挠头有些窝心,自己想着安慰他呢,这位翻到回过头来安慰自己了··路梵:中午一起吃饭··戚尘:好··春天刚到,校园里的枝叶都开始冒出绿芽,等候了一个冬天的色彩又开始绽放,和这个时候奔赴在高考路上的学生一样,充满了生机。
每天除了听课就是做题,高三的老师们也开始加班加点待在学校,怕学生们有不懂的问题找不到人··路梵每天吃完了午饭,就在教室里午休,学校的播音室就在状元楼三楼,为了支持高考,最近中午都会放一些积极向上的歌曲。
歌曲很励志,励志得声嘶力竭,路梵趴在桌子上阖上双眼,阖了五分钟,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句炸裂的歌词,睡不着觉,但是眼睛确实疲劳需要休息,他啧了一声,嘴角向上撇了撇,感觉有些烦躁。
说到这个广播室,是校学生会在管理的,现在应该都是高二的学生在负责,路梵好像记得谁说过,广播室的播放设备可以用蓝牙进行连接,既然这么吵,路梵摸出手机翻到设置页面,也不知道现在广播室有没有人在看着,不知道五楼到三楼的距离能不能连接上蓝牙。
他刚想到这个问题,打开蓝牙,列表刷新完毕,名单里赫然有个“一中广播房-非诚勿扰”,蓝牙连接一般都需要密码,路梵戳了一下这个名称之后,想的是这个密码怎么办,弹出来一个对话框,让他输密码,六位数,他想了想,输了个一中成立的时间。
就……连接上了·路梵:“……”·这密码谁设置的,会不会太随意了一点··连接上之后,广播里正在放的音乐就停止了,路梵翻到自己的音乐列表里,打开纯音乐演奏的列表,点击循环播放。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舒缓悠扬的乐声从广播里播放出来,用书盖着脑袋想睡一会儿的高三学生们可舒出来一口气,励志歌曲听多了只觉得头疼,吵得慌还睡不着,这会儿挺好的,这音乐放的让人昏昏欲睡,能好好休息下了。
路梵做完了这件大事,还以为很快就会有人发现,但是广播室好像是没有人还是怎么回事,还是那些管理员良心发现了,反正他等了一会儿,没有人换音乐,收了手机,在桌子上垫了本书,继续趴着睡觉。
戚尘的面试就在周三的下午,路梵中午吃完饭,就看他还要往教学楼走,不由问他:“不是要走了吗”·“不着急的,四点半才到我,我回教室还得拿点东西,等时间差不多了,我出门坐公交车可以直达。”
他都安排好了,路梵就不再过问··下午上课的时候,施一帆转过来几次跟路梵说话,路梵总有点心不在焉的,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种不太好的直觉,他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但是具体的当然捕捉不到,就显得上课注意力很不集中。
路梵想不到什么原因,给戚尘发消息问他走了没有··对方不知道在忙什么呢,路梵耐心地等了五分钟,没有等到回复,他皱了皱眉头,拿起手机,直接给戚尘拨了过去,算算时间,他现在应该是在等公交车或者刚上了公交车,又没有什么事情,怎么会不回信息。
电话拨过去也是没人接,路梵的不安感加重,他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拿着手机走了出去··他趴在过道的栏杆上,继续打电话··电话这次响了两声,被人接了起来,不是戚尘,“喂你好,这是戚尘同学的手机,他刚才应该是去卫生间了,但是还没回来。”
去卫生间去了快十分钟路梵问那头的同学,“他去了多久了”说着就往四楼的方向下去,不等对方回答,路梵两步并三步下去,就看见了四楼的卫生间门口站着好多人,似乎在讨论着什么。
路梵:“不用了,我自己下来了·”就把电话挂掉了··路梵冷漠着一张脸过来,大家自动让开了一条道,看着他脸色十分的不悦,有人小声跟他说情况,“戚尘和另外一个同学在里面,门不知道被谁锁了,钥匙现在找不到,刚校工已经下去拿工具了,可能马上就来了。”
路梵眉毛往上挑了挑,现在的他,看起来格外的不好惹,周身的怒气隐隐就要爆发,大家自觉离远了一些,但还是想知道接下来怎么办,戚尘据说四点半还有面试呢,这明摆着就是不让人家去面试,也不知道哪个同学这么坏的心思。
路梵有些着急,对这里面喊了一声,“戚尘”·隔着一道门,戚尘在里面回应他,“没事,路梵,校工应该很快就上来了·”·路梵却暴躁的不行,“你往一旁退开点,我从外面把门踹开。”
他能看到外面那个锁用的久了,挺老,估计不吃那么多力气··“不用,路梵,很快就好·”戚尘说··“你们在里面躲开我要踹了”路梵说完了刻意等待了几秒钟,然后脚下蓄力,猛地踹了上去,一下子没开,他立马跟着补了两脚,锁应声落地,他推开门,立马进去查看戚尘的状况,好在人没事。
路梵脸上出现一抹狠色,他知道现在不是动怒的时候,他得赶快带戚尘去参加面试才行,“跟我走,来得及,我的机车就在宿舍楼底下·”·“嗯,”戚尘跟在他身后出来。
有人在门口将他们拦住,路梵看到林亦萱的时候,冷冷笑了,他自己都没着急找人的,有人就迫不及待蹦出来了,林亦萱仰着头看着两个人,伸开双手拦住他们的去路,“是我做的,路梵,你要替他出气吗”·路梵当然会替戚尘出气,只是不是现在,他眉眼间的厉色突显着,嘴角带着一抹邪佞的笑,“你想现在就激怒我,然后我跟你掰扯就会耽误到戚尘的面试”·路梵说,“愚蠢说的就是你这种人,我从前不搭理你,是不屑,现在也是一样,我跟你的事会好好的慢慢地算,但是现在你给我让开”·林亦萱就是要赖着他们,耽误他们的时间,她从一模之后就没有过过一天的好日子,小老太太成天- yin -阳怪气地说她妈是没用的狐狸精,说她是狐狸精生的赔钱货,她现在哪有心思看书,每天都沉浸在愤愤不平的情绪里,可是路梵呢,他二模考了全市第二,到最后省状元估计都不成问题。
那个小老太婆的话就像恶毒的咒语,不停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就连做梦都是··她现在连她亲妈都有些看不上,整天就会受气,连反抗都不敢,林亦萱已经找到了靠山,是他们学校一个富二代。
“我不让”林亦萱一眼在人群里找到自己的男朋友,喊他,“你快来帮我拦住他们,你不是说心疼我吗帮我出气,我就不那么难受了。”
他男朋友看看路梵,再看看戚尘,当即对她摇了摇头,“我想了想,其实我们不合适,林亦萱,我们分手吧·”·林亦萱大脑陷入一片废墟,窗外的阳光照进来,也温暖不了她的内心,路梵看她失神,直接从她身边走过,手臂撞了她一下,林亦萱恍惚回过神来只觉得眼前在摇晃,然后她就跌倒在了地面上。
·“路梵,你们给我等着”林亦萱怒吼道··路梵开车的时候,头一把紧张了,他哪怕着急,也没有开的很快,好在今天路况不错,他们一道上几乎都是绿灯,路梵踩着时间点把人给送到了。
看着戚尘签到报到,老师让他们坐着休息一下,前面那位进去了还没有出来,等人出来就是戚尘了··路梵明明是开着车过来的,但是心跳却跟刚跑完一场三千米一样,剧烈地颤动着。
“你紧张吗”路梵问戚尘,“我感觉我很紧张,她这么对你都是因为我……”·戚尘打断他,“从你踏进我生命里的那一刻,我就做好了为你披荆斩棘的准备,她会为了整你而对付我,我其实还挺开心的,不是对付你,路梵,相信我。”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路梵眨眨眼,心一下子就沉静下来,“嗯,我等你出来·”·上一个同学出来了,似乎面试情况不太好,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路梵就坐在门口的椅子上,他感觉时间过得格外的慢,能隐约听到里面的一点声音,听不太清,他挺了挺身子,将自己靠在背后的墙上,刚才登记的老师看着他,“同学,你是不是忘了登记名字”·路梵以为是来往都要登记,就走过去签名,签到一半了,看到上面的内容愣了下,又把自己的名字划了,“老师,我不是来面试的,我是陪朋友来的,我在这里等他。”
他怕别人觉得戚尘的朋友是个不懂礼貌的人,这会儿说话就格外注意态度··老师见状没有说什么,他是负责今年C大招生的几个老师之一,他检查手里的记录本,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漏掉的信息,要及时跟学生沟通,就看到刚才划掉的名字,依稀还能看出来是“路梵”两个字。
“路梵,”老师轻轻呢喃着,“这名字好像有点熟悉·”他感觉自己忙招生忙的,看见谁的名字都觉得好像在名单上看见过一样··路梵没有再坐下,就贴着墙站着,守在门口,戚尘出来一眼就能看见的位置。
他感觉自己仿佛等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却不觉得麻烦,忽然,门打开了,戚尘如常的神色走出来,“走吧,”他说,“带你去吃点好吃的·”·“没有问题吧”路梵边走边问。
“没有,都是我提前预想过的问题·”·那就好,路梵想··吃饭的时候,路梵这才有心思想想怎么处理林亦萱的事,动手打女人虽然下午那会儿他确实想过来着,但是现在却不了,这种人,动手都是在侮辱自己的拳头。
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饭,手机滴滴答答唱起来歌,他从兜里摸出来,就听施一帆在那头喊,“梵哥,戚校草还顺利吗”·路梵“嗯”了一声,估计这会儿全校都该知道戚尘参加C大保送面试被自己学校同学锁在厕所的事了。
