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真丑闻 by 卡比丘(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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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真丑闻 by 卡比丘(4)
·那时徐升也偶尔帮母亲做做事,两人相处的时间不少··从前年起,母亲常常身体不适,徐鹤甫要她从位置上退下来了,将她主管的东西拆了,分给了几个小辈,而后正式将船运和港口贸易公司交给了徐升。
徐升很忙,除了例行探望,没有太多陪伴她左右·徐可渝- xing -格向来孤僻,与徐升沟通很少,母亲病后,她大多数时候待在自己房里,或者独自出门逛街,并不经常去医院。
因此徐茵的最后两年过得冷清孤独··徐升对母亲的感情,很难一时说清··在首都时,徐茵是无功无过的母亲,或许有些冷淡,但尚算尽职的生母;回滨港后,徐升被徐鹤甫带在身边,徐茵没有话语权,很少替徐升争取什么,不过徐升并不自己的遭遇归咎于她。
徐升原本以为母亲逝世对自己心情的影响,不会比一个普通长辈多出太多,但飞机在跑道上滑行升空时,徐升仍然产生了一些无法表达、也难以发泄的痛苦··徐升和母亲的最后一次通话,是在五天前。
年上虐恋都市架空现代·母亲问徐升:“你外公说的房子,看得怎么样了·”·又忽然说自己“想抱孙子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可渝醒过来”。
徐升从不会安慰别人,因此沉默着没说话·徐茵便也没有再提··化疗后,徐茵买了很多假发,徐升每一次看她,她都用不一样的,不知道入殓时用的是哪一顶。
舷窗之外的天蓝得澄澈,机翼扫过几缕薄云··徐升盯着窗外,想把自己从不好的情绪里抽离··那些是不合适有的情绪,影响理智,也无济于事,但是在飞机上无事可干,没有工作分心,所以徐升暂时没有成功。
·过了一段时间,飞机进入平稳飞行,而航程还有十个小时,徐升站起来,回头看了汤执一眼··汤执昨晚肯定是没睡好,头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嘴唇微张,睡得傻里傻气。
有不少下属在场,徐升不该表现得太明显··但很可能是因为母亲的逝世,因为她还孤独地躺在灵柩里,被放在灵堂,徐升有些难以控制地走到汤执身边,轻轻碰了一下汤执的肩膀。
汤执睁开了眼睛,徐升被他看得愣了愣,而后对他说:“换药·”·坐在另一边的江言好像想说什么,徐升转头看了他一眼·江言跟了徐升很多年,两人之间默契很深,徐升一看他,他便立刻噤声了。
汤执眨了几下眼睛,清醒了一点,没出声,站起来,拿了装了纱布和药的袋子,和徐升走入后机舱的卧室··卧室的一边是床,一边是一张横着的沙发·汤执坐到沙发上,放下了袋子。
徐升合上门,回过头,恰好见汤执把东西摆开··徐升承认自己不太擅长做手工,帮汤执摘纱布,汤执都好像痛得皱了几次眉,最后打断了徐升:“我自己来吧。”
徐升只差最后一点,没理他,终于成功把纱布取了下来··汤执很明显放松了一点,还松了口气··徐升抬眼看他,他马上对徐升笑笑··汤执再过几天就要拆线了,伤口愈合的还不错,徐升非常不熟练地帮他消了消毒,重新换了纱布。
汤执就乖乖地对徐升说:“谢谢·”·徐升回答他“不用”,看见汤执手撑在沙发上,向自己靠过来,红润的嘴唇也近了一点··徐升觉得汤执想亲自己,所以闭了眼,慢慢闻到汤执身上甜蜜的香气,再等了几秒钟,汤执的吻印在他的唇角,又移开了。
徐升睁开眼,看见汤执在离他很近地地方,看着自己,眼神里带着关心··“你昨晚没睡吧,”汤执轻声问他,“要不要现在睡一下·”·徐升问他:“你怎么知道我没睡着。”
他睡不着时并不会辗转反侧,还以为汤执并没有察觉··昨晚汤执断断续续地在他的怀抱里睡过去又醒来·他怀疑是自己从背后抱汤执的力度,和呼吸的频率露出了马脚。
当然最主要应该还是因为汤执很在意他··“我不想睡·”徐升又对汤执说··汤执看着徐升,过了一会儿,靠过来哄徐升,跟徐升商量:“就睡一下。”
徐升因为汤执对自己的关怀和珍视,而感到有点得意,碰了汤执的脸颊,但是没有说话··他们不应该单独在卧室待太久··汤执陪徐升坐了一小会儿,觉得该走了,就说:“我先出去了。”
他起身往外走,只走了两步,又被徐升扣住了手腕,拉坐在徐升腿上··徐升的手按上汤执的腰,让汤执完完全全地贴在他的怀里,低声对汤执说“不行”。
他的语气很平,可是说的话一点都不成熟也不稳重,从紧抓着汤执的手中泄露出细微的一点点任- xing -和乖张,好像已经是徐升拥有的所有了··徐升靠近汤执,吻了汤执的嘴,没有掺入过多情欲,或许称作索取喜欢和温暖更为贴切。
汤执忽然有些退缩··因为徐升可能很快就要结婚,他拥有的、过得都比汤执好太多了,甚至也不喜欢汤执,总是觉得汤执在犯蠢,大部分哄汤执、或者温柔的时候,都在上床前后,也只是比别人稍微好了一点。
汤执根本没有太多喜欢和温暖能够送给别人了··但是汤执觉得自己似乎也没有另外的办法,比起别的,他好像更希望徐升现在能够开心··第49章 ·傍晚六点,徐升带着汤执下车,在暮色中走入徐茵的灵堂。
堂梁上挂着白帷,徐茵年轻时的照片摆在黑色的祭桌正中央,照片旁放着祭品和香炉,堂中充溢着浓郁的烟和蜡烛燃烧的气味··徐升一踏进门,道士便开始诵经。
徐鹤甫坐在灵堂的斜角,身后站着他最亲近的两个秘书··坐在棺木旁替徐茵守灵的亲戚纷纷抬起头,向门口看来··汤执一眼望去,众人皆神色木然,像是坐得很累了,碍于徐鹤甫在场,才得做好样子,不敢松懈。
徐升给母亲点了香,跪在绛色的软垫上,西服下摆皱起了一些,头微微垂下,背挺得很直··他在昏暗的灵堂中央跪了一会儿,道士唱停了,徐谨靠近他,将他搀起来。
汤执站在后头,有些游离地盯着徐升的背,不是清楚自己该做什么··徐升站直后,回过头来,看了汤执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徐谨的太太立刻靠近汤执··“女婿也要谢吊。”
她低声说·她似乎- cao -持这一次守灵,利索地把两支香递到汤执手里··她体态丰腴,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长裙,面貌比徐家的其他人和善一些,替汤执点了香。
紫红色长香的触感有些粗糙,顶端飘起袅袅的细烟,散发出呛人的熏香气··道士们又唱了起来··诵经声像一大片呢喃,撑满了由黑白两色构成的灵堂,四周的亲戚如惨白的蜡像制成,萎靡不振地散在各处。
年上虐恋都市架空现代·汤执依照徐升的做法,给徐升的亡母点香跪拜,而后与徐升一道,走到了灵柩旁··两名小辈从黑色的高椅上站起来,给他们让了位置,其中一名汤执认得,是不久前过了十八岁生日的徐彦露。
她冷冰冰地瞪了瞪汤执,没说什么便走开了··灵柩放得很高,但高不过人··徐升没有马上坐下,他站在灵柩旁,安静地低下头,凝视棺中的母亲·汤执站在他身边,也静默着望了一眼。
徐茵躺在灵柩中,穿了一身素雅的裙装,眼睛松弛地闭着,像睡着了一般··汤执与她见过两次面··一次和徐可渝注册结婚,一次是举办婚礼·注册结婚之前,徐茵和汤执聊了片刻。
徐茵说话低慢,让汤执觉得是个温和的人,并不像徐升说得那么敏锐··那时候徐升对汤执比现在还要无情和公事公办得多,可能是为了警告汤执不要露馅,一直盯着汤执,害得汤执很紧张,什么谈话内容都没记住,只记得她要自己待徐可渝好。
只是直到现在,徐茵去世了,汤执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待徐可渝好,也不清楚那时他结婚的表现,到底有没有让她和徐升都感到满意··徐升大约是不满意的,汤执胡乱地走神,猜想。
因为徐升要求比较高,容易不满··入殓师给徐茵画了柔美的妆,让她看上去与生前无异··也许是由于太瘦了,她的眼眶凹陷,颧骨有点突出,仍有些病容。
徐可渝的颧骨像徐茵··汤执突然想,而后偏过头,看了看徐升··徐升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漠然地站着··在座的亲戚无一不偷偷注视他,就像谁看他看得最久,就能猜出他心中所想一般。
徐升仿若未曾发觉,唇角微微下垂,专注地看着徐茵,背则绷得很直··或许是察觉到汤执的眼神,他终于撤回目光,看了看汤执,静了两秒,对汤执说:“坐吧。”
他们在冷硬的高椅上坐下,守了一会儿灵··道士的声音时而大,时而小,他们又唱了几轮,天全暗了,屋外一片漆黑··灵堂里只有蜡烛的光,有些长蜡烛外罩着玻璃罩子,有些短的没有,夜色从门口与床边透进来,晕开昏暗的房里高低错落的烛光。
到七点半,徐鹤甫要走了··他在秘书的搀扶下起身,将徐升叫到一旁,单独和他说了几句,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等过了十二点,你就回去睡吧·你母亲也不想你守得太累。”
说这一句话时,徐鹤甫并未压低音量,灵堂里不少人都听见了··徐升没说什么,目送徐鹤甫离开,又坐回了汤执身边··徐升的坐姿板板正正,重新将眼神投向灵柩的方向。
汤执余光见他坐好了,忍不住转头看他··昏暗的光线模糊了徐升深刻的五官,他下颌微收,气质肃穆,不过看不出太多难过··汤执觉得徐升看灵柩的模样,像整间灵堂里与徐茵关系最浅的一个人。
仿佛只在飞机上缅怀徐茵伤几个小时,就足够他将悲伤收起来,锁回名为徐升情绪的密室中··汤执没看多久,徐升便像提醒似的瞥了汤执一眼·汤执愣了愣,把眼神移开了。
徐鹤甫走后,徐家剩余的亲戚一个接着一个找借口作鸟兽散··九点过半时,只剩了徐谨一家··徐彦露和徐明悟坐在灵柩对面,看上去都十分不耐烦·徐明悟频频看手机,被徐谨清嗓提醒,瞪了几眼,不情不愿地坐正了。
房里没人说话,静得出奇··灵堂四周摆满了亲友送来的花圈,白菊与夜露的香味混杂着,压过了烟气··道士唱唱停停,又熬过近两个小时·徐彦露和徐明悟终于得到了徐谨的同意,也向徐升告辞了。
汤执看他们走出去,嗅着花香发呆,忽然听见徐升的手机震了震,转头去看,徐升拿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出去接电话了··不知为何,徐升一出去,徐谨也站了起来,颇有些紧张地跟了出去。
汤执没动,仍旧坐着,没多久,原坐在对面的徐太太忽而站起来,走到汤执身旁坐下了,友善地对他点点头,说:“节哀·”·汤执也朝她点了点头··她坐在汤执身边,先问了问汤执右手的纱布是怎么回事,汤执说:“自己削水果割伤了。”
徐太太惊讶地低语“怎么还要自己削水果”,汤执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沉默少时,她用关心的语气问汤执:“可渝的情况怎么样了”·“还在医院,”汤执也不是太清楚,便笼统地说,“和以前差不多。”
“噢·”她点点头,右手按在左手手腕上戴着的绿莹莹的翡翠手镯上··翡翠成色很好,像有碧水在流动,衬得她的手腕白而丰润··隔了半分钟,她问汤执:“你和可渝是怎么认识的”·“同学,”汤执说,怕回答太短让她觉得不礼貌,又补充,“高中同学。”
她对汤执点点头:“恋爱也那么多年了”·“差不多,很久了·”汤执一边说,边注意到她用右手的拇指按着翡翠,下意识地摩擦着。
她看着汤执,好似有些迟疑,像忖量了一番,才试探着问:“我听说,可渝是以死相逼,她哥哥才同意你们的婚事的”·汤执盯着她,过了片刻,点了点头。
她轻蹙眉头,叹了口气:“她哥哥就是这样,有时候不太通情理·连自己的婚姻,也能当作讨欢心的筹码,何况妹妹的呢·”·汤执不置可否地沉默着,她或许是会错了意,又问汤执:“他把你带在身边,也没让你接触什么生意上的事吧”·汤执想了想,再对她点点头,她便说:“那你每天都干什么呢”·年上虐恋都市架空现代·“待在酒店,”汤执顺着她说,“或者等在外面。”
徐太太做出惋惜的模样,又静了下来··半晌,她告诉汤执:“小汤,舅妈老实跟你说几句,你别太往心里去·我听说,上次徐升去看了你母亲一次,她就把遗嘱改了,将原来给可渝的一半股份,也给了徐升。”
汤执和她对视了一眼,动了动嘴唇,说:“是么·”·“我不知道·”汤执说得慢吞吞的,向她透露出了一丝无助··她摇摇头,叹了口气,怜悯地看着汤执,接着道:“可是茵茵生前,我去看她,她明明总说最大的遗憾,就是可渝,要多给可渝留点东西。”
徐太太双眼皮很深,但眼皮有些下塌,让她显出少许老态··她的声音很柔滑,带着人近中年的沙质·也许是灵堂太幽暗,烛光太摇曳,汤执听着听着,开始走神。
“……也不知道可渝究竟是怎么出的事,”她忽然转了话题,眉头又皱紧了些,沉吟着暗示,“徐升那个助理,倒是又伤得不重·”·汤执心里没有什么感觉,装作纯真又难过地对徐太太道:“好像是因为可渝没系安全带。”
徐太太看了汤执一会儿,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道:“小汤,你刚大学毕业,没接触过太多社会·你哥哥这个人……你还是要留点心眼,就当是为了可渝。”
