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降雨 by 麻匣(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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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降雨 by 麻匣(下)(3)
·高潮中的后- xue -又紧又热,相十方失去了主导权,也- she -进了林既的身体里··两人都没动,明明这次是最不激烈的一次,但那海水一般的快感还在他们的身体和灵魂中激荡,连余韵都那么厉害。
之后林既又模模糊糊的睡过去了,是门铃声叫醒了他··“谁来了”林既还有些困乏地问··“送早餐的,我去开门。”
相十方亲了亲他的额头,在他的身体离开时,林既能感觉到自己好像也缺失了一块··……啊,相十方一直没拔出来··林既羞赧地把脸躲进被子里,又闻到刚才残留的味道,他赶忙起来穿上浴袍,趁东西流出来之前跑进了卫生间。
处理好了之后,林既走出来,相十方已经穿上了宽松的衣裤,阳光直**来,他白皙的肤色如玉般细腻通透··他掀开了被子,对林既促狭道:“你看,你弄脏了。”
林既脸色微红,“你不也是·”·相十方悠悠道:“你弄脏了床单,我弄脏了你·”·“你哪儿学来这些不干不净的话”林既走过去把他拉开,利索地拆了床单,“等会儿会有人来换。
快洗漱去·”·相十方心情很好的样子,还低低地哼着歌走进卫生间··吃完了早餐,他们出了房间参观游轮··这里就如同一个海上的小宫殿,富丽堂皇,精致到每一个细节,游轮的设施几乎覆盖了度假旅游的每一个方面,从各种风味的餐厅到大型免税店,甚至晚上还有一场音乐会,简直为游客打造了一个理想国度。
林既和相十方逛了一圈,公共场所几乎都走了一遍,他们在东南亚风味的餐厅吃了午饭,然后来到了甲板上··尽管是十一月份,在热带地区的海洋上依然是阳光明媚,温度适宜。
这层甲板是游泳池区,这会儿的阳光正好,不少游客穿着泳装,在泳池里嬉戏玩闹··相十方见林既盯着泳池眼睛有些发直,便生硬道:“别想了,你一裸上半身,别人就什么都知道了。”
林既抬手捂住后颈,今早相十方一边做一边啃,痕迹消不了那么快··“我没说想去游·”林既说,“只是觉得坐在下面晒太阳应该很舒服吧”·相十方说:“你抬头往上看。”
林既照做了,“怎么了”·相十方:“我们的房间就在上面,你想晒太阳,直接回去就好·”·林既:“……”·于是他们又回到了房间,阳台果然被太阳眷顾,遮阳伞和沙滩椅也准备好了。
相十方找出泳裤,丢给林既··林既挑眉,“又没有泳池·”·相十方下巴点了点旁边的按摩浴缸··林既露出了你真行的表情,把衣裤都脱了,换上了黑色泳裤,相十方也一样。
他们俩躺在沙滩椅上,阳光只照着他们的小腿,温度被遮阳伞一滤,就变得恰到好处,海风也是暖洋洋的,一切都十分惬意··林既闭着眼感受时间温柔的流淌,突然凉飕飕的液体滴在他的胸口上。
林既睁开眼,相十方正单跪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瓶防晒油往他身上挤··“这又是哪一出”林既问··“为您服务,先生。”
相十方一本正经道··林既笑了起来,说:“不要,我不喜欢这个·”·相十方按住他反抗的手,认真道:“这是必选服务,不能取消。”
说这他上手抹匀,林既的上身顿时滑腻腻亮晶晶的一片··“这不应该是抹后背的吗”林既嘴角抽搐··“那您背过去。”
说是叫林既背过去,相十方还是亲自动手,把林既翻了个面,又开始上下其手,他的手在林既的身体上又揉又按,那稍强的力道正好能让人很舒服··林既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接下来按摩就不是字面上的按摩了··两个小时后,林既被背回房间里··晚上,海上音乐厅有一场音乐会,林既和相十方自然要到场,他们的位置是前排正中间,台上的每一个细节都能尽收眼底。
演奏的正是昨晚给他们伴奏的团队,因为这并不算一场很正式的演出,所以选曲都比较欢快,甚至还有流行音乐··相十方在关于乐器演奏方面依然很保守,他一直秉承“小提琴是古典音乐的具象化”的观念,拒绝使用小提琴演奏无意义的篇章,所以在听音乐的时候他的脸色就没好看过。
林既说:“既然你不喜欢,那我们走吧·”·相十方却说:“你想听什么巴赫,弗里茨,还是门德尔松”·林既微愣,“门德尔松。”
相十方点了点头,等上面演奏玩一曲后,他起身,走上了舞台···林既瞪大了眼睛,隐约猜到了相十方想要干什么··果然,相十方和小提琴演奏者说了什么,那位演奏者便把小提琴递给相十方。
相十方又对指挥说了句话,指挥点了点头··林既看见相十方调了下音,便架在肩上,按弦的手指上有一枚闪着光的戒指·他的目光微微下垂,正好和林既对视。
指挥挥舞着双手,门德尔松的《小夜曲》在演奏者们的配合之下奏响了··林既一瞬不瞬地看着舞台上那个宛如被光环笼罩,风光无限的相十方,他大概不知道自己有多迷人,今晚又会有多少人惊鸿一瞥的爱上他,或许他知道,可却并不在意,相十方向来任- xing -又傲慢。
但他却专注地看着林既,即使什么也不说,林既似乎也理解了他的意思··这是独属于你的《小夜曲》··《小夜曲》并不长,三分钟不到,但却得到了今晚最热烈的掌声,也不知道是因为乐曲的动人,还是那短暂出现的,迷人的小提琴家。
相十方又回到了林既身边,他波澜不兴,并不为如雷的掌声所动,只是淡淡地问林既:“好听吗”·林既笑着说:“十方你知道吗,高中的时候你上过一次台,我猜那时候台下的所有女生都幻想过这一幕,你像王子一样,只为一个人演奏。”
“就算十年,二十年,五十年过去,我一定还会记得刚才的那一刻·”·林既执起相十方的手,亲吻他的手背,“谢谢你,我的王子·”·第88章 ·飞跃出海面,高亢的叫声宛如海精灵在歌唱。
林既趴在阳台的窗子上,嘴巴“哇”的张开,眼中满是好奇,接着他又看到一只庞然大物从远方的海平面跃出,仿佛时间都被拉长了一般,林既瞪大了眼睛看它在半空翻转,又落入海中,溅起的水花如同一次盛大的海上烟火。
他才后知后觉地叫相十方:“十方你快来看,有蓝鲸”·相十方在认真地摆水果盘,应了林既一声,但依然没停下手中的事,直到他完成作品,端着果盘过去,林既举着手机有些失落:“刚才忘录下来了,你都没看到。”
相十方给他喂了一块芒果··滑糯甜嫩,汁水充沛,咀嚼都像是在给口腔按摩··他们依偎着,望向远处的海景,海鸥鸣叫,海浪翻滚出白边,无垠的壮阔令人忘言感叹。
吃完了水果,他们又交换了一个热带水果味的吻,吻着吻着,就擦枪走火··在游轮上他们的日子就是那么简单,睡觉,看海,做ai··奢靡而又闲适··中午,相十方围上浴巾去开门拿午餐,回来后就看到林既盘腿坐在床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正专注地看着什么。
相十方走过去一看,是一份财务报表的邮件·接着林既又点开对话窗,开始打字··可他身上什么都没穿,颈项和胸膛还有刚才留下的痕迹,用这幅姿态和别人文字聊天,和裸聊有什么区别相十方无法忍受,便把屏幕按下。
林既:“”·相十方黑着脸说:“在游轮上要公私分明,我都没处理过公司的事,你也不行·”·“这是一件非常非常小的事。”
林既捏着自己的小指头,“只需要我签个字就行了·”·“非常小的事还要过问总经理,你们公司的效率也太低了·”相十方不容反抗地拿走了笔记本电脑,林既想要抢,还被他轻松镇压下去。
“啊,腰疼·”林既假装痛呼··相十方果然松开他了,林既立马翻滚出去,把电脑抱了过来··“骗我”相十方眉梢一挑。
林既对他狡黠地笑,“多亏您的调教,我的腰比以前更耐折腾了·”·相十方眼睛微迷,似笑非笑道:“等会儿试试你自己动,看看是不是真的耐用。”
林既伸手虚空点了他一下,然后又打开电脑,但还没来得及看一件衣服就罩在了他的头上··相十方说:“把衣服穿上,不像话·”·林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就不像话了,但还是好好听话吧。
晚上,在游轮最大的餐厅里举行了一场舞会,船上的游客来自全球的天南地北,舞会也自然不会是正式的那种,游轮这边派出几个热带国家的舞者带着大家一起舞蹈,简单却热情的旋律和有趣另类的动作,一下就把气氛炒了上去,大家都忘记了陌生的隔阂,欢快地跟着音乐动了起来。
林既没有跳舞的天赋,只在旁边跟着鼓掌,时不时跳几下,还想拉着相十方一起··相十方觉得太傻了,只借给他一条手臂,面无表情地任他把玩··没多会儿林既就累了,难为他那副使用过度的身体还用来又蹦又跳。
·“我去拿点吃的过来·‘林既指了指不远处的长桌··相十方点了点头,林既刚走出去片刻,便有人上前搭讪··“Hi, I’m Lily. Where you from? ”搭讪者是个女生,穿着小背心和热裤,身材娇小却玲珑有致。
相十方的视线只是轻轻在她脸上一扫,就继续跟着林既了··但那女生不放弃,又跳进相十方的视线范围里,“I guess you are ese? Right? ”·相十方后退一步和她保持距离,神情已有些不悦。
女生双手合十抵着下巴,微蹙着眉做着楚楚可怜的神态,换上了中文:“我也是华裔哦昨晚在台上拉小提琴的是你对不对我回到房间发现自己夜不能寐,满脑子都是你在台上的那一幕,我觉得,我应该得到你的联系方式才能治好失眠。”
相十方打算直截了当的拒绝,肩上忽然搭了一只手,拉着他往后一带,他的肩膀被另一条手臂环住···“我想,失眠这种事,还是看医生比较靠谱。”
林既说··相十方看了眼林既,发现他表面上是笑着,却没笑进眼底,觉得很有意思,便往他身上靠,在别人看来他在依偎林既··女生睁大了眼睛很是愕然,“你、你们该不会是……”·“是的,我是他的爱人。”
林既说,“所以你不能打他的注意了哦·”·女生颓然低下头,萧瑟离去,但走出几步又回头对他们飞吻了一下,“你们很般配,祝你们幸福”·林既的笑容扩大,点头说:“谢谢,也祝你幸福。”
小插曲很快就翻篇了··相十方问:“怎么两手空空就回来了”·林既捏住他的下巴轻轻晃了晃,“你都要被勾搭走了,我还能坐视不管”·“别给我安莫须有的罪名。”
林既轻哼一声,“你啊,太招人了,就应该带块面具·”·相十方还真四下寻找了,但很遗憾,今天不是假面晚会,唯一和面具沾点儿边的只有椰子壳。
“既然你不想别人看到我,就回去吧·”相十方说,他凑近林既耳边说了句简短的话··林既脸一下热起来,感觉腰似乎又在隐隐作痛··到了第四天,林既开始意识到,这段好像撕开现实偷出来一样无忧的旅途,正在走向尾声。
他迫切想要时间变得慢一点,可人一旦患得患失起来,就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和自己对着干··他不去想他们度多了多长时间,而是想他们还剩多少时间,这让他越来越焦虑。
很快,到了第五天,侍者前来告诉他们明天几点抵达新加坡,他们该几点下船时,林既的脸色就低落了下来··“怎么了”相十方察觉到他的情绪。
“时间过得好快,明明我们今天只是坐着晒太阳,可还是一下就到了晚上·”林既说,“这几天太梦幻了,我都有点儿不想回归现实了·”·相十方把他揽到身前,亲了亲他的嘴唇,说:“这里也是现实,你一直都在现实里。”
林既摇头,埋进相十方的胸膛里,不说话了··相十方一下一下顺着林既的头发,“你喜欢在游轮上玩,以后还可以再来,新年的时候怎么样”·可那时候你已经……林既的心脏骤然被拧紧,他用力搂抱相十方的腰身,像死守自己的宝物那样,他还是不答话。
“说话啊·”相十方捏着林既的耳朵··林既抬起头,堵住了相十方的嘴唇,边吻边啃咬,难得的强势··他把相十方推倒在床上,坐在相十方的腰上说:“来- cao -我,十方,今晚把我- cao -死都没关系。”
相十方眼中似乎有猩红掠过,他把林既扯下来,发狂一般的亲吻抚摸··这晚他们像破釜沉舟那样,抵死缠绵,连灵魂都交融在一起,不分你我··第六天的晚上八点,游轮在新加坡的码头停靠,这次航行到此结束。
在海上漂泊了近一周,林既已经适应了游轮的环境,冷不丁回到陆地,没有那种轻微摇晃起伏的感觉,他还有点儿不习惯··“我在船上没有晕,怎么在地上就晕了呢”林既牵着相十方的手揉着额角说。
“你这是累了·”相十方抬起林既的下巴端详,除去前两天的新奇,之后他们在游轮上能做的事翻来覆去就那几件,此时林既神情倦懒,眼尾还残留几分红,眼中因疲倦而有些- shi -润,连牵着相十方的力道都显得疲软,简直像被某种东西浸透了,令人无端生出邪念。
“就不该太过度·”相十方摸了摸林既的脸颊说··是什么过度,自然就心照不宣了,可同样是参与者,相十方却毫无异样,这实在叫人费解,按理来说,相十方出的力应该更多才是。
林既不由得狐疑地低头看了下相十方的腰,他怀疑里面装了台永动打桩机··相十方却以为林既别有深意,这时他罕见的不赞同道:“你透支了,要量力而行。”
林既:“……”·他们还要在新加坡留宿一晚上,明早八点的飞机··这时已经不是蜜月时间了,两人都各自拿出办公电脑,一个在房间一个在书房处理事务。
两人一个睡得比一个晚,第二天登机后,他们靠在一起抓紧时间不眠,五个小时后,飞机降临在雍市,相十方半个小时后要开一场会,林既也要回公司一趟,他们只匆匆对彼此说了句“回见”,就各自上车分道扬镳。
毫无过渡,他们就这样结束的愉快的二人世界,回到齿轮运转中··之后的日子,相十方似乎更忙碌了,每天都有各种会议要开,听说是一个非常大的项目立项了,所有的房地商都盯紧了这块肥肉。
繁忙的工作令人忘记时间,等相十方回过神想起林既,才发现他们两个礼拜没见面了··正好今晚他八点钟就可以下班,能去林既家吃个饭··他准备联系林既时,却接到了另一个电话。
“Hey broI”m back”·第89章 ·相十方对此的反应是:“你回来告诉我干什么”·手机那头的人像是打滑了一下,讪讪道:“哥,你真的是我哥吗”·“不是。”
相十方语气毫无起伏,“寒暄完了吗我挂了·”·“哎哎哎别啊我打给你就是想让你来接我们”杨泽义忙说。
“我们”·杨泽义嘿嘿笑道:“还有一个对你来说很特殊的人,快过来吧,我们在机场等你”··说完杨泽义就先挂了。
相十方能想到在美国对他而言特殊的人,也只有相丘月了,于是他理所当然的以为相丘月也回来了,不多想,先把和林既见面的事搁下,他开车去前往国际机场··到地儿了之后,他联系杨泽义让他们到机场停车场来。
相十方靠着车门等候,十分钟后他听到了行李箱滚动的声音,不多会儿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和同色运动裤,两手都拖着行李箱的高大青年出现在相十方的视线里··他看到相十方,松开了行李箱的拉杆,张开双臂大步走向相十方,热情地给了相十方一个熊抱。