“卧槽,我才知道,你知道吗林亦萱被退学了,她也不知道脑子是不是不正常,她锁就锁了,还承认了,而且楼道有监控的,听说你们一走,就有人去找老徐告状了,处分立马就下来了,哦,下午我看见你爸也来了趟学校。”
路梵瞥了眼屏幕,看见上面一排的未接来电,他当时只顾着戚尘这边了,其他什么事都变得非常迟钝··“不过她退学了也好,年级的女生据说很生气,因为耽误了戚校草去考试,引起了大家的不满,她真留下来了以后也没有好日子过。”
路梵看对面的戚尘一眼,听施一帆在电话里喋喋不休说着,时不时“嗯”两声来告诉对方自己的确还在来着··刚挂断电话,路梵手机又响了起来,这回是路文清。
“路梵,爸爸今天去你学校了,”路文清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萱萱她实在太不懂事了,她退学了,我会给她换个学校,要高考了,怕你们再有矛盾,你最近还是先不要回家了,你好好考试,爸爸支持你。”
这话无所谓道理不道理的,路梵本来也不怎么喜欢那个家,但是听到路文清说话的语气,他就还是那么不太舒服,挂了电话路梵想的是,这段时间忙着考试,忘了把有些资料寄出去了,作为当事人之一,路梵觉得路文清应该知道一些真相,至于以后,至于他和林慧母女中间,就是他们的问题了。
这个所谓的家,他最多就待到成年··※※※※※※※※※※※※※※※※※※※※·戚尘:三模我不参加了··打赌戚尘得第一的同学们:……这是一场还没开始就宣告失败的赌约·第53章 ·同城快递的文件, 早上寄的,下午就提示已签收。
地址写的路文清的公司地址, 就是要确定是寄到他自己的手里,路梵摸着手机,视线停留在快递签收的页面上,也就是说,最晚路文清明天就会知道全部的事情··路梵不打算回家了, 索- xing -他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留在家里,他晚上躺在宿舍的床上, 想事情有些睡不着, 想起来之前攒了很久的亲吻还没兑现,刚穿上鞋要去对面的房间, 戚尘的门先开了, 他神色匆忙,看起来要出门。
看见路梵,戚尘握住他的手腕拉到自己怀里,密密麻麻的吻劈头盖脸就砸了下来,路梵在他的气息里感受到什么, 轻轻伸手在他背上拍打着,安抚着,等这个绵长的吻结束, 戚尘喘着气说:“我姥姥情况又糟糕了一点, 我现在去医院, 剩下的吻先攒着。”
“我送你去吧, ”路梵准备回房间去换身衣服··“不用了,司机就在楼下等着,”戚尘握住了他的手,用指腹摩挲了好几下,“我会有段时间不在,你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睡觉,别让我担心。”
路梵老老实实点头,“有任何情况跟我说,到周末的时候我去看看姥姥·”·戚尘在夜色中离去,他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不安,让路梵一直在阳台上看着他钻进车里,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一周以后,戚尘保送C大金融系的消息就被学校公告了出来,戚尘和所有人一样站在公告栏前看着,他有些奇怪他不是想当律师吗为什么报了金融系,等放了学,他收拾了书包,带了一些资料,去医院。
在门口买了一个果篮,知道姥姥是吃不了了,但是除了这些,路梵不知道还能买些什么了··戚尘姥姥的病房在四楼,这一层都是套间病房,人很少适合静养,进来也需要做登记确认,路梵就站在那里给戚尘打的电话,等他过来带自己过去。
·姥姥的状态确实很糟糕,几乎都在睡觉,睡得日夜不分,路梵过来待了两个多小时她也没有要醒的迹象,路梵担忧地看戚尘,他身上看不出来瘦了没有,但是这阵子都是他日夜守着姥姥,眼底下一片青黑,加上他皮肤白就显得更加明显。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校园·“你去睡一会儿吧,”旁边有床,路梵放下书包说,“我看一会儿,有事我叫你·”·戚尘他妈一般白天和晚上会来,本来是戚阿姨自己坚持要来照顾,但是见着姥姥就容易伤心流泪反而对两个人都不好,姥爷也放心不下,戚尘就主动揽下了这个责任,晚上留在病房里陪护着,这样姥姥一醒来就能看见亲近的人,不至于难过。
“我不累,”戚尘给路梵倒了杯水,“你最近怎么样看着好像瘦了一点·”·“没有,”路梵摇头,“我都有按时吃饭的,对了我想问你来着,你怎么被金融系录取了,是不是弄错了”他就是想确认这个事来着。
“没弄错,”戚尘说,“这是我的第一专业,毕竟我要赚钱养家啊,律师的话,也要熬几年才能出来,第二专业报法律就好了·”·要是这么说的话,路梵道:“那我也报金融吧,我这个分数考个心理学好像有点……”·“是有点,”戚尘难得笑了笑,和路梵并肩挨着说了会儿话,等晚上的时候戚尘就让路梵回去了。
路梵走的时候就有点不太放心,晚上睡觉总在做梦,有的没的,他也没记住,反正就是不太好的梦,忽然一下从梦里醒过来,就听到自己专门放在近旁的手机在震动着,他掏出来,一看是戚尘就慌了一下,“戚尘”路梵没敢太大声,轻轻喊他。
“嗯,”戚尘似乎是在走廊里,声音有回声,“姥姥今天一天都没有醒,路梵,她可能就这两天了·”·路梵知道这种事情他们谁都无力改变什么,他能做的就是陪戚尘说一会儿话,这通电话,断断续续的,他们不知不觉聊到了后半夜,路梵都忘了挂电话就歪头睡着了。
醒来看到戚尘给他发的消息,三个字:辛苦了··路梵刷牙的时候照镜子,刷着刷着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儿,今天是他自己的生日,某人看样子是根本没有意识到,也是,这样的情况下,估计他今年是不打算过了。
路梵在学校附近随便吃了点东西,又骑车去了趟医院,他昨天来过一次,登记的护士记得他,就直接放他进来了,路梵在门口站着,看到病房里有不少人,都围着床前坐着,姥姥醒了。
这让路梵也松了一口气··他没有进去,也没有给戚尘发信息说自己来了,想留给他们多一些空间和时间··医院门口那有个小花园,今天天气不错,好多病人被推着在那里晒太阳,有人拿着报纸在看。
路梵带了包来,翻出来一张卷子,掏出笔做起题来,他写几分钟抬头看一眼门的位置,这里能看到进进出出的人,他等一会儿看见戚尘家人出来了再进去找他··他坐的地方没有遮挡物,好在春天的太阳不大,暖洋洋地照着,他被晒得瞌睡都有点出来,有点影响做题速度。
家人都在,抓紧时间跟姥姥说几句话,姥姥也明白自己是时候差不多了,提出要出院,被妈妈反驳了,姥姥攥着她的手始终笑着,“早一点晚一点,差不了多少,我心里有数,没剩多少时间,我还是想去老房子待着。”
戚尘走出房门站在走廊上透气,姥姥的那句“有老房子陪着我走,舒坦”显然戳中了所有家人的心窝,现在他们都在张罗收拾东西,准备出院··四楼的窗户擦得窗明几净,外面就是个小花园,连日来的守护让他视觉疲劳,他不经意低头扫了一眼小花园,视线忽然紧紧锁住了某个地方,只一眼他就可以确认那是路梵,转身就朝着楼下跑去。
路梵闷着头做题,感觉头上一片- yin -影,他手里笔还在簌簌动着,以为是天上飘过来一朵云,趁着没那么刺眼了抓紧多写几个字,过几秒觉得不对,因为他视线从试卷上移开,就看到旁边有一双穿着白色运动鞋的脚。
好像跟戚尘的脚差不多大,他想··路梵猛地抬起头来,“你什么时候下来的,”他看看门口的位置,“我还每隔几分钟就抬头看看门口呢,就怕一会儿你跟着他们走了,我注意不到。”
戚尘也在长椅上坐下来,挨在路梵的身边,“我从楼梯下来离得最近的是后门,”他拉过来路梵还没写完的卷子看了一眼,没写完,“来了二十分钟”·“嗯,”路梵说,“差不多吧,也没太注意时间。”
“老何要是知道你这么用功,估计要感动得晚上都不用睡觉了,”戚尘伸手捏了下路梵的腰,示意他把腰挺直起来,这是路梵的一个毛病··路梵直起腰来,“我刚才在门口,看见你家人几乎都来了。”
“我姥姥要出院,”戚尘随手颠了下路梵的书包,看路梵眼神里有些紧张,轻轻一笑,“你还要做卷子吗一会儿他们要回老房子,我先回家收拾下东西,然后也过去。”
“不做了,”路梵拿回包抱在自己手里,把卷子收了起来,“我不止带了卷子·”·“那还有什么”戚尘悠悠地吐出来一口气,姥姥一点点逼近死亡线,一家人的心都吊在了半空中,忽上忽下晃晃悠悠,结局注定,但在尘埃落定之前,谁也不会选择就这么妥协,他紧张了几天了,考试的时候都从来没有这样过。
也不对,和路梵一起的两场考试,他有紧张过··戚尘扭头盯着路梵,这个时候他才是真正的轻松着,远离病房,远离死亡的通知单,他只是个学生,和自己喜欢的人坐在一起,风轻轻吹着,他鼻尖还有路梵身上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
路梵从书包里掏了掏,他掏出来一个盒子,放在了戚尘的怀里··四四方方的盒子,再普通不过的红色绑带,盒子上都没有别的图案装饰,戚尘就知道这是生日蛋糕,然后没有拆,若有所思地盯着蛋糕盒子看了好一会儿。