她说得情真意切,眼中写着的全是为汤执好,叫人不得不信服··不过汤执停顿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她口中的“哥哥”指的是徐升··汤执“嗯”了一声,她又抬起手,按着汤执的肩膀,轻轻地抚摸着,像一个慈母安慰她的孩子。
然而汤执很难接受这一类肢体碰触,她抚摸汤执的样子,只让汤执想起了不好的事情··异样的不适强烈地上涌着,催汤执礼貌地把徐太太推开,但汤执想听听她还想说什么,强行将难受压了下去。
忍了小半分钟,她确实开口了··“小汤,舅妈知道你很难,”她轻声说,“你和可渝恋爱,他反对得那么厉害,好不容易结了婚,可渝又出事了……现在他把你带在身边,一个月看不了可渝几次……”·汤执作出了失落的模样,低下了头。
她得到汤执的鼓励,将手滑到汤执的手臂上,轻轻按在汤执肘间,轻声细语道:“小汤,你给舅妈留个电话吧,要是难受了,就给舅妈打电话·舅妈有时候煲汤,也给你送一份。”
道士们又唱了起来,在诵经声里,汤执拿出手机,记下了她的号码,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汤执存好号码,要收起手机的时候,她的手还是在汤执手臂上放着··她低着头,看着汤执屏幕上的小狗相片,用另一只手指着,或许是为了让汤执听得更清楚,凑到了汤执耳边,轻笑着说:“小汤,你喜欢小狗啊——”·“——舅妈,你在干什么。”
徐升低而冷的声音从不远的地方传来,汤执抬头,才发现徐升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他登时松了一大口气,而徐太太的手也终于挪开了··她回身看徐升,声调微微扬起,像有些紧张地说:“喔,我和小汤聊了聊可渝。”
“是吗·”徐升冷淡地看着她··“当然,”她说,而后又四顾,问徐升,“你舅舅呢”·“舅舅想走了,”徐升垂着眼,客气地告诉她,“在外面等你。”
徐太太愣了愣,站起来,快速和徐升告别,小步向外走去··徐升目送她走出门,才回头,面无表情地直视汤执··汤执有点可怜地看着徐升,想问徐升怎么这么久才回来,碍于灵堂有其他人在,没有说出口。
徐升可能是看他实在很惨,脸上渐渐有了一点温度,坐到汤执身边,没有看汤执,说:“再守二十分钟·”·汤执低声问徐升:“不守整夜了吗。”
徐升静了静,抬眼看了片刻灵柩,很轻也很低地说:“不守了·”·到了十二点,徐升准时带汤执离开灵堂··汤执回头看了一眼,徐茵的灵堂在黑夜里散着点点的烛光,里头又传出了诵经声,动静很大、很热闹,但堂里显得孤独。
坐上了车,他们慢慢离开了祖宅,沿着山道往上开··汤执坐在前面,他知道徐升很不喜欢自己转头看,但还是转过去看了一眼··徐升本来在发呆,余光或许注意到汤执的动作,抬眼看了看。
两人眼神接触在一起,徐升这次好像没生气,看着汤执,过了几秒,移开了眼睛,低头拿着手机,不知干了什么,汤执的手机震了震··汤执拿出来看,徐升给他发:“转回去。”
汤执觉得面对面却不说话只发信息的徐升怪怪的,又有点好笑,听话转回身··发了徐升一大堆徐升让他不要发的奇奇怪怪的表情,从后视镜里看到徐升偷偷打开短信,没回复他。
到了家里,管家接过徐升的外套,他们一起沉默地往楼上走··汤执回房间便去洗漱了,擦着头发出来,忽然看见徐升送他的小企鹅还在茶几上摆着,就走过去,拿起来看了一下。
小企鹅还是干干净净的,塑料片的上色上的不怎么均匀,背上的深蓝色深深浅浅··汤执打开开关,把它放到大理石台面上,小企鹅叽叽嘎嘎地往前走,最后无声地掉落在地毯上,双脚还在前后地摆。
汤执把企鹅关掉了,放回原来的位置··他觉得自己其实好像没办法太喜欢徐升送他的企鹅,但是拿在手里,也不会想要丢掉··打算上床睡觉的时候,汤执接到了徐升的电话。
年上虐恋都市架空现代·徐升问他“在自己房间干什么”··汤执支支吾吾,徐升说“过来”,就把电话挂了··汤执披上一件外套,蹑手蹑脚地穿过走廊,敲开徐升的房门。
徐升开了门,脸色不是很好看地往里走··汤执觉得他有点不高兴,又不知道为什么,试探着跟上去,伸出左手握住徐升,指腹轻轻碰着徐升微热的手心··汤执一点力气都没用,不过徐升还是被他拉停了。
徐升转过身,垂眼看着汤执,眼神有些生硬,但握紧了汤执··汤执便本能地讨好地对他笑了一下,问他:“干嘛不高兴啊·”接着主动打小报告:“你出去的时候,徐太太和我说了不少事,可能想策反我。”
“还留了我的号码,说煲汤给我喝,”汤执说,“不太想喝·”·徐升视线向下看,手抬起来,碰了碰汤执的手肘,又隔了几秒钟,对汤执说:“许蓉碰你,你不喜欢,为什么不推开”·“你不会拒绝吗”徐升看着汤执,用很低的声音问。
汤执愣了愣,先是觉得徐升的质问莫名其妙,继而感到很不舒服和好笑··徐升说得很简单,好像拒绝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好像他从来都是支持汤执拒绝的,从未沉默地旁观过。
但事实似乎并不是那样··汤执不想和徐升争辩,没有回应徐升的质问,静静地着看了徐升几秒,想要把手抽出来,但徐升反应很快地抓紧了他,没让他逃··“你干什么。”
徐升眉头皱了起来··“被你抓痛了·”汤执骗他··汤执骗得很敷衍,但徐升看着他,短促地停顿之后,还是松开了手··隔了几秒,他对汤执说:“我是说,如果以后你不喜欢别人碰你,就推开她。”
“这样啊,”汤执看着徐升,有些大脑发热,没克制住自己,说,“但是那时候徐可渝抱我,你好像不是这么跟我说的·”·徐升看着他,好像怔了一下。
他看汤执的眼神,让汤执一下子想起来,他的母亲才刚刚去世,遗体还躺在半山腰的灵堂里··汤执又有一点可怜徐升,和徐升对视了一小会儿,放软了态度,靠过去一些,低声说:“算了,我什么都没说,你忘记吧。”
徐升顿了顿,比汤执想象得快得多地接受了他的示弱,伸手抱住了他,说“好”··第50章 ·尽管不是很想承认,徐升今晚过得不太好。
躺在灵柩中的母亲安详的遗容,和来自不远处徐鹤甫的注视,带给徐升了一种延迟的、细微而无法忽视的痛苦··大部分时间,徐升的痛感仿佛是剥离的,已托付给一间专门的护理院照顾。
在看到在玻璃的另一侧躺着的,闭着眼睛的母亲时,徐升如同感受到了轻度拉扯式的失落,就像感到痛感在遥远的护理院遭到苛虐··不过无助与失落的情绪,在抚慰他大约三五秒钟后,便消失了。
徐升产生三个不分先后的念头,想立刻工作,和汤执独处,和汤执去医院看一眼徐可渝··汤执坐在徐升身边,关心地看了徐升很多次·汤执是整间灵堂里最关心徐升的一个人,给沉默的、昏暗的空间带来不多的温度和颜色。
徐升不免想,如果母亲知道汤执在乎的人其实是徐升,她会选择站在自己这一边,还是偏袒徐可渝··他没有机会知道答案了··十一点多时,灵堂只剩徐升、汤执与徐谨夫妇。
他收到来自母亲律师的短信,希望他方便时能回一个电话,徐升便走出灵堂,给对方回了一个··夜晚的院落中,空气有些森冷,让徐升更清醒了一些··电话很快就打通了,律师似乎对他迅速的回电感到意外,又询问他,明晚宣读遗嘱是否方便,也告知他遗嘱生效、股份移交的时间。
律师那头十分安静,声音沉稳·柏树枝干和叶片像团状的黑夜的影子,把夜露凝在一起·徐升也平和地与他沟通,在心中预估了从股份移交往后的各个重要时间节点。
挂下电话,徐升转回身,恰好看见徐谨从门口走出来··徐升收起手机,礼貌地叫他:“舅舅·”·徐谨对他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给他一支,徐升摆了摆手,拒绝了,他便自己点了一根。
徐谨喜爱抽高焦油量的烟,烟气熏人,徐升退了一步,打算回灵堂,徐谨却叫住了他··“徐升……”他的脸隐在烟雾后面,声音带了一丝干哑。
徐升转过身,徐谨朝他靠近了一点:“舅舅很快就有钱能还你了·”·他年轻时也算不上高,岁月和纵欲的习惯将他的脊背再往下压,让徐升只能垂下眼俯视他。
“那很好·”徐升温和地说··徐谨拿着烟的手移开了一些,烟雾飘走了,两人对视了一秒,不知怎么,徐谨瑟缩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又说:“但是……”·“有一笔小钱……”他吞吐着道,“你得再打给我周转几天。”
“否则舅舅的生意转不过来,我们都不好过·”他说··徐升温和地看着徐谨,看了片刻,诚恳地说:“舅舅,我有的都你了·如果拿出去抵押,外公会知道。”
徐谨噎了一下,半晌突然道:“你母亲的遗嘱,很快就能生效了·”·他说的话倒并没有让徐升意外,不过徐升也不怎么想回答,盯着他,没有说话。
徐谨好似有短暂的怯懦,又不知是什么给了他勇气,又对徐升说:“好侄子——”·“——舅舅,”徐升还是打断了他,如实告知,“她只给我留了股份,现金和产业都给了可渝。”
年上虐恋都市架空现代·徐谨吃了一惊:“可渝”·“可渝……怎么拿得到钱”他脸色突然变了变,又说,“她老公是不是能帮她继承”·“这怎么行,”徐谨的情绪激动了起来,“我们徐家的东西,怎么能便宜一个外人”·“他拿不到,”徐升解释,“遗嘱加了条款,只能可渝本人继承。”
徐谨愣了愣,“哦”了一声,稍稍放松了一些,他松弛的眼皮和两颊的肉耷拉着,贪婪和不甘从眼中透出来··“你再替舅舅想想办法,”他说了一个数,“真的不多,比上次你给我的还少。”
“你外公年纪也不小了,”徐谨又说,“等我继承了他的产业,能给你的比他能给你的多多了·”·徐升看着他,等了一段思考的时间,说:“最后一次了。”
徐谨保证:“最后一次·”·一阵夜风吹来,徐谨手里的香烟烟灰很长了,被风一吹,都扬在了他手背上··徐谨被烫得缩了一下,把烟蒂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了。
在舅舅的哀求里,站母亲的灵堂外,徐升把钱转过去了··他既有一些轻松,也有厌倦,看见徐谨又点了一支烟,便说:“时间也不早了,我帮你把舅妈叫出来吧。”
“好,好·”徐谨连连点头··徐升回身走进灵堂,见到许蓉的手放在汤执手臂上,贴近汤执说话··许蓉的声音很轻,身旁有道士在诵经,徐升什么都听不见,只能看见汤执苍白的脸,紧抿着的嘴唇,因为紧张而睁大的眼睛。
他知道汤执在害怕,脑子产生了不像他的、不太客气的念头,但是最终没有付诸行动,打断了许蓉··一直到回到家,汤执仍然在心不在焉··徐升想汤执可能是吓坏了,忘了来他房里找他,所以给汤执打了电话。
当然,如果今天晚上,汤执加入卧室陪伴徐升,和他待在一起,徐升确实会好过一点··徐升等待汤执从房间里过来,等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等得有些不耐烦,所以说了让汤执不太高兴的话。
然后徐升才发觉,原来等待能造成的不适,都比不上看到汤执露出不舒服的表情时的一分一毫··所幸汤执很快就谅解了,汤执说“你忘记吧”,徐升就马上抱住汤执。
汤执很在意徐升,那么在他们很长的以后里,徐升也将尝试给汤执一些汤执渴望得到的关心··汤执被徐升抱了一会儿,问徐升:“明天是不是要早起出殡”·他看了一眼徐升房里的落地钟:“一点了。”
“出殡是九点·”徐升对他说··汤执“喔”了一声,没看徐升的眼睛,对他说:“那我们要早一点睡觉·”·徐升说好,他们躺到了徐升的床上,把灯关了。
汤执手上还包着纱布,不过只要不过度拉扯,都不痛了··在黑暗当中,徐升面对面抱住汤执·应该是怕汤执被他弄痛,他抱的力气不是很大,不过依然很紧。
汤执的手放在徐升的背上,很轻地上下抚摸··他粗略地计算过,徐升已经近三天没睡了,听徐升的呼吸,今晚似乎也难以入睡··睡着的徐升呼吸是绵长的,像一个小朋友一样安静,从睡梦里透出一点霸道和任- xing -,抱汤执会更紧。
汤执在徐升怀里等了一段时间,可能有二十分钟,然后开口问徐升:“还是睡不着吗”·徐升一开始没有回答他,又过了一小会儿,他把手搭在汤执腰上,简单地说“嗯”。
汤执睁开眼睛,因为房里很黑,他看见徐升下巴的轮廓,靠过去,很轻地用嘴唇摩挲··徐升扣紧了他的腰,低下头,吻了他一下,又移开了··“你乖一点。”
徐升要求汤执··汤执忍不住笑了一下··又沉默了一会儿,汤执突然很想知道,就问他:“你小时候过得开心吗”·徐升安静少时,说:“八岁以前很开心。”
“小时候在首都,”他很平静地告诉汤执,“八岁我父母离异了,和母亲搬到滨港·”·“回到滨港就没有开不开心可言了·”在一片黑暗里,徐升开口说。
汤执想起了徐升气鼓鼓有婴儿肥的童年相片,心里有超过好奇许多倍的不知名的伤心··“汤执,”徐升忽然说,“你想不想看我小时候喜欢的东西。”
汤执愣了一下,说“嗯”,又说:“想·”·徐升坐起来,把灯打开了··顶灯很亮,一开始亮得让汤执觉得刺眼和冷,适应了一会儿,才能完全把眼睛睁开。
徐升适应得很快,汤执在床里呆坐着的时候,他已经走进了更衣室··汤执跟过去,看见徐升拉开了更衣室靠里最下面的抽屉,将抽屉完全拿出来··抽屉下面有一个不大的空间,里面放着一些纸盒子。
徐升把盒子都拿了出来,一个个打开,汤执帮他拆了一个,好像是一些构建玩具的零件··“我从首都带回来的·”徐升告诉汤执,一边把两个零件连在一起。
他们坐在灰色的短绒地毯上,徐升的肩膀很宽,眼神沉稳平和,手很大,全身都看不出和玩具有一点点联系·但他搭零件时,汤执又觉得并不违和··“九岁的时候,徐董让人拆了处理掉,”徐升说,“我给了扔的女佣一些钱,让她帮我收好,等新房子建好了,我会去拿。”
他搭出了一个太空空间站的模型···年上虐恋都市架空现代在二十年前的玩具模型中,徐升的太空空间站应该是属于最精致和昂贵的那类··不过过去这么多年,有一些塑料上的颜色难免剥落了,露出了底下的白色。