相十方象征- xing -拍拍杨泽义的背,就把他推开了··“哥,我可想你了·”杨泽义扁着嘴看他,抽抽噎噎··相十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有人说:“You guys have a good retionship.”·派瑞西抬手甩了甩棕色的卷发,嘴角挂着迷人的微笑,她走到了相十方面前,“又见面了,我很想你,你呢”·相十方:“……”·杨泽义举高手臂喊道:“Surprise”·派瑞西则大笑着扑进相十方怀里。
相十方礼貌地回拥,在派瑞西看不到的地方,他冷冷地瞪着杨泽义,把杨泽义看得瑟瑟发抖··杨泽义心想,我又做错什么了·“我爸爸大概下个月来中国。”
上车后,派瑞西说,“这次我的行程他已经知道了,他让我和你玩得愉快·”·相十方点了点头,按理来说,莱尔林家愿意让派瑞西来到他身边,是一个好的象征,他应该抓住机会,对派瑞西展示风度,让他们的关系发展起来,可他却无心去做。
幸好车上还有一个杨泽义,他的话唠可以让相十方不用考虑和派瑞西之间的氛围··“正好我也要回国,我们就顺路咯·”杨泽义说,“我的毕业作业交上去了,终于解脱了再也不用吃牛排薯条了毕业典礼结束后,我五年之内绝对不会再去美国”·派瑞西乐颠颠地笑,和他争论起美国的好处。
争着争着,杨泽义突然觉得不对,他把他哥晾在旁边而和未来嫂子聊得热火朝天呢杨泽义立刻扭转话题,“哥,你们俩什么时候订婚啊”·相十方眼睛盯着前面的尾灯,心不在焉道:“听他的意思。”
“him”杨泽义茫然道··派瑞西也看着后视镜里相十方的脸··相十方波澜不兴,“我说的是她,听派瑞西的。”
“哦·”杨泽义挠了挠耳朵,“我听岔了·”·派瑞西并不怀疑,她倾向前趴在驾驶座的椅背上,脑袋靠着相十方的肩,笑盈盈地说:“我想订在圣诞节那天,因为我和你就是在圣诞节认识的。”
杨泽义捧场地追问,派瑞西便开始甜蜜的诉说他们的过往··相十方偶尔会“嗯”一声,但他的神情并不专著,好像透过夜色,在想着其他的事。
这俩人坐了半天飞机,这会儿又是饭点,相十方在前面开车,后面俩人就趴在窗口巴巴看着路过的饭馆··相十方带他们去了家粤菜馆,点了满满一桌菜任他们大快朵颐,自己却没什么胃口的样子,时不时看手机。
派瑞西凑过来,“你一直在看什么”·相十方扣下手机,“怎么了”·“我看到一只猫了·”派瑞西歪着脑袋说,“你养猫了吗”·相十方摇头。
“那刚才我看到的猫是谁的”派瑞西问··“一个朋友·”相十方说,他大方地亮给派瑞西看,刚才林既发了一串姑奶奶的表情包,有些文字只是单纯的好笑,有些则带着暧昧,比如说其中一张姑奶奶趴在空空的食盒旁,又蔫又委屈的样子,下面配的字是:十方妈妈不给我饭吃。
但派瑞西不认识中文,所以可以放心让她看··果然派瑞西只看到了猫咪的可爱,看完后她还拉着相十方的袖子,撒娇道:“以后我们也一起养一只猫吧”·相十方抿着唇,是不乐意的样子。
他已经和林既有姑奶奶了,如果他答应了派瑞西,就像允许了她逐步占据林既的地位··“怎么了你不是喜欢猫吗”派瑞西还在扯着他。
相十方眼帘慢慢垂下,他按灭的手机,说:“好·”·吃完饭,相十方把杨泽义送回家,之后又问派瑞西:“你订好酒店了吗”·派瑞西的脑袋从车窗探出来,朝相十方眨巴着眼说:“没有。”
“那我帮你订·”相十方拿出手机··“难道我不可以住在我的未婚夫家里吗”·相十方一顿,他收起了手机开门上车,说:“随你。”
“yeah”派瑞西举起双手,然后上前环住相十方的脖子用力亲了口他的脸颊,“love you”·相十方面色僵硬,他提醒派瑞西坐好,趁着车子发动车内熄灯时,使劲擦了几下脸。
回到家,相十方叮嘱了派瑞西几句家里的规矩,就走进书房不再管她··派瑞西四处逛了逛,相十方家里的陈设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冷色调,禁欲得板正··但她发现在沙发上有两个柔软的浅蓝色抱枕。
这并没什么可疑的,只是派瑞西想象不出相十方抱着抱枕的样子··派瑞西参观了一会儿,她不是个细心的姑娘,所以她并没发现更多的细节··比如说阳台上一排可爱的多肉,或者盥洗室里复数的用具,又或者相十方房间里,床头的一边是《音乐的神- xing -》,另一边则是《欧亨利短篇集》。
·长途飞行使她累极了,洗完澡后,她全身放松了下来,她打着呵欠去书房和相十方说晚安,相十方淡淡地回复她晚安··回到房间,派瑞西倒在床上,胸口一松,她才意识到刚才自己只围了一根刚刚过臀的浴巾去见相十方,上半胸口呼之欲出。
她自认自己身材热辣,可刚才相十方似乎……一眼都没多看·噢,传统的中国男人·派瑞西在心里咕哝··第二天,程平奕联系了相十方,叫他把派瑞西带回来吃饭。
相十方不想理会他,可派瑞西也同样收到了邀请··“或许,我可以去吗”派瑞西问··“你想去”·“这是爸爸派给我的任务,至少要和程氏接触一次。”
派瑞西耸了下肩,“这对我而言是个好机会·”·“那我也陪你一起·”相十方说··“可……你不是和他们的关系不佳吗”·“你没和他们接触过,我担心你不自在。”
相十方说··“噢,谢谢你,honey·”派瑞西拥抱了一下他··当晚,相十方和派瑞西一起来到了程家··程平奕夫妇对派瑞西非常热络,周可蓉是社交高手,很快就拉近了与派瑞西的距离,程平奕则和相十方聊了起来。
“确定和她结婚了”程平奕抿了口茶说··相十方微微颔首··“这就是你的手段用联姻把那块大肉吃进自己嘴里”程平奕冷笑一声,“你以为你吃得下吗我敢说全国没有一家可以独吞得下”·“谁说我要独吞”相十方漫不经心的翘起二郎腿,“我只要保证你吃不到就行。”
“你你以为程氏会因为少了一个项目就从此没有立足之地太天真了”程平奕重重哼了一声,“况且,就算你和乐米尔集团联姻,那也不是接管了他们的权利,商业想来讲究利益至上,程氏对他们有利,他们自然也会选择程氏。”
“一定不会·”相十方认真道,“要和我赌吗”·他们对峙没多久,就开饭了··饭桌上可是周可蓉发挥的好机会,她不断地和派瑞西说起程姣心的事,据她所知,相十方应该不知道她们俩成为了朋友。
但相十方也不知是没听进去还是不上心,没露出一点儿不悦来··挑拨离间a失败,那就上b··“你们是打算年底订婚是吗”周可蓉笑着说,“真快的啊,怪不得上个月十方上游轮度蜜月去了,你们玩儿得开心吗”·派瑞西疑惑道:“我们没有坐过游轮。”
“记错了吧”相十方轻轻擦拭嘴角,抬眼时有冷光闪过··“哎呀·”周可蓉连连摇头,“是记错了,我记错人了。
不是和派瑞西,是……”·“是谁”派瑞西问··“小情儿吧”周可蓉笑容良善。
“what”派瑞西皱眉··“啊,你说那个啊·”相十方气定神闲,“已经分了·”·“前任吗”派瑞西问。
“是的·”·“哦·”派瑞西不好奇了··这外国小妞心可真够大的·周可蓉暗暗咬牙切齿··“真的分了”程平奕冷笑,“我之前看你们感情挺好的样子。”
“可我有未婚妻了·”相十方握住派瑞西的手,举起来给他们看··派瑞西配合地露出甜美的笑容··一场鸿门宴落幕··离开程家后,派瑞西拉住相十方的胳膊。
“有件事,我要向你坦白·”派瑞西低着头说,“我和Julia认识的事,我没告诉你,因为她和你的关系不好,可我觉得她是个不错的朋友,所以……”·“没关系,我不干涉你的交友。”
相十方说··“really? think you! ”派瑞西如释重负··“但是,你的前任我很在意·”派瑞西又严肃道··“没必要在意。”
相十方主动拥抱她,“反正我们会结婚,不是么”·是的,他会和派瑞西结婚,这就是结局··他没有选择,林既也不在他的选项中。
回到家,相十方接到了林既的电话··“有空吗什么时候能见面”林既的声音有些低,语气也绵软温和,在一开始他就把自己的姿态放低。
可相十方却烦躁起来,他刚刚下定决心,林既却来干扰他,而他也很不争气的动摇了··林既才只说了一句话··“我现在没心情见你·”相十方直接道。
林既沉默了,许久才说:“这样啊,那我挂了·”·别挂·相十方心里在喊··林既已经挂断··再看林既这边。
挂断电话后,林既点开图库,调出那张他刚存下来的图··谢照风发给他的,相十方与派瑞西相拥的照片··“就这样吧·”他对自己说。
然后他屈起双腿,深深埋进膝盖间,把自己封闭了起来··第90章 ·林既没有去要一个解释,相十方也没有找过他,他们俩心照不宣地为这段感情画上了句号。
这是写好了的结局,所以到来时,林既并没有感到大悲大痛,只是有些怅然,像是拥有了一切,但睁开眼发现原来是做梦···不过也没关系,他曾经得到了一个美梦。
只是第二天,宋广峰来他办公室里问他:“今晚有空吗带你对象过来吃个饭”·林既:“……”·宋广峰把他的沉默当成犹豫,不太高兴道:“你担心我吃了他啊晚上七点准时,听到没”·“宋哥,我能去,但他不行。”
林既苦笑道,“已经分了·”·“……啊”宋广峰表情空白了下来,“上个月不是刚去度的蜜月吗”·“回来就分了。”
林既说··“分就分了,别难过”宋广峰拍拍林既的肩,“下一个更好”·林既笑着摇头,也不知是在否定他说的“更好”,还是否定“下一个”。
晚上在宋家吃晚饭回来时,林既又接到了赵历的电话··“这个月打算上雍市一趟,什么时候有空出来吃个饭”赵历说完又补充,“你要是敢跟相十方特意报备我来的事,咱们别当哥们儿了,没你这么重色轻友的。”
·“你来就来呗,我跟他报备干什么”林既平静道··“哟,觉悟了”赵历笑道。
“分手了·”林既说··“……”·赵历那边沉默了一分钟,接着林既听到一声响亮的笑··林既:“……你别开心得那么明显行吗”·赵历立刻收住,清了清嗓子说:“你没事儿吧是不是那混蛋做了什么”·“没什么,迟早得走到这步。”
林既淡淡道,“行了别提这事儿了,你什么时候来我把时间空出来·”·最近的日子林既主要在忙碌年终会议的筹备方案,每天大大小小的会从早开到晚,不知不觉就到了圣诞节。
这晚谢照风邀请他去酒吧里玩儿,说那儿的圣诞party挺有意思的,正巧赵历也是今天过来,林既询问了他的意见,他欣然同意··于是两人一起前往酒吧,没想到乔诺也在。
“哟,这位是”乔诺问··“我朋友赵历,也是和我们同届的·”林既说··“我还以为你又找了个伴儿呢。”
乔诺戏谑··赵历还记得她,也是相十方那个圈子的人,他低声问林既:“他们都知道你和那谁的关系”·林既点了点头。
这酒吧不是阿秋在的那家,面积更大,也更有酒吧的风格,今晚是古堡主题,酒吧里的装潢还颇有哥特式的- yin -暗颓废,但氛围却很嗨,这大概和今晚酒水五折有关··谢照风作为店里的一员,竟然也打扮了一番,他穿着暗红色的复古燕尾服,头发卷长,甚至还化了个烟熏妆。
如果不说话倒很有中世纪男爵的味道,可他这人就爱得瑟,逢人就秀一下,很破坏他的这身装扮··“怎么样你要不要也来一个”谢照风在林既面前转了一圈,“后台服装任你挑。”
林既摆手,敬谢不敏··“大公鸡似的·”乔诺翻了个白眼··“你说什么呢”谢照风瞪过去。
“说你是鸡”乔诺不甘示弱··两人吵了起来··“多大的人了”赵历啧啧摇头,他倒了两杯酒,一杯给林既,“分手快乐。”
林既和他碰了一下,“我看你比较快乐·”·两人喝了一杯,谢照风和乔诺瞧见了,也放过了彼此加入进来,四人皆是商人,也都是同窗,天马行空的聊起近况和曾经,气氛很舒服。
第二轮酒喝完,又有人加入进来了··“谢哥……是哪位”他的视线在三位男- xing -脸上转了一圈··“靠,我化了个妆又不是换头了”谢照风站了起来,过去以胳膊勒那人的脖子,“你小子,在国外呆久了,也和那些人一样脸盲了吗”·乔诺轻抬了下下巴,“杨泽义。”
林既点了点头,“我知道他,十……”他的声音微妙一顿,“高中的时候接触过·”·乔诺“啊”的一声,眼睛撇着他,“你知道他是那个那个的表弟对吧”·林既笑道:“知道。”
杨泽义和谢照风坐在一起,和乔诺打了声招呼,另外俩人他不认识,但也对他们点头··接着他问:“怎么我哥没来”·他这话一出,被谢乔两人一齐瞪过去,“他来不了,你自己心里想想就行了,说出来干嘛”·杨泽义不知道自己这话哪里招到他们了,只能弱小地“哦”了一声,又恍然大悟道:“他今天刚订婚,当然就顾不上我们了。
唉,我都有点儿羡慕了……”·除了杨泽义之外的所有人都紧张地看向林既,林既不慌不乱,把杯子里剩下的酒喝完,淡然道:“都看我干嘛”·谢照风不客气地给了杨泽义你脑瓜,“你今天来不是想泡妞吗赶紧滚去泡”·杨泽义脑子里少根弦,还傻乎乎地笑着说:“我还没酝酿好,先喝点酒壮胆。”
乔诺翻了个白眼,“真扫兴·林既来,我们玩儿,别听他了·”·林既顺从答应,但未料杨泽义听到他的名字,有些惊讶,“林既我好像认识这个人”·“你不认识”谢照风没好气。
“我认识,高中的时候,他和我哥是同学·”杨泽义的脑子这会儿又灵光了,还探头遥遥看着林既,“我哥你知道吗相十方……”··“够了你闭嘴”谢乔异口同声道。
把赵历给乐得,歪在林既身上笑个不停,他说:“我怎么觉得,相十方旁边地人都围着你转了”·“谢照风和乔诺刚好也是我的朋友。”
林既推开赵历,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真的不在意,就不会一个劲儿的灌自己·”赵历说··“我哪有灌”林既失笑,不喝了。
杨泽义也加入进来一起喝酒,谢照风为了防止他再说相十方,就叫他讲点儿自己国外的见闻··可他才刚说一会儿,手机震了下,他拿出来一看,一下笑了,说:“今早的名场面你们看过没”·乔诺随口问:“什么名场面”·“我哥订婚的时候啊”杨泽义欢乐道。
谢照风:“……”·乔诺:“……”·杨泽义乐颠颠地把手机放到他们面前,“我妈刚发出来的,郎才女貌,多般配。”
谢照风正想把手机砸到他脑袋上,却被另一只手拿走了··林既点了播放··视频里,派瑞西的长发盘起,松散而优雅,她穿着一身裸粉色的长裙,美丽如同故事里的公主。
而在她面前的相十方则西装革履,头发被发胶固定,侧脸如同上帝精心的笔触·他们站在一起,就是童话故事里的结局··林既看到相十方握着派瑞西的手,为她套上了戒指。
而派瑞西也同样这么做··相十方被套住的手指,原本是戴过戒指的··手机被抽走,乔诺说:“别看了·”·“没关系,挺好的。”
林既笑笑,“我祝福他·”·谢照风狠狠剜了眼杨泽义,“从现在开始,在说一句‘我哥’,我就叫人把你揍出去。”
杨泽义傻了,茫然地问:“为什么”·林既温和道:“别听他吓你,不是说要泡妞吗那边挺热闹的了。”
杨泽义往舞池看去,那儿果然有许多各样打扮的女生,他雄赳赳起身,“我过去了”·这灾星走了之后,谢照风才松了口气,林既则笑他们大惊小怪。
“别担心我,我早就过了失去什么人就要死要活的年纪了·”·只是杨泽义走了没多久,有沮丧地回来了··“你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乔诺很不欢迎他。