“我想着这个时机不大巧,但对于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年,你的十七岁生日,我如果什么都不做也说不过去,”路梵看着戚尘的视线,把心里之前打好的腹稿说出来,他知道无论怎么说怎么做,戚尘都不会多加置喙,但路梵只是想让戚尘知道一件事,“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很在意你,如果难过也别一个人扛着。”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校园·戚尘拆开了绑带,打开盒子,里面的蛋糕是最小尺寸的,一个人吃可能多一点,两个人吃好像还不太够,“有点小,”戚尘说。
“意思一下就行了,够你吃就行,”路梵直接递给他一把叉子,就让他这么捧着盒子吃,想想又觉得不太雅观,动手把盒子四边都拆掉,就留下一个底座,“生日快乐,沈小七,本来想昨晚上打电话的时候跟你说的,结果聊着聊着我睡着了。”
戚尘目不转睛盯着路梵直看,“如果不是在这个地方,我应该会选择把你抵到墙边、桌上、床上或者什么地方都行,那样才是真的过生日,而不是现在这样,”他吃了一口蛋糕,凑过来在路梵唇上咬了一口。
两人唇齿交缠,好像忘了这里还是医院,路梵被动着打开唇,放他的温热进来,吃了一嘴的奶油,很甜,戚尘漆黑的眼睛眯了起来,用手把蹭在路梵唇边的白色擦干净,又放到自己嘴里舔掉,“最近有些顾不上你,等……”他停住了,说不下去。
但他没说的,路梵都懂··“下周就三模了,我没什么问题,你尽管陪姥姥,就是欠着的东西我都记着呢,早晚还是要还的·”路梵伸手握住他的,两个人紧紧靠在一起,任此刻蓝天白云大太阳,他们的身影美好得不像话。
高考的那根弦让所有即将参与的人都成了拴在一起的蚂蚱,那根弦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拉越紧,所有人的神经也都跟着紧紧绷着,只是每个人心态不一样,弦的弹- xing -也有所区别。
施一帆熬出来了黑眼圈,杨子然也微微得瘦了,紧张得他们父母提出回家住,都被他们给拒绝了,回家住还了得,只会让压力成倍增加··本来以为戚校草不在,路梵会有些失落,他一个还没谈恋爱的人啊,什么时候想他的小青梅了,看不见人那颗心啊,就躁动不平,更何况路梵和戚尘这样几乎形影不离的。
但是路梵出奇的平静,该睡觉睡觉,该吃饭吃饭,上课的时候该发呆发呆,梵哥称之为“让眼睛休息”··老何在三模的前一天带着他们班同学去- cao -场上做了个放松的小游戏,本来大家都一心想着回去多做几道题,多背几句诗,老何跟大家说:“如果最后的目的只是高考,那么一模二模三模存在的意义在哪里如果每次模拟考试都那么重要,为什么是三次而不是四次五次”·不就都是考试吗反正他们从上了高三以后,大的小的考试测验几乎没断过,生物老师更是直言这些都是给他们养成习惯的,养成考试的习惯,而大家的心态也从一开始的恐惧慢慢被麻木取代,看起来和一日三餐没什么不同。
他们真的像老师说的那样,对卷子有了免疫力,能稳如泰山了,但是高考不一样啊他们都没考就知道肯定不一样,那卷子那答题卡那监考的严谨程度那被社会关注的高度怎么能一样·所以……都是白话,他们现在对每次的模拟考依旧充满了焦虑感。
老何的话问倒了一片人,施一帆挠挠头悄声问路梵:“不一样吗”·“废话,”路梵送了他一记白眼··老何让所有同学在草地上围坐成一个圈,他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表,“现在距离今天所有课程结束还有一个半小时,今晚上不用上晚自习,这就是今天你们在学校的最后时间。”
老何说:“每次模拟考的侧重点都不一样,有些聪明的学生已经发现其中的一些规律,掌握了主动权,简单来讲,一模确切来说叫做‘摸底测试’,通过一张试卷,尽可能把课本上的要点难点摊开来告诉你们,你们的漏洞在哪里,直接要害,二模呢,二模是一模的好朋友,一模漏掉的,二模补一补,不够的,就会给一些平常极其容易犯的错误,一模二模,就是查漏补缺,替你们找自己的弱点,而在难度上,二模会明显高于一模,也是为了让你们提高警惕,更加严肃认真看待即将到来的高考。”
“在高考之前,最后一场三模,都不会太为难你们,这次考试,考得好考得不好,意义没有那么重要,我可以告诉你们,高考的难度一定在三模之上,但是难到什么程度,不在于卷子,也不在于老师,而在于你们自己,今天就当给自己放个假,适当的轻松一下,来看看自己到底在之前的七十天里,是否真的有所进步,调整下心态,提前找到适合自己的方式。”
这天晚上,路梵一张卷子都没做,早早就睡了,第二天起床轻装上阵··三模果然比一模二模简单很多,也可能是经过了一模二模的洗礼,学生们都不断在提高着自己,三模考完,很多人紧紧绷着的那根弦不由自主松了些,不敢全松,毕竟就剩三十天到正式高考了。
红名单贴出来的时候,还是那么热闹,很多人都觉得自己考得不错,想看看有没有机会也当回黑马,不要求多黑,能在榜上留个名就行··路梵这次毫无意外地问鼎榜首,总分743分,全市第一。
红名单四周,一片哇哇哇的叫喊声,他们虽早有预料,但真的看到大佬名字排在第一位,还是不可思议了那么一下··之前和徐大魔头打赌的学生们,突然反应过来一个问题,“戚尘家里有事请假很久了,三模都没考,我们这是算输了吗”输的不那么服气,虽然就算戚尘在,也未必超过路梵,但他们就是不太平衡。
有男生不怀好意地猜测:“他不会之前就知道戚尘不参加三模,还跟我们赌的吧”·“你说的挺有道理的,”徐志学不知何时又站在了公告栏前,刚才那几个学生说的话他分毫未差听了个全,“明天早上七点塑胶- cao -场集合,还有上回一起堵的,都给我叫上”·第二天一早,路梵和施一帆他们起了早来- cao -场跑步,就发现平时没什么人的- cao -场已经站了一大片男生,路梵还来不及细看,听到有人喊了一声“起步,跑”·路梵怀疑自己没睡醒,因为他听着那声音有几分像老徐。
杨子然说:“不用怀疑,就是我舅·”·路梵:“……”·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校园·施一帆:“……”·老徐一声令下,十几个男生绕着- cao -场跑了起来,他们受到内圈引力的干扰,脚步不愿往外踏多一步,不用看表情就知道这是多么的不情愿。
他们正嘀嘀咕咕着,发现后面的人也跟着跑了过来,回头一看,居然是老徐亲自带着队,跑了起来,像是故意给他们做示范似的,老徐带的队跑的是- cao -场的最外圈··几个男生哪里还好意思,不管怎么说,老徐都没有输,却还和他们一起跑步。
“我有很多年没有这样健身了,年轻人,你们不觉得荣幸吗”老徐不能理解有些人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身体不好那更应该跑了。
路梵他们三人本来在前面跑,然后看着老徐带的队超过了他们三个,后面越来越多的人超越了路梵他们··路梵:“……”我们这个速度跑的才是步,你们那个跑的是……命吧至于么·本来很多赌了路梵会赢的学生是特意来看热闹的,结果他们不但看到老徐自己亲自下了场,还看到了路梵也在- cao -场上跑步,有人开始反省自己,反省着反省着,踏上- cao -场跑了起来。
一个两个三个……路梵皱着眉头,从来没觉得一中的塑胶- cao -场这么拥挤过··上课的时候,老何在总结三模的要点,路梵手机就放在桌子上,他睇过去一个眼神,若有所思。
昨天三模成绩一出来他就给戚尘发了个信息,戚尘到现在还没给他回复·他隐约猜测到什么,刚有个苗头就被自己硬生生按回去,他也许只是太累了,戚尘想··索- xing -,他不用参加高考,可以全心全意陪姥姥这段时光。
路梵中午怕在桌子上眯着眼睛睡觉,他梦见自己手机响了,戚尘给他打电话,他说手机没电了还没来得及充,路梵恍恍惚惚听戚尘说着话,皱着眉头觉得吵得很,好像哪里有铃声在响。
有人推了推他的胳膊,路梵听到施一帆在说话,“梵哥,梵哥,你电话在响·”·路梵睁开眼睛,把头从胳膊上抬了起来,抬头看看教室里的高考倒计时时间只剩下28天,他还在教室里,刚才在睡觉,原来是做了个梦,路梵回过神来,去看手机。
电话是戚尘打过来的,路梵心里的预感更加浓厚,他飞快得按下接听键,“戚尘,我在·”·“路梵,我姥姥走了,昨天晚上走的·”·路梵挂掉电话,给施一帆丢下一句“帮我跟老何请个假,我明天也不来了”,人就跟离弦之箭一样奔了出去,他这个状态不敢开车,一路冲出校门就拦了个的士,要不是他长得还挺好看是个孩子,那司机都以为遇上什么抢劫犯的,都没反应过来,差点没把人给撞上,别提多惊险了。
师傅把空车的牌子按下去,透过后视镜看着正在不停大喘气的男孩子,苦口婆心道:“孩子你还年轻,有大好的未来,没什么事过不去的,以后拦车的时候别这么不要命好吗”·路梵把地址报给他之后,就没有说话,他扭头看着窗外,内心焦躁不安。
从未有一刻觉得不会哄人是件这么痛苦的事,他不知道该怎么样安慰戚尘,去掉那个事儿精小老太太,严格意义上来说,路梵没有跟在四个老人身边生活过,所以他感到有些抱歉,没有办法对戚尘的遭遇感同身受,亲人的离开一定是悲伤的,而这样的悲伤的戚尘,路梵除了心疼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老房子那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昨天姥姥闭了眼之后,戚尘的母亲伤心过度,父亲一直陪伴在左右,而其他的一些事项就交由戚尘来处理,其实不是突来横祸,这已经是他们的预期里,最晚的时候了。