“搬到这里以后,我找到了这个格子,就把它们拿了回来·”徐升没什么波动地说··汤执看着低头摆弄旧玩具的徐升,突然想起徐升送他的企鹅。
“我自己消了毒,重新搭好了·”徐升说,然后问汤执:“你觉得怎么样”·汤执抬头看看徐升,说:“很好。”
“嗯,”徐升认同,又告诉汤执,“不过有些零件不见了·”·他看着汤执,指了指空间站的一个飞行器上,从门口伸出来的一根线,说:“这里本来有一个宇航员,但是掉了。”
“宇航员出舱是两人作业的·”他认真地对汤执解释,·汤执看着站在门里面的那个探出头来的宇航员,同时有一点想笑和想哭,觉得自己可能很难看地对徐升笑了一下,说:“是吗。”
徐升说“是”··汤执靠近了徐升一点,把头靠在徐升肩上,手伸手摸了一下飞行器,和开着的门,拉了一下伸出来的线,滑到了宇航员露出来的头上,碰了碰,说:“这样好像有点孤单。”
徐升的肩膀稍稍僵了一下,顿了顿,捉住了汤执乱碰的手·徐升手很热,没有用很多力气,握着汤执手心··过了一会儿,他对汤执说:“还好。”
第51章 ·徐茵出殡的清晨,滨港放晴了··太阳从山后升起来,把整片湖照得晶莹剔透··湖水像发光的银色鱼鳞·暗淡的树林、宽阔的柏油山道、主宅中森森的园林都变得很美。
装着徐茵的灵柩,要从灵堂抬到灵车上·扶灵一共八人,徐升在最前,汤执代表徐可渝,跟在他后面,还有几位亲缘相近的亲戚和小辈虽说八人合抬,灵柩仍是沉甸甸的。
徐升在扶灵的人中是最高的,承受的力也应最多,但他站得很直,汤执看他走路的样子,似乎也不怎么费力··将灵柩送上灵车后,他们前往殡葬馆··出殡的时间恰逢滨港南区的早高峰,山下进入市区地一段交通有些许堵塞。
汤执坐在商务车靠窗的那一面,安静在徐升身旁一言不发··由于后座还坐着的徐彦露和许蓉,车里的空气和车速一样轻度凝滞着··路途中程,徐升回了几条短信,微微偏过头,叫了汤执一声,低声对他说:“晚上律师过来。
说这句话时,徐升表现得温和正直,和他对徐家其他人、他的生意伙伴说话的态度很像··汤执基本没听见徐升这么和自己说过话,抬头看了徐升一眼,答应说“好”。
车里没有音乐,徐升说什么,后座都听得一清二楚,汤执侧脸看徐升时,余光察觉到了背后两人投来的探究目光··“徐升·”徐太太忽然出声叫他。
徐升没有完全回头,瞥了她一眼:“舅妈”·汤执觉得徐升的语气不大好,徐太太可能也发现了,稍作停顿,才道:“等过阵子,你忙完了,多带小汤来我们家吃吃饭吧。”
“舅舅家最近换了一个新的厨师,菜做得很好,”她殷勤地说,“你们两个人吃饭,太冷清了·”·徐升背靠着黑色的皮质椅背,下颌微抬,眼睛看着前方,像沉思了片刻,对徐太太说:“不用了,舅妈。
我没空·”·徐太太像是没想到他会拒绝得这么干脆,一时间愣了愣,而后才勉强地笑了笑,问徐升:“这么忙啊吃顿饭的时间也没有”·“嗯,”徐升偏过脸,看看她,语气平缓地说,“我在忙什么,舅舅应该清楚。”
“厨师的电话倒是可以发给江言,”徐升说,“要是不想在你家做了,可以到我这里试菜·”·他说得不大客气,汤执瞟了一眼,只觉得徐太太脸色很不好看,徐彦露更是一脸气愤,只是徐太太的手按在她手背上,她才没开骂人。
又过了十多分钟,车队驶进殡仪馆的大门··按着徐茵生前的意愿,葬礼办得很简单·到场的大多是亲戚,也有几位与她交好的女- xing -朋友··致悼词的是徐鹤甫,他讲了一些早年与女儿相处的回忆,说到末来,声音有些哽咽,也显得苍老了一些。
从他言语中,似乎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女儿,但确切发生过什么,汤执也听不出来··徐鹤甫数次看向徐升站的方向,徐升则双手自然地垂着,看着致辞台,像在与徐鹤甫对视。
十二点出头一点,葬礼结束了··徐升和徐鹤甫站在徐茵的遗像旁,与来客一一道别··等客人都走了,徐鹤甫当着汤执的面,并不避讳地说:“晚上外公也过来。”
徐升点了点头··待徐鹤甫上车,徐升接过了江言手里的骨灰盒,慢慢走了出去··汤执跟在江言后面,隔着江言的肩膀,看徐升走出建筑物的- yin -影,进入滨港中午的阳光里,像是无所谓也不痛苦的模样。
司机把车开到了他们面前,替徐升开了车门··徐升没有马上坐进去,回头看了看,好像要找什么,而后隔着几米,与汤执视线相交··“你也坐后面。”
徐升说··汤执“哦”了一声,绕到了对面··司机往回开,徐升将深红的木盒捧在手里,端坐着··汤执盯着前方椅子后背上装的屏幕,盯了一会儿,徐升突然抬手帮他打开了,从屏幕旁取出耳机,把其中一个往汤执的右耳上戴。
徐升的手指干脆利落地碰在汤执脸上,汤执闻见了浓郁的、来自木盒的檀香··年上虐恋都市架空现代·“想看什么自己调·”徐升松开手··汤执说了“谢谢”,戴上另一个耳机,总觉得前面江言好像突然动了动。
徐升说是让他自己选,好像又不喜欢看他漫无目的地乱点··汤执只是选了三分钟还没有决定,徐升就无法忍耐了,抓住汤执的手,拉下来,替汤执选了一部海洋纪录片。
他抓到汤执,就没有放开,沉默的热意、没头没脑的暧昧,都与汤执贴紧··两人的手放在前座视角的盲区,到家停下车,徐升才松开汤执的手··傍晚七点,律师到了。
徐升把汤执也叫到书房,要他一起听律师宣读遗嘱··他们在不安的氛围中等了十五分钟,徐鹤甫方姗姗来迟··费秘书跟在他身后,汤执迅速地看了徐鹤甫一眼,觉得他精神似乎不大好,一夜之间多出不少老态。
人到齐了,律师便公布了徐茵生前最后的意愿··遗嘱和她的葬礼一样简单,她在徐氏的所有股份立即交给徐氏,其余财产交给徐可渝··不过由于徐可渝还在医院,尚未苏醒,因此给徐可渝的部分,必须要她醒来,接受医生检查,确认有自我思考能力后,才能交到她手上,不可让她的丈夫汤执代为接受。
如徐可渝去世,便将遗产捐赠给她指定的慈善基金··汤执原本在发呆,听到自己的名字,心中一惊,恰好与徐鹤甫扫到他这里的古井无波的眼神对上,汤执下意识地垂下了眼睛。
他知道徐茵遗嘱的补充部分是为了防范自己,徐鹤甫可能是想知道他是否有意见··汤执毫无意见,也毫无感觉,这些都不是他需要的··律师读毕,徐鹤甫突然叹了口气。
“徐升,”他说,“你母亲还是在怪罪我·”徐升看着他,没有回答··“你要这些股份有什么用,”徐鹤甫对徐升道,“迟早整个家都是你的。”
他说得情真意切,又说:“其实你母亲的股份,早就应该还到我这里来的·当年我给她这些,是另有隐情·”·汤执没去看徐鹤甫,他盯着徐升的脸。
徐升的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谦和地对他的外公说:“是吗·”·“我不清楚·”他又说··接着,徐升看了看表,站起来,露出少许疲态,对徐鹤甫说:“外公,我四天没合过眼了,今天想早点休息。”
徐鹤甫脸上的不悦一闪而逝,但好似很快便因为未知的原因而对徐升妥协了,站起来道:“那么外公就不在你这里多留了,你好好休息,明早准时到球场·”·徐升说“好”,他便走了。
书房里只剩汤执和徐升,徐升坐在椅子上,好像还在想事情··汤执有点想回房了,站起来,徐升的眼光就朝他转来··“我想睡了·”汤执对徐升说。
徐升没回应汤执,只是看着他,汤执被他看了一会儿,主动地试探着走过去··刚一走近,徐升就拉住了汤执的手腕,把汤执往他腿上拽··汤执没有挣扎,让徐升像抱一个玩偶一样,把自己抱在怀里。
两人拥抱了一小会儿,汤执有少许不自在,问徐升:“重不重啊·”·徐升的拇指摩挲着汤执的手背,像安抚似的吻了吻汤执的睫毛,说“不重”。
“什么都不吃,怎么重得了·”徐升把五指插进汤执的指缝之间,平缓地指责汤执··汤执用无声表示反驳,徐升又贴着他,吻了他的鼻尖和嘴唇。
徐升吻得很温柔,仿佛沉迷与汤执的脸和身体一般,抱紧了汤执,从嘴唇吻到下巴,扯松了汤执的领带,缓慢地解开扣子,吮吻汤执的锁骨··粗硬的头发刺着汤执的脖颈,热而暧昧的呼吸贴在汤执胸口,汤执被徐升吸得痛多过痒,轻轻推了他一下,徐升抬起头,抓住了汤执推了他的右手。
“为什么推我·”徐升说··汤执看着他,和他对视了一会儿,徐升又吻了他·徐升贴着他的嘴唇,对他说:“汤执,你好漂亮。”
汤执愣了一下,随即觉得皮肤有些发烫·可能他的身体反应总是诚实的,想要就是想要,独立于思想而存在··徐升注视着汤执的眼睛,像很难把目光移走一样,缓缓地把汤执的衬衣扣子往下解,门突然被敲响了。
·汤执背朝着门,立刻回过头去,眼见门把被按下,江言拿着一份要徐升签字的东西推了进来·江言抬头看见徐升和汤执的姿势,立即怔住了··徐升搂着汤执,先低头看了看,好像是确认江言看不到汤执露在空气里的身体,才抬起头平静地对江言说:“出去。
把门锁上·”·江言迅速地低下头,退了出去··第52章 ·汤执生出了一类虚无缥缈的害怕,下意识地将脸靠在徐升胸口··徐升的手紧紧抱着他,给他稀少的安全感。
汤执听见江言将门轻轻关上的声音,头压得更低了一点·他觉得自己心跳很快,但不强烈,像一个在失重空间中上下回弹的弹簧,悬空地振动着··徐升好像察觉到他的畏缩,抬起手抚摸他的脸,低声对他说:“不用怕。”
徐升的手很大,包住了汤执大半张脸,也遮挡住了一些房里的灯光·热量从徐升的手传递到汤执的面颊,像把汤执捂进了一个安全的小小的温暖口袋中··汤执安静地抬眼看徐升,徐升也看着他。
徐升垂眸时格外容易给人错觉,明明没有安抚技巧可言,言辞也很单调,仍旧让汤执觉得他很可靠··两人只对视了几秒钟,徐升又低着头,凑过来吻他··徐升闭着眼睛,鼻梁碰着汤执的脸颊。
他的吻带着- shi -气和粘稠的暧昧,也带着和他本人没那么匹配的温柔··年上虐恋都市架空现代·汤执同样闭起眼,微微张开嘴,迎合徐升··吮吻产生了轻的、让汤执脸热的声音。
因为坐在徐升腿上,汤执能明显地感觉到徐升起的反应··但由于汤执自己说不上来的原因——可能是昨晚徐升和汤执分享了自己小时候的玩具,交换过部分秘密,也可能因为徐升对汤执的赞美,抵在身体上的欲望对汤执来说,似乎变得和别人的不同了一些。
没有那么肮脏和不堪,多出一点点不知缘由的甜蜜··徐升的手向下滑,触碰汤执的脖颈,胸口和小腹··吻了一小会儿,徐升忽然停了下来··他移开了一点,看着汤执,伸手帮汤执扣了一颗纽扣,说:“回房吧。”
汤执垂下头,看着徐升按在自己扣子上的手,很轻地“嗯”了一声,抬起手,手心覆在徐升的手背上,慢慢地自己扣扣子··他的肤色比徐升白了一截,手比徐升细一圈。
徐升看着他扣了两颗,叫了他一声“汤执”,把被汤执压着的手抽出来,微微用力地扣住了汤执的手腕··“别动了·”他低声说。
汤执没有想到有一天徐升会在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抱他··徐升对他的态度时常冷淡,好像总在表达对他的不满意,一开口就在教训他·就算做过爱后,似乎也并没有变得好一点。
汤执搂着徐升的脖子,抬眼看着徐升,在徐升开门前,自己也没有想清楚,就贴上去,吻了吻徐升的脸··汤执吻得很轻,徐升停下了脚步··他垂眼看了汤执几秒,没说话。
汤执以为徐升被自己的唐突冒犯,徐升却又开口,让汤执再抱紧一点,松了一只手去开门,而后走向他的卧室··在走廊里,汤执的眼睛看着徐升的下巴··壁灯的光十分昏暗,随徐升的步伐一晃一晃地摇曳。
徐升把汤执放在他的床里,又转身去锁门了··汤执衬衫的扣子开了大半,衣冠不整地坐起来,盯着徐升卧室门的方向发了一小阵呆,徐升回来了··他走近汤执的时候并不显得急迫,汤执坐在床上,仰脸看他越走越近。
“怎么了”徐升用一种像是温存的语气问,然后先俯下身来,和汤执接吻··他把汤执按进床里,慢慢地脱光了汤执的衣服,让汤执的皮肤都露在不冷的空气里,但自己还只脱了外套。
布料摩擦着汤执的小腹、胸口,以及更敏感的地方··汤执难耐地抬手,想帮徐升也脱衣服,刚拉到他的领带,就被他抓住手腕,按在被子上··徐升离开他一些,自己伸手,把领带扯松了一些,脸上没什么表情地盯着汤执。
徐升的眼神让汤执有一点畏惧,汤执很快地闭上眼睛··等了两三秒,汤执听见皮带扣子解开的声音,布料的摩擦声,身下的床垫因为徐升的动作微微震动··而后有温热的东西碰在汤执的嘴唇上,汤执很快意识到,是徐升的手指,也知晓了徐升的意图。
他张开嘴,把伸进他嘴里的手指吮吸得很- shi -··卧室没有关灯,所以闭着的眼睛也感受到了橙黄色的光线,汤执像吮糖果一样,用舌头舔压口中的异物,努力地吞咽着。
手指没有在他的口腔停留太久,很快地抽了出去··徐升掰开他的腿,用- shi -润的手指戳刺着,撑开他的身体,进出、转动,接着又开始吻他··好像正在对他施刑,亲吻则是麻醉。
汤执是害怕的,他承受徐升的吻和扩张,伸手抱住了徐升的背··徐升并没有把衣服脱掉,汤执只碰到了衬衫布,和从布下传上来的热··汤执不想要徐升不脱衣服和自己做,就睁开眼睛去看徐升。
“徐升·”他在吻里含糊地说··徐升抬起一些,相距很近地看着他··硬物抵在汤执的腿间,热得几乎要灼伤他,也很快要占有他··“你能不能把衣服脱了。”
汤执问徐升··徐升看着汤执,顿了顿,说好··徐升肌肉匀实,肩膀很宽,是汤执喜欢的那一种身材·他脱了上衣,俯身压下来,问汤执:“可以了吗”·“嗯,”汤执说,“可以的。”
在明亮的吊灯下,汤执被缓慢地挤压着,清醒地容纳了徐升··徐升按着汤执的腰不断进出,占据他的身体和唇舌··痛和涨挤满汤执的下身,不是很痛苦,只是有一点像漏拿东西似的空虚。