杨泽义说:“那些姑娘远看都挺好看的,可走进了,再加上这里光怪陆离的灯光照着她们的浓妆,就都像鬼一样了·”·乔诺转脸又怪谢照风:“谁让你们这儿今天弄这些乱七八糟的主题”·谢照风:“我只参股不管理”·林既劝架:“别吵了别吵了。”
他把话题转移到别的地方,问杨泽义:“小杨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乔诺- yin -阳怪气道:“他啊,最喜欢年纪大的,又能跟他撒娇的,特别是打游戏的时候一口一个‘老公我害怕’‘老公快来救我’这样的。”
杨泽义呜呜哇哇叫起来:“都多少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提我初恋的事啊”·乔诺哼了一声,又用耐心的态度和林既解释:“这小子高一的时候和我们同届一女生谈恋爱,游戏奔现的,仗着自己人傻钱多,那时候起码在那女生身上花了十万块。”
高中生的十万块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谢照风补充:“结果被他妈妈知道了,严格控钱,那女生上大学后就跟他分手了·”·“我们分手是因为异地别说得人家就是图我的钱一样。”
杨泽义不满,“我这人的人格魅力还是很大的,当年她说想去冕大,我不就送她去了吗”·“就你你有这本事”乔诺很轻蔑。
杨泽义说:“当然,也多亏我还有个好哥哥·”说完他又想起了刚才谢照风的警告,忙捂住了嘴··林既好像抓住了什么,问道:“你怎么送她去冕大的”·杨泽义答道:“保送呗。”
林既怔愣,仿佛有把锥子在一节一节的凿碎他的脊梁··赵历也意识到了什么,皱眉道:“说清楚点,什么保送”·杨泽义如实说了:“当时她说可能考不上冕大,正好学校又有一个能保送冕大的名额,我就给她要来了。”
“怎么要的”林既直直地看着他,如果不是灯光太暗,就能看出他眼中强忍的狠戾··“我跟我哥提了嘴,他就帮我要到了。”
“你哥是谁”林既问··“相十方啊,你不是知道么”·林既两耳嗡鸣,像是被巨人狠狠扇了两个耳光,他觉得自己在晕眩。
当年抢走他的保送名额,让他不得已离开重病的母亲,还对她撒下一个又一个的谎的人,他绝境樊笼中一个残酷又痛彻的节点,竟然是相十方··他在深渊下,怀揣着对相十方的爱艰难又缓慢的往上爬,最后发现把他踢下深渊的人也是相十方。
被他杀死,又因他重生··荒谬至极,可笑至极··林既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可以逃离命运的掌控和玩弄了··原来并没有··第91章 ·林既的心中经历了一场滔天巨浪,但在旁人看来他只不过是愣了会儿神,接着他又用艰涩的声音问:“那他知道当年那个名额原本是给谁的吗”·杨泽义答道:“这我就不清楚了。”
·林既心想,怎么会不知道呢当初老师在全班面前宣布他得到了这个名额,相十方是知道的·可就算他知道了,也依然无所顾忌,不感愧疚的把它夺走了。
甚至没过几年,相十方就忘了这件事,连同那个被他轻易碾压的人也忘了··我却把他当成救命的光,我居然还问过他“你可以成为支撑我的力量吗”,我居然还说过“我爱你”。
“呵呵……”林既低下头笑出了声··赵历暴怒而起,在所有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揪住杨泽义的领子,咬牙道:“原来是你们当年是你们把林既名额抢走的你们这些混蛋”·杨泽义不悦地挣扎,“放开我有病啊你”·谢照风也加入扼着赵历的手腕,“有话好好说。”
“他说的什么意思”乔诺问林既,“是你的名额我以为不止有一个……”·“你知道那时候林既怎么过的吗他只剩那个名额了如果不是你们,他可以好好念大学,不会经历什么狗屁割腕抑郁症你他娘的……”·“够了赵历,别说了。”
林既缓缓叹了口气,“别说了·”·赵历喘着粗气,像要把杨泽义勒死··谢照风使劲儿去拽,才把杨泽义解救下来··“林既你没事吧”乔诺担忧道。
林既没回答,他起身说:“我去上个厕所·”·他走后,赵历用- yin -冷地目光盯着杨泽义,杨泽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小单眼皮,眼神跟毒蛇一样狠。
谢照风说:“赵历,跟我们讲讲吧,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林既从酒吧的后门出来,声音被包裹在屋子里,屋外是条暗巷,安静无声··他拿出手机,拨出了那个半个多月没联系的号码。
过了有半分钟,电话接通了··却没人说话,林既只听到明显的,有些沉重的呼吸声··林既被上帝抛玩了一次,还很是恍惚,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通话的前十秒尽是沉默。
相十方打破了僵局,“打给我干嘛”·林既眼皮颤了颤,他漫长的爱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消弭殆尽,却能在这时候为相十方所用,反过来刺伤他一下。
林既闭了闭眼,声音平静:“我有话想当面和你说,什么时候有空见一面”·相十方轻笑出声,他似乎轻松了些,“行啊,你现在过来吧,我在家里。”
“好·”林既不在乎他胜利者一般的骄傲,说完就挂了··他回到酒吧里,对赵历说:“我先走了·”·“去哪儿”赵历追问,“我和你一起去”·林既摇头,“这事儿你别管,我自己解决。”
“你怎么解决你能让他……”赵历对上了林既沉静如古井的眼睛,他渐渐妥协,耸肩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林既……”乔诺的眼神很复杂,话不知从何说起··林既只对她点了点头,说了声“先走一步”,就离开了这里··半个小时后,林既站在了相十方的家门口。
他下意识的要摸出钥匙,但手碰到钥匙后就顿住了,他什么也没拿出来,按下了门铃··没一会儿,相十方打开了门··林既抬眼,相十方穿着宽松柔软的白色居家服,裤子长得拖地,林既记得这条裤子,长得吓人,以前他总担心相十方拌到自己,就会蹲下来,帮他仔细地卷上去。
他还闻到了淡淡的酒味儿··相十方也在盯着林既,这些日子的忙碌让他以为自己已经淡忘了这张脸,可今天再见,他发现林既的容颜,甚至是发丝,都想野草一样顽强地在他记忆的每一处扎根。
林既垂下眼回避相十方的视线,正要开口,就听由远及近地一句:“honey,是谁来了”·林既的呼吸被扼断了一下,他再抬眼时,派瑞西就在相十方身后,还亲昵地搂着他的脖子。
这还是林既第一次亲眼目睹他们的亲近··但还好,他面上平静得瞧不出半点差错··相十方却皱起了眉··“抱歉莱尔林小姐,我可能要借用您丈夫十分钟的时间,希望您不要介意。”
林既彬彬有礼道··“噢,是你,林既·”派瑞西还记得他,“你们居然认识不过当然可以,请进来,我正好在煮咖啡。”
“没关系,在这儿说就可以了·”林既对她一笑··派瑞西耸了耸肩,走回屋内··林既后退了些,示意相十方出来··相十方出来后把门合上,他眉头还在紧缩,“我和她还没结婚,我不是……”·“这并不重要。”
林既说,“我今天来找你是想问,我们高三那年,有个保送冕大的名额,原本是我的,是不是你在暗箱- cao -作,给了别人”·林既那毫不在意,公式化到冷漠的态度,让相十方分外不适,相十方烦躁的啧了一声,说:“是我怎么了你跑过来就为说这个”·是我,怎么了·他承认了。
林既怔然地看着相十方,身形晃了晃··“你知道那是我的名额对吗你知道的,但这和你没关系·”林既感觉自己的胸口被生生撕开一个口子,“相十方,你为什么要瞒着我让我什么都不知道,傻乎乎的追求你,把你当作爱人,这很好玩吗”·“你在说什么主动贴上来的人是你,你现在放不下,还怪我了”相十方总算在林既的脸上看到了和在乎有关的神色,他悄悄地松了口气,准备上前抱抱林既。
·林既却笑了起来,他的眼睛像被砸碎的冰球,“这就是你,高中的时候你可以完全不顾我的情况抢走我的名额,现在也可以完全不顾及我的感受,像个上位者一样,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在施舍我。”
林既用力地呼吸着,濒死一样的难受:“真不知道我们俩能走到一起,是因为老天怕你无聊,把我当作你的消遣,还是老天不愿意让我活,派你来惩罚我·”·“林既,你今天到底怎么了那件事都过去那么久了,你有必要再拿出来说吗”相十方冷下脸,林既的话实在刺耳。
“今后就没必要了·”林既说,“因为我再也不会见到你,跟你在一起的这一年,我就当喂狗了·”·说完,林既扭头就走··相十方立刻拉住林既的手腕。
林既在此刻爆发了,回手一拳揍在相十方的脸上··相十方从未料过林既会自己动手,他脸偏过一边,当即愣了··林既用力抽回手,颤声道:“别碰我”·相十方心中一痛,他看到林既眼中闪着泪光,嘴唇紧抿,用他从没见过的,痛恨又失望的目光看着他时,他能清晰的感觉到,林既和他的距离在可见的拉长,长到没有尽头。
相十方突然慌了,他不知所措道:“林既……”·林既快步离开,仿佛在逃离噩梦··相十方愣在原地好一会儿,他回神要追上去,可林既早已开车远去。
相十方回到家中,派瑞西正在把咖啡端过来,看到他的脸吓了一跳,“honey你的嘴角怎么流血了”·相十方抬起手碰了碰,那儿破了口,红肿了起来,他又想到林既刚才看他的眼神,感觉就像被推下无底洞那样惶恐不安。
相十方用力甩了甩头,挡开了派瑞西的手,说:“没事,我去工作了·”·“可刚才不是说要一起商量旅行的事吗”·“……这段时间你也知道的,我在忙和你爸爸合作的事。”
相十方说··“那些比我更重要是吗”派瑞西扁起嘴··“抱歉·”相十方有些疲惫,他无法专注应付派瑞西,他脑子里全是林既刚才的举动。
但派瑞西以为他在因为她而烦恼,便体谅道:“没关系,旅行可以等你不忙的时候再去·”·“你想去就去吧·”相十方说,“和你的朋友一起,和程姣心也行。”
“really”派瑞西睁大了眼··相十方点头,“想什么时候出发告诉我,我帮你订机票·”·第二天,相十方坐在公司办公室里,正翻阅着秘书交上来的报表,一个电话转接了进来。
他接起来,是来自前台··“相总,有位叫赵历的先生说要见您,但他没有预约,他说您听到他的名字就会见他·”·赵历·相十方眉心聚拢,赵历来找他,一定和林既有关。
于是他说:“让他上来·”·五分钟后,赵历站在了他的面前··“昨天林既去找你了”赵历招呼也不大就开门见山。
相十方一直看不惯赵历,特别是他总爱在自己面前显摆自己和林既的关系,所以也摆着冷脸面对,“和你有关系”·赵历露出了个假笑,“严格来说,林既和我有关系,但和你没关系了。”
相十方目光一凝,仿佛实质的冰锥狠狠- she -向赵历··赵历无所畏惧,说:“他和你说了什么,我也能猜到·说你不是好东西还真说中了,要是林既一早就知道你就是当年那个暗箱- cao -作的人,他肯定不会想和你在一起。”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多嘴·”相十方冷道··“那我不废话,今天来就是想当面和你说,以后别纠缠他·”赵历认真道,“离他远远的,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相十方拳头紧握,手中的钢笔不堪受力··“我不·”他咬牙切齿··赵历笑出了声,“你不你都要结婚了还想怎么样出轨相十方我告诉你,你自己乱七八糟我不管,你敢拉林既下水,我跟你拼了。”
“当年你已经快害死他了·”赵历带上了恨意,“你但凡有点儿良心,就别再祸害他·”·赵历把话说完,就转身离去,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相十方面前占了上风。
办公室只剩相十方一人后,他愠怒地将手中的笔摔出去,墨水贱了一地··赵历算什么东西他凭什么代表林既他凭什么不允许他见林既·不曾经发生过什么,林既爱他,这是毫无异议的事实。
林既是爱着他的··“我爱你,十方·”·“因为我很爱你,所以也爱你的过分·”·“我爱你……”·这些爱语好像还发生在昨天,那么真实,那么诚挚。
“林既·”·相十方小声叫出这个名字,在他身体里冲撞的愤怒和惊慌,紧张和不安,思念和深情,似乎被这个名字所主宰和承载··他想见林既。
这个念头像沙漠里行走了数日,快被渴死的旅人想喝水一般强烈而迫切··傍晚,林既回到家时,家中的灯不知怎么打开了,他还发现玄关多处了一双皮鞋··第92章 ·林既瞬间就明白了什么,他的脸上飞掠过诧异,但下一秒就变得冷漠,他走进屋里,果然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到了相十方,不谙世事的姑奶奶还趴在他的腿上,抱着他的手臂舔化毛膏。
·“姑奶奶·”林既低声喊道··姑奶奶扭头看过去,对林既叫了一声,它似乎能感知到林既的情绪,犹豫地跳下相十方的腿,林既说“过来”后,它就颠颠跑了过去。
林既把猫抱起来,看着相十方的眼神不带善意,问:“你为什么要来”·他那防备警惕的姿态让相十方心感不快,甚至觉得自己才是被欺骗的那个,林既的爱意明明那么绵厚深远,怎么可能消失得如此之快·“你……你到底怎么了”相十方忍不住问,他所了解的林既,从不会对他冷言冷语。
“我以为昨天说得已经够清楚了·”林既依然停留在原地,不愿靠近相十方,“我不想再见到你,你也不需要和我打交道,把以前断得一干二净,对你我都好。”
“不好·”相十方皱着眉,语气中隐忍着怒意··林既嗤笑出声,满是嘲讽,“还不好你事业有成,美人在怀,当年的事我也没让你付出什么代价。
反而自己送上去伺候你让你- cao -了一年,还不够难道你还想结婚之后一边享受妻子带给你的利益,一边上我相十方,你不能因为自己一生顺风顺水,就觉得所有好事都该是你的。”
“我没有……这么想·”相十方的声音慢慢低下来,他确实没有这么想过,可林既说的却也是事实,他忘不了林既,割舍不了占有林既的感觉。
林既笑着摇头,他自言自语道:“我怎么会爱上你这样的人”·相十方被这句话狠狠伤了一下,他几乎是茫然失措地看着林既,语言能化作刀子,他切身体会到了这个涵义。
“你走吧·”林既说,“把钥匙还我,别再来了·”·“林既·”相十方小声说,他第一次在林既面前低下头··林既把姑奶奶放下,他走到相十方面前。
相十方的眼中被期许填满,他还没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在被林既所摆布,上一秒他因为林既流血疼痛,下一秒林既又轻易治愈了他··“昨天忘给你了·”林既伸出手在相十方面前摊开,里面是一把钥匙。
相十方怔然··“还有些其他的东西,今晚我找出来,明天我让人送过去给你·”林既说,他看相十方没有要接的意思,嘴唇抿了抿,直接塞进相十方手里。