丧礼的日期已经选好了,要通知与家里有交往的人来参加,不熟悉的人就是发邀请函,名单是大哥交给戚尘的,戚尘自己手写然后邮寄出去,亲近一些的人,就是戚尘打电话过去,依依讲清楚状况,免不了对方还要寒暄几句,仔细过问姥姥的情况,“什么时间走的啊太突然了,你们要节哀。”
戚尘负责的是最痛苦的一个环节,每个人在电话里都要说几句,有的人甚至在电话里哭出声来,戚尘还要反过去安慰他们,“姥姥差一年九十,在我们的习俗里,这是喜丧,她走的很安详,是我们这些后背门唯一的欣慰了。”
昨晚姥姥冰冷的遗体还在家里,姥爷握着她早就冰冷的手,独自坐了一夜,很多人去劝,包括哭到几乎昏厥的戚女士去劝都没有用,戚尘的姥爷不是个倔强的人,大概一生的固执都用在了姥姥的身上,一夜未合眼,一早等孩子们都起来,他起身的时候比以往都要不稳,“让她早些入土为安,送去火化吧。”
戚尘通知消息从前一天晚上开始,到凌晨,滴水未进,他睡一觉醒来又跟着大哥去了火葬场,还有跟墓地确认,得了空就去摸得手机给路梵打了电话,声音大概很难听吧,他一共就说了两句话不到,就感觉嗓子快冒烟了。
现在戚尘家里人都在别墅区的小洋楼里,葬礼就在明天早晨,因为姥爷说早一点吧··路梵看到戚尘的时候,张了张口,还是不知道说什么,戚尘也没说话,两个人就站在门口那么互相看着。
路梵还是先开了口,“葬礼是什么时候啊”他感觉自己找不到别的话说,说你还好吗有眼睛的人看到就知道不好,还用问吗除非瞎了。
“明天·”戚尘回答··“这么……”路梵想说好快,一想肯定都是家里人商量好的,“那明天……”·“明天你陪我吧。”
戚尘跟他一起说··“好,”路梵看他嘴巴都干掉皮了,拉着他回了房间,打开加- shi -器,又看着他喝了一瓶水下去,“我假都请好了。”
“嗯,”戚尘道,“我这样看起来是不是有点凄惨”·“也还好,”路梵看着他眼下的青黑,拍拍床,“你应该需要躺下来休息会儿,最后一面,总要体面点见姥姥吧”·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校园·“你说得对,”尽管其实也不太睡得着,戚尘还是听话地躺下来,他闭上眼睛,“路梵,我从来没有这么累过,我哥也是,不亲自去做这些事情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你不知道,我每打一个电话,脑海里就会闪过关于姥姥的一个画面。”
路梵等他睡着了,去卫生间解决了下生理需求,回来就看见他睁了下眼睛,似乎看见路梵了才又闭上继续睡去,路梵蹑手蹑脚走到他床前,坐下来,他没有事情做,看到戚尘床头柜上搁着的一本书,拿过来翻着看。
等戚尘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几点了,”戚尘问··路梵放下书,“七点了,你妈刚才上来喊你吃饭,看你睡了就没喊你,你现在起来下去吃点东西先。”
·“你吃了吗”戚尘翻身起床,精神好了很多··“我吃了一些,”路梵问他,“要我陪你吃吗”·“嗯。”
以前常听人说,在一些特殊的日子里总要下雨,比如清明节,比如重阳节,路梵没有考证过是否属实,他在书本上见过相关的诗句,也背诵过其中的内容··今天也下雨了,从天明时分就开始下,雨不大,细细绵绵的,像一双温柔的手抚过所有的人。
大家脸上的表情都肃穆着,戚女士用一副巨大的墨镜盖住了脸,不让人看到墨镜底下那双哭到红肿的眼睛·墓地今天人不多,路梵和戚尘打着一把伞,在雨里站的笔直。
姥爷从早上开始就没再说过话,车子只能开到墓园门口,里面只能步行,雨天路滑,戚尘大哥在他面前背过身弯下腰要背他,老人摆着手,伞也不打了,用来当拐杖,一步一步跟在棺材后面往前走。
所有人都跟着收了伞,棺材落地,土下沉,碑立起来··细雨渐渐打- shi -所有人的衣衫,隐隐有哭泣的声音,路梵下意识去看戚尘,他目光始终落在墓碑的一角,脸上没有泪。
这一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姥姥的墓碑上,没人注意到姥爷的裤脚在微微颤抖着··路梵再回到学校,老何没有对他请假的事有任何微词,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一般老师都会希望学生们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学业上,当然这也需要家长的配合。
老何却不,他说不让你们把事情都解决好,还怎么全力以赴冲刺高考,他拍拍路梵的肩膀,“高考正常发挥就好,不要有任何压力,什么名次都是虚的,只要能考进自己想报的专业就行。”
路梵说:“我要报C大的金融管理呢”·老何想了想说,“那你别低于六百七十分就行,我预估过,这个分数,C大的王牌专业随便挑。”
黑板上,高考倒计时的数字变得越来越小··所有学校按照要求要在高考前对学生进行最后一次体检,一中体检那天,距离高考还剩下十八天··体检项目有抽血,要求学生不能吃早饭,前一天晚饭最好也早点吃。
施一帆无所谓拍拍手,“就当是减肥好了,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路梵有些不太适应,半夜就饿的肚子一直叫,睡不着觉,他跟戚尘聊天,说起老徐带一群人早上跑步的事,“我都没想过,老徐能做出来这种事,现在他和那帮学生处的都挺好的。”
姥姥去世之后,姥爷的情况也开始每况愈下,路梵在心底里数着日子,戚尘怕再影响他的学习,多余的话就不说,但是路梵大致上有数,老人家那个身体状况,加上失去至亲的那种难过,死亡的脚步还被加速了。
那之后,路梵没有再见过戚尘,更没有见过姥爷··戚尘和他聊了一会儿,聊到路梵的饥饿感被困顿所取代,放下手机沉沉睡去··体检的人很多,男生和女生分开,有些项目涉及隐私。
路梵走到哪里,哪里的人就自动退避,这导致他把所有项目都检测完成之后,有很多人才进行到一半··他把体检单拍了张照发给戚尘:我长个子了,182了··戚尘:我也长个了。
路梵:你有185了吧·戚尘:186.·在身高这件事上,路梵早就放弃了抵抗,谁叫人家还比你年轻呢,路梵随口问道,“姥爷的状况怎么样”他想起葬礼结束之后,老人家几乎没有血色的脸,回去的时候他再固执也没有用,抬脚的力气也没有,只能让沈家大哥背了回去。
一晃,有十来天了··戚尘:是这样的,你别生气,姥爷其实在姥姥走的隔天晚上就跟着去了,后续事宜都已经处理好了,一切从简,我没跟你说,不想你再请假,太悲伤了,我打算等你考完再告诉你的。
他很少打这么多的字,路梵本来心跟着提了起来,随之而来就有恼怒的情绪,但是看他发来这一大段消息,窝心之外还有他这份体贴··今天的内容就是体检,下午是没有课的,路梵把体检表交给班长,在外面的等候区看到何青山,“我有急事,要先走。”
“去吧,自己注意安全·”老何说··男生人数多,体检在医院的六层,路梵嫌医院的电梯停靠楼层多太慢,直接走的楼梯,楼梯只能通到医院的二楼,要走到走廊中间,才有通往一楼出口的楼梯。
女生就在二楼体检··二楼有卫生间,一中女生体检在卫生间另一侧的走廊里,卫生间这侧是医院的妇产科中心··有女生相携着过来上厕所,出来时好奇地往妇产科多看了两眼,就是这两眼,她们意外看到了之前被退学的林亦萱。
刚好一个女生跟林亦萱有过过节,看见林亦萱尴尬地掉头就走,多一秒都觉得难受,但是走了几步,几个人意识到问题了,不对啊,在妇产科被我们看见,该尴尬的不是她吗·果然,林亦萱和身边的中年女人一起看过医生出来,本来就难看的脸色难看到极点,而她身边的中年女人低着头在看医生给开的单子,“下午两点以后来排队,医生说最近小产手术有点多,不好加号。”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校园·林亦萱不动了,林慧奇怪地抬起视线看她,就看见了她对面站着的几个女孩子,她们身上还穿着一中的校服,林慧再熟悉不过··她拉了拉林亦萱,怕她这时候发起火来。
女生们到底还是不敢惹林亦萱的,互相拉着走开了··路梵赶得不巧,跑到二楼的时候,又撞见了这对母女··互相都觉得倒了血霉了,不知道是谁- yin -魂不散。
路梵赶着往外走,多一眼都没有给她们,林亦萱却仿佛被他冷漠的眼神戳中了逆麟,她冲上去抓住路梵的胳膊,路梵没敢想她能疯到这个程度,下意识挣扎了,林亦萱没站稳,往后撞在了墙壁上。
她纯色苍白,感觉可以去拍鬼片了都··“为什么……”她起初是呢喃着,重新站稳之后,怒气冲冲地瞪着路梵,“为什么都是重组家庭,为什么他说要把我当亲骨肉一样对待,为什么我们在同一个屋檐下,为什么到最后你抢走了属于我的一切,我本来,就要成真正的公主了啊”·“看到我们这样,你现在开心了吧”她怒吼道,眼看着又要张牙舞爪朝着路梵而去。
路梵不傻,不可能傻傻站在原地等她伤害到自己,但是他刚要出手,眼前晃出来一个人影,挡住了林亦萱的攻击··如果人生真的能写成一部小说,路梵是主人公的话,那这时候出现的人应该是戚尘,但是他不是,他是让人完全想不到的何青山。