徐升把他弄得太热了,汤执一边因为徐升的进入而摇晃着,一边想··他张开嘴,想呼吸一点冷的空气,不小心发出了细微的呻吟··徐升停顿了一下,突然变得很用力,把汤执弄得不断往上耸,腿根被撞得有点痛,忍不住又叫了一声。
“……徐升,”汤执伸手,抱紧了徐升的脖子,贴到徐升耳边,求他,“轻一点·”·“你太用力了·”汤执说。
·徐升扣在他腰上的手收紧了一些,不过停下来了··他好像有点不知道怎么继续似的,很轻地往里又进了一点,也贴着汤执,过了几秒,拉住汤执的手臂,把他抱了起来,让汤执坐在他腿上。
“这样”他微微抬头,看汤执··徐升脸上有欲望,但好像更在意汤执是不是不舒服,他吻了汤执的下巴、脸颊和嘴唇,汤执按住他的肩膀,跪起来一些,自己慢慢地动起来。
汤执觉得做爱时他是痛苦的,好似背叛了唯一干净的心灵,沉溺在欲望当中,是下贱和丑陋的,是恶毒的,是邪恶的··但也混杂了一点几乎是没有的甜美,像是吃苦药前吃过的糖的余味,在徐升的吻和拥抱里。
汤执一边动,一边抱紧了徐升··年上虐恋都市架空现代·他很想问徐升以后有没有可能会喜欢他,但因为觉得不可能,也会扫兴,最后没有问··“徐升,”他对徐升撒娇,“我动得好累。”
徐升微微停了停,托着他的臀和后背,问他:“现在还痛吗”·“一点都不痛了,”他很轻地说,“可以重一点。”
虽然汤执这么说,徐升一开始没有做得很重,只是可能因为忍着没用力,所以一直不停··汤执被他- cao -得- she -了,肚子上淌满了- jing -液··最后他也还是变得不分轻重,说了一些对他来说不太干净的话,抱着汤执抵在墙上,把汤执和房间都弄得混乱不堪。
第53章 ·这可能是徐鹤甫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在高尔夫球场等人··徐升从高尔夫球车上下来,走向徐鹤甫的某一瞬间,徐鹤甫的脸色难看得几乎无法管理··不过徐升并不是很在乎,他踏上规整的草坪,走到徐鹤甫面前,恭敬地说:“外公,抱歉,我昨晚睡得太沉,起晚了。”
“是吗,”徐鹤甫或许控制了表情,颇有些勉强地对他和蔼地笑了笑,“这几天你也辛苦了·”·徐升微微扯了扯嘴角,没说什么。
徐鹤甫站到发球台旁挥杆击球,一声轻响,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徐升看着半空,想到了早晨不高兴了的汤执,微微有些走神,没有顾忌徐鹤甫,拿出手机,单手给汤执发了一条信息:“想不想去海底餐厅吃午饭”·徐鹤甫心情不好,球发得有失水准,他回头看了徐升一眼。
徐升恰好把消息发出去,收起手机,抬头对他说:“我来晚了,罚两杆吧·”·徐鹤甫若无其事地说“行”,往球的方向走··徐升也放慢步子,跟着他走过去。
这天又是- yin -天,草坪很绿,球场的色调仍然暗沉·徐鹤甫穿着亮蓝色的球衣,身材有些许发福,满头白发被风吹得压向一旁,若无多类头衔加身,看上去也只不过是一位普通的老人。
徐升手机震了震,他拿出来看,不是汤执的回信,是赵韶发来的,她下周抵达滨港的确切时间··徐升想到不久前,在他房间里的汤执摆出的不开心的脸,一面觉得汤执总是吃醋很麻烦,一面有点得意。
汤执的不开心事出有因··早晨,徐升醒得比汤执早,先起床去洗漱··手机有来电的震动声把汤执吵醒了,徐升走回去的时候正见到汤执坐起来,眉头皱着,好像在生闷气。
徐升俯身吻他的额头,把手机从他手里抽出来,低头看了一眼,竟然是赵韶打来的··他接起来,赵韶在那头说:“我父母一定要我来陪你,我下周二来·”·赵韶的声音有些畏怯。
自从在别墅的栈道上,徐升和她聊过以后,她一直是这样··徐升想了想,说“好”,挂下电话,把手机放在一旁··汤执看着他,眼里没有太多情绪,可能还是没睡醒,但徐升知道他非常介意。
当时快到徐升和徐鹤甫约定的时间了,徐升确实准备迟到,但不打算迟到太久,于是在汤执脸上印了一个吻,让汤执接着睡,乖乖等他回家,就出门了··“徐升。”
“徐升·”·徐升听到有人在叫自己,抬起眼睛,看见徐鹤甫不悦的脸··“到你了·”徐鹤甫说··徐升“嗯”了一声,走向发球区。
打完一场球,徐升收到了汤执的回信··汤执说“不要了吧”,还有“不想出门”··他没有加表情,徐升还是觉得汤执在跟自己撒娇,他装作没有听懂徐鹤甫在打球时的暗示,坐上了球车。
徐升决定对汤执好一点,尽快回去陪伴他··遗憾的是徐升所想与所渴望的,并不是每一样都能成行··在从高尔夫球场回家的路途中,江言接到了从医院打来的电话。
他听了几秒,在前座一下坐直了,不多时,侧过头来,低声告诉徐升:“徐先生,徐小姐醒了·”·其实早在徐升还在溪城忙收购时,医院就和他联系过,说徐可渝在做电刺激治疗时,他们观察到了一两次反应。
医生对此有良好的预期,认为她或许不久就能醒来··不过,紧接着,收购进行到了关键的时刻,而后徐茵出事,徐升便没有再过多关注·没有料到再次收到的,会是徐可渝醒来的消息。
“去医院·”徐升说··司机掉头,往医院开,行驶了没多久,江言又接到了电话,还是院方打来的··他听了一会儿,按着话题,声音有些轻地对徐升说:“小姐意识不是很清醒,在找汤先生。”
徐升抬起头,看着江言的侧面,怔了几秒,说:“手机给我·”·他拿过江言的电话,那头是徐可渝的主治医师陈博士·背景声音有些嘈杂,他好像听见了自己妹妹微弱的哭声。
他依稀听到她哭着问“我的戒指呢”··在很久之前,徐升刚下一场会议,徐可渝在家割腕,要徐升给她找人,想结婚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么在哭泣··“徐先生,”陈博士说,“她的情绪不太稳定,我们打算给她注- she -镇定剂了。”
“因为事发突然,”陈博士说,“我的助理刚刚已经联系到了她的先生,他也正在赶来的路上了·”·徐升握着手机,过了一会儿,说“好”,把电话挂断了。
·他把手机还给江言,想了想,拨了汤执的号码··他打了两个,汤执才接起来··年上虐恋都市架空现代·汤执那边很安静,平和地对徐升说:“徐总,我在去医院的路上了。”
徐升停顿着,汤执又轻声问:“有什么事吗”·汤执的声音很轻柔,轻得像滨港凌晨偶尔会飘落的一场,难以留下痕迹的雨··昨天夜里他紧紧地抱着徐升,和徐升接吻,两人都没有想到他的婚姻。
汤执对他的婚姻不忠诚,但陷入对徐升的爱河··徐升想,自己的确是一个不大方的、自私的哥哥··汤执爱他,不爱徐可渝··徐升可以给徐可渝很多别的,但汤执不行。
汤执的每一块皮肤,每一个眼神,身体、爱和时间,都属于徐升··“汤执·”徐升叫他的名字··汤执“嗯”了一声,等了一会儿,徐升没想出该说什么,汤执便说:“对了,管家送我去,开了你的车,你不介意吧”·“不介意。”
徐升回答··“嗯,”汤执又沉默少顷,说,“医院见吧·”·“医院见·”·徐升下车时,一眼就看见了他的一台车停在不远处。
汤执比他到得早··徐升凭空生出一些躁郁,沿着走廊快步往徐可渝的病房走··江言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徐可渝病房的门口有些嘈杂,站着几个医生和护士。
见到徐升走近,都让开了··病房的门是一扇高高的木门,走进去是很短的玄关,再往里是起居空间、转角和徐可渝的病床··病床的帷幔拉开着,床边围了两个医生,汤执背对徐升站着,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手肘曲着,好像搭在什么上。
徐升看不见病床上的人,没听见徐可渝的声音,只有一双细瘦的手臂从两边伸出来,紧抱着汤执的腰,把T恤勒出了很多褶皱··徐升觉得他妹妹把汤执弄痛了,汤执很怕痛的。
徐升看到徐可渝无名指上的婚戒··一枚白色的排钻戒指,即使是在病房,也闪着亮晶晶的火彩··徐升又走近了一点,汤执还是没有转头看他,他越走越近,看到徐可渝的长发,徐可渝把头埋在汤执怀里,汤执的手搭在她肩上。
汤执在发呆,头微微低着,眼睛看在不确切的地方··“老公·”·虚弱的声音从汤执的怀里发出来··汤执终于发现了徐升,转头看了徐升一眼。
他眼中没有痛苦,也没有快乐,平静地和徐升对视着,手像是习惯地、安抚- xing -地摸了摸徐可渝的头发,“嗯”了一声··第54章 ·徐可渝的手像两根干枯的树枝,挤压汤执的腰。
她的脸有一种别样的冰冷,通过汤执急急忙忙出门时套上的薄T恤,传递到汤执胸口··汤执看着徐升的眼睛,没有觉得太不舒服,只像泡在将凉未凉的浴缸水里,知道自己应该起身,但没办法走。
徐升的脸有些紧绷,他叫徐可渝名字:“可渝·”·声音也低,好像压抑着什么感情··听见徐升的声音,徐可渝箍在汤执腰上的手松了一点点,但还抱着。
徐升又走近了少许,离汤执一步之遥··汤执在他眼中读出一点关怀··毕竟床都上了好几次,也不可能真的像刚认识的时候一样冷漠,会要求汤执在回应徐可渝时带上感情。
没有听到她的回应,徐升连名带姓叫她:“徐可渝”·徐可渝终于把埋在汤执怀里的脸抬了起来,转头看她的哥哥·像是辨认了了几秒,她开口叫:“哥。”
“你——”徐升很少有地停顿了片刻,询问她,“现在感觉怎么样·”·他说话的语气,让汤执觉得他确实是一个很不会关怀妹妹的哥哥。
徐可渝过了几秒,很轻地说:“头很晕·”然后侧着脸在汤执胸口蹭了蹭,徐升的眉头皱了皱,不知为什么,脸色变得有点难看··汤执有点痒,也有点不舒服,垂下头看她。
在病床上躺了这么久,她瘦得脱型了,脸颊凹陷,眼睛微凸··汤执想着进病房前,医生对他的嘱托··医生希望他能配合安抚徐可渝的情绪,尽快说服徐可渝做检查和休息,他便尽可能温柔地对徐可渝说:“可渝,你该去做检查了。”
徐可渝抬起眼睛,看着他,嘴唇微微嘟起,说:“可是你从进来到现在,都没有叫过我·”·说着,又抱紧了他一些:“你先叫我一声·”·汤执和她对视少时,有些犹豫地问她:“叫什么”·徐可渝皱了皱眉头,有点赌气地说:“你说呢”·她挨汤执太近了,让汤执觉得难熬。
房里很近,医生和护士都在看他,徐升也在看着,没人能够帮他··“……宝贝”汤执试探着问··余光之中,汤执发现徐升动了动,侧眸看了他一眼。
徐升用一种让汤执感到迷惘的、具有攻击- xing -的眼神看着他··汤执不喜欢这种眼神,又马上移开目光,去看徐可渝··徐可渝撅着嘴看他,像觉得他很笨一样,摇了摇头。
汤执顿悟了,也觉得自己反应很慢,顿了顿,低声叫她:“老婆·”·徐可渝立刻开心地笑了起来,她伸手攀上了汤执肩膀,朝汤执贴过来,汤执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不过她没能吻到汤执,几乎是在同一刻,有人抓住了汤执的手肘,把汤执往后扯去··汤执往后跌了一下,差点把徐可渝都拖下床·徐可渝扑了扑,松开了手,愣愣地抬眼,去看挡在汤执面前的徐升。
年上虐恋都市架空现代·“别发疯了,”徐升把汤执拉到他背后,仍旧用力地抓着汤执,把汤执抓痛了,他的声音很低,听不出什么感情,只是强硬地说,“马上去做全面检查。”
接着,他松开汤执,看了一眼推着轮椅的那名护士··护士愣了愣,立刻把轮椅推了过来··“我不——”徐可渝原本应该是想拒绝,但不知为什么声音倏然低了下去,沉默下来。
汤执只能看见徐升的背,看不到徐可渝··视线内的医生和护工都走到了对面,徐升松开他的手肘,而后握住他的手腕,将他完完全全地挡在身后。
一阵轻微的骚动后,徐可渝坐上轮椅,被推了出去··病房里只剩下只剩下江言、徐升和汤执三人··徐升又抓了汤执两秒,才放开了,转头对江言说:“你先回车里。”
江言转身出去了··徐可渝的病房里有淡淡的香味,将属于医院各类药物、消毒水气息压在最下方,只在余味里显现··徐升转过身来,汤执垂着眼睛,看着徐升西装外套的扣子。
然后他看见徐升的右手上抬,他闭了闭眼睛,徐升的手指扣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向上推··徐升吻了汤执,他把双手放在徐可渝放过的地方,牙齿磕到了汤执,嘴唇带着温热,鼻梁抵着汤执的皮肤。
汤执温顺而不在乎地任由徐升抱住自己,但没有很认真地回应亲吻··“我会带她治病·”结束亲吻之后,徐升对汤执说··汤执抬起眼睛,看着徐升,不知道要说什么,所以没说话,很轻地“嗯”了一声。
和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大风夜相比,徐升并没有太多变化··他还是这么高,很英俊,说话时从不参杂个人情绪··好像任何因他的地位而恭维出的,被他激怒而咒骂出的话语,都不能引起他的反应。
只是或许他和汤执比和别人更熟一点,所以对汤执会比对别人温柔··“以后你不用来了,”徐升碰了碰汤执的脸颊,对他说,“我会让医院不用再给你打电话。”
汤执看着他,说“谢谢”,因为不想待在病房,汤执对徐升提议:“我们出去吧·”·徐升说好··在病房里,徐升一牵着汤执,等走到门口,他停顿了几秒,而后放开了汤执的手。
医院的走廊很长,- yin -天的日光从落地窗外透进来,花园的绿色植物有一层灰暗的光··他们慢慢地走,徐升走在靠窗的一面,走了几步,他的手机响了,拿出来看了一眼,让汤执等一等,走到楼梯旁去接了个电话。
徐升大约接了五分钟,汤执站在窗边,百无聊赖地看着外面··他在想,滨港什么时候才会有连续三天以上的好点的天气,也想了不到一秒钟,徐升是不是去和赵韶通电话了。
徐升和谁通电话都不关他的事··汤执觉得徐升有时候对他太好了,不像徐升会做的事,希望以后徐升别再这么做··他宁可徐升还是对他还是很烂,把看不起表现得更明显一些,反复告诉汤执“你很廉价”,“她试婚纱出来,你记得夸”。