相十方条件反- she -一样握住了林既的手··林既脸色一变,立即抽回,但相十方不愿放··“放手”林既怒道,好像被相十方碰到是一件被冒犯的事。
“我可以补偿你·”相十方紧紧盯着林既,想要找到他的一丝软化,“当年的事,我做得不对,我愿意向你道歉·”·“道歉没用”林既眼镜都有些歪了,他的体面被燃烧殆尽,那黑润漂亮的桃花眼中,仿佛有恶龙在咆哮,“你的歉意没那么伟大,它什么也挽回不了”·林既终于抽回了自己的手,他侧身指着玄关,“出去。”
相十方受伤地看着林既,不言不语··林既点点头,“你不走也行,我走·”·说罢,林既大步走向门口··“别……”相十方立即上前又抓住了林既的手,这次他懂得把握分寸,很快就放开,“我走。”
相十方拳头攥得很紧,慢慢走到门口,他回首看着林既··林既神情冷漠,毫无挽留之意··相十方嘴唇颤了颤,他打开门,离开了林既家··门关上后,林既像是被崩断的弦,无力地扶着沙发背,否则他会没形象地坐在地上。
他慢慢摸到沙发上坐下,低着头像在承担什么重刑,是一种很可怕的情绪,狂躁又难过,心里那个被绑住的人在疯狂挣扎着,如果他挣脱了,会发生糟糕的事··就好像当年他抑郁症发作时的感受。
姑奶奶跳上了林既的腿上,抻着脖子去蹭林既的下巴,呼噜呼噜的喵叫着··林既眨了眨眼,腿上沉重、下巴刺痒的感觉在告诉他,姑奶奶还陪着他··挣扎着的人安静了下来。
“谢谢,谢谢姑奶奶·”林既抱着它说,接着他松了口气,小声对自己说:“就这么做,林既,你做得不错·”·林既不知道,门关上后相十方并没有走,他静静地看着这扇门,眼睛如浓墨。
不知过了多久,他慢慢低下头,将额头贴在门上··林既……·华福沅的年终会议召开地址选定在南方的一个临海城市,冬天也不太冷,还有吃不完的海鲜水果。
但这个选择被公司里以陈副总为代表的保守派所谴责,说是多此一举,让那些小年轻们只想着玩,根本不好好开会··林既知道他们其实针对的是自己,开股东大会的时候,“上梁不正下梁歪”这个词他们起码说了三遍。
这次年终会上,陈副总又发言了,依然是矛头对着林既,抓着他上班经常早退、做事不积极、把个人生活放高于工作这些事来回的讲··但大家都知道他说的再可怕都没有,因为董事长站林既这边的。
可所有人,甚至陈副总自己都没想到,林既发言时会说:“陈总说得没错,下半年我确实有太多不足,没调和好生活和工作之间的矛盾·这样吧,回去我交一个申请调任的报告,公司有意向南发展,我和负责人张总换一下,我去好了。”
一片哗然,董事们小声讨论起来,宋广峰脸黑得吓人,狠狠瞪了眼陈副总··会议结束后,宋广峰把林既叫住,两人单独来到一个房间··“你瞎决定什么派张苕去当负责人是我们讨论好久才定下来的,他是最合适的人,你赌气也不能这么来”宋广峰说。
林既平静道:“宋哥,我没有赌气,我在雍市呆了快十年,有些腻了·”··“我的工作大多是坐办公室,开会,出去应酬,说实话挺没劲的·”·“况且现在公司的制度已经形成了,每个岗位都有人才,少我一个也没事。”
“胡说八道·”宋广峰忍不住说,“你是他们的头儿,少谁都行就是不能少你·”·“我意已决,你在挑个头吧·”林既拍拍宋广峰的肩膀,走了。
宋广峰对他喊:“你决没用我不同意听到没我才是你老板”·最终,林既调任的事一锤定音,年假结束后他讲前往华福源荣市南方分公司就任。
但在这之前,他还要回冕市过年··下了飞机,林既把姑奶奶带回家后,就又出门了,他出行的目的是福利院··“爸爸”加加看到他,手舞足蹈地扑过来,扑进怀里后又后知后觉地捂住嘴,不安地看着周围,“我忘了要叫你林叔叔。”
“没关系,从今天开始,我就是爸爸了·”林既低头亲了亲加加的小脑袋··他是来办加加的领养手续的··加加现在四岁,是上幼儿园的年纪了,而他又准备去荣市工作,不知道几年才能回到雍市,倒不如把加加带在身边,让加加正常上学,也能让他享受到教育孩子的乐趣。
要领养加加这件事,林既早就和福利院的老师提过了,因此手续准备得很齐全,没一会儿就办下来了··林既和加加在福利院里吃了最后一次饭,从此以后,加加的身份就是林既的儿子,林加钦。
回到家,加加很紧张,牵着林既的手指,手心- shi -润··“怕什么”林既笑他,“家里没别人,只有只胖猫,加加不是喜欢猫吗”·“喜欢。”
加加细声细气的说,“我、我只是觉得好神奇呀,我突然有爸爸了,我不是孤儿了·”·“小傻瓜·”林既把加加抱起来,“你都叫我爸爸那么久了,还没习惯”·林既打开家门,提高音量道:“姑奶奶过来看看,你有小主人了。”
姑奶奶以笨重的身躯迈着轻盈的猫步走来,对这个陌生的味道有些警惕··加加歪着脑袋看着它,被林既放下来后,他好奇地凑近··姑奶奶嗖地一下躲到沙发底下。
“姑奶奶下面全是灰”林既说··加加也趴下去,和姑奶奶保持同一水平线··但很快他被抱了起来,放在沙发上。
“地上脏,不要学那只猫·”林既擦了擦加加的脸,“肚子饿了吗我去给你做点吃的·”·加加乖乖点头··但林既进厨房没多久,他就坐不住了,那只大猫猫怎么还没出来·他蹲下来努力把脑袋歪到沙发底,“咪咪,咪咪。”
姑奶奶不屑舔爪,你才叫咪咪呢··加加咪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只胖猫有个正儿八经的名字,便改口道:“姑奶奶,姑奶奶……”·一边叫,一边往沙发底钻……·林既回到客厅,看到的就是加加灰头灰脑地钻出来,一只手还拖着姑奶奶的后腿,姑奶奶狂叫挣扎,使劲蹬着。
“姑奶奶不许挠人咬人加加你快松开它”林既的头都要大了··加加一身的灰,林既先帮他洗了个澡·加加洗澡的时候也乖乖的,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林既。
“抬头,给你洗脖子·”林既说··加加用力扁着嘴,他高高昂起下巴··“怎么了你这是”林既问,“嘴巴像个老太太。”
“爸爸我不是故意不听话的·”加加忍不住哭了,“我想和猫猫玩呜呜呜呜呜,我给你添麻烦了呜哇——”·林既顿时手忙脚乱起来,“不麻烦呀,哎哟宝贝儿不哭不哭,爸爸没怪你呢。”
他顾不上加加一身的泡泡,把加加抱在腿上哄:“没事儿,爸爸没生气,这里是加加的家,加加想干什么都行·不过啊,姑奶奶也是家里的一员,加加要把它当作家人,不能当作玩具,靠近它要耐心,懂了吗”·“懂了。”
加加抽抽噎噎道,“我等会儿……嗝和姑奶奶道歉,嗝”·林既乐不可支,“你太可爱了宝贝儿。”
加加必不可免得带去给王奶奶看看,王奶奶看到这乖巧的奶娃娃喜欢得不得了,当即给了个大红包,拉着加加的小手舍不得放开··“小加加,你妈妈呢”王奶奶慈祥地问。
这难倒加加了,他求助地看向林既,怯生生地说:“我、我只有爸爸,没有妈妈·”·“这……”王奶奶人老了,但脑子还是灵光的,她想起林既这么多年也没带人回来过,突然有了个儿子,肯定是未婚先孕,俩人分手后,女方不愿意带,就把小孩留给了林既。
“没事”王奶奶对加加更疼惜了,“你有爸爸,有奶奶,有伯伯姑姑们,就够了”·林既大概知道王奶奶在误会什么,不过这无伤大雅,加加以后就是他亲生的孩子,如果王奶奶知道加加是领养来的,可能又会担心他未来的婚配该怎么处理,这个话题他不想谈论,所以他也没去解释。
除夕夜那天晚上,林既父子俩在王奶奶家吃完了年夜饭,就回到了家里··林既给加加做水果捞,端过来后,看见加加抱着腿看着春晚默默的流泪··“怎么了儿子”林既坐在他身边。
加加钻进他的怀里,哽咽着说:“我想福利院的朋友了·”·福利院过年很热闹,所有人都坐在一起玩,还能放烟花,老师还会唱歌给他们听·加加想起自己已经不是福利院的一员了,就觉得很伤感。
·“抱歉,我应该等你再大点儿再接你过来的·”林既抚摸着加加的头,“其实也是我自私,我就是怕自己回来又是一个人……明天我带你回去吧。”
加加惊惶地抬起头,哭得更厉害了,“我最喜欢爸爸了,我不想和爸爸分开你别不要我呜呜呜呜——”·“没说不要你呢,你这小孩,怎么那么难伺候”林既失笑,“让你回去玩儿,玩完还得回家呢。”
加加抽着小鼻涕,委屈地低下头,“我笨笨……”·林既被萌得肝胆颤··加加哭完吃完,就躺在林既身边睡着了,姑奶奶这时才敢靠近他,好奇地伸出爪子想要挠他的头发,被林既挡住,然后提溜着后颈放在腿上。
“以后咱们一家三口,好好的过·”林既低声说··这时林既的手机忽然震了震,他拿起来一看,是一条信息··写着:下楼··第93章 ·这两个字,让林既的心猛然跳了一下,那些他刻意去回避的记忆也跟着接踵而来。
去年的除夕,他也不孤单,他收获了这新生以来最幸福的时刻··如果他还被蒙在鼓里,或许刚才还会和加加说起这个故事··可如今,他们都成了林既最不愿提起,最后悔,最羞耻的存在,不管是那段感情,还是那个人。
林既看了下发信息的号码,是个陌生号码,而他早就把相十方的各种联系方式拉黑,信息是谁发来的,就不言而喻了··林既走到窗边往下看,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故意,那辆迈凯轮停的位置都和去年的一模一样。
车门打开,一个身着黑色大衣的男人走了出来,他抬头往上看,和林既的视线对上··隔了这么远的距离,林既看不清相十方是什么表情,但能看到他的小动作——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又放回去,来回了几次,他在紧张,在局促吗·这都不重要,此情此景无论和去年再怎么相似,林既却不再是去年的林既了。
相十方拿出了手机,接着林既的手机响了··林既盯着看了好久,他接了起来··“喂·”相十方的声音低哑,有些粗粝,像雪从地面扫过,“新年快乐,林既。”
“嗯·”林既淡淡道,“楼下的是你”·相十方被噎了一下,继而被一种心慌所笼罩,林既为什么会这样问他看不出来是他吗才分开了一个月,林既就开始淡忘了吗·“……是我。”
相十方说,“我想见你·”·“没必要,回去吧,别再联系我·”林既说完,直接挂断,再把号码拉黑··手机里变成忙音的同时,相十方还看到窗帘被拉上,隔绝了他的视线。
好像把他和林既共处的世界隔开··相十方忍不住上前一步,可这并不能改变什么··寒风毫不留情的刮着他的脸,冰刃一样割着他的皮肉,又冰又疼··但比起林既的漠然,这些疼似乎都算不上什么。
相十方茫然地站在冷风中,他觉得自己变得不像原来的自己了·他从不会去挽留什么,一件事物的逝去,必然有其自身的原因规律,他从不惋惜,也从不后悔,感情也如此。
可就在今天,他想起了同样是除夕,去年林既欣喜的扑进他的怀中,满心满眼都是对他的爱意,他们正式确定关系,接吻相拥,把冷冬温暖成了春天··他突然想见林既了,这念头如同洪水猛兽,凶悍得让他坐立不安。
于是他就来了,听到了林既的声音,说没必要,别再联系··这是相十方预料过的结果,令他费解的是,就算知道一定是这个结果,他还是来了··他不喜欢这种**控情绪的感觉,厌烦自己藕断丝连的行为,更愤恨林既对他的态度。
曾拥有过林既给予的最真挚的爱情和最妥帖的温柔的人,要怎么去适应现在的冷视和抗拒·林既把加加抱进房间里,又给姑奶奶加餐半个罐头,之后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顶着电视看,里面眼花缭乱的歌舞一点儿也没进到他的脑子里。
心神不定强迫自己坐住的林既最终还是没忍住,又走到了窗边,小心地掀起窗帘··迈凯轮已经开走了··林既心里一松,可下一秒某种更为复杂难辩的情感返了上来,像吞咽下一片刀片,从喉咙一直割到肚子里。
相十方的耐心,也不过半个小时··意识到自己在介意什么后,林既狠狠掐了下自己的大腿··别贱·他对自己说··年假一过,林既就带着加加和姑奶奶干脆利落地去了荣市。
到新城市的前半个月,林既忙得脚不着地,从新房子的入住到加加的入园手续,更别说工作上的一堆事情山一样等着他··分部的规模还没有形成,林既一来先招人,起码得让每个部门都运转起来,公司才能发展。
幸好大城市不缺人才,招好人后,就是拉投资,出新品,做项目,谈合作,林既好歹也算这行的一号人物,再加上华福沅的名声在,发展的前景还是相当可观的··但这也要付出努力,林既几乎每天都要外出,下了谈判桌就要上酒桌。
以前他孤家寡人,就算姑奶奶在家也是一个监控就能安心,现在不一样,他有个儿子,他得学会在家庭和工作之间找到平衡点··不过这也是一种新奇的感受,他曾经也这样忙碌过,可当时没有经验,处事方式也没有历练出来,就显得生涩,毛手毛脚,所以老是碰壁,吃了憋就拿自己和相十方对比,通过丈量他们之间的差距来鞭策自己。
可现在他不需要这么做了,他游刃有余,可翻手为云,在他的领域里没人会小瞧他,这就让繁忙的工作和应酬变得不再压抑,而是充实奋进··只是他想到自己的改变究其根源,依然和相十方脱不了干系,这让他心生不快。
·不过好在也没那么多时间让他总想这些··这天他有场饭局,从酒店里出来已经快九点了,司机过来接他,一上车,他就看到后座里看书的加加··“爸爸”加加立刻把书放下。
“怎么回事”林既说,“你现在不该在老师家吗”·林既这段时间太忙,有时候晚上不在家,正巧他们家楼上有个小学老师,林既不在家的时候加加就去老师那儿学习。
林既一坐上车,加加就爬到他腿上,趴在他的胸膛,“你都一个星期没来接我放学了·”·“爸爸要上班呀,不然怎么给你买玩具”林既笑着说,他一下一下摸着加加细软的头发。
“我不要玩具,我想你每天都来接我·”加加小声说··“可姑奶奶的罐头怎么办”林既问··“对哦,姑奶奶要吃好多罐头……”加加苦恼起来,他不能因为自己想让爸爸多陪自己,而剥夺了姑奶奶的罐头,“我……我以后少吃一半的饭,给姑奶奶买罐头。”
林既笑出了声,“姑奶奶一顿吃得比你还多呢·”·加加眉毛都皱起来了,他掰着手指认真嘀咕着该怎么才能两全其美··林既心想,儿子好可爱,有儿子真好。
与此同时的雍市··相十方从酒局里出来后,没让司机送他回家,而是叫司机开到了另一个小区里··他有些醉了,本能大过理- xing -,刚才的包间里有个公司的助理,也带着眼镜,乍一看好像林既,可那不是林既,眼睛没有林既漂亮,个头也不如林既高,更不像林既那样会说话,会劝他不要多喝。
三个月了,从严冬到初春,他都没见过林既··可林既怎么还盘踞在他的脑子里,那么清晰,那么深刻··相十方的脚步有些虚浮,他来到林既家门口,拿出钥匙开门。
钥匙和锁孔不一,插都插不进去··这就是林既家的钥匙,他故意不还回去,没有丢弃,时时带在身边··如果相十方没醉,就知道锁被换了,就不会这样执拗的非要用这把钥匙,不懈地找各种角度插进去。
他努力了十多分钟,毫无用处··但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门发出了锁舌弹开的轻响,门打开了··在如此迟钝的情况下,相十方的心脏却快速跳动着,惊喜的烟花盛放着,他抬头喊道:“林既”·可眼前却是另一个男人,穿着宽大的半袖和裤衩,- shi -着头发,显然是刚洗过澡。