何青山把路梵牢牢护在自己身后,像个老母鸡一样,“首先,重组家庭是你们两个人的不幸,这一点路梵不比你好过,但是你现在的这一切有没有问过自己是不是哪一步走错了呢如果你要的是公主一般的人生,那么路梵是无论如何抢不走的,你会有这样的想法,就代表你已经有了思想的误区。”
老何说:“假如你真有什么被别人抢走了,只能说明它从来都不真正属于你,或者你还没有能力拥有它,不是吗”·林亦萱疯狂喊道:“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你说的这样,都是骗子骗子”然后朝着楼下跑了,林慧没想到会发生这一幕,连忙跟了出去。
等人都走了,何青山忧心忡忡地从窗户外看了一会儿,回头跟路梵说:“昨晚到现在都没有吃东西,诺,给你·”一块面包递到了路梵手里··路梵和戚尘约在沈宅见的面,最近出了这么多事,两个人鲜少有机会独处,这时候碰见了,戚尘就有些心猿意马,两人什么都没说,一个眼神互相就懂。
“攒了有多少了”路梵问,他只记得大概,四十多个得有了··“四十五,上回预支了一个,其他都攒着呢·”说完,亲了上来。
“小七,”沈老爷子进门得知戚尘在,连忙上楼打算安慰下小孙子,谁知道打开门看见……老爷子的声音戛然而止,一口气差点都上不来··他想不通自己最得意的孙子怎么会抱着一个男生亲的难分难舍的,他想不通这男生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他想不通……刚才自己为什么不先敲个门,哪怕暂时掩耳盗铃一下,他可能都不会像眼前这样愤怒。
“我给你们三分钟,来我楼下的书房·”沈老爷子说··※※※※※※※※※※※※※※※※※※※※·三分钟那就让我们再亲热会儿·啊啊啊啊,这几天好凉是怎么回事,委屈地抱紧自己瑟瑟发抖·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
你好歹把眼药水藏好了··这一刻, 终于还是来了··因为来的突然,房间的门关上以后, 路梵变得很紧张,他看着戚尘,他神色里还带着刚才亲热之后的些许餍足,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很大的事。
“等会儿你先走,还有半个月就高考了, 你别再分心·”戚尘说··“那你呢”路梵跟着他往楼下走,越走越慌张, “你会怎么样”他不傻, 沈老爷子向来和颜悦色的人,尤其这还是自己最得意的孙子, 期望有多高, 当下的失望就有多大,这件事肯定不会那么容易就解决。
“你们家有家法吗”路梵追着问道,根本不给戚尘插嘴的机会,“我听说好多大家族里都有家法祠堂,还有用鞭子抽的, 你爷爷会打你吗”·“不会的,”戚尘在楼梯口站住脚步,轻轻拉过路梵来, 抬手在他头顶摸了两下, 轻轻笑道:“这一天早来一点也好, 省的以后还要来考虑这件事, 我心里有数,你别想太多。”
“真的不会挨打吗”路梵显然不那么相信··“最多关我禁闭,现在对我们比较有利的是,我爸妈我哥他们站在我这边,那我爷爷软化就只能是必然且迟早的事情,再加上最近我妈家里出的事,会解决的更快的,相信我,我说这些不仅仅是让你安心,这些都是事实。”
路梵点头,戚尘见他心态似乎平稳了,给了他一个眼神,两个人一起推开了书房的门··“爷爷·”戚尘站在书房门口,喊了一声··沈老爷子从来没对他这么生气过,但是有沈繁星惹祸的前车之鉴,戚尘见过六哥每次都会先在门口试探爷爷会不会扔笔墨纸砚出来,如果扔出来了,要假装去接还不能接住,不接会生气,接住了会更生气。
戚尘比路梵的位置靠前半步,略有些防备地看着自己的爷爷··老爷子一口气吸进去,有点咽不下去,看着小七,手往桌上随便一抓又想扔东西,刚抓住砚台就见小七把那个男生往自己身后拉了拉,老爷子准备扔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内心在摇头,这砚台新买的,贵又死沉,他看着小七的身板,想起自己过世的妻子,不敢真的扔,虚虚摆了个姿势,砚台跟桌子发出巨大的磕碰声,他立马松掉,攥住好多张宣纸抓在手里往他们的方向扔。
但宣纸又太轻了,刚扔出去,就在半空里滞留了一瞬,然后轻飘飘地跌落在地板上··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老爷子鼻孔朝天,出了几口气,转身四处看看,发现合适能扔的东西居然都找不到,要么太重了太贵了他舍不得,要么太轻了他嫌不够表达他的心情,最后把椅子上的蒲垫抄起来扔了出去。
戚尘没有躲,挡在路梵的身前,蒲垫在他身上发出闷闷的声响然后滚到了地板上,又是一声闷响··老爷子气的够呛··“你倒是知道不要躲,”老爷子背着手,指着自己桌子前面的空地,“站门口干什么,给我进来都”·戚尘一言不发往前走,路梵就更不敢说话,他很清楚自己现在连呼吸都会是错的,就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老爷子气得连亲孙子都这样了,对他这个外人……·老爷子看了路梵一眼,“你站这边来,你们俩不许串供,让我先问清楚了。”
路梵:“……”·他紧张地看戚尘一眼,走到了老爷子拐杖戳着的位置,和戚尘并列分开了两米,站在大红木桌子前面··戚尘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微微得摇了摇头,路梵表示懂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寒假·”·“两年前·”·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答案却截然不同··路梵:“……”·老爷子眉毛一横,威严尽显,曾经叱咤过商场的一代人物,怎么可能没点脾气,“搁我这还敢玩猫腻,两年前你才多大我问你小七,就你俩这个腻歪,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埋伏两年你觉得爷爷傻”·戚尘抬起头,目光不卑不亢,“爷爷您问的有问题,您问什么时候,路梵理解为我们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而以我对您的理解,我认为您真正想问的是我从什么开始认识到自己喜欢男生的,我从两年前就知道自己喜欢男生的,我就喜欢的是路梵,他是受了我的影响被我掰弯的,寒假的时候他在文朗镇遇到点麻烦,我追过去就是找他的。”
·老爷子张了张口,手臂抬起来想指着戚尘吧,一时间话匣子卡壳了,手也只能先放了下去,片刻后一掌拍到了桌子上,“算你还有点担当,那就是说你……勾引的他”·“勾引”这两个字,成功让路梵嘴角抖了抖,然后忍住了。
“是,在您的字典里,确实也是这么回事,”戚尘不怕死一样,“在现在,我们叫‘追求’·”·路梵忍得艰难,如果不是此情此景,他真的会毫不犹豫笑出声来。
老爷子一双老花眼瞪得溜圆,像国产动画片里的“黑猫警长”··戚尘又说:“爷爷您生气要罚什么都行,小七认,但是我得表明我的立场,如果不是他,这辈子是谁都不行了,他马上就要高考了,这时候不能分心,就让他先回去吧。”
路梵转头看着戚尘,这就开始让他走了,那他还敢薅老猫的胡须,不怕死吗·老爷子又瞪了会儿眼睛,无可奈何一般,给了路梵一个眼神,“要高考了,你能考多少分”·路梵谦虚地说:“考多少分不好说,得看发挥。”
“行吧,”老爷子摆摆手,“你先走吧·”·路梵从戚尘爷爷家里出来,又蹲在他们门口偷听了会儿,没听见什么打骂声,才离开。
他又在外头晃了一会儿,给施一帆打了个电话··之前施一帆一直微信敲他,说有大事要告诉他,路梵一直也没看··“什么事”路梵摸口袋,塞了颗糖进嘴里。
“大事大事,”施一帆语气急切,“我等你问我等了好久了啊,我跟你说哥,咱们今天体检有人碰到林亦萱了,说是在妇产科没事人谁去妇产科,说是林亦萱怀孕了,被一个伪富二代给骗了要把孩子打掉”·路梵没什么感觉,“我早上碰到她了。”
“啊”施一帆有些愣,“那你怎么听着这么平静啊”·路梵说,“无关紧要的人·”不在他眼前晃悠他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施一帆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就这么被浇灭了··但是这个情况,让路梵决定要回家一趟··回到家,客厅里就看到个小老太太边磕着瓜子边看电视,瓜子壳也不往垃圾桶里扔,家里打扫的阿姨提着扫把和撮箕跟她旁边,刚收拾完收起来,一会儿又是一小片乱七八糟。
路梵冷眼看着,想起他妈还在的时候,这老太太张口闭口这里没收拾好,你怎么打扫的这又脏了都没看见,不用回想,林慧在的时候也是那么几句,反过来倒过去,玩不出新花样。
她听见门响,回头看到路梵,眼神很快又回到电视上,“哦,路梵回来了啊,我还以为你跟你那个妈一样,不识大体·”·她说别的都行,但是提常茹就是不行,路梵站在原地,额上的青筋微微跳动着。
没听到路梵说话,但是周身的空气都冷硬了一些,老太太扭头看到路梵的眼神,愣了一下,她没来由地有些怕,但是一想孙子就是儿子的儿子,就不觉得有什么了,“怎么,说你两句就这个态度,你妈没教过你什么叫尊敬长辈啊”·打扫阿姨在厨房里撇撇嘴,不住地摇着头。
“说我两句没事,好听难听我左右看你一把年纪,权当垃圾倒出去,但是——”路梵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你不许说我妈,一个字都不行,因为,你不配。”