他希望徐升像以前一样讨厌恶他,数遍他的人生污点和道德缺憾,不要再保护他,不要珍视,不要疼爱··蔑视和鄙夷不会伤害汤执,但憧憬会··徐升从不远处走了回来,他通完了电话,·“汤执,”在空荡的宽阔的走廊里,徐升迎着光走向汤执,他对汤执露出了很淡的笑容,“下周开庭。”
汤执反应了一小会儿,有很新鲜、充满朝气的期待从内心深处慢慢升了起来··“希望很大,”徐升说,“走吧·”·他快速地握一下汤执的手心,然后垂下手,往前走。
“先陪我去一趟上次去过的度假山庄·”徐升说··汤执一下没想起来,问徐升:“哪个”·徐升可能又觉得汤执脑子不好用,瞥了汤执一眼,说:“你白吃别人草莓那个。”
这时候,他们走到了医院的大厅,徐升的车停在玻璃门外,司机和江言都站在门边··汤执终于艰难地想了起来,并觉得“白吃”的用词非常不妥当。
他明明记得徐升自己也吃了,立刻反驳:“你也吃了·”·徐升一边快步往门口走,边毫不留情地污蔑汤执:“你塞给我的·”·汤执跟着小跑了几步,徐升突然站定在门边。
汤执来不及刹车,直冲冲撞在了徐升背上,半抱着徐升,手扯着徐升的袖子,才站稳了··徐升转回来,倒没有骂,只是看了他一会儿,说:“上车·”·第55章 ·徐升在医院接了两个电话,一个来自钟律师,一个来自唐鸿哲。
唐鸿哲向徐升致哀··此外,上次聊过的事,终于到了适合开展的时机,他也说服了父亲,想尽快与徐升面谈一次··徐升随时有空,两人约在了上次见面的地点。
去往度假山庄途中,徐可渝主治医生又给江言打了电话··车厢空间不够大,徐升坐在后排,能清楚地听见江言手机听筒中的骚乱··江言静静听那头说了一会儿,偏过头来。
徐升知道他的意思,伸手道:“把手机给我·”·江言和对面说了一句,将手机递了过来··汤执在他身旁,也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靠近了少许,轻声问:“是不是在找我”·徐升看了汤执一眼,发现他的神情实际上有些不安,但他还是主动地问:“要我接吗”·年上虐恋都市架空现代·“不用。”
徐升抬手碰了碰汤执的脸颊,用眼神安抚他,接起电话··徐可渝的主治医生说:“徐先生”·“是我,”徐升告诉对方,“检查做完了吗”·“还差两项小的检查,”医生道,“最必要的都完成了。”
徐升说“好”,“把电话给她”··过了几秒,他听见徐可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问“汤执在哪里”的声音··“可渝。”
徐升对她说“是我”,她才安静了··但稍稍沉默几秒之后,她又抽噎了起来,对徐升说:“哥,汤执不见了·”·徐可渝说得很可怜,但徐升很难避免地想起了她藏起来的亲子鉴定书,以及她在信中提到自己的口吻。
确实,他对妹妹疏于关心,但他自己也是这样长大的··不清楚怎么做才是对的,怎么做能让徐可渝健康··他那时以为实现了徐可渝的心愿,也许能让她好些,可是似乎不是这样。
徐升没能做成一个好的哥哥,可能做得比任何人都差··“怎么回事呢,做检查回来就不见了,”徐可渝仍旧在那头哽咽着,“哥,你能不能帮我找找我好担心他。”
徐升没有再看汤执,汤执伸手想拿他的手机,被他按了下来·他对徐可渝说:“可能有事出去了·”·“不可能的,”徐可渝委屈地反驳,“他说会等我的。”
徐升不吭声,她恳切地对徐升说:“哥,求求你帮我把他找回来吧我好想见他·”·“求求你了,哥,”徐升把手搭在汤执的手背上,听徐可渝伤心道,“求你了。”
徐可渝的无理取闹、刁蛮任- xing -,让徐升产生了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浅薄的痛苦··其实徐可渝大可不必说这种话,从小到大,她要的那些东西,什么时候是要求他才能求到。
她手把手想让汤执找徐升拿的遗产,只要她开口,徐升也可以毫不犹豫拿出来··但是汤执不行,徐升没办法让给她·因为汤执会非常不开心··他知道汤执在看自己,所以握紧汤执的手心。
“徐总……”汤执又用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开口,徐升不想听他下一句话,看着他很漂亮的眼睛,摇了摇头,无声地说“不用”··“可渝,”徐升移开视线,冷静地叫她名字,缓缓地说,“这次不行。”
徐可渝可能并没有想到徐升会直接拒绝她,愣了几秒,难过地问他:“为什么呢”·“等你做完检查,”徐升不容置喙地道,“我明天来看你,再商量。”
徐可渝极不情愿地挂了电话后,徐升把手机还给江言,对还看着自己的汤执说:“这件事你不必管·”·汤执说“好吧”,安静地坐了一路。
到度假山庄时,时间接近十二点了··唐家父子邀请徐升在山庄里用餐,安排汤执、江言和司机在外头的餐厅吃··唐鸿哲的父亲虽年事已高,仍精神奕奕,不过也有喜爱回忆旧事的爱好。
正事谈毕,他聊起当年力排众议,给徐鹤甫提供贷款的事··“也不能说我有多认同他,”唐父对徐升道,“我那时听说他在首都找到了靠山·即便我不贷给他,一定也有别人给,只看谁的消息快罢了。”
唐父说罢,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看着徐升几,有些尴尬地闭上了嘴··徐升对他微微笑了笑:“不要紧,伯父,这些事我都清楚·”·唐父脸色稍缓,过了一会儿,他告诉徐升:“过去的都过去了,不必太放在心上。”
徐升不在意地点了点头,说“是”··唐父大抵仍认为自己刺到了徐升的伤心之处,沉默了下来,面谈便结束在沉重之中··徐升起身,对唐家父子告辞,唐鸿哲送他出去。
到庄园门口,他忽然想起来似的问徐升:“什么时候订婚”·徐升顿了一下,想了想,告诉他:“不定了·”·唐鸿哲露出少许惊讶:“怎么了”·“赵家那个小姐挺漂亮的吧,”他说,“你不喜欢吗”·“谈不上喜不喜欢,”徐升说,“不想订了。”
唐鸿哲看她一会儿,稍显赞成地点了点头,说:“婚姻是得慎重,你也不必看徐董事长脸色了·”·两人又聊了几句,徐升请他留步,自己走了出去。
他经过了汤执他们用餐的餐厅,餐厅里已经没有客人了,司机正一个人站在不远处的树下,看他走过来,立刻对他问好··“汤执和江言呢”徐升问他。
“汤先生说吃太饱,和江助理去散步了·”司机恭敬地说··徐升觉得有些好笑,心说汤执也有吃太饱的一天··他自己也想走走,便没让司机给他们打电话,往司机说的花园方向走过去。
庄园的花园并不是很大,徐升从前来过两次,知道能容人通过的路只有一条,通往东边连接另一座山峰的吊桥··园林绿化设计得很美,树木郁郁葱葱、遮天蔽日。
小路虽然窄,却不难走··靠近吊桥边,徐升听见了很轻的说话声··他又走几步,看见树的缝隙间,汤执和江言的背影·两人站在吊桥边的石栏前,一边看峡谷的风景,一边散漫地聊天。
汤执对江言说话时的语气,好像比与徐升说话松弛一些,语速也快了少许··年上虐恋都市架空现代·他又在偷偷地抽烟,徐升看到他细白的手指间能看见橙色的火点,也有烟气袅袅地往上飘。
徐升又往前走了走,难以避免地听见了他们的谈话内容··“那你追啊,”汤执声音里带着笑意,“如果换我,我就追了·”·江言则闷闷道:“怎么追。”
“我不会·”江言说··徐升不喜欢偷听,正欲上前,却听到汤执轻声道:“那你别听我的,我也没追过·”·徐升的脚步停了,江言也安静了。
少顷,江言问汤执:“徐先生追你的”·从徐升的距离看汤执,会显得汤执更瘦··山风吹过,T恤贴在他的腰上,他的手肘也是白皙的,他侧过脸笑着看江言,但笑得不明显,只是唇角弯着。
眼中也没有笑意,像只是不愿过于明显地切换表情··他眨了一下眼睛··徐升看见他的睫毛碰到一起,又分开··“跟他有什么关系·”他用很轻的声音,对江言说。
“他要结婚了,”汤执说,“在MI州买了房子·”·江言看着汤执,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江言说:“是这样吗·”·汤执闷声不响地抽烟,吸进烟气,又吐出来,一支抽完了,也没有说话。
江言看起来也有些不安,他们站了片刻,江言突然问汤执:“你喜欢他吗”·汤执一开始没有回答··他把烟头包进了空的软烟盒里,捏起来,然后说:“我跟徐总不是喜不喜欢的关系。”
他看了江言一眼,或许从江言脸上读到了不理解的表情,对江言解释说:“很正常吧·”·“我也不喜欢徐可渝啊,”他低声说,“不是也结婚了吗。”
·徐升先是想,汤执又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抽了整包的烟,接着又想,汤执没正面回答江言的问题,但却说出了答案··徐升慢而小心地走回山庄,他应该等汤执,但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态度对他。
遥遥看见了司机,徐升没有上前,给江言发了消息,让他们先回去,然后找唐泓哲接了一台车,自己走了··徐升开车下了山,漫无目的地在滨港兜圈子··他没有开音响,缓慢地产生了难以形容的浓厚情绪。
起初徐升觉得汤执在撒谎,寻找了一些汤执喜欢自己的证据··如果不是因为喜欢徐升,汤执为什么烧掉徐可渝的信和鉴定报告··为什么一开始就说徐升是他喜欢的类型,要徐升吻他,作为和徐可渝注册的交换。
为什么在酒店的电梯里难耐地抱着徐升,做梦怎么会叫徐升名字,为什么和徐升说秘密,依赖地倚靠在徐升怀里,给徐升那么多错觉··开到港口旁的柏油路上,徐升又想,如果汤执没撒谎,他希望汤执可以继续骗他。
装出离不开徐升的样子,一切就能维持原样··徐升想不到汤执不喜欢他的理由,于是他认真地开着车,从去临市找汤执那天开始回忆··他和江言站在汤执的出租屋门口敲门,第一次见到汤执时,徐升其实在想,难怪徐可渝会上当。
然后徐升发现他和汤执的开始实在是太差劲了,全过程都找不到任何值得赞扬的真善美··但徐升已经二十九岁了,他也不想在并不合适的年龄坠入爱河··滨港的下午彻底没有了太阳,像黑色的雨水从高空往下落,打在车窗和路上。
徐升还是很想把不喜欢自己的汤执藏起来,或者忘记他··第三卷 纯真告别 ·第56章 ·徐先生要出一趟很急的差·江言是那么说的··从度假山庄出来,江言先陪汤执去了一趟医院。
汤执手上的伤口该拆线了··前几天徐升说过会陪汤执一起来··汤执盯着医生的手,盯着卡在手术缝合线上的医用剪刀,想到了那个会用力把自己眼睛捂住、骗自己还没有开始缝针的徐升,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
他感到缝合线断裂,线慢慢从愈合了部分的皮肤里被拉出来,最后医生关了照着伤口的灯,汤执就睁开眼睛··拆线很简单,只要几分钟,并且不会伴随疼痛··汤执和江言离开医院后,在回徐升家的路上,汤执其实想给徐升发一条短信,说自己拆完线了,但还没发,徐升先给江言打了电话。
江言说的话里没有信息,只又“好”和“知道了”,等挂了电话,江言告诉汤执,自己得下车回家整理东西了··徐升有紧急的事,需要出差,可能徐老太太的头七都赶不回来参加。
“这样,”汤执试探地问,“我不用去是吗”·江言微微后靠,侧过脸来,告诉汤执:“徐先生没说,应该不用·”·汤执就没再问下去。
徐升可能要去陪赵韶,或许是回顿市·汤执想··过了一会儿,他又想,自己是个虚情假意的婊子··看似半推半就,实则心甘情愿地多次和徐升上床。
一面这清楚徐升会结婚,对江言装作豁达,一面鬼鬼祟祟地不断地去徐升那里偷温暖··不能再这样下去·汤执动摇着决定··江言让司机在路边停下,下了车。
司机继续往前开,江言站在车外对汤执挥了挥手··汤执也对他挥手,过了几秒,汤执忍不住回头,看见江言急匆匆地打到了一台的士,坐了进去··汤执坐了回去,低头看了看拆了线的伤口,然后用左手去碰了碰。
年上虐恋都市架空现代·伤口有些钝痛,痛感真实得仿佛即将持续一生··所以他马上把左手收回去了··轿车经过一条开满房产中介的大道··汤执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广告,忽然想到一件事。
下周他母亲开庭,如果顺利释放,得给母亲找一个住的地方·到时候他自己也要搬出来了··他立即决定,临时去租一间房,让司机再停了一次车,告诉司机,他有点事要做,晚上自己回去,而后下了车,进了路上一家较大的房产中介。
中介里的客人和接待都不少··接待汤执的人姓张,叫张子明,比汤执大七八岁,看上去十分稳重可靠,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引汤执到靠窗的沙发位上坐下··汤执心中对房子有几个个大概的想法,直接了当地提了出来,张子明很上道,立刻找出了几个他认为合适的房源照片给汤执看。
他对客户要求把握得精准,汤执一路看下去,觉得每一间都不错,想了半天,才挑出两间··“择日不如撞日,”张子明提议,“反正我有空,房子的钥匙也在,现在带你去看怎么样”·“可以啊,”汤执说,“不过我没有车。”
“我有,”张子明对他笑笑,道,“我开吧·”·两套房的面积都不大,不过户型很合理,楼盘也不错,分别在两个区中心,干什么都方便。
张子明所在的房产中介到第一套房子很近,但汤执进门后,觉得家装有些旧了,不是特别满意··他自己住倒是不要紧,但不想让他妈一出狱就住旧房子,哪怕是租的。