这是林既的家,怎么会有其他男人·相十方的胸口像砸进了一块重石,接着他- yin -翳下来,揪住那个人的衣领,指节泛白··“我靠”宋理原还没说话就被攻击,满头问号感叹号,“放……开……我”·相十方的手劲儿惊人的大,宋理原一个二十出头的蛮力大小伙儿,居然奈何不了,他被猛地摁在墙上,就要被掐死了,危机时他脱口而出:“林既”·相十方力道一松。
宋理原赶忙挣脱,扶着鞋架咳嗽,还边骂:“你他妈有病啊先小偷撬门,后入室袭人,草脖子都断了”·相十方才算是认出了他,迟缓道:“是你啊。”
“你以为是谁”宋理原朝他吼,脑子又转了转,啐道:“你又以为我和林叔有一腿了我对男人没兴趣”·相十方没把他的怒吼当回事,而是问:“林既呢”·“他早就去荣市了,我因为家里的一些原因,借住在这里。”
宋理原说,他闻出相十方喝酒了,骂了他几句就没再计较,边往屋里走边说:“你过来干嘛你和他不是分手了吗”·相十方没说话,他时隔三个月再次来到这个家,里面的装潢没变,却没了一只看到他就倒地撒娇的胖猫,也没了一个温柔的男人。
相十方怔愣地站着,结结实实的体会到什么叫触景生情··宋理原好心给他拿了盒牛奶,见他这神情,了然地“哦——”了一声,“想找我林叔复合啊”·复合他有未婚妻了,婚期都订下来了,在今年六月,派瑞西毕业那天。
相十方忍不住笑了起来,笑中满是嘲意,怪不得林既反感他,他是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自私到了极致··宋理原把牛奶塞给相十方,“但我劝你还是别去纠缠他,他好端端的要求调到荣市,肯定是因为不想见你。”
宋理原没注意到因为自己的话,这个高大冷峻的男人轻颤了一下,像是钟杵对铜钟的第一击··“你也知道的,林叔以前抑郁过·”宋理原说。
“抑郁”相十方眼里诧异··“是啊,不过也好了很多年了,他没跟你说过”·相十方摇头,问:“为什么会抑郁”·“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我家里不让提,不过想想也能明白,林叔高中的时候父母双亡,又学业又无疾而终,他又不是神仙,哪儿撑得下去”·“我还记得,那时候我才刚上高中,林叔在我家喝酒,喝着喝着就哭了,那时候我爸妈才知道他病了。
现在想,如果当没发现,林叔连生病都是一个人扛着,他可能真的会……唉,算了不说这个·”·宋理原摆了摆手,接着见相十方脸色青白,微微弓背捂着心脏,被吓了一跳,“喂喂喂你喝醉了又什么毛病”·相十方的心脏健康,可此时却感受到了真实的疼痛。
·他想回到过去,质问那个毫无同理心的自己,为什么要去抢夺属于林既的名额,如果他没那么做,或许林既不会经历这些···那就是你,相十方。
相十方似乎听到了林既的声音,又像是自己的声音··即使过去了九年,你也不能和九年前的你割裂,你们是同一个人,是你害了林既··第94章 ·相十方走进了林既的房间,看到宋理原的行李箱摊在地上,当即不满了,拧眉道:“为什么你的东西在这里”·宋理原答道:“客房是单人床,我这人睡觉不老实,林叔也同意我睡主卧了。”
相十方说:“我不同意·”·“你谁啊你就不同意”宋理原呛道,只见相十方直接把他的行李往外扔,专制得令宋理原跳脚:“你干什么”·“这是我的房间。”
相十方冷声道··“这明明是林叔的房间”·相十方想了想,说:“这也是我的房间·”·接着,他就像领主巡视自己的领地一样,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又坐在床上。
宋理原问:“你今晚不会要住下来吧”·相十方嗯了一声··宋理原抓狂,“你现在有什么立场住在林叔家还睡他的床上,他同意了吗”说着宋理原把手机掏出来。
相十方稍稍期待地看着宋理原,“你要给他打电话”·宋理原一顿,立刻看穿了相十方的心思,他把手机放回去,义正言辞道:“你想得美,我才不会让你和林叔说话”·相十方一秒恢复冷脸,“那么请你出去,我要休息了。”
“……”·宋理原骂骂咧咧地走了,还故意说“半夜小心点”吓相十方··相十方懒得理他··原本林既家里是有几套他的衣服,但它们早就被林既退还回去,相十方只好找出宽松的运动装用来换洗,尽管如此,还是有些勒。
他躺进床铺,被子更换过了,上面没有林既的味道,床的软硬和相十方记忆中的一致,只不过怀里少了一个人··这让一切都别扭起来··相十方翻来覆去,按理来说他喝了酒,还身处熟悉的环境,应该很快睡着才对,他却觉得空得厉害,好像这个世界除他以外的事物都消失了,可这种荒唐并没有发生,他身边只是少了个人而已。
少了个人而已··相十方起身,他从衣柜里拿出几件林既没带走的衣服,有厚实的大衣,还有贴身的睡衣,他抱着这些睡下去,总算嗅到了林既的味道,闭上眼后,仿佛林既就在身边。
次日早上,相十方醒来,阳光从久违而熟悉的角度照在他的脸上,让他恍惚觉得自己做了个梦,他下意识地往身边一捞——只捞到了衣服··他清醒了过来,坐起身沉默地看着被自己抱了一个晚上皱巴巴的衣服。
接着他又听到房间外传来哐哐的噪音,在告诉他这里并不只有他一个人,并且那个人还不是林既··相十方本就不怎么美好的心情,变得更恶劣了··他拿过手机,看到有好几个未接来电,皆来自派瑞西,最近的一则是在半个小时前。
他平复了一下情绪,才回拨过去··“你去哪儿了,怎么没回家”派瑞西问··“昨天喝醉了,在酒店里·”相十方说。
“只有你一个人”派瑞西语气微妙道··“是的·”相十方说,“最近你不是在忙毕业作品吗有什么进展吗”·“噢,当然,进展不错,之前的旅行给了我不少灵感。”
派瑞西说,“只是,honey,你说如果朋友陷入了困境,而我刚好能够帮她,你认为,我该伸出援手吗”·相十方眼中划过深意,他的头脑飞快运转着,声音却温和起来:“这个问题似乎不难回答,你可以自己做决定,为什么要问我呢”·“因为在这件事上,你能做的比我更多,但我的那位朋友,又恰好和你有矛盾……”派瑞西为难道。
“程姣心,对吗”相十方淡然道··“是的·”·“你可是乐米尔的公主,有什么事是我能做而你不能的”·“你明明知道那是爸爸的公司,我无权插手。”
派瑞西嘟囔道,“Julia真的很可怜,她爸爸最近好像陷入了什么危机,头发都白了一半·”·“他们家大业大,哪里轮得到你来- cao -心”·“她非常的困扰”派瑞西说,“她想帮助她爸爸,我知道你不喜欢她,但你不能否定她对她父亲的爱。”
天真·相十方在心里说··“好的,抱歉我不该这么片面·”相十方好脾气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我答应帮助她。”
“噢,亲爱的,你真好·”·“但我希望你不要透露是我在帮她,毕竟我们的讨厌是相互的,如果她知道是我,一定会更沮丧·”相十方说。
“Julia是个善良可爱的姑娘·”派瑞西辩解了一句,“但我听你的·”·“很好,我会尽快找到一个轻松来钱快的项目,等我的好消息。”
“好的·”·挂了电话后,相十方在心里盘算起来,程姣心的忍耐力倒是长进了些,但程氏内部矛盾已经爆发,这个像封建旧族一般,集团核心职务全是本家人的企业,为了乐米尔游园这个项目他们投入了太多,可程平奕一口汤都没分到,积攒的怨言可想而知。
程姣心的按捺不住是一个信号,相十方可以继续施压了,等他们真正挺不住时,他们的疯狂可能会做出些大事···就像当年周可蓉叫人制造的那起车祸··相十方的神情冷了下来,他有的是耐心和他们慢慢耗。
如果顺利的话,或许他和林既可以重新开始··想至此,他浑身干劲·他又拨出了个号码··“谢照风,有事做了·上次你说的那个黄掉的工程,我找到了一个冤大头来重启,把资料发过来给我……什么,你去了荣市”·“是的。”
谢照风摘下墨镜,看着眼前的写字楼,感觉呼吸的空气都是甜的,“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谈,我现在有要事在身·”·“什么事”相十方警惕起来,因为林既就在荣市。
“工作上的事,回头我叫人把资料给你,先挂了·”谢照风快速说完,挂了电话后他顺了顺胸口,嘀咕道:“我心虚什么他和林既都分手了……”·林既刚从会议室里出来,就看到了走道上靠墙而站的谢照风。
他怀疑自己看错了,这儿可是荣市,他这几个月连熟悉的口音都没听到过,更何况是熟人··但那人朝他笑得灿烂,是谢照风无疑了··“你怎么会在这儿”林既走到谢照风身边。
“你们前台的小姑娘戒心太轻了,我说一句预约过了,她就放我上来了·”谢照风说,“你们这人有点破旧了吧城乡结合部似的。”
林既有点不好意思:“这是老楼了,我们找到新的办公区了,但还在装修,下个月才搬·去我办公室吧·”·来到办公室,林既给谢照风倒了杯水,问他的来意。
“来看你·”谢照风说,“你可真不够意思,一声不吭就来荣市了·”·林既笑笑,“工作需要·”·“想见你一面都不容易。”
谢照风双手撑桌,身体微微向下压,眼睛像点着光,带着笑意看着林既··林既微怔,他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情愫,他下意识回避,一边翻着文件一边说:“你来得太早了,我还没下班呢。”
谢照风不在意道:“我等你·”·林既正想给他推荐附近地咖啡厅,就见谢照风拖着一张椅子坐到了林既对面··林既:“……”·谢照风:“我坐这儿会不会不太方便”·林既立刻点头。
谢照风便把椅子拖到了林既身边,他们的距离不过半人宽,谢照风往后一靠,非常闲适,“那就这儿吧·”·林既:“……”·谢照风笑眯眯地看着他:“不用管我,好几个月没见,我可得多看看你补回来。”
林既干笑着,不知怎么接这话,他头皮都要炸了··幸好谢照风没极端到一直盯着林既到下班,中途他还去给公司所有员工买了饮料,请大家吃下午茶,那阔气大方的模样,如果换个- xing -别,别人就要以为他是总经理夫人来笼络人心了。
下午四点,林既就动身准备下班··“下班那么早”谢照风说··“今天事儿不太多,来我家吃饭吧·”林既说。
谢照风等的就是这句话,他乐意至极地点头,又听林既说:“不过我要先去接我儿子放学·”·“儿、儿子”谢照风茫然。
他以为这个“儿子”是林既对姑奶奶的爱称,结果林既真的带他来到了幼儿园·“爸爸”加加看到林既,就挣脱了老师的手飞奔而来,林既蹲下,接住了小肉球。
“今天有没有拿小红花”林既问··“拿了”加加连忙仰起小脸蛋,让林既看他额头上的小红花。
“真棒”林既亲了他一口,“跟老师说再见·”·加加回头乖乖软软地说:“老师再见·”·林既把加加抱起来,面朝谢照风,“叫谢叔叔。”
加加有些怕生,怯怯道:“谢、谢叔叔好·”·林既说:“这是我儿子林加钦,小名加加·”·谢照风石化在风中··林既真的有儿子了这实在太突然了,他还没准备好一上来就当后妈……不对是后爸。
“谢照风你没事吧”林既疑惑道··“没、没事·”谢照风挤出了笑容,“你儿子都那么大了谁生的”·加加最不喜欢别人提和母亲沾边的事,好像他比别人少了什么似的,可他有爸爸一个就够了,于是加加鼓着脸喊道:“爸爸生的”·谢照风:“……”·林既:“别闹,爸爸不会这个。”
第95章 ·“原来是领养的啊”谢照风幡然大悟,继而松了口气··“你以为呢,我和谁生的”林既奇怪地看着他。
“谁让你冷不防说自己有个儿子,我哪儿想得那么多·”谢照风说,不是亲生的就好,不然之后又多一个生母,他就更没希望了··回家之前,他们先去了一趟超市。
加加最喜欢逛超市了,和最喜欢的爸爸一起逛超市,快乐加倍··林既把加加放进购物车里,一边推一边对谢照风说:“你来得太突然,家里没备什么菜·”·“没事没事。”
谢照风还乐颠颠的,“我可喜欢来超市里·”·“啊……”林既慢慢点头,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今天的谢照风有点奇怪。
·谢照风当然没有这种爱好,但和林既并肩走在超市里,融进这极具生活气息的环境中,好像他和林既的距离,比刚才在办公室里要更进一些··“爸爸,那个”加加眼睛闪闪发亮,指着前面垒得像小山一样的薯片。
“又想吃薯片上个礼拜舌头的泡才刚消·”林既说··加加委屈的扁嘴,“消了才想吃的·”·“给你买果冻,薯片下次再吃。”
林既摸摸他的小脑袋··“哦·”加加塌着眉毛说··趁林既去调料区时,谢照风把加加推到薯片山,大方地放了几大包进车了,加加吓了一条,手紧紧抓着购物车把,眼睛圆溜溜地望着谢照风。
“你爸爸不让你吃,谢叔叔买给你·”谢照风笑得非常友善慈祥··但加加和他不熟,反而感到不安,小声道:“谢谢叔叔,我、我不吃了。”
“你怕你爸爸说没事儿,我担着·”谢照风试图和加加建立统一战壕的关系··但加加的头摇得像拨浪鼓··谢照风问:“怎么了宝贝儿,你不是说想吃的吗”·“爸爸说了不能吃。”
加加细声道,“要听爸爸的话·”·他这么乖,倒让谢照风有种在做诱拐小朋友的罪恶感··“真是个好孩子·”谢照风慈爱地摸着加加的头,“其实刚才那是叔叔对你的考验,你通过考验了,叔叔要给你奖励。”
小孩子最爱听的就是“奖励”了,加加也不例外,他的小脸上挂满了期待,“什么奖励”·“奖励你挑选一个超市里最想要的东西。”
谢照风说,“当然,薯片除外·”·加加欢快道:“好哦”·没想到的是,加加要了一车的猫罐头··谢照风记得林既家里有猫,也就没想太多,他见加加喜滋滋的模样,觉得自己和他的关系算是拉近了,便说:“加加,咱们也算是朋友了对吧”·加加想了想,点头了。
“那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你能帮我解答吗”谢照风摆出了困扰的模样··善良的加加立刻说:“能”·谢照风往下腰贴着加加的耳朵低声问:“你爸爸他来荣市之后,有没有和什么人交往密切”·“密切”加加不解地歪了歪脑袋。
“就是亲近,像可以牵手,搂肩膀,亲脸蛋的那种·”谢照风说··加加说:“有的·”·谢照风表情一下空白了,心里好像电闪雷鸣,下起倾盆大雨。
“就是我呀·”加加天真道··谢照风大脑抖了一下,那悲惨的画面顿时卡住了,“是、是你啊”他猛地松了口气,有种大难不死的庆幸,“加加宝贝儿,你可差点吓死我了。”
加加不明白他的意思,疑惑地咬手指··“除了你之外呢”谢照风又问··加加摇头,“没有了·”·“那他有没有和一个姓相的人有联系”谢照风紧张地问。
“相”加加摇头,“不知道呢……”·谢照风还想再问,但林既过来了,“你们怎么走到这边了我找了好一会儿。”
“爸爸”加加脆脆地叫道,“谢叔叔奖励了我好多猫罐头”·“买那么多罐头干嘛”林既诧异道。
加加说:“我买了好多姑奶奶的罐头,你以后就不用再那么辛苦的给姑奶奶赚罐头钱了·”·林既又是好笑,又是感动,“谢谢加加·”·加加抓着谢照风的袖子说:“谢谢谢叔叔。”