“你再给我说一遍,你这个没大没小的小混蛋,你妈就是这么教你的”小老太太一蹦三尺高,怒气冲冲地用手指着路梵,另一手插着腰就走了过来,路梵不打算吃哑巴亏,转身摔门而出。
家里必然是出了什么变故了,路梵的感觉不会错,他刚关上门,把门里老太太腌臜的叫骂声关在里面,就看见路文清的车停在了院门口,仔细一算,父子两个有挺长一段时间没打过照面了。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校园·路文清提着公文包走进来,就听到房子里传出来的他亲妈的吼叫声,气得直拍门,然后打开门以后伸手又想奔着路梵使劲儿,路梵腿长的优势,走了几步,站在了路文清的另一侧,他看看老太太,再看看路文清,大有一种当你儿子面我看你会怎么做的架势。
路文清叹口气,“妈,你这是在干什么路梵要高考了,难得回来一次,你这是要跟他动手啊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小老太太鼻孔朝天,“儿子啊,我跟你说啊,这小孩子可不能娇惯着,该揍还是得揍得,你看他现在没大没小的,我得帮你收拾他。”
刚要动,路文清不耐地大声道:“妈你好了常茹不在了,我也跟林慧离婚了,我现在就这么一个儿子了,你是要我绝户啊”·他之前收到了匿名的快递,里面是对林慧的调查资料。
路文清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是有人在恶作剧,但是资料他翻着翻着,忽然就觉得惊心动魄,不说别的,就说离婚的时间,路文清有人脉,一个电话过去,信息就可以查到,还有她那个前夫,他就是林慧之前推荐过来公司上班,说是她的一个远方亲戚在这里举目无亲了,就给他谋个清闲点的差事干着就行。
结果这些……他闪过愤怒、不平、失望各种糟糕的情绪五味陈杂,但是要离婚吗他不知道,他如果想要女人身边不是没有,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年轻时候不注意,上了岁数以后他就变得力不从心,之前林慧说要孩子的时候,他心里一咯噔,说只有路梵一个孩子也只是个幌子,其实是他自己本身有问题。
他本来还在犹豫着,结果资料就被老太太看见了,直接把林慧母女赶了出去··路文清找人暗中调查她们,本来还想着看她们表现好,他现在心很容易软,或许念着情分还能再帮她们一把,结果就发现转头林慧就开始结交别的富商,她这个年龄了还是有些手腕的,就是只能找一些六七十岁的,令他没想到的是,因为生活水平下降萱萱居然都跟着堕落了。
这一桩桩的事,让路文清认识到自己做人的失败··“离婚了啊”路梵用拇指按了下鼻子,笑得一脸匪气,“跟我妈离婚的时候还告诉了我一声,你不说一声把母女俩领我跟前让我喊‘妈妈、妹妹’的时候也没问过愿不愿意,现在呢,家里什么事都跟我没关系呗这样也好,我也懒得知道你们的事。”
路梵说着往外走··看着自己儿子一脸难过,小老太太插着腰又吼起来:“你这熊孩子,怎么跟你爸说话呢这么多年都是他养的你,不知足的死孩子”·“他只提供了一颗- jing -子,”路梵转过头,视线冰冷,“我这么多年吃的用的,你可以问问你儿子,有多少是我妈妈在的时候给他铺的路,她脱下高跟鞋做家庭主妇才是对这个家最大的牺牲,你们既然这么不平衡,就当没我这个人吧。”
少年朝着山下奔跑着,房子在他身后慢慢变小,最后消失不见··好像这些年内心深处的挣扎,一点点消散殆尽,他全心全意向前奔跑,跑到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只觉得无比轻松。
路文清缓了一会儿给路梵打电话,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拉黑了,他才意识到这个儿子说的不是气话··路文清慌了,小老太太一看,忍不住说道:“至于吗爱回来不回来,不回来看他怎么生活”·“妈,”路文清头痛不已,“我看我还是把你送回去吧,还是请阿姨照顾你,我这里顾不上你。”
“怎么就顾不上了,妈妈待在你身边不好吗”小老太太只有在儿子跟前才是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我不想一个人待着·”·路文清这时候不想说话,他想避开母亲自己清净清净,进了房往楼上书房走,小老太太见状就跑了过去,身子扑下去想拽住儿子的腿,结果她自己脚下没留意,踩空了台阶,连带着拽着儿子,两个人从楼上摔了下来。
好在没走多高,家里打扫的阿姨打的120,有个瞬间,她看着跌在地上动弹不得嘴里拼命大喊着的小老太太,坏心思的想假装没看见算了,但是良心到底过意不去,还是打了电话。
路文清轻度摔伤,身上被撞的地方有些淤青,小老太太严重点,毕竟年纪在那里摆着,嘴里不停喊着疼,护士给她做检查,她疼得一个劲儿挥手打人家,把小护士都给打哭了。
路文清沉默地看着,忽然打翻了病房里的花瓶,小老太太才老实下来··路梵约了沈繁星晚上请他吃饭··他回去想给戚尘打电话问问情况的时候,就发现电话打过去没人接,一直打一直没人接,过了很久他都不知道一直打了多少个,终于有人接了,是戚女士。
她对路梵说:“小七在书房罚站,关禁闭,手机被没收了,”还是她趁老爷子午睡了,让阿姨借着整理衣服给偷出来的,一会儿还得还回去··所以还想知道进一步的情况,路梵只能找沈繁星。
“受宠若惊啊,”沈繁星坐在他对面,眨眨眼睛,“小七不知道你请我吃饭吧”·“事情被你爷爷知道了,”路梵直截了当说,“小七在关禁闭。”
“想让我帮忙刺探情报”沈繁星问··“对,想让你帮帮忙,我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总有些放心不下·”路梵道。
“别担心,”沈繁星太了解老爷子了,“真做什么不会,得让他把气出出来,这件事才能过去·”·他的话让路梵心底宽了宽,吃完了饭,沈繁星说还想喝酒,他这是逮着路梵有事相求,心里有点发痒,路梵面目表情看他一眼,翻了个白眼,沈繁星笑笑说:“好好好,我现在就回去看看你的男朋友去。”
黑板上的倒计时天数一天天缩小,接下来的时间里,老师说的最多的就是“平常心,稳住”,课上没有太多的内容,时常是学生们自己自习,老师回答学生的问题。
路梵看了眼黑板旁边的数字,12,若有所思··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校园·五天了,沈繁星每天都有给他消息,可是消息也没什么意义,每天都是站书房,罚抄书,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惩罚,“小七是个刚的,一句话不说,完成的老爷子没话可说,可我瞅着,老头脸色没有一点缓和呢。”
越老越……皮了呗,路梵想起了自己文朗镇的那个老家伙,趁这几天还悠闲给他们去了个电话,那边已经做好准备了,怕这时候来分路梵的心,让他好好考试,考完了他们就来。
路梵心道,你们哪里会分我什么心,真正分心的那个现在还没有什么实际的消息,他都怀疑沈繁星是不是叛变了··沈繁星可真是冤枉,他为了把小七捞出来,牺牲老大了。
他挺直了腰板对老爷子说:“不就是喜欢个男人吗多正常的事啊,我也喜欢男人啊·”·听了他的话后,正喝水的老爷子“噗”地喷了他一脸,他以为沈繁星故意来转移他的注意力,“这个事情不要开玩笑,小七也不用参加高考,我关他几天怎么了”·沈繁星抽了张纸出来,慢条斯理地擦干了脸上的水滴,低着头视线不明,“我没开玩笑爷爷,可能您觉得无法接受,我也不是故意要刺激您,就是觉得您已经发现小七了,我这儿就也跟你面前出个柜算了。”
“你跟我出柜”拜戚尘和路梵所赐,他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老头子都开始刷微博了,他不是一周月前的他了,他现在知道什么叫“出柜”,老爷子气得直接把杯子砸了过去,沈繁星熟练地躲过去,伸手还想挽救这个无辜的杯子,杯子有什么错,作为一个杯具,它多无辜啊,当然拯救失败了。
沈繁星语气不急不躁的,“人这辈子不就这么回事吗爱上谁跟谁在一起,在一起多久,谁能给您个完完整整的交待,我既然喜欢了,在一起能怎么样结局无非是我被骗或者我把别人骗了,可是我喜欢的时候,追逐的时候,在一起的时候是开心的,不就好了吗爷爷您难道希望我们和不爱的人在一起,为了你们所谓的大道理”·他视线抬起来望了望天花板,声音放低了些,“那您还不如让妖怪抓走算了,我们不组团救你了。”
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睛,“沈小六,你刚才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沈繁星眼见着这次火“噗”的一下点大了,火星子要烧到自己的屁股了,立马站起身就往外跑,“我什么也没说,我就喜欢了一个男生,我没错,您不高兴那我就先跑路了,我才不像小七那么听话,您说关禁闭就关禁闭,说罚抄写就抄写,略略略”·沈老爷子来不及现场找东西扔了,直接把手里的拐棍甩了出去,一棍子没砸住沈繁星,砸在他关上的门上。