张子明或许是见他露出犹豫的表情,打圆场道:“这套房子已经出租过几次了,你不称心也是难免的·”·“不过我们看的另一套不一样,”他又说,“户主为了出租,特意翻新过,还在等待第一位租客。
不如我们再去看看那一套你可能会更喜欢·”·汤执愿是愿意,但第二套房子和第一套之间隔了一个区,距离有些远,现在时候也不早了,他问张子明:“你几点下班”·“不用管我,”张子明道,“其实我恰好住在那个小区,带你过去也是顺路。”
汤执便答应了下来··他们下了楼,往临区开,经过海滨大道,即将进入隧道时,张子明突然放慢了车速··“奇怪……”他看着后视镜,皱起眉头,“后面的车,跟了我们很长一段路了,我快他就快,我慢他就慢。”
汤执回头看了一眼,是台他没见过的黑色跑车,没发表什么意见··“我试试甩了它,”张子明说,“最近没得罪人啊·”·他拐了一个弯走上坡道,突然加速,那台车也跟着他们加速。
张子明本想冲过一个黄灯,把车甩掉,没想到来不及了,只好急刹车,停在了白线后··那台黑车也慢慢地开到了张子明那边的旁边车道上··张子明涵养不错,倒是没骂人,只是按下了车窗,想和对方交流。
汤执也好奇地探出头,去看那台车·跑车的车窗是防窥的,看不见里面的情况··更奇怪的事,对方没有和张子明交流的意思,不管张子明做什么手势,都像没看见。
不多时,红灯转绿,张子明只能放弃了,调头再去找隧道入口··进了隧道,开了长长的暗路,上到地面,张子明又开了一段,忽然嘟哝道:“怎么不见了……”·汤执回头看了半天,确实找不到那台车了。
“可能是凑巧吧·”张子明十分怀疑地说··拐过两个街区,他们开进了新楼盘的地下车库··汤执跟在张子明身后,看他刷了卡,直通二十九楼。
电梯平稳地停下以来,汤执和张子明走到门口,打开房门,一眼看见起居室能够俯瞰大半个滨港的落地窗··远方的海平面和高低错落的楼房,都在视野之中··户主装修的很简约。
楼盘步行十分钟,就能走到综合商场,商场内还有有机超市,一切都让汤执很满意,当即和张子明签了合同··签完合同,汤执想去买些日常用品,张子明带他去了商场,说也要买东西,两人便一道逛了逛,汤执还给母亲也买了不少衣服。
回到房里,汤执巡视了他和母亲暂居的地方,心中有一些高兴,但也没有太多归属感··毕竟,他以后是想带母亲离开这里的··即便如此,汤执还是拿出新买清理工具,把原本便干净的房子打扫了一遍,忙到了傍晚,在房里洗了澡,擦着头发出来时,发现外面已经全都黑了。
徐升出差了,家里没人,汤执也买了衣服放着,这里什么都有,汤执有些想偷懒,不想回徐家了··正在犹豫要不要给徐升发消息时,汤执收到了一条来自徐升的信息。
徐升问他:“在哪·”·汤执想了想,回他:“方便接电话吗”·过了半分钟,徐升打了过来··“你在哪里。”
徐升问他··“我租了间房,”汤执老老实实地告诉他,“因为我在想,如果下周我妈妈出来,可以住在这里·”·“是吗,”徐升低声说,他的语气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像是疲惫,又藏着一些攻击- xing -,他说,“这么早就开始准备了。”
“嗯,”汤执坐下来,对徐升说,“你不是说很有希望吗”·徐升迟迟不回答,汤执便犹豫地说:“我打扫了一个下午,好累,想睡在这里。”
徐升安静了下来··汤执等了一会儿,徐升才用几乎像嘲讽的语气问他:“刚租就住下”·年上虐恋都市架空现代·汤执不知道怎么回应,顿了一下,抓紧了手机,又听徐升问他:“你身边还有人吧。”
徐升的问题比他的语气还要奇怪,汤执有些莫名其妙,又有些迟疑道:“没有啊”·他总感觉徐升好像有点生气,便放软了声音,问徐升:“你怎么了啊到出差的地方了吗”·“你真的一个人”徐升再次避开了汤执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汤执更加迷惑,停顿少时,反问:“不然呢还有谁·”·徐升静了片刻,对他说:“把你的地址发给我·”·“我改成明早出发,”徐升说,“过来看看。”
汤执把地址给了徐升,半小时后,汤执快在沙发上睡着时,门口的视讯电话响了··汤执拖拖拉拉地站起来,走过去,给徐升开了门禁,又站着等了一小会儿,徐升按响了他的门铃。
徐升亲自提了一个旅行袋,穿着白天穿的西装,身上带着一股寒意,脸色也不怎么好看··汤执不知道他为什么心情不好,但也不敢惹他,想接过他的行李袋,徐升有少许粗暴地把他挡开了,将行李袋扔在玄关的地上。
“……”汤执仰头看看他,问他,“你怎么不高兴了”·徐升垂眸瞥了他一眼,冷冰冰地说:“不带我参观一下么”·“哦。
好·”汤执转身,给徐升介绍他新租的房子··房子有两间卧室,两间盥洗室,还有一个起居间,开放式厨房,小餐吧,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徐升参观完了,倒也没泼汤执冷水,只是说:“你睡哪间”·他们站在两间卧室中间的走道,汤执便打开了准备自己住的卧室的门,给徐升看:“这里。”
“里面没灯”徐升问他,“这么黑·”·“有的·”汤执腹诽徐升没常识,打开了灯给他看,又走进去,刚想告诉徐升,床单是他新买了换的,徐升也走了进来,反手关上了门,还多此一举地落了锁。
汤执怔了怔,看着徐升抬手把房间的灯关了··他的眼睛还没适应黑暗,肩膀便被徐升按住了··徐升没有太多怜惜地推着他,把他压向了身后的床里··第57章 ·房间里漆黑一片,汤执的身体被紧紧压着,无法动弹,心中惊慌不已。
“徐升”他想去抓徐升按在他左肩的手,才刚碰到徐升袖子,就被掐着手腕,压回床里··汤执忍不住挣扎了起来,但两人力气相差悬殊,反抗只是徒劳。
徐升松开他的肩,又隔着睡衣掐住他的腰··徐升用的力气前所未有的大,汤执吃痛得想蜷起来,却被徐升强迫着展开··“好痛,”汤执求他,“……能不能先起来到底怎么了”·徐升一声不吭,扯开了汤执的睡衣带子,野蛮地拉开衣襟,他腰带的金属扣压在汤执的胯骨,有些硬也有些冰凉,微粗的呼吸压在汤执耳边。
接着,他停下来了,只是纯粹地压着汤执,不让汤执乱动,好像自己都没想清楚要做什么··汤执有点怕,但并不至于恐惧··他睁着眼睛,过了片刻,终于适应了黑暗,能看见徐升肩膀起伏的轮廓,和白色天花板和木质吊顶深灰与纯黑的分界线了。
·徐升不说话··汤执闻到他身上有很干净、很像他的味道··以前这种香味对汤执来说意味着徐可渝,不知什么时候起,忽然被徐升代替了,也变得没那么让人想逃跑。
汤执又让他压了一会儿,然后小心地抬起没有被他压住的手,抱了抱他,问他:“怎么了”·汤执觉得徐升可能受了什么刺激,手放在徐升的背上,轻轻地上下抚摸,又问他:“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徐升没有回答他,汤执又说:“别不开心·”·徐升的脸贴在汤执右边,汤执便转过脸去,明明知道不对,还是靠近着,很轻地亲了一下徐升。
他亲在了鼻尖,又向下移了移,小心地吻了一小下徐升的嘴唇··“不要生气了,”汤执又问徐升说,“好不好”·房间里只有汤执在哄徐升的声音,不过徐升但态度好像有软化了,他重新握住汤执裸露着的腰,拇指摩擦汤执的皮肤。
不像刚才那么用力,但是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徐升·”汤执又小声地说··他的嘴唇和徐升离得很近,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先靠近的,他们开始接吻。
汤执微微张嘴,舔舐徐升的下唇,徐升的手来到汤执的后背,把汤执往他身上按··汤执攀上徐升的肩膀,想要去扯徐升领带的时候,徐升突然停了下来··他捉住了汤执的手,停顿几秒钟,把汤执的手拉开了一点。
又过了片刻,他从汤执身上下来,躺到了汤执身旁,把汤执的衣襟拉起来了一些··“……徐升”汤执没反应过来,带着疑问,轻声叫他。
徐升不做声地握住了汤执的手背,像握易碎品一样,松垮地捏在手心··汤执平躺着,发了一小会儿呆,听见徐升叫他:“汤执·”·他用很低也很轻的声音问汤执:“你是不是对每个人都一样。”
汤执愣了愣,徐升又问他:“你对徐可渝很好吧·”·黑而冰凉的空气让汤执冷··他抬起手又拢了拢衣襟,不知道徐升这话的意思,所以什么都没回答。
过了一阵子,徐升放开了汤执的手,重复:“你对她一定很好吧·”·年上虐恋都市架空现代·徐升坐起来,问汤执:“灯在哪里开”·汤执便下了床,没摸到睡衣带子,只能抓着睡袍的两边,按着印象走到床边,开了一盏床头灯。
灯光柔和,汤执还是闭了闭眼,然后回身看徐升··徐升衣冠不整地坐在他床上,衬衫皱了,但仍旧英俊··汤执开了灯,看徐升坐着不动,直视自己,仿佛受了什么刺激,像在溪城最后一夜时那么可怜,便难以自制地想靠近徐升,想安慰他。
他走了两步,到徐升面前,伸手碰了一下徐升的脸,徐升并没有拒绝他,他就俯下身,用额头轻抵徐升的,轻声说:“你怎么了·”·徐升还是不说话,汤执不知怎么办了,想去换盏顶灯,又被徐升扯了回去。
他坐在徐升腿上,徐升抱着他··两人迟迟没有说话,汤执又问了一次徐升“为什么心情不好”··徐升不作答,但对汤执说:“我明天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你既然找到了住的地方,也不用回去了,等你母亲判了,找时间去收拾东西吧·”·“哦,”汤执讷讷地说,“好的·”·“等徐可渝好转一点,我会尽快让她和你离婚。”
徐升说··“嗯,”汤执顿了顿,说,“我不急·”·徐升沉默下来··汤执原本轻握着他的手迟缓地移开了,可是脸颊还在徐升肩膀上。
安静了很久,汤执忽然叫徐升名字:“徐升·”·徐升“嗯”了一声,汤执像自言自语似的说:“其实我白天也在想这些·”·“哪些”徐升问他。
“你快订婚了,”他说,“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汤执的身体很柔软,像一个无依无靠,只能在徐升怀里取暖的人··他的肢体语言,声音语调,全像在表达他离开徐升一天都活不下去,说出来的内容不是这样。
“抱你,亲你·”·“这是不对的·”汤执似乎很茫然地说··徐升环抱着汤执,汤执的呼吸微弱得像停在半空的烟气,随时就会消失了。
而徐升发现自己甚至无法把不准备结婚的决定告诉汤执··一厢情愿自作多情的决定放在此刻说出,显得这么不合时宜与可笑··汤执可能会惊讶和为难,可能会问徐升“为什么”。
没有得到徐升的答复,汤执抬起头,用清纯的眼神看着徐升,问他“好吗”··汤执的声音带着天生的沙哑,他连音色都会给人制造被爱的错觉。
只有在无意间说真话的时候,才露出无情的内在··徐升觉得徐可渝或许也是这样被汤执弄疯的··汤执对徐可渝会不会也是同样的态度,悄无声息、舍己为人地为她做了很多事,最后才告诉徐可渝对不起,不喜欢你。
很快,徐升否定了这种想法··因为徐升是汤执的第一次,他觉得自己至少是汤执无意间欺骗过的人中最特别的一个··徐升问汤执:“你这么想”·汤执说“嗯”,徐升就说“好”。
汤执问徐升要不要最后做一次,徐升本来打算拒绝··但汤执的身体太软了,他骑在徐升身上,把徐升往后推,解开了徐升的皮带,把徐升半硬的地方含到嘴里··徐升能做的事很多,只在面对汤执时说不出“不”。
汤执含不到底,舌头和口腔- shi -润地挤压着顶部,右手握在徐升的根部,费力又诚心地上下撸动··徐升看见他的睫毛,泛着情动的红的脸颊,右手手指上的伤口。
伤口红着,有一点一点的缝过线的痕迹·汤执没等徐升,自己去拆线了··在汤执吮吸他的顶端的时候,徐升有一瞬间想问他,是不是谁都可以··不过答案是否定的,汤执没有这么随便。
真正没有被解答的问题只有“下一个是谁”··以及你会爱人吗,会考虑我吗··徐升没有一个敢问··他伸出手,碰着汤执的脸颊,扣着汤执的下巴往上抬。
汤执可能是怕牙齿磕到他,便把含在嘴里的吐出来,嘴唇碰着被他舔得晶亮的绛红的顶端··“不舒服吗”汤执看上去几乎是有点羞涩地问他,“我不是很会。”
徐升抓着他,把他拉起来··他没有真的跟汤执做,只是把汤执的双腿曲起来,在他的腿缝间进出··两人都硬着的地方摩擦着,最后都- she -在汤执小腹上。
汤执- she -得早一点,嘴张开叫着··过了一段时间,徐升的- jing -液和他的混在了一起,弄脏了他的睡袍和床单··第58章 ·就像徐可渝出事,他醉酒回家的夜里一样。
只不过那天徐升是因为喝多才失态··汤执感受着从徐升身上传来的热量,随意地回忆那一次,徐升醒来的反应··大抵说觉得非常没有面子,徐升轻手轻脚地把汤执从他身上挪走了,还想神不知鬼不觉地上楼。
那时汤执有很多见到徐升的机会,可是不想和徐升多待··他觉得徐升傲慢得要命,总是在指责和奚落自己··现在徐升对他不再那么高高在上,清醒时也愿意和汤执躺在一起,会在他受伤的时候陪他到医院换药,帮他捂住眼睛,没有障碍地牵手,帮他把要吻他的徐可渝拉开。
但以后不会有太多机会见面了··徐升把汤执抱得不太舒服··汤执还是抬手,去摸了摸徐升的手背··年上虐恋都市架空现代·“徐升·”汤执轻轻地叫他,“你睡着了吗”·房间里暗得不见五指,汤执在衣柜里放了熏香,暧昧的气味混杂在柠檬香气中,令人感到留恋。
徐升贴在汤执后颈,问汤执:“什么事·”·“你不确定回来时间的话,”汤执问他,“我什么时候去你家整理行李方便呢·”·徐升可能想了片刻,对汤执说:“都行。”