谢照风感受到了这对父子之间流露的温情,这温情也流淌过他的心间,似乎也让他温暖了起来,他有些傻气地笑着说:“好像结巴一样,哈哈哈·”·林既:“……”·加加:“……”·回到家,林既让加加自己看电视,他拎着食材走进厨房,谢照风也跟着进来了。
“我来搭把手吧·”谢照风说··“嗯不用了,我一个人就行·”林既说,“厨房小,两个人反而不方便。”
谢照风心说·我就是看厨房小才过来的··“我今天太麻烦你了,不让我做点什么我过意不去·”谢照风一脸真挚的愧疚··“你是客人,我多做点不是应该的吗”林既莫名其妙道。
谢照风不管,一定要在厨房里呆着··林既只好让他做点事,谢照风会做饭,让他帮切切菜也是可以的··虽然是帮忙,但谢照风的注意力一直在林既身上,他还记得林既穿着围裙做菜的样子,上次见还是相十方叫他过去的,那家伙,像是故意把自己珍藏的宝贝亮出来给他们看一眼,穿着柔软的居家服,贤惠温顺的模样,让谢照风起了觊觎之心。
而今天,没有相十方,也没有乔诺,林既不是任何人的珍宝,他可以把他悄悄地占有……·“谢照风”林既碰了碰他的胳膊,“我要的是洋葱丁,你快剁成洋葱末了。”
“啊”谢照风回神,他忙停下刀,下意识用揉眼睛的动作掩饰,“我刚才在想事情……哎哟我靠辣死我了”·“你怎么用刚切完洋葱的手碰眼睛”林既又惊讶又无奈,“把手洗洗,加加帮我拿一条- shi -毛巾来。”
·最终,谢照风还是被迫离开了厨房,加加贴心地帮他按着脸上的毛巾··谢照风有些气馁,“加加,叔叔是不是特别傻”·加加没来得及回答,他又说:“你爸爸会喜欢那么傻的人吗”·“”·“你愿意接受一个那么傻的后妈吗”·“”·“唉……”谢照风深深叹气,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喂”谢照风有气无力··“今天你发来的那份资料,有几点我想和你讨论一下·”·谢照风脑子里一个激灵,“十方”·“为什么那么惊讶”·“没有……”谢照风和加加比了个嘘的手势,说:“我现在不太方便,明天再说吧。”
“为什么不方便你在哪儿”相十方冷冰冰地问··“……”谢照风把毛巾一扔,“这没必要向你报备吧”·“你在林既那儿。”
相十方冷漠地陈述··谢照风沉默了··远在雍市的相十方脸色如墨,修剪平整的指甲好像要刺进手心的骨头里,他一字一句,- yin -沉切齿道:“别动他。”
谢照风望向厨房,他能看到林既瘦削的背影,腰肢那么纤弱,可这个男人曾被命运碾压进尘埃里,他并不伟岸的身躯承受住了灭顶的打击,用坚毅和温柔,自我拯救。
谢照风好像听到自己叹了口气,“十方,咱们认识了也有二十多年了,从小到大一直都有人说我们俩- xing -格不合,能成为朋友简直不可思议·但我知道,正是因为我们- xing -格不合,才刚好互补,一直以来,我们都是你帮我,我帮你,什么都不用多说,把对方放在最信任的位置。”
“我从来都没跟你抢过什么,但只有这次,我不想错过·”·“……”相十方血液倒流了一般,凶狠地挤压着他每一根血管,他感觉自己被背叛了,愤怒又恐慌,这种感受与当初得知乔诺还喜欢着林既时不同,因为那时候他可以笃定林既不会被别人吸引,可现在他没有信心,谢照风就在林既身边,林既对他没有敌意,在经历了重大打击之后,林既怎么会不想得到新的治愈·“……不可以。”
相十方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谢照风,林既是……我的·”·“他不是·”谢照风的语气坚定得冷酷,“你们已经分手了,而且你还有了未婚妻,十方,你不能那么贪心。”
“我不会和派瑞西结婚,婚约关系迟早会解除·”相十方说,“到那天,我会来找林既·”·“然后呢,林既就一定要接受你吗”谢照风说,“他不想见你,甚至来到荣市工作,真正的原因是什么你该不会忘了吧”·“我没忘。”
相十方说,“我会弥补他·”·“你不觉得已经太迟了吗十方,林既想要的是和你形同陌路·”·“不可能,他爱我,不信你去问。”
相十方虽然这么说着,可他知道他的骄傲在分崩离析··谢照风无奈的摇了摇头,“我有病啊我问他这个没空理你了,挂了拜拜。”
他果断摁断通话··接着他发现原本坐在旁边的加加不见了··林既抱着加加从厨房里走出来··“饭什么时候好我好饿。”
谢照风冲着林既灿烂一笑··“……”林既神色微妙地看着他,“还有半个小时·”·“哦·”谢照风注意到这对父子看他的眼神如出一辙,他不解地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东西。”
一大一小一齐摇头··“那干嘛都这么看着我·”·林既犹豫道:“刚才加加说,你想当他的后妈”·谢照风:“……”·谢照风:“可以吗”·林既:“……”·林既:“不太可以。”
谢照风天塌了一般:“为什么”·“什么为什么”林既好笑道,“你一个有志青年,想当一个孩子的后妈是什么爱好”·“重点不是这个……”谢照风有气无力。
林既只当他在开玩笑,把加加放下,就又回厨房了··谢照风又把加加举起来,做出凶神恶煞的脸,粗声道:“居然跟你爸爸告状看我怎么罚你”·他一边挠加加的嘎吱窝,一边忽上忽下的举。
加加觉得好玩儿极了,咯咯笑个不停··半个小时后,开饭了··加加挨着林既坐,谢照风在他们俩对面··看着林既盛饭的动作,谢照风有种强烈的一家三口既视感,他感觉温馨极了。
可还没来得及吃,林既的手机响了··他起身去看,是宋理原打来的··“理原,吃饭了吗”·“刚吃回来·林叔,有件大事必须要和你说一下,就你那前男友,他今天又来你家了还说要长住”·“……哈”·第96章 ·“我本来以为他就昨天来住一宿。”
宋理原说,“哪想他今天又来,还说以后每天都会住在这儿……”··“等会儿,你说他昨天也在我家”林既表情复杂。
“呃……是啊·宋理原有些心虚,“昨天他好像喝醉了·”·“算了·”林既叹了口气,相十方居然会以这种方式重新出现在他的世界里,“他是怎么进来的。”
“他拿走了你的备用钥匙·”·林既扶额,他家的备用钥匙一直放在固定的位置,这点相十方是知道的··“你让他走·”林既说。
“我说了,但他不听啊·”宋理原说··“那就别理他,等明天他出去上班,你联系换锁师傅过来把锁换了·”·宋理原听后咂了声舌,“林叔有必要那么绝吗”·“有。”
林既答道,“不管他了,你的情况怎么样了还和你爸妈闹呢”·“我爸那人思想就有问题,他觉得人家富家千金好就好呗,非得拿我们家木棉来比对。”
说起这个宋理原就义愤填膺,“还要我去和那个女的见一面,他脑子有病啊明知道我有女朋友了还逼着我出轨”·姚木棉是华福沅的一个设计师助理,宋理原和她认识的时间也正好是林既和相十方重逢的那天。
“你爸的做法确实不地道了,等我回去了说他·”林既说··“嗯”宋理原很是感动林既和他同一战线,他忽然看到了什么,压低了声音说:“林叔,那个人拿了你的相片在看”·林既:“……”·宋理原:“林叔,我看他的样子挺难受的,他心里……其实有你吧”·林既垂下了眼帘,相十方心里有没有他,已经不重要了,以前是相十方不给他希望,现在是他不想要这个从绝望与欺骗中孕育的“希望”。
宋理原犹豫道:“要不……你们俩见一面谈谈吧说不定有什么误会呢林叔,这个相十方对别人都冷冰冰的,也不像那种分手了还优柔寡断的人,可能有隐情呢”·林既笑了一声,“没什么隐情,理原,你和他说一句‘不回家老婆该担心了’,你看他还能说出什么隐情。”
宋理原懵了,他只知道他们俩分手了,但分手的原因并不清楚··“他、他结婚了”宋理原又惊又怒,“结婚了还纠缠你真是个衣冠禽兽”·林既还没来得及说话,宋理原就挂断了通话。
“相十方”宋理原推开房门走出去,一脸凶煞地走向相十方,“你有老婆了是吗”·相十方皱起眉,“你听谁说的”·“林叔告诉我的”宋理原喊道。
相十方一顿,继而神情微微软化,薄凉因为谈及到林既而消融,“他是这么跟你说的你告诉他,我还没结婚·”·宋理原气炸了,“‘还’是什么意思早晚要结婚你就滚远远的”·相十方只给了他一个眼神,就又低下头去看手中的相框了——照片中的林既抱着姑奶奶,阳光葱窗户里找进来,可林既的笑容比阳光还要温暖。
一旦他意识到自己在想念林既,那么这份就会成倍翻滚,碾压过他的每个细胞··可身边还有一颗不解风情的炸弹,相十方越把对林既的情感外泄,宋理原就越是怒火冲天,他还是第一次见那么理直气壮脚踏两条船的人·“少碰林叔的东西”宋理原一把抢走相框,还不等相十方反应过来,又揪起相十方的领子。
相十方坐着,他站着,这让他占据了位置优势··相十方处变不惊,眼睛不见慌张,反而很冷淡,他握住宋理原在他领口的手腕,仅是这个动作,就让宋理原难以再多用一分力气。
“我真是看错你了”宋理原咬牙切齿道,“亏我还帮你在林叔面前说了几句好话你可真不是东西”·“谢谢你帮我说好话。”
相十方说,“但先把我放开·”·“你现在马上给我滚出这个家”宋理原把相十方往上提··相十方被勒得不舒服,他扯开宋理原的手,而这个挣扎就像站前信号,宋理原当即克制不住,一拳头挥了出去——·但被相十方支起胳膊挡住了,宋理原反应也不慢,他又用力把相十方往下摁,同时手臂一横卡在相十方的喉咙上。
相十方的力气和他俊美的脸形成反差,宋理原占优不到三秒,就被相十方生生扒开,这让宋理原的怒火燃烧得更旺,他一拳接一拳的出击,可每一拳都被完美的格挡回来。
“你打不过我的,停手吧·”相十方冷声道··宋理原怒吼一声,攻势更猛·相十方只是防御,宋理原是林既的侄子,所以他不会和宋理原动真格。
“住手”·客厅里居然响起了林既的声音··相十方条件反- she -地去寻找声源,这就让宋理原抓到了机会,这一拳落到了实处,狠狠揍偏了相十方的脸。
看着监控画面的林既呼吸一窒··相十方的嘴角流出了血,但他好像没感觉一样,推开了宋理原,来到客厅摄像头下,静静地通过这个镜头,和林既对视··林既怔忪看着手机中的相十方,时隔三个月再看到这张脸,他的脑子出现了片刻空白,生理反馈给他一种复杂的酸涩。
他关掉了画面显示,闭了闭眼,才说:“宋理原,你冲动地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你说最看不起你爸暴脾气,你这样做和他又有什么区别”·宋理原气焰尽消,低下头心虚道:“我也是想帮你出口气。”
“不必,我没什么可气的·”林既平静道,“相先生,我不清楚你有什么正当理由来我家,如果是落下什么的东西了,我让理原找给你·”··“没有……”相十方发现自己哑得厉害。
“那好,那么你可以离开了吗”·相十方露出错愕的神色,“林既……”·“我家不欢迎你·”林既说,“请你离开。”
林既只看到相十方的身体轻微晃了晃,而宋理原在相十方的旁边,他看到的是这个男人被打败了一样,沮丧又落寞,不是因为那一拳,而是林既的几句话··相十方深深吸了一口气,才重新抬头看着镜头,血凝固在他的唇角,像一尊有裂痕的瓷器,“好,我走。”
相十方离开的脚步很慢,好像走在刀尖上,他的背影颓丧萧瑟,如同一无所有的孤狼··林既放下了手机,他的眼神微微发散,还没回过神来··谢照风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边,“是十方吗”·这个名字令林既的瞳孔细微的放大,他摇了摇头,说:“没事了,继续吃饭吧。”
但谢照风看出了林既这顿饭吃得不是很有胃口,连和加加说话都不太有精神··饭后,谢照风又来到厨房和林既一起洗碗··“你是客人,怎么能干这个”林既笑着挡住谢照风的动作。
“就想帮你·”谢照风说,他发现加加也在厨房门口巴巴看着他,似乎不太高兴,蹙起的小眉毛在控诉谢照风霸占了他的位置··“加加宝贝儿,去看电视吧,我跟你爸单独聊聊。”
谢照风飞了个吻过去··加加只好趿着拖鞋不情不愿地走回客厅··“真可爱·”谢照风痴汉笑道··“是吧”林既认可道。
谢照风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往林既身边靠了半步,借开水龙头的动作,和林既碰了碰手臂··“最近过得怎么样”谢照风紧张了起来,这话从语气到内容都能直观的察觉到生硬。
“还行·”林既说,·“你一个人又是工作又是带孩子,不觉得累吗”谢照风又问··“刚开始是有点儿,但现在已经习惯了。”
林既笑笑,“加加很听话·”·谢照风:“……”完蛋,卡壳了该怎么继续怎么表白才比较自然·林既见他拿着盘子干站不动,无奈道:“你看你,又不动手,碍事来的”他拿过谢照风手里的盘子,他们的手指不小心触碰。
“我喜欢你·”谢照风脱口而出··林既手一滑,盘子掉进了洗碗池里··把这四个字说出来,谢照风的心反而安定了下来,他直直地看着林既,等待着林既的回答。
林既却感到莫名其妙,“你刚才喝酒了”·“没有……”谢照风说,“我没醉,这是真心话”·林既全身都在写着“你逗我吗”,表情哭笑不得,甚至连被表白的慌张都没有,可见他从未把对方放在恋爱候选区。
谢照风被他的反应伤害到了,泄气地垂下头,“很好笑吗可我是真的喜欢你·”·“天啊,这实在是……”林既摇了摇头,“太离奇了。”
“离奇”谢照风不满地扬高声音,“乔诺能喜欢你,十方能喜欢你,我怎么喜欢你怎么就离奇了”·林既:“……”这么说,他的魅力还真大。
“以前,你过得不好,被……被不公平对待的时候,我没能帮到你·可现在我想陪着你,林既,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吧·”谢照风真诚的表白。
林既叹了口气,他把手冲洗干净,才看着谢照风说:“抱歉,我不能接受·”·“为什么”谢照风说,“因为十方吗”·“……”林既无奈道,“不要再提他了。”
“林既,你诚实告诉我,我不和别人说·”谢照风紧盯着林既,“你心里是不是还放不下十方”·林既的指甲悄悄掐进了掌心,他说:“没有。”
“那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机会呢”谢照风逼近林既,洗碗池本就在厨房的一角,林既的旁边无处可躲,被谢照风困在这个角落··“因为把你放在朋友以为的位置上。”
林既平静道,“换而言之,我对你没感觉·”·“感觉是可以培养的·”谢照风慢慢靠近林既的脸,嗓音愈加低沉暧昧 “我其实是个不错的男人,和我试试吧,问题宝宝……”·林既偏开脸,双手抵着谢照风的肩,“靠太近了。”
“爸爸电话响了”加加快乐地跑过来··林既猛地发力,把谢照风推开了··“哎哟”谢照风的腰硌到了对面的橱柜。
加加好奇地看着他们··“谢谢儿子,吃冰淇淋去吧·”林既松了口气,拿过手机接了起来··手机里是宋理原欲哭无泪的声音:“林叔,那相十方又回来了……”·林既:“……”·第97章 ·宋理原告诉林既,相十方走了没多久,突然又回来了,宋理原毫无防备,就又让他进来了,相十方一改离开前的颓败,而是反而有些嚣张,他依旧宣示了林既房间的所属,还直言:“有本事林既亲自过来赶我。”