发出“浜”的一声响,家里其他人都默默无声地看着,互相使了个眼色,戚女士想说什么,被丈夫拉住了,小声道,“再等等,一会儿去书房说,老爷子好面子,这么多人他下不来台的。”
·吃完了饭,老爷子脸色发黑,拄着拐杖往楼上走··家里光书房就有三间,老爷子的那间,还有个里间,以往跟儿子商量事情时偶尔会用到,倒不是怕被人听到,没什么大不了的秘密,但是意见不合难免就要大声吵吵,以前的时候怕被老太婆揪耳朵骂,后来嘛,是一个小习惯。
小七就关在里面在抄书,《三字经》《三纲五常》《百家姓》……家里放的几乎都给他搬过去了,差点连四大名著都让他抄··他除了在对和那个男孩子在一起的事情上罕见的脾气倔强外,这几天都老老实实,一点也不反抗。
老爷子把门微微拉开一道缝,看着站在书桌前弓着腰抄书的小七,抄的腰酸背痛,他也一声不吭的,老头儿把门关上,轻轻哼了一声,“连这脾气都随了你奶奶我还就治不了了是吧”·他在书房里来回踱着步子,刚才小七的手……是不是都在抖·这几天吃饭都是在书房里吃,里面也没有窗户透气,也没有加- shi -器,这孩子……哎,这孩子·好歹听到了敲门声,老爷子一个眼神飞过去,心里隐约松了一口气,他挺了挺身板,冷声道:“谁啊,进来吧。”
是戚女士夫妻两个··戚女士看一眼丈夫,先跟公公打了声招呼,“爸爸,我们想来谈谈小七的事情·”·从事发到现在,这对虽然有担心,但却一点也不意外,老头子把拐杖一放,重重地磕在桌边,“你们其实早知道吧,就这么瞒着我,这么大的事,像话吗”他背着手说。
这个时候,沈先生是不适合说话的,最佳发言代表戚女士紧了紧自己的手心,往前站了一步··“爸爸,因为首先我们知道这件事情,对您来说有多么的难以接受,我们是做子女的,在想到能让您接受的完全方法之前,我们都怕对你造成更大的伤害,”戚女士轻轻垂头,一只手放在腿侧,轻轻碰了碰丈夫的。
沈先生说:“是啊,爸,我们也是怕您气坏了·”·沈老爷子“哼”了一声··戚女士继续道:“在您面前我们是子女,在小七那里,我们又是父母,我们当父母的,费劲心思的也不过就是为了让孩子有个轻松的未来,他有能力有条件选择自己喜欢的人,去爱人去被爱,我们已经不再奢求什么,就像我刚刚离开的双亲一样,我不是个合格的女儿,他们护我一生遮风挡雨,我做的不好,到自己当了母亲才真的明白他们那份心意,”戚女士微微垂头,露出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这是真的说到了伤心处,老爷子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他想起那二老临走前,他还当面许下了要让他们的女儿不受欺负,结果现在看起来,好像是他,让这对母子在吃苦头。
戚女士感受到公公的松动再接再厉:“小七这个孩子,自来就很有主见,我和他爸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也挺震惊的,但我知道的早些,我看着他因为喜欢这个男孩子而变得更优秀,所以他不偷不抢,他们是两情相悦,世俗的眼光……就真的那么重要吗我曾经也这么问过我自己的,所以爸爸你现在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我们就是怕你气坏了身子,”她伸手抹了抹眼角。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校园·抬头时,眼眶已经- shi -润了,摸着自己的心口哽咽道:“自打我爸妈走以后,我就想了很多,他现在这样很好,他过得很开心,他喜欢的人也喜欢着他,会关心他难不难过,我每次看到他就会想到他姥姥姥爷,他能选择他自己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我怎么也不舍得分开他们啊,爸爸,就当我求求你好了,你不要为难小七了,不要怪他,他那么孝顺,如果可以选择,一定不会是这样的局面。”
戚女士伤心欲绝,低着头用双手捂着眼睛嘤嘤哭了起来,丈夫赶忙上前劝慰,他现在也分不清这里面有多少演技的成分,就怪让他揪心的··毕竟双亲刚丧生的人。
戚女士悄悄地抬头,给了丈夫一个安心的眼神··老爷子被她哭的心好像被一扯一扯的,他本来就是需要个台阶,他们说了这么多,口也干了,泪也流了,“行了,你别哭了,我不就让小七多抄几页书吗对他能有坏处吗他不参加高考我还不能找点事给他做做”·“好了,去把人放出来吧,我闷得慌,去看看你们妈妈去。”
说罢从儿子儿媳身边经过,只想赶快离开这是非之地··从儿媳身边经过时,脚底下好像踩到了什么,老爷子一低头,看见一个小瓶子,这东西他见过,那两天丧期,儿媳哭得眼红的跟个兔子,医生给她拿的眼药水,红色的一小瓶,老爷子记得可清楚了。
此时再看看儿媳脸上的泪,也带着点……红色·老爷子:“……”·“哼”他也没说什么,把眼药水往他们的方向踢了一脚,不高兴地出去了。
这一家子都是什么人·老爷子一想不对,拐着弯把自己也给骂了,摇摇头叹着气,去房间里抱着老太婆的照片告状去了,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听见,不知道会不会怪自己这次罚小七这么重。
这点程度算什么他们都大惊小怪的,想当年他要求娶老太婆的时候,还负重了一个月呢,以为立个誓言跟许愿一样就行那是要花一辈子去践行的行动。
小七倒真的让他挺满意的,这孩子人不大,可有主意,像极了他奶奶,可……太像了··哎··还有一周了,路梵戳着自己手里的卷子,他最近没心思待在教室里,人多,听别人聊天他就总想到戚尘。
沈繁星刚来了消息,说下了一剂猛药,不知药效如何··等于,没什么进展,路梵心想··他身子往后,躺在小树林的长椅上,最近的阳光都很好,透过密密麻麻的树叶照在他的脸上,上课的时间,小树林可没有什么谈对象的,也有几个和他一样在教室里复习不进去的人。
路梵看了一下午的卷子了,忽然觉得看不进去了,他坐起来又躺下去,好像找不到合适的姿势来复习,心,总有些躁动难平,都怪沈繁星,他想,到底这剂猛药的结果呢后续呢·下午吃完了饭,路梵就回了宿舍,他这几天晚上都不在学校复习,就在宿舍里,在戚尘的房间里,在那里能多一分安心,就好像有一股奇特的力量,做题的速度就是快一点,看书的时候就是注意力集中一点。
他现在也是这么打算,只是钥匙刚插进锁孔里,转动了两下还没打开,门直接从里面被人拉开了··路梵看着戚尘··戚尘也看看路梵··路梵揉了揉眼睛,戚尘直接把他一把拽了进来,客厅里的窗帘是拉上的,关上门,两个人抵在门后挨在一起,唇齿相依,身体没有一丝缝隙。
久到攒了许久的吻早就告罄,两人的身体都开始有了反应,两个人才分开些,微微喘气··“怎么没给我打个电话”路梵问道,心道沈繁星真够意思,猛药一剂下去立马人就出来了,“沈繁星做了什么”·“他当我爷爷面出柜了,虽然都知道他是想转移视线,但是他成功了,”戚尘掏出手机在发信息,“我爷爷现在满世界追着他要打,六哥……我欠他的,”戚尘轻轻道。
“还好你出现了,”路梵似有说不完的事情,他一个人憋了挺久了,两个人一晚上没别的事,就那么聊着,“你回来的话,我考试就更有把握一点·”·“我本来计划就是在你考试前一定要出来,其他事情都交给我,你安心考试就行。”
就几天的事情了,老师们不敢再给学生任何一丁点的压力,但是他们自己的压力就呈现出居高不下的状态··越来越多的学生坐在教室里看不进去书,都听说路梵在小树林里复习,他们也扎堆往小树林里跑,然后惊人的发现,已经保送的戚校草居然在陪着路梵复习。
大家心里有答案呼之欲出,怎么会啊,怎么不会,学霸的世界他们表示不懂··但是眼下,大家偷偷地悄悄地打量一眼那两位神一样的人物,他们在看书,他们在讨论题,这边立马继续看书,长得丑还不读书·剩五天,开始有人崩溃大喊:“啊啊啊啊,我为什么不是戚尘,我要是戚尘,就直接保送了啊。”
剩四天的时候,有人想扔书,想撕书,还想吃书··剩三天的时候,学生们的心情变得微妙又敏感,既盼着赶快到来好解脱,又怕真的到来了发现某道题忘了背,算了,继续看书。
路梵一早起来,吃饭的时候在自言自语:“大家都在坚持,再坚持一下,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施一帆摸摸自己的脸,有点疼,“我想……”·杨子然捂住他的嘴,这最后的时间说重要很重要说不重要虽然也没那么重要,“不,你不想,视线往左前方,你的小青梅妹妹看了你一眼,给了你一个鼓励的眼神。”
施一帆举起拳头,眼神瞬间亮起来,“加油”·高考考试的时间是全国统一的,比C市的日常时间早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左右,为了提前适应这个节奏,高三组的上课时间全部往前挪了挪,以前八点半上课,现在是七点半。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校园·所以早早到教室,或者在- cao -场背书的都是高三的学生,学校很贴心的为他们播放歌曲,一大清早的,还挺热闹的··路梵有点困,在小树林里枕在戚尘的腿上,想丢个盹儿。
戚尘抓了几下他的头发丝,“你今天一共只跟我讲了三句话,”路梵的沉默让他意识到,他在紧张··“有点紧张,”路梵闭着眼睛道,“当年中考都没参加,当时都没想到能有今天,也不是怕考不好,就是下意识的紧张,也可能被整个高三的气氛影响到了。”