“去之前给司机打电话,让他来接你·”他加了一句··汤执说“嗯”,他们又沉默了··往常汤执和徐升睡在一起,都不至于睡得太差,但这一天晚上,汤执难以入眠。
他闭着眼睛,不敢翻动,意识方恍惚,不知是梦到还是胡思乱想到徐升早晨偷偷离开,又立刻睡意全无··汤执因此产生了担心,轻轻摸索着拉住了徐升的袖子·一开始他以为徐升没醒,心不在焉地扯了几下,徐升突然动了动,调整了抱他的姿势,手抬起来,捉住了汤执乱动的手背。
在他的动作间,衣袖也从汤执手里溜走了··“别动了,”徐升用有些困倦的声音对汤执说,“乖乖睡觉·”然后又抱紧了汤执一点。
汤执勉强地躺到了天亮··徐升起来的时候,汤执被他吵醒了··他听着徐升起床洗漱穿衣服的声音装睡··过了一会儿,徐升可能准备走了,脚步声靠近了汤执。
过了两三秒,汤执感觉到徐升摸了摸他的头发和脸颊,碰了他的睫毛,还有下巴和嘴唇··又过了片刻,徐升移开手,起身走出了门··席曼香的再审在周二开庭。
在开庭前,汤执和钟律师见了一面,又回从前的高中打了一份成绩单,见了一个对他不错的老师,两人在学校边的小饭馆吃了一顿饭··汤执告诉老师,自己准备继续上学了,老师十分高兴,破例喝了些酒,汤执也喝了几口,和老师告别后,从饭馆走出去。
这天晚上,滨港风不大,饭馆离他租住的地方很近,他决定步行回去,散一散酒气··经过一家便利店,汤执又进去买了包烟··他头有些晕,脸也有点发烫,拆了烟盒,拿了一根出来,没有马上点燃。
下午他收到了徐升司机的消息,说“汤先生如果需要回去拿东西,可以联系我,我随时有空”··汤执回了“好的,谢谢”,但是并不太想去。
他要整理的东西很少,新住的房子里什么也不缺,想等到徐升回家再拿,就能多见徐升一次··汤执走到一个小弄堂口,站停了,点了烟,抽了一口,放下手,心想不知道徐升这么忙,什么时候能回家。
如果问江言,江言会说吗··只是见一面,也不至于损害谁··在焦躁不安中,汤执等到了周二··周一夜里,他睡得很早,做了两个噩梦,几次在夜晚惊醒,坐起来看着黑暗的房间发呆。
再审维持原判的噩梦把汤执一遍一遍地拖向地狱·他在四点半起床,洗了个澡,吹头发的时候盯着镜子里苍白得如同鬼魂的自己看了几秒钟,抬手把浴室的灯熄灭了。
他把头发吹干了,也没有开灯,抓起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打开来看,和徐升的短信往来还停留在上周··手机屏是浴室里唯一的光源,整个屋子都是黑的··汤执想和徐升通一次电话,哪怕听徐升骂他。
他不想一个人待着了,慌乱得快要疯了,但那是错的··骚扰徐升是不对的··汤执看着浴室手机短信界面,用很轻的音量说“徐升,我好怕啊”。
他听见自己带着惊惶的声音,闭了闭眼睛,又说:“我好怕啊·”·手机屏幕暗了,忽然之间又亮起来,响起了音乐··五点钟到了,他设定的闹钟响了。
汤执顿了一会儿,把闹钟按掉了,手指还没从屏幕上移开,就收到了一条消息··他愣了愣,点开来看,是徐升发来的,问他“是不是醒了”··汤执呆呆地看了很久,回徐升:“是的。”
只隔了几秒,徐升给他打了电话··汤执接了起来,徐升没有马上开口,汤执听见了很轻的,来自徐升的呼吸声··少顷,徐升开口问他:“你还好吗”·汤执说“还好”。
“汤执,”徐升说,“别怕,不用担心·”·徐升声音很低,背景很安静,没有什么杂音··汤执很轻地“嗯”了一声,两人静了一段时间,汤执开口叫他“徐总”。
“你现在还在出差吗”汤执的左手抓着洗手台冰冷的边缘,问··过了少时,徐升说“是”··“什么时候回来呢,”汤执闭着眼睛,慢慢地说,“我东西还没有去拿。”
徐升停了一秒,说:“明天·”·“明天回来,”徐升说,“你明天来吧·”·“好的,”汤执闭着眼睛,抿嘴唇,对徐升说,“那我明天来。”
事都说完了,但他们都没挂电话·等了一阵,徐升突然说:“你昨晚睡了吗·”·“睡了,”汤执骗他,“睡得很好。”
徐升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汤执说:“明天见·”·“明天见·”徐升说··汤执强迫自己挂了电话。
从出门到抵达法院,汤执眼前的每一帧影像都很真实,铭刻在大脑中,不过难以迅速理解画面所代表的含义··年上虐恋都市架空现代·他的心跳一直很快,一声不吭地坐上旁听席,看与本场案件有关的人逐一出场。
法庭的桌椅墙壁都有些旧了··木桌上的清漆发着油润的光,用手碰时有些粘稠··门又开了,汤执紧张地抬起头·远远看到席曼香·她穿着一套囚衣,精神还不错,面容严肃,似乎也很不轻松。
她同样看了汤执一眼,僵硬地笑了笑,接着被带到了位置上坐下,低下了头··汤执想到了自己的两个噩梦,又很快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到别的地方去··时间的流速缓慢得使汤执感到煎熬。
他看着钟律师慷慨陈词,徐升第一次见他时说的句子突然展现在汤执面前··“你不想和令堂在监狱外见面吗”·“想·”汤执缓慢地在心里说。
下午两点零三分,汤执获得了好的答案·当庭释放和赔偿··汤执站起来,席曼香很短暂地抬了抬头,又像是因为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抬手捂住了脸,把头贴在桌面上,肩膀微微颤抖着。
汤执觉得她或许在哭,睁大眼睛看着她的方向,眼前同样有一些模糊,又很快被他压了回去··忍耐和痛苦都会过去的··以后会好的,汤执想··他看着席曼香被带下来,也很慢地走向她。
他和席曼香隔着玻璃通话十多年,后来见面她躺在病床上,现在一起站着,才发现自己比妈妈高了很多··汤执再一次看清楚了席曼香脸上的纹路,她十多年前纹的眉发青了,黑色的短发好像刚昨晚洗过,睡了一觉有些没规律地往边上翘。
“妈妈·”汤执叫她··他微微俯身,把脸埋在席曼香的肩膀上,怕压到她的伤口,手很轻地搭在她背上··席曼香也抱住他,双手环着汤执,身上有洗衣皂的香精味,喉咙里发出哽咽的声音。
隔了许久,她才用沙哑的气音叫汤执“宝宝”··第59章 ·为了接席曼香出狱,汤执租了一辆车·司机等在门外,他带着母亲往外走··他和母亲分开太多年了,不知道怎样的肢体距离是合适的,有些不太自然地牵着她。
席曼香可能情绪太过激动,不知该如何表达,沉默地挨着汤执,慢慢往前走着··走到车边,司机替他们开门,席曼香有些吃惊地后退了一小步··汤执轻搂了搂母亲:“妈,是我租的。”
“我还没考驾照呢,”汤执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不会开车,又怕临时打不到,所以租了一个·”·“噢,好,好·”席曼香恍然点头。
汤执和母亲一起坐在后座··车出发后,前座后背的视频慢慢亮了起来,汤执注意到母亲看着屏幕,愣了愣,有些局促地低下头,像怕碰坏了车里的东西一样,手交握着放在腿间,后背蜷起了一些。
“妈妈·”汤执的心微微地揪了起来··她立刻转头看汤执,好像由于汤执的声音而减少了一些紧张,但眼神里仍然带着彷徨和不安··“妈妈,”汤执对她努力地、安抚- xing -地笑了一下,“没关系的。”
“我租了一个小房子,马上就到了,”汤执对她说,“我们两个人住正好·”·“我还给你买了衣服,现在先带你回去洗澡,把新衣服换上。”
席曼香看着他,很慢地点了点头·在监狱的时候,席曼香从来没有让汤执看到过她的这一面,从来没有畏缩过,总是很乐观和坚强··汤执眼睛有点发热,他忽而想起昨天买好的蛋糕和牛奶,岔开话题问:“对了,妈,你饿不饿。”
他先俯身拿出蛋糕给她,然后拆了牛奶的包装,把吸管刺进去,递到她手里:“肯定饿坏了吧·”·席曼香抓着牛奶盒,和汤执对视了几秒,眼中聚起了泪水,又很快低头,吸了一口牛奶。
汤执看见她的眼泪滴在手背上,马上抽纸巾帮她擦了··“晚上我定了家特别好吃的餐馆,”他又抬手,擦席曼香眼里掉出来的眼泪,自顾说,“你肯定爱吃。”
他搂着席曼香,让她靠到自己肩膀上,哄她说:“回家教你用新手机·”·“你别担心,”汤执说,“都很好学·”·席曼香嗓子微哑,说了声“好”。
这时候汤执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顿了顿,拿出来看,房产中介的张子明发短信问他对房子满不满意,有没有什么问题··再上一条未读短信但来信时间是半小时前,几乎是判决念出的当下。
发信人徐升,他对汤执说:“恭喜·”·汤执没避着席曼香看短信,她还未从汤执肩膀上抬起头,也看到了短信的内容,低声说:“徐总·”·“是我老板。”
汤执对她说··他本来想告诉她,钟律师是徐升帮忙请的,但怕说了她多问,继而多想,便及时收声,回复徐升:“谢谢·”·汤执还想给张子明回条信息,徐升的电话突然进来了。
席曼香坐直了,汤执和她对视了一眼,有些心虚地接起了电话··“不用谢·”徐升在那头对他说··徐升的声音很低,背景音似乎有音乐,像是什么餐厅,或者晚宴现场。
汤执把视线投向窗外,抿了抿嘴唇,又听到徐升问自己:“汤执,你开心吗”·徐升的问题没头没脑的,很是奇怪,只是简单的问句,又好像包含了很多未解的信息和情绪。
汤执停顿片刻,说:“嗯·”·“那就好·”徐升说··年上虐恋都市架空现代·两人静了一小会儿·虽然席曼香坐在汤执身边,汤执也还是没有挂电话。
他又说了一次:“谢谢徐总·”·徐升隔了几秒,才用温和的语调对汤执说“你不用谢我,是我答应你的”··徐升的语气镇定得几乎刻意,比起和汤执聊天,更像在说服自己。
不过汤执还来不及回应他什么,突然听见徐升那头遥遥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她由远及近地叫徐升,声线从模糊变得清晰··“徐升……不是,你们滨港怎么连个垃圾桶都找不到——”·她忽然噤声了。
电话两端都安静了片刻,徐升突然直接把话挂了··骗子·什么出差·汤执无情地想·明天回来··席曼香还看着他,他把手机收起来,她对汤执笑了笑,说:“宝宝,你老板人真好,这么关心你。”
汤执想告诉席曼香自己已经离职的事实,又是怕她想太多会担心,没有说··没过多久,他们临时的家到了··汤执刷了卡,带席曼香上楼,又说:“妈,你也有一张门禁卡,一会儿给你。”
她的情绪好了一些,虽然还是有些畏缩··汤执也把徐升的电话暂时忘记了,他带妈妈参观了小而温馨的房子,打开她房间的衣柜,给她看他新替她买的衣服。
席曼香高兴极了,一边摸着一件裙子,一边说:“我真的很久很久没过穿裙子了·”·汤执靠在柜子旁,看她翻来覆去地看新衣服,有一搭没一搭和她聊天,巧妙地化解了多达三次的妈妈对他恋爱状况的刺探。
和席曼香聊天时,汤执每一分一秒都觉得幸福无比··汤执想,他也再没有遗憾了··席曼香挑了一条裙子,汤执带她去浴室,教了她喷淋的用法,而后出去了,在客厅坐下来。
他终于想起来张子明给他的短信还没回,便回他“很满意,没有问题”··想起昨天睡前看的自然纪录片还没看完,打开看了一会儿,收到了一条新信息。
汤执以为还是张子明,没想到是徐升··徐升发给他一条“明天见”··接着来的才是张子明的回信:“那就好·无聊了可以来我家坐坐。”
还拍了他的游戏光碟收藏给汤执看·上次来看房的时候,张子明就提过他在小区没朋友,很孤单,诚邀汤执一起玩··不过汤执现在家里有妈妈,近期哪里都不会去。
想了想,回张子明:“好,空下来就找你·”·消息刚发出去,徐升又来电话了··汤执看着屏幕,不知是不是该接,看了一会儿,还是不忍心让徐升打电话没人接,便接起来,问徐升:“怎么了”·徐升跳过了汤执的问题,问了短信里的话:“明天还见吗”·汤执摸不着头脑,想了想,说:“你有事的话,不见也可以。”
“我没事·”徐升几乎是立刻回答··说完,或许自己也觉得答得太急,静了下来··汤执抓着手机,觉得自己已经一点都猜不到徐升的想法了。
他不知道徐升到底是想见他还是不想见他,是想要他去,还是不想要他去··刚才电话里听见的女孩的声音,也让汤执感到一阵迷惘的空荡··“徐总,”汤执眼神不定焦地看着墙壁,对徐升说,“我要不然还是多陪我妈几天,再来你家拿东西吧。”
“反正也没什么是急着要的·”他想着借口··对面一片死寂,安静到汤执觉得徐升是不是已经走掉了,直到他又听见徐升的声音:“哪天”·“……我不知道。”
徐升又安静了··过了很久,汤执听见席曼香房里的动静了,徐升才再次开口:“你明天来·”·“你明天还是来吧,”他说,“最多一个下午,花不了你多久。”
汤执说“好的”,徐升又先挂了电话··这天夜里,汤执打起精神,陪席曼香吃了饭,去超市购物,买了生鲜食品,还带她去做了个新发型,十二点多才到家。
第二天早上,汤执八点醒过来,闻到了煎蛋的味道,走出门去,席曼香穿着围裙,端着粥碗出来··“你怎么睡到这么晚,”她放下盘子,怀疑地问,“不用上班吗阿华跟我说现在上班族赶地铁到公司都要两个钟头。”
“……”汤执有少许心虚,告诉她,“马上去马上去·”·打算从徐升家回来,就告诉她离职的事··汤执出门后,先打车到了山脚下,才联系司机。
司机接到他的电话,很是意外,对他说:“我以为你是下午过来·”·“正好有时间·”汤执告诉他··他在山下等了二十分钟,车便到了,他上了车,看司机似乎有些紧张,不过也不知道怎么问,就没吭声。
到了徐升家,汤执发现徐升并不在··家里只有管家和女佣,不知怎么回事,管家看上去也如临大敌··汤执与他问了好,他跟着往汤执房间走,边走边道:“汤先生,需要帮忙吗”·“不用的。”