“他原话就是这样·”宋理原如实转达,“他现在就在我旁边,你要和他说两句吗”··“不、必·”林既几乎被气笑了,相十方的执着和挽留不适时宜到了极点,如果非要他和相十方说话,他想问“何必呢”,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要结婚,而我恰好也不想和你扯上半点关系,你现在这副深情款款的样子,未免太可笑。
林既不打算受相十方的激怒,他让宋理原别管,明天他会找人来处理··宋理原挂了电话对相十方洋洋得意道:“林叔说明天叫警察把你带走·”·“哦。”
相十方不为所动··宋理原有些吃瘪,他故意鄙夷道:“随便你作吧,我林叔根本不在乎你”·相十方的眼神陡然凌厉如刃,凶狠地扫向宋理原,像被突然拔掉逆鳞的龙,可这气势只存在了不到十秒,他就乏力了,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小声的自言自语:“才不是。”
谢照风的告白在相十方的干扰下被不了了之,他气得想和相十方对骂三百回,在感情上不干脆利落真不像个男人·但他还是忍住了,虽然他喜欢林既,可也不想因此放弃了相十方这个多年的朋友。
在离开林既家之前,谢照风宣布从今天起他要正式追求林既··他就仗着加加在场,林既不方便和他争辩太多··这晚上最心累的就是林既,应付这俩人比他加班一个星期都要疲惫。
第二天的早上,宋理原从房间出来,闻到了诱人的面包香气,还有煎培根的油焦香··宋理原一下就饿了··就见相十方从厨房出来,手上端着两个盘子,淡淡瞥了宋理原一眼,就把盘子放在了桌上。
盘子里是两块料非常足的三明治,横切面看,荷包蛋是溏心的,蛋液像蜂蜜一般令人垂涎欲滴··相十方坐在桌的一边,自顾自吃了起来··宋理原问:“你还给我做了早餐”·相十方依然只是看他一眼,并不说话。
宋理原心非常大,大剌剌坐下来,只是嘟囔了句“里边该不会下毒了吧”,就大口吃了起来··别说,这位前婶婶的手艺还不错,这三明治比外边卖的好吃。
两人和平的吃着早餐,门铃突然响了··宋理原瞅了眼相十方,说:“该不会是林叔回来了吧”·但相十方鄙视的对他说:“林既回自己家还用得找按门铃还不去开门。”
“还真当自己是我婶婶了”宋理原撇嘴道,他过去开门,没想到站在门口的是一个棕发碧眼的外国美人,她的美直观而富有冲击力,宋理原当即愣了几秒。
派瑞西皱着眉问:“is Xiang Shifang here”·宋理原的英语只有四级水平,他磕磕巴巴地答道:“呃……yes,he is in there,and who are you”·派瑞西直接推开了宋理原走进去,相十方看到派瑞西,眼中也有讶然一闪而过。
“这两天你就一直呆在这里”派瑞西问··“你怎么会来”相十方也问··“有人打电话通知我。”
派瑞西嘲讽一笑,“说我的丈夫赖在别人家里不愿意走·”·林既……·相十方心中抽痛起来,导致的原因很复杂,但都和林既有关。
“所以,他就是你曾经的男朋友”派瑞西的视线扫过了宋理原··“不是,你不要误会·”相十方说··“可你为什么……”·“因为有事情要忙碌。”
相十方平静道,“昨天你不是让我帮程姣心吗他是华福沅公司的少东家,我过来找他商量·”·派瑞西的眼中换上了怀疑,“只是这样”·“是的。”
相十方说··他俩全程英文对话,宋理原一知半解,满脸迷茫地看完他们结束对话,一起离开了这间屋子··到了楼下,派瑞西拉住了相十方的胳膊,低声说:“你在撒谎,对吗”·相十方看了眼手臂,没说话。
“你答应过我,会断干净的·”派瑞西说··“刚才那个人,和我确实不是你以为的关系·”相十方说··“那么,你敢在这里吻我吗”派瑞西紧盯着相十方,湛蓝的眼眸好像是大海深处的颜色。
相十方回过头,目光风平浪静,他看着派瑞西美丽的容颜,以一种缓慢却不容忤逆的力道抽出了自己的手,“我得去公司了·”·派瑞西咬着嘴唇,神情难过不甘,“你是不是……”·她最终没把话说出来。
当晚,相十方接到了相丘月的越洋电话··“十方,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相丘月沉下来的嗓音不怒自威,“为什么你会再去找林既”·“您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相十方揉了揉太阳- xue -。
“派瑞西给我打电话了,她说你昨晚呆在一个男人家里·”相丘月说,“你到底怎么想的不是说了和派瑞西定下来就收心的吗”·“我以为我能做得到。”
相十方闭上了眼,在之前二十六年的人生,他从没有被感情左右过判断,更遑论是因为一个男人·和林既在一起并无刻骨铭心,林既甚至比他之前的任何一任都更识大体,就连分手都悄无声息。
可偏偏就是这个人,像无色无味的毒一样,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渗透进他的皮下,血液,骨髓,乃至灵魂的每一处··只有林既一直呆在他的身边,这种毒才不会发作。
相十方回忆起了他刚失去林既的那段时间,那时他的内心并无太大波动,他的理智非常清晰,这是对他最有利的选择·可林既似乎无处不在,他打开手机,会先留意有没有林既发来的信息,去应酬看到酒,他会在心里揣摩林既能喝多少,有许多次他把车开到林既所住的小区门口才恍过神……就好像他生活的每一个细节,都和林既有关。
·当你意识到你在思念一个人,就说明这份思念已经不可控了··他曾尝试过去剥离这种习惯,也确实有一段时间,他忙碌于乐米尔游园项目而没空去想林既,他以为自己把弹簧踩得死死的,踩进了地里,可有天他翻出了以前的照片,凝固了他们还在一起的画面,一个不小心的松懈,弹簧以更强劲的力道冲破压制,不受控制。
相十方自认不是执念重的人,他知道自己得不到某样东西时,他会把目标放在更好的另一个上··可他得不到林既,他想不出这个世界上还有谁可以代替··“可我发现我控制不了。”
相十方声音轻了下来,他向情感臣服了··相丘月作为母亲,她能感受到儿子的挣扎和妥协,可她没法为相十方高兴他体会到了真正的爱情的滋味··“十方你知道吗,你这样,越来越像你爸爸了。”
相丘月难过而艰涩,“你向来优秀,所以我总是很放心,但我偶尔也会后悔,如果我以前可以多陪在一身边,去教你该怎么面对感情,怎么对感情负责,或许你现在会幸福很多。”
“你现在不该这样,你不能在和派瑞西订婚后,还去怀念别人,这非常过分,只会导致你们未来不幸的婚姻·”·“你和林既已经结束了,你选择了派瑞西,就真心对待她。”
“别重复我的悲剧,好吗儿子”·“我知道了·”相十方小声说,“我会尽快和派瑞西解除婚约关系·”·“什么你……”·“早点离开我这样的人,对她而言才是最好的,不是吗”相十方说,“到时候我会让她亲口和我说分手。”
荣市的夏天来得更早,五月份,梅雨让林既抓狂,空气中的水分子多得好像伸手一抓就能握到一掌水汽·没做好应对准备的林既只好让家里的抽- shi -器无休运作,尽管如此,还是有不少衣服起了霉点,于是他决定带加加去买新衣裳。
“正巧我也要去买衣服·”谢照风嬉皮笑脸的,没等林既答话,就抱起加加举高高,“加加,谢叔叔和你们一块去商场好不好带你去吃肯德基好不好”·加加笑咯咯地说:“好”·林既无奈,都一个多月了,谢照风隔三差五的飞到荣市来找他,还真追求起他来。
尽管谢照风没做过出格的事,也没送什么让林既有负担的礼物,但他的这份情感,就足够让人头大的了··“你就不用上班的吗”林既问。
“上着呢,为了你我还专门和乔诺她哥合作,来荣市做项目·”谢照风说··林既嘴角抽搐··加加很快乐,他准备拥有新衣服,还可以吃肯德基啦·到了商场,林既牵着加加进了一家名牌童装店,林既对加加的各方面都很上心,所以挑衣服也十分严谨认真,一定要又漂亮又舒适。
谢照风则跟在林既身后,像个尽责的保镖··两个男人带着一个小孩来买衣服,而且还都是年轻英俊的大人,这难免让人多想,两个小店员就忍不住小声八卦··“他们俩不会是一对的吧”·“我觉得很像,牵小孩的是‘妈妈’,后面的是爸爸。”
“好般配啊·”·谢照风回头,对她们露出了一个春风拂面的笑容··买好衣服出来后,谢照风就迫不及待地和林既分享他的快乐,“刚才有人觉得咱们是一家三口呢。”
林既:“……”·“但我们并不是·”林既说,“你想取代姑奶奶的地位,小心它挠你·”·谢照风沮丧地撇嘴,小声嘀咕:“迟早有一天……”·接着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拿出来一看,他脸色骤变:“十方被绑架了”·林既脚步一顿。
第98章 ·谢照风赶到雍市,是收到信息的三个小时后了,他是在医院里看到相十方的,这私人医院和五星酒店的豪华程度不相上下,所以谢照风在病房里看到相十方时,还以为他在度假。
相十方放下了咖啡,淡淡瞥了眼谢照风,见他只身一人,有些失望,“来得还挺快·”·谢照风为自己一路担忧感到可笑,“你又没缺胳膊少腿,霸占医院资源干嘛”·“休息。”
相十方说··“乔诺说你被绑架了,看你这样子,也不像经历过绑架·”·“事实上我确实没被绑架,是我叫乔诺这么发的·”相十方神情自若道。
“你叫她这么发你……”谢照风话音一顿,脑子一下转过弯来,明白了,他对此感到相当复杂,用难以理解的眼神看了相十方好一会儿,才说:“可惜你的算盘没打对,当时他确实在我身边,但并没对你发表什么意见,倒是让我路上小心。”
相十方脸色快速一变,他不善的瞪了眼谢照风,“你少去找他·”·“这可由不得你·”谢照风有些得意··这时乔诺也来了,她先和谢照风打了声招呼,“挺快啊你。”
“不要说一个男人快·”谢照风哼哼道··乔诺赏他一个白眼又一连说了十个“你最快”,才对相十方说:“她醒了,过去看看吧。”
相十方点了点头,走出房间去了隔壁的病房··派瑞西躺在床上,脸上有细小的伤疤,脸色还有些苍白··“感觉怎么样了”相十方走到她身边。
派瑞西看着他,只是这双美丽的眼睛不再充满爱意,她大概永远都无法忘记,当她获救,第一时间寻找这个男人,想从他的怀抱中得到温暖和抚慰时,被无情推开的感受。
·她的瞳仁轻颤着,难过的问相十方:“为什么”·相十方淡然道:“抱歉,你在问什么”·“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推开我”派瑞西咬着唇,泫然欲泣。
“你更需要的是看医生,而我要配合警察把事情解决清楚·”相十方说,“让你陷入危险之中,我很抱歉,如果我知道程姣心会做出这种极端的事,一定不会让你和她接近。”
“你们都在骗我·”派瑞西哀伤道,“爸爸,伊斯,你,还有Julia·”·“爸爸和哥哥不把我当家人,你不把我当爱人,Julia也不把我当朋友……”·“我是亏欠你们什么吗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抱歉。”
相十方的这句抱歉,总算带上了诚意··“十方,你诚实的告诉我,你愿意和我结婚的理由之一,有爱吗”派瑞西哽咽道。
相十方沉默着··派瑞西落下眼泪,她闭上眼,说:“我知道了,你真是个糟糕的混蛋·”·之后,派瑞西没有再和相十方沟通的意思,相十方留下一句“好好休息”,就离开了。
当天晚上,程平奕联系了相十方,约他出来见一面··谈的事情自然是关于程姣心··这是程平奕第一次在相十方面前低头,“莱尔林小姐现在还好吗”·“解救得及时,身体上没出大事。”
相十方往后微靠,姿态放松,他是这场谈判的主导者··“又或许,是贵千金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手下留情了”相十方轻笑道。
“也没有证据证明一定是姣心做的·”程平奕略有些不快··“你想要什么证据通话录音转账记录既然你都亲自来找我了,就说明你自己心里也有数吧”相十方说。
程平奕很恨咬牙,今天一整天程姣心的模样都不对劲,下午的时候更是面无人色,而这刚好也是派瑞西被成功解救的消息放出来的时间·她心里没底,程平奕问了几句她就全袒露了,她说为了让程氏重回辉煌才冲动做出错事,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相十方最近利用派瑞西,同时对她打压与施舍,攻破了她最后的心理防线。
可就算知道这一切都是相十方- cao -纵的,他无能为力,真正错的人只有程姣心··程平奕叹息一声,说:“姣心也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买凶,寻找合适的绑架地点,派瑞西被绑了五个小时,这一套下来的时间还不够她意识到自己在犯法”相十方说。
“她不是真心想伤害派瑞西,她只是太在乎和你的差距了,从小到大她都是这样·”·相十方嘴角噙着冷淡的笑,他摇了摇头,“程总,您是太久没和人谈判了吗要真这么说,那没什么讲下去的必要了。”
程平奕脸色青白,他何尝不知道正确的方式是什么,可他无法让自己真正向相十方屈服,这是他的儿子·最终,相十方给程平奕一天的时间考虑该选择什么样的方式摆平这件事。
第二天,相十方来到程平奕选择的酒店时,看到了程老夫妇,还有周可蓉··程老的头发全白,不说话时,就只是一个年迈的老人··“十方,你爷爷昨晚愁得一个晚上都没睡。”
程奶奶用苍老的容颜带着哀求··相十方无动于衷,看了一圈说:“还差程姣心你们一家子就齐了·”·“姣心在家·”周可蓉小声道,“她受了惊吓,不敢出门。”
相十方笑了,“真是稀罕,绑匪还会受惊吓·”·“你”程老紧皱眉头瞪过去··相十方平静微笑,“我说错了吗”·“爸,姣心确实做错事了。”
程平奕说,他拿出一份文书递给相十方,“只要这件事和程氏无关,这些都是你的·”·相十方随意翻阅了几眼,“程氏的名誉只值这些这和你们可能损失的完全不对等。”
“那你想要多少”程平奕对此意料之中··相十方同样拿出了一份文书··程平奕看过之后脸色愈加沉重,相十方要的比他开的要多,不仅是资金,更多的是运转得当就源源不竭的资源,如果给出去,程氏起码五年都回不到现在的地位。
“这些不止是我的要求,还有莱尔林总裁,毕竟你们绑架了他的女儿,总得拿出诚意来·”相十方说··程平奕没有选择,他知道就算他不同意,等程氏陷入困境之中时,相十方也会落井下石,到那时可能还不如这个方法体面。
·程奶奶还想打感情牌,但相十方没心情听,他见程平奕收下文书,便起身要离开了··“我以前说过,如果你认祖归宗,程氏我会交给你·”程平奕说,“你为什么非得用那么这种方式”·“你给,和我抢,完全不是一码事。”
相十方说,他最后看了眼周可蓉,“感谢你们养育出了个一脉相承的好女儿·”·周可蓉后背布满冷汗,当年相丘月车祸的真相,相十方果然也知道·转眼间六一到了,作为好爸爸,林既自然不会忽视这个节日,他打算空出这一天和加加好好的玩儿,把游乐场都玩遍。
可加加却想念福利院的朋友了,以往的儿童节,福利院都会办一个小游园活动,设置许多游戏,赢了就有糖果吃·虽然游戏简单,糖果对他也不再是心心念念的东西,但和好朋友一起玩乐的心情是独此一份。