广播里还在放歌曲,歌词里唱着“我会走的更远,从今天开始,走的更远,我努力飞得更高,好和我心爱的姑娘远走高飞……”·路梵慢慢睁开了眼睛,扫了一眼小树林里晨读的其他人,这个时间已经不早了,广播即将在几分钟内结束,其他年级同学也在打扫卫生开始上早自习了,很快,就会敲响上课铃。
“我有一次无意中连接上了广播室的蓝牙,”路梵说,“连接密码居然是一中成立的时间,我随便蒙的,居然对了·”·戚尘微笑点头,“你知道这个密码最开始是谁设置的吗”·路梵听这话有点意思,“是你”·戚尘:“对。”
路梵眨了眨眼睛,看着戚尘,“戚校草,帮我个忙吧……”他又看了眼四周的学生,每个人脸上都是不同的表情,或惶惑不安或满目茫然或不知所措,路梵掏出自己的手机来,再次连接上了广播蓝牙,广播里的歌声停了下来,路梵用手机麦克风说:“我今天说了三句话,你还记得我说了什么吗”·他的声音透过广播在响彻了校园的每一个角落,高三的学生一听就是他的声音,纷纷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而其他年级的同学没跟他接触过,还以为今天的广播插播了特殊的演讲。
戚尘没有犹豫地开口:“已经在最后的归途,现在必须坚持”,他看着路梵有些期待的表情,继续往下去说,“只要方向是对的,就请坚持到底,”接下来的话是戚校草理解了路梵背后的用意做了调整后送给所有最后奋斗在高考线上的同学的。
“我们的人生从出生到现在,就有大大小小的选择,但这一次,无疑是我们今后至关重要的抉择之一,我稍微幸运一点,已经提前做出了抉择,看起来比你们轻松了许多,可为了这份轻松,我也付诸了长达多年的努力,世上没有白来的午餐,想要的都要通过自己去获得,也许彷徨在所难免,也许未来少不了风雨,但也请你们认认真真去感受今天,明天,后天,以及今后的每一天,你们经历着我不曾经历的,也会拥有我不曾体会到的这份紧张、期待还有希望,”·“在这最后的时光里,请全力以赴的同时,注意自己的身体状况,这是一切美好的前提,也请一定享受这最好的状态,这会是这场青春里难能可贵的经历,学校的全体师生都会为你们感到骄傲,加油。”
在戚尘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的时候,高三年级组主任徐志学早就已经赶到了广播室,但是他并没有立刻关掉设备,他知道戚尘他们小树林里,也知道此时此刻他们周围还有许多的高三学生。
“各位高三同学请注意,我这里最后说一句,”广播里又响起了徐志学的声音,“青春无畏,青春无悔,青春……无敌”·原本以为他会很官方的批评两句,毕竟擅自使用广播室也是校规严令禁止的,但不得不说,戚尘的话给了他们打了三分的气,徐志学的话就像是个放大器,他们一下子觉得精神气又高了好几倍,所有人高三学生,无论此刻在哪里在做着什么,听到的人都不约而同站起身来,发出欢呼声。
·然后广播里徐志学再次说话:“哦,还有一句,”·徐志学说:“耽搁了全校师生的几分钟时间,我在这里深表歉意,请各个年级继续自己的教学任务,完毕。”
关掉了广播设备··※※※※※※※※※※※※※※※※※※※※·这个剧情是我最初存稿的时候做了个梦,我当时睡醒就记下来了,写了这么久才写到这里,离开高考多年,在梦里又体会了一把这种激动人心的时刻我高考的时候怎么不认识这么牛逼的大神呢不然我还能多考二十分·第55章 ·黑板上的倒计时终于只剩下了一个孤零零的“1”, 凄惨无助的小可怜,却也意味着这届高三学生要迎来了属于他们的考验, 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独木桥后的那片广阔的土地,现在就是他们脑海里的乐土。
哪怕等他们走过去就知道,老师们口中的“高考完你们就彻底解放了”就是一句……emmmmmm·老何站在讲台上,在黑板上写下“高考”两个字, 每当这个时候,同学们已经知道, 他要说的话很重要, 都自发自觉安静了下来。
“古往今来,中国的考试选拔制度经历多番洗礼, 但唯一不变的是, ‘读书能改变命运’,今天是我能给你们上的最后一课了,老何我也不兜圈子了,”老何面向一班的全体同学,把他平常上课用的教案托在了手里, “这些话,我昨天就和二十班的同学讲过了,‘改变命运’这四个字, 对他们来说比对你们来说要显得更加真实可靠一点, ”·“因为什么, 你们自己心里十分的清楚, ”老何扶了下眼镜,他不是第一个当贵族班班主任的老师,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而贵族班这种东西的存在,也没必要就上升到所谓社会所谓道德的地步,这世界本来就不是公平的,也从来都不会有绝对的公平,“就像我手中的教案本,你们生下来就比一般的人高度高,当然我也听说过有些学校的贵族班里是有花高价进来的普通学生,这是因为他们的父母咬着牙砸锅卖铁,也希望给孩子拼凑一个高度,这种做法我不赞成,因为这世间万象没有任何绝对的事情,成绩也不是认可和否认一个人的唯一标准,我教了你们三年,很高兴我们班没有这样的学生和家长,也很高兴你们每个人都比我认为的还要天真和善良的多。”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校园·“你们现在的高度,会让你们今后的路会走得相对容易很多,那么读书对于你们来说的意义呢老师不懂你们家族那些个产业,但是我想象着以后你们当了老板,招收的员工比你们学历高,比你们有文化,比你们说的话有涵养,你虽为老板却不见得真的能够服人,这是社会,再说家庭,等你以后结婚,有了孩子,当你辅导孩子的功课却发现自己什么都不会的时候……你们如今所拥有的高度,是否能够伴随你们的一生,这是任何人都没有办法给你们保证的,”老何说,“但是你么你自己可以获取到的知识会让你变得思维更敏锐视野更开阔,普通人快马加鞭努力追赶着你们的高度,你们如果原地踏步,总有一天也会沦为更普通的人,今天的话差不多就到这里,愿你们走出这扇校门,未来只有更广阔的天地,多年后再聚首,希望你们都是个中翘楚。”
他说的话,慢慢地让整个教室陷入沉默之中··明天就要考试了,熬了这么久,这几天上课也没有老师管,无拘无束,有个男同学兴致勃勃听着老何讲话,一开始还优哉游哉拿了本书戳在手指上转圈圈,听老何说了一半,书掉在了地上,也忘了去捡起来。
他不是第一个贵族班的班主任,但却是第一个敢这么把话说出来的老师·究竟能达到什么效果不得而知,但是在这群学生心里添加了一些警醒倒是真的,先天来的优渥没有办法伴随你一辈子,因为父母无法照顾你一生,往后的路到最后还是要自己去拼搏奋斗,不说别人,就说沈家那个大孙子沈墨城,年纪轻轻事业有为,那也是多少年前各个老师眼中的优等生,现在自己做老板,人家的日程表上也是排的满满当当。
路梵坐在最后一排,默默听着,低头看手机··戚尘:酒店给你定好了,下课给我发信息··路梵回复:什么房啊·高考全市考生打乱,路梵的考场离一中挺远,他就得在附近找酒店住,这事是戚尘在给他张罗。
戚尘:套房,不过我来得晚了,号码好的房间早就订出去了,有的提前一个月就一直被订着,房间空着都没人住,就怕抢不到··路梵:老何发完言了,应该马上就下课了。
戚尘:是吗效果怎么样·路梵摸了下空空如也的耳洞,要考试的时候他不能戴:就……让一个班的学生都陷入了懵逼中,看表情每个人的懵逼情况不太一样。
戚尘:哦那你呢·路梵:我啊,我也挺懵逼的,他真的没有后台这种话都敢讲··要知道贵族班就是分数不够但是花钱进来的,这在教育界虽然说没有明令禁止,但也是一种……怎么说呢,有点登不上台面的事实吧。
之所以一中要把这个班单独隔出来,是怕引发多样的矛盾··老何转过身开始擦他黑板上两个字,擦完了盯着右上角的倒计时,还是没舍得擦··路梵低头开始收拾东西,今天要把所有东西都带走,等会儿还有值日生要打扫卫生,开始布置考场,单人单桌,多余的桌子还要抬到另一头的空教室去,忽然发现教室在顶楼有了个好处,想想文科班的同学从一楼搬到五楼或者从四楼搬到五楼,更关键的问题是——他们男生还少。
布置完会有老师来检查,没问题就可以走人了,下午不用来学校,会有专门的老师负责贴准考证号··同学们还像平常放学一样,现在还不是真正告别的时候,大家忙完了背起书包往外走,既有点紧张又有点兴奋。
路梵要离开之前,何青山跟他招招手,把他叫到办公室里,其他老师似乎也都在班里忙着说最后的叮嘱,办公室这时候没有人,何青山打开他的抽屉,掏出来一个翻到都有些打卷儿的小本子,外面的字都旧了,他掏出来递给路梵,“说实话啊,你们明天考试,我比你们更紧张,我也不是第一次带学生了,上次也没这么紧张,”他看着路梵,“大概因为要出来一个省状元的原因了吧”·路梵轻笑道:“刚才在班里说的一点看不出来紧张。”
·老何摆摆手,“那不一样,当全班同学的面我不镇定也得努力镇定下来,不然还没考,你们都被我整得压力庞大,我不成千古罪人了吗跟你不一样,”老何也笑笑,“虽然你刚来学校的时候问题很多,但一直给我感觉是个有主意的孩子,不过我说这些也不是要给你压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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