汤执对他笑了笑,他又说:“留下来吃午饭吧,厨师备好菜了·”·“不用,”汤执婉拒,“我回家吃·”·汤执要整理的东西并不多,只是有一件东西,是徐升送他的小企鹅,怎么都找不到了,所以在房间里找了一圈又一圈,花了很久。
一直到十二点钟,他都没找到··汤执查看了所有的抽屉、柜子,可能藏了东西的地方,旁敲侧击地问了打扫他的房间卫生的女佣,都没有线索,但汤执想找出来。
年上虐恋都市架空现代·徐升不在家,他也没见到徐升,但他想要他的企鹅,所以还是不断地、不断地找··管家在他门口站了几分钟,汤执有点受不了,走过去礼貌地把门关上了,又重新打开了他记得他放企鹅的抽屉,把整个抽屉抽出来,把里面的东西倒在地上。
·抽屉里只有一个遥控和一份说明书,但他还是倒出来了,把说明书反复翻看,一点都不想把抽屉重新装回去··在他把说明书放到地上,想站起来去把另一个床头柜的抽屉抽出来的时候,门突然被很重地推开了。
徐升看上去像生平第一次喘得有些厉害,面无表情俯视着坐在地上的汤执··第60章 ·母亲出狱第二天中午十二点一刻,汤执花了大约一个钟头,在四十平米的房间里寻找一个塑料玩具。
收到玩具当礼物的时候汤执心情并不好,他因为纵欲无度发了高烧,妈妈住在医院,忘记带钱,手机没电,一整天都过得糟糕透顶··收到之后也没有感觉到喜欢,因为只是一个普通的塑料企鹅而已。
他根本不喜欢徐升随随便便哄骗自己的样子,所以故意把它留在车里,故意没有带走·故意让企鹅在房间的茶几上放着,好让自己看起来并不在意··现在汤执只想把它找出来带走,但企鹅不见了。
而且徐升回来了,他不便继续找了··汤执坐在地上,看着徐升··他知道自己的样子一定又奇怪又不好看·然而汤执不是很介意,他比较想要他的企鹅。
“你怎么……”徐升脸色缓和了一点,问汤执说,“坐着·”·徐升的声音轻得像春季的广场上儿童会吹出的泡泡,汤执觉得自己只需要闭眼再睁开,徐升会和企鹅一起消失。
“我以为你会下午来,所以早晨出去了·”徐升又把门推开了一点,走进房··他走到汤执身边,低头看着汤执,接着半跪下来,与汤执平视。
和汤执对视少时之后,徐升抬起了手·汤执觉得徐升想碰自己的脸颊,但徐升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之后,迅速地用拇指拭了一下汤执的额头,对汤执说:“沾到灰尘了。”
然后更加迅速地抽了回手··汤执看着徐升,没能很好地控制住自己,也抬手,碰了一下徐升碰过的地方··徐升愣了愣,嘴唇轻微地动了一下,而后问汤执:“你怎么坐在地上。”
他移开目光,看见被汤执抽出来的抽屉,稍作停顿,又问:“在干什么找东西”·汤执低下头,看着被自己倒在地上的电视遥控和说明书,开口说“没有”,把他们放回了抽屉。
在他想抬抽屉装回柜子时,徐升拦住了他:“放着吧·”·“你先去洗手,”徐升说,“厨师做好饭了,吃完再整理·”·汤执听话地去洗手,和徐升下了楼。
他没告诉席曼香自己要回家吃饭,原本准备回市区随便吃点,但未能说出拒绝徐升的句子,因此坐在餐桌旁,沉默埋头吃饭··“汤执·”·听见徐升的声音,汤执抬起头,看徐升。
与徐升的眼神接触时,汤执清楚地知道自己表现出了明显的退缩··因为他确实会因为徐升的英俊、徐升眼神带给他的大错特错的珍惜情感,产生一而再再而三的心动。
汤执已经疲于自我欺骗了··他把筷子的尖端抵在骨碟上,问徐升:“什么事·”·“你刚才是在找东西吗,找什么”徐升像是随便地问他。
汤执说“没什么”··实际上,汤执想找企鹅,想到几乎想立刻上楼·他看着徐升,因为他自己难以控制的心痛,以及他对小企鹅的渴望而感到万般羞愧。
汤执想他还是不找了··对徐升来说只是一个骗人的小玩意,是或许在去海洋馆第二、第三天的凌晨就已经被徐升彻底遗忘的东西··它不珍贵··汤执想,还是别说了,算了不找了。
汤执放下了筷子,徐升没劝他,抬头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女佣,女佣便去将切好的果盘端了过来··徐升早晨就交代过,果盘里都是汤执放了喜欢吃的水果·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汤执看上去仍旧兴致缺缺。
徐升开始疑神疑鬼,在脑中产生了很消极的怀疑,即可能是离开这里的渴望让汤执饱得这么快··徐升还在想汤执在找什么·他感觉应该不是他送汤执的企鹅。
企鹅是徐升前几天拿走的,拿的时候完全不心虚,现在反倒有点心虚,但徐升立刻安慰自己:汤执一定忘了,绝不是在找企鹅,并在自我暗示中重新变得理直气壮、问心无愧。
汤执终于吃了一口梨,他吃梨的时候脸颊微微鼓动着··徐升想留下这一刻,他也这么做了·他拿出手机,装作在看短信,实则将汤执吃梨的样子拍了下来。
吃完梨后,汤执突然抬头看徐升,徐升镇定地结束了拍摄,放下手机,还对汤执微微笑了笑··“徐总,”汤执说,“我吃完了·东西也已经理好了,能让司机送我下山吗”·徐升看着汤执,对他说:“我送你回去。”
汤执没有拒绝,徐升让人把汤执整理好的箱子拿到他的后备箱,看着汤执做进他的车里··这是滨港的一个普通下午,天气和大多数日子一样烂··阳光隐藏在沉重的云中,只在灰色的天空里照出一块不浓郁的白色。
汤执坐在徐升身旁,安静地看着他启动引擎,换挡,驶出车库··经过徐鹤甫和其他徐家人居住的那一片房子时,汤执忽然问徐升:“开车好学吗”·徐升看看他,还没回答,汤执又说:“我在想什么时候去学。”
年上虐恋都市架空现代·“带我妈出门方便一点,”他若有所思道,“我感觉她有点怕人·”·“不难·”徐升告诉他。
不远处的铁门徐徐打开,徐升的余光感受到汤执的唇角弯了一下,徐升的心也很轻易地被牵动了··“是么·”汤执轻快地说··“是,”徐升肯定,然后问汤执,“你喜欢什么颜色。”
汤执顿了顿,侧过脸看了徐升一眼,领会到徐升的意思,不留情面地拒绝了徐升:“不用了·”·“学都还早呢,”汤执说,“我要等我和我妈的生活再稳定一点,再去学。”
徐升忍不住问他:“准备怎么稳定,带她搬到溪城”·他们开上入城的公路,车辆变多了··或许是因为恰是下午,所有的车都开的悠闲散漫,徐升小心地减缓了车速。
·“先带她去旅游,看看她喜不喜欢,”汤执对徐升说··而后他的声音忽然变低,带着一种不自信的、忐忑的羞涩告诉徐升:“我想重新去上学。
溪城有所大学很好·”·徐升看着眼前飞驰向后的树木和路灯杆,路牌,抹去了大脑中不断产生的、短促的、难以预计的喜爱和痛苦··“好,”他对汤执说,平静地和汤执聊天,“你念研究生”·“大学。
我又没念完,怎么做研究生,”汤执又轻又慢地说,“你给我弄的那个学历,还是不用了·我问了以前的老师,他告诉我,可能能转几个学分过去,但是也不是很容易- cao -作……”·他说得断断续续,最后总结:“所以我做好全都重学的准备了,虽然年纪会比多数人大一点。”
“不会·”徐升立刻说··汤执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徐升顿了顿,问汤执:“想好学什么了吗”·汤执轻声道:“还是法律吧。”
“嗯·”·恰好停到红灯前,徐升踩了刹车,也侧过脸,对汤执笑了笑:“汤律师·”·汤执愣了愣,也很快地抿了一下嘴唇,眼睛弯了弯。
他笑的时候会让人觉得他们在谈恋爱,汤执在害羞,但现在徐升已经知道了,汤执只是单纯的不好意思··“还要我妈喜欢那里才行,”汤执显然开始转移话题,“想下个月带她去。”
“好吧,汤律师·”徐升又故意说··汤执又笑了··“你不准说·”汤执笑着说··汤执靠着手扶箱,侧过身看着徐升,他的右手搭在自己的左手小臂上,五指白而修长。
红灯开始读秒,即将转绿,徐升没能克制好自己触碰汤执的冲动,装作自然地捏起汤执的右手,低头检查了伤口愈合情况,用拇指碰了碰正在好转的凸起的伤痕,也赶在汤执缩手前放开了。
“已经快好了·”汤执慢吞吞地说··徐升在开车前最后看了他一眼,汤执用左手碰了徐升碰过的地方,睁大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徐升··汤执不笑时眼睛很大很大。
他有一张或许太多人会梦到的脸,无辜的,诱人的,令人浮想联翩的,想不择手段地占有的;受到了长久的伤害··像一条失去了声音,仍然不愿刺死睡梦中的王子的人鱼。
徐升希望所有人不要接近汤执,希望汤执永远不要对任何人露出对他露出过的笑容··不要和别人撒娇,不要在别人面前哭,不要在别人痛苦的时候,也用- shi -润的亲吻和柔软的身体,当安慰对方的药剂。
他想要汤执永远在他的身边··即将抵达汤执家的时候徐升终于停止犹豫,开口问:“汤执,我以后会常去MI州·能约你出来吗”·“只是吃顿饭。”
为了打消汤执的疑虑,防止被拒绝,徐升解释,“没别的意思·”·“也不会很频繁·”徐升还补充··他停在汤执租的房子楼下,等待汤执回答,有一阵子,徐升觉得汤执准备答应他了,但是最后改变了主意。
于是徐升的简单期望也落空了··汤执说“再说吧”,以及“再见”,然后他们下了车,徐升帮汤执把箱子拿下来,汤执就走了··走进楼道,汤执不敢上楼。
他阻止自己想所有和徐升有关的事,在楼梯下面最暗的角落,有- shi -气和海潮味的斜角,背贴着墙壁的瓷砖站着··汤执甚至不想抽烟,打算上楼后吃粒止痛片。
他的头和嗓子都疼得快裂开了,剧烈的、求而不得的痛苦从心脏底部攀爬到大脑,一路释放腐蚀- xing -的毒液,痛苦伤害了汤执,溶解了汤执用来面对外界的护卫铠甲。
他失去了用来保护自己的外壳,永远都不会再有了··汤执用手心遮住了眼睛··“徐升,”他想,“徐升·”·徐升·徐升。
第61章 ·在汤执专心的陪伴下,席曼香迅速适应了告别十多年的现代社会··她首先学会了用手机支付,每天买菜做饭,接着爱上了在楼下的绿化小公园散步,手机里多出许多联系人,互相交换折扣情报,还可以报出同小区数名婴儿的名字了。
席曼香对汤执辞职的事感到不解,明里暗里探听了好几次,汤执便哄骗她说,自己早有学业规划,之前的工作是为了申请学校和攒钱,席曼香并不懂这些,懵懂地接受了汤执的解释。
席曼香喜欢看电视,尤其爱看新闻··天气转冷时,汤执在新闻台看见徐氏的消息,还是连续几集的特辑··集团少东徐瑾被带走调查,集团名下最大的贸易公司因亏空巨大,被强制重组。
年上虐恋都市架空现代·董事长徐鹤甫震怒,扬言大义灭亲,却被记者曝光已将半数资产转移出境··看到第三期特辑,主持人播报徐氏股价暴跌时,汤执左思右想,给江言发了信息。
汤执委婉地询问江言最近的事有没有影响徐升,过了半个多小时,江言没回复他,徐升的信息倒是来了··徐升说“没事”,还加了句怪里怪气的“谢谢你的关心”。
汤执收到后,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他与意愿作对,抗拒回忆从前开心过的片段,努力地不去想徐升给过他的扭捏的关怀··不回顾只有他知道的徐升隐秘的失落,也忘记徐升在痛苦和彷徨时向他索求的拥抱,以及看不见未来的意乱情迷,和有时限的亲密。
幸运的是汤执仍然极为擅长接受现实··他像接受自己不会再找到企鹅玩具一样,顺利地接受了徐升会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拥有无尽幸福的事实··徐升会结婚生子,功成名就。
而汤执与他之间的通道是偶然出现的鸿运,已经并不存在了··席曼香开始频频看他,汤执放下了手机··汤执确信自己是开心的,每天没有时刻会他难过,因为他陪伴妈妈时,妈妈也在陪伴他。
汤执有充分的理由,认为自己同样获得了幸福··汤执再次见到徐升,是由于一次突发事件··这天席曼香决定庆祝自己出狱六十天纪念日,一大早就出门买菜了。
汤执听见她的关门声,醒了过来,洗漱后,走到餐桌旁,一边吃她准备的早餐,一边读晨报··滨港晨报的金融版头条出现了徐鹤甫的名字··汤执起先翻到了后几版,而后又往回翻,粗略阅读了头条文章。
全文简述徐鹤甫被董事会票选解除职位的过程,而后分析了徐鹤甫在集团持股屡次被分散的大致时间点和原因··汤执在全文的最后看到了徐升的名字·文章的集团董事会成员中列有徐升,但并未对他进行详述。
汤执放下报纸,喝了一口温热的牛奶,放在一旁手机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人“徐总”··徐升给他打了两个月来的第一次电话··他放下杯子,手忙脚乱地接起来,听见了徐升十分严肃的声音:“徐可渝凌晨三点从医院跑出来了。”
“……”汤执怔住了··“偷了值班护士的一千多块现金,出医院后换了几次车·”·“她知道我在哪吗”汤执问他。
徐升短暂地沉默了,而后对汤执说:“我不清楚·”·“江言已经带人在找,”他又说,“没找到她之前,你和你的母亲都不要出门。”
汤执愣了愣,有些迟疑地告诉徐升:“可是我妈妈出门买菜了·”·“她一直在医院,不会知道我住在哪吧·”汤执不确定地推测,·徐升静了静,说:“不一定。”
然后突然决定:“我现在来你那里·”·汤执连“不用了”都来不及说,徐升就挂了电话··汤执坐在位置上,呆了几秒钟,站起来,走到阳台,看小区几栋楼中心的绿化花园。
细小的晨光打在树和水池上,散步的人不多,零零散散有几个··汤执的心跳很慢地鼓动起来,好像有一个小小的绒毛球,正在他的心脏上轻柔地移动,绒毛摩擦着、安抚他的胸口。
他是想要把它挪开的,不想变得紧张,即将见到徐升让他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汤执还穿着在家穿的睡