林既二话不说,订了回冕市的机票··到了冕市,林既接到了谢照风的电话··“……我特想去荣市看你们,可某个……唉,就被一堆事情困在雍市了,不然我就可以去陪加加过节了。
加加宝贝儿在听吗”··加加捧着手机响亮道:“在谢叔叔,你不来也没关系的因为我要和我的好朋友们一起玩儿,顾不上你的”·谢照风被这童言无忌噎了一下,又听到林既带笑的声音,“我们回到冕市了,在这儿住三天,让加加和福利院的小伙伴一起过儿童节。”
“你们在冕市”谢照风惊喜不已,“那我找时间过去”·“你不是很多事吗先忙你的吧。”
“那些事什么时候不能忙林既,咱们多久没见了,你就一点儿也不想我”·“呃……要我说实话吗”·“……还是别了。”
忽然,谢照风的肩膀被一只手按下,他回头,看到了相十方面无表情的脸··一瞬间,谢照风感觉自己的头发都炸开了··“过去开会,你爸也在里面。”
相十方说··谢照风的背脊绷得死紧,他点头,“好,先这样吧,我挂了·”·然后他转身走进会议室··“原来他在冕市……”·谢照风猛地回头瞪着相十方。
相十方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别去找他”谢照风凶道··“这你可说不算·”相十方优雅道··在去福利院之前,林既和加加还去买了几大袋糖果零食,每一样都是加加挑选的结果,看着儿子认真又开心的小模样,林既心里暖和极了。
他想,原来他只是想要个人陪着自己,无论这个人什么身份··林既陪着加加在游乐园度过了一段欢乐的时光,结束回家时,都快九点了··加加玩累了,在车上就睡着了,下车后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林既对他说“继续睡吧”,他才安心地睡回去,他感觉到自己被背起来了。
“嚯,还不轻·”林既掂了掂着实心小肉蛋,一步一步往家里走··这一刻,林既的心情非常平静,祥和·他喜欢这种简单的生活,不必为讨好别人而烦恼,也不再患得患失。
这才是他的人生,有家,有家人,有平淡的生活··林既能感受到,某种道不明的本能情感,在慢慢瓦解,沙化··接着,他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停在了他家楼下。
以及,靠着车门望着他的男人··“林既·”相十方深深地看着林既,有些恍惚··就好像他从来没弄丢过这个人··第99章 ·扑通。
一枚石子砸进无波的湖面··林既愣在原地几秒,但他很快恢复平静的神态,目不斜视地走过去··相十方往旁边一步,挡在林既的面前··他对上了林既淡漠的眼睛,像是春寒料峭时的小雨,没什么攻击- xing -,却能冷到骨子里。
看见林既的欣喜,悸动,思念全都被这一眼所倾覆,相十方无措起来,小声说:“我想和你说说话·”·林既的回答是,绕开他,走进楼里··相十方看到林既背上的小孩回过头,好奇地看着他。
林既身边什么时候有过小孩·相十方跟在林既身后,直到到了林既家门口,林既开门的这一小段时间,相十方停在林既的身后,他看着林既的背影,他曾无数次在这样的视角,这样的场景这么看着林既,似乎这次只是平常普通的一天,他们一起回家,一起吃饭,一起窝在沙发里,拥抱,接吻。
加加站在一边仰头看着这个高大的叔叔,他可真高,像小山一样,长得也好看,不像坏人呀……·“叔叔……”加加正想和相十方说话,林既却打断:“加加,我跟你说过什么了”·加加缩了缩脖子,“不能和陌生人说话……”·林既牵着加加走进屋里,相十方也想进去,但门无情在他面前关上。
进家后,林既沉默地走到冰箱面前,拿出今天一回来就冰镇的水,一下灌下去半瓶··加加跑到他身边抓着他的衣摆,问:“爸爸,门口的叔叔到底是谁,他好像认识你。”
“小孩子不要问那么多·”林既摸摸加加的脑袋,“你还困就再去睡一会儿,爸爸做饭,做好了叫你·”·加加不开心地撅嘴,“大人就会说这句。”
但他还是听话的不问了,抱着姑奶奶回房间一起睡觉··林既走进厨房,一个人时,他才终于把内心表露在脸上,当他习惯现状,并且对此满意时,突然一个地震把一切都动摇破坏的感受,实在不美妙。
他不想见相十方是真,见到相十方无法端平内心也是真··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把他的所有情感,无论好坏都占了个遍··但幸好,林既很明确他不想和相十方再有任何接触,有些东西只要不拿出来,就可以不存在。
林既去叫醒加加,是一个小时后的事了,他做了简单的家常菜,有加加喜欢的虾滑,可加加还没来得及开心,他看到林既的中指裹着创口贴,处理得很草率,血都透出来了。
“爸爸”加加叫了起来,他着急地抓着林既的手,简直要哭了,也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被气的··“好了,小伤而已,瞧你这样儿。”
林既还觉得好笑··“创可贴还有棉花棒”加加手忙脚乱··林既只能坐在沙发上,不能走动,他指挥加加拿东西,再伸出手让加加为自己处理伤口。
“爸爸也太不小心了”加加一边轻轻地用棉花棒蹭干净血,一边责怪林既,“那么深的口子,该多疼·”··“加加那么关心爸爸,爸爸一点也不疼。”
林既温柔道··加加还是气呼呼的,把林既的手工整地包好后,加加还捧着林既的手吹了一会儿,嘴里嘀咕着老师教的咒语··父子正温情时,门铃响了,林既心里一坠,他下意识以为是相十方。
但下一刻王奶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小既,在家吗”·林既松了口气,要去开门,但加加不让他走动,先跑过去开了··“太奶奶”加加乖乖脆脆地叫道。
“小加加”王奶奶的皱纹笑得更深了,“儿童节快乐,一会儿上太奶奶家,太奶奶有好多好多冰淇淋·”·加加却直勾勾地看着在王奶奶身后的人,正是刚才一直跟着他们到家门口的叔叔,此时那个叔叔同样在看着他,只是目光似乎不算友好,加加还小,琢磨不出那其中的深意。
“你爸爸呢”王奶奶问··“爸爸在里面·”加加拉着王奶奶的手,但眼睛没离开相十方,“他刚才做菜切到手了。”
“切到手严重吗”相十方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流了好多血·”加加答道,他又小声问王奶奶:“太奶奶,他是谁呀”·“你爸爸的朋友……”·林既的脸色沉了下来,直白地表现出不快。
王奶奶没瞧出来,还在说:“以前也来过你们家的,他刚才一直在你们家门口,小既你不知道吗”·“不知道·”林既有些烦躁地撇开脸。
“小相说是有事儿找你,做饭了吗”王奶奶瞄见了餐桌已经摆上饭菜了,遗憾道,“还想叫你们过我这儿来呢·那你们聊吧,我先回去了。”
王奶奶以为自己做了热心肠的事,她想不到等自己走了之后,屋子里的气氛骤降到冰点··倒是姑奶奶见到熟人,懒洋洋叫了一声,不过比起以前它对相十方的友好,这也算冷淡了。
“加加,你先去吃饭·”林既说··“加加是谁”相十方死死盯着林既··加加懵懂地答:“我是加加呀。”
“我儿子·”林既说,“有什么要说赶紧说,我们家还要吃饭·”·他区分得那么明白,铁了心要和相十方划清界限··相十方咬了咬牙,“你儿子那么大,我怎么不清楚。”
林既的嘴角一挑,是讽刺的弧度,“你不清楚的事儿多着呢,加加就是我儿子,我跟别人生的,亲生儿子·”·加加不明白爸爸为什么会撒谎,但他无条件的和爸爸站边。
相十方感觉心脏像个破矿泉水瓶一样被肆意踩踏,情绪在不断挤压中沸腾,膨胀,- yin -翳如同黑雾般蔓延·他大步上前,林既后退,却还是被他抓住了手臂拉近,接着铁一般有力的胳膊紧锢着林既的腰身,相十方吻了上来。
他想这么做想了太久··当熟悉的柔软和气息从梦里走到现实,相十方意识中的火山轰然爆发了,他克制不住的发狠,强势闯入林既的口中,深入后还想更深··林既眉心紧拢,他推拒着,可力量不及相十方,偏头躲避,却被相十方扣着后颈,咬破相十方的嘴唇,血腥味儿反而激化了相十方的**,他的所有情感在此刻爆炸,他恨不得把林既融进自己的骨血了。
加加吓得筷子都掉了,他看到林既被伤害着,想都没想就跑过去拼力扯着相十方的衣服,边扯边打,“不许欺负我爸爸你放开他坏蛋我要报警”·加加呜哇哭了起来。
林既怕挣扎得厉害误伤到加加,只能忍耐着··加加的哭喊,让相十方冷静了下来,他与林既唇舌分离,可还是不舍松手,他抱着林既,脸颊贴在林既的颈侧··“孩子在旁边看着,相十方,你但凡有点道德感,就把我放开。”
林既声音微喘,但语气是冷的··相十方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紧,好像有人和他抢似的,但持续时间不长,林既的话他听进去了,他恋恋不舍地松开··林既趁机使劲一把推开相十方,把加加拉到自己身边,温声安抚:“加加别哭,爸爸没事儿,不会有事儿的,你先回房间好不好等爸爸处理完了之后再叫你出来。”
加加抽抽噎噎,紧紧攥着林既的手不放··相十方感觉心里的酸味要涌到喉咙里了,林既对那个小孩儿多温柔,这分明是曾经对他的态度……·好说歹说,加加终于愿意进房间了。
林既转头面对相十方,温柔和耐心一丝不留,他说:“相十方,你是哪儿有毛病吗都这个时候了你来找我干什么”·相十方胸口抽痛着,低声说:“想见你。
林既,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我愿意为我做过的错事付出代价,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我为什么要给你机会呢”林既认真地看着他,“你相十方本事再大,能倒转时间吗不能的话,你付出再大的代价,对我而言又有什么意义”·“说实话,那件事永远都是我心里的刺,愈合不了,但毕竟也过去那么多年了,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只要你别出现。”
相十方死咬着内唇,眼中似乎有猩红,他瞳仁颤动着盯着林既,“不……”·“那我开诚布公的告诉你,我对你失望透顶了·”林既说,“你当年抢走了我的保送名额,可你根本没觉得是件大事,甚至过了几年连我是谁都忘了,在一起之后你也没和我坦白,我猜,你是觉得正因为把我的名额抢走了,我才有机会站在你面前吧更别提你是怎么对待我们的感情,独断,不忠诚,不尊重。
我说错了吗”·林既不愧是最了解相十方的人,一席话就像精准的刀子,每一个字都落到实处···相十方羞愧地低下头,“对不起。”
·“够了·”林既淡淡道,“只要你别来打扰我就行,别再以为我没了你就活不下去了,我现在有儿子,我很满足·”·相十方鼻子发酸,“你以前从没说过你有儿子。”
“以前不重要了·”林既说,“你走吧·”·他又叫我走·相十方酸楚不已的想,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回到从前·他看着林既,想到的却是刚才林既对加加的态度,又想到林既会如何对待谢照风,甚至还想到林既和另一个女人结合,妒火越烧越烈,在蚕食他的理智。
林既应该是我的才对··相十方再度上前··林既警惕后退,喝道:“别过来”·相十方僵立··林既紧握着拳头,眉头拧成结,“你非要听我说明白是吗相十方,我对你没感情了,要有,也是厌烦和……”·“别说”相十方仓皇打断,眉眼染上浓浓的哀伤,“别说这个……我走就是。”
相十方眼眶发红,他深深看着林既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开了这里··出门后,他停驻在门口,小声地自言自语:“我不会放弃……林既,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你能回来。”
“林既,我好想你……”·第100章 ·相十方依稀好像听到了敲窗的声音,他睡得不好,很快就醒来了,坐起来一转头,就看见一位面容和善的老人站在车门口。
没错,昨晚他在车里过了一夜··而这个老人他也认识,是林既的邻居王奶奶··相十方降下了车窗··“小伙子是你啊·”王奶奶惊讶道,“你的车停在这儿不太好,会碍着别的车,也很容易被刮到。”
“好,我马上开走·”相十方说,他的声音很沙哑,头发挺乱,唇边还有冒出来的小胡茬,看着很颓唐··热心的王奶奶问:“怎么那么憔悴啊是不是病了”·相十方摇头。
王奶奶往他车里瞅了眼,见椅子是放平的,马上猜到了,“你该不会是在车里睡了一宿吧”·相十方抿了抿唇,默认了··王奶奶又问:“昨天你不是来找小既的吗没地方住不知道住小既家”老人家不认识车,否则就不会觉得相十方是没钱住酒店了。
相十方低下头,小声说:“他赶我走·”·王奶奶嗨呀一声,她没深想,只觉得这小伙子长得漂亮,又是林既带回来过的,肯定不会是坏人··“有事儿就好好说呗你先到我家来”王奶奶说。
半个小时后,相十方从王奶奶家的盥洗室里出来,他洗漱打理过后,一扫刚才的消颓,清爽又俊秀,只是眉目间还带着些许低落,十分打动人心··“来来,过来吃点早餐。”
王奶奶热情招呼,见相十方又高又俊,她笑得更灿烂了,“哎哟,都说帅小伙叫人看了就开心,还真是这回事儿·”·相十方少有和这般真挚又慈祥的老人打交道,当下有些腼腆,低垂着眼,不知该怎么接话。
王奶奶也不介意,把早餐布上,就是普通的包子豆浆,但热情腾腾,香味诱人··“都是自己做的·”王奶奶说,“小既可喜欢吃我包的包子了,他那手艺都是我教的呢。”
相十方闻言,拿起一个白胖包子咬下去,接着被烫得五官皱起··“慢点儿吃,还烫着呢·”王奶奶乐呵呵道··吃下一个包子后,相十方也主动和王奶奶聊起来。
“您家里人”·“儿子儿媳上班去了,孙子在南边儿上大学·”王奶奶答道··相十方点了点头,又问:“您和林既,认识多久了”·“他十三岁就搬到我家隔壁,做了十多年邻居咯。”
王奶奶说,“小既没几个走得近的亲戚,说我们一家是他的亲人,也不为过·”·“那您能给我讲讲他以前的事儿吗”·王奶奶说行啊,她虽然年纪大了,但头脑还是清晰的,她说第一次见小既他瘦瘦小小的,怕生,说话也细声细气,但有礼貌,每次见人都打招呼。
林既的家庭是普通的一家三口,爸爸经常出门,妈妈顾家,虽然普通,但过得幸福··王奶奶说起往事有着老年人的特- xing -,就是比较啰嗦,爱重复,可相十方从头到尾都听得很认真,透过王奶奶的描述,他慢慢勾勒出了一个少年的模样,瘦弱,内向,会无意识的微微含胸,黑框眼镜下的那双桃花眼羞涩的内敛着它的美丽,这个林既是芸芸众生中不起眼的一员,却和相十方印象中温柔成熟的林既重合,构成了他完整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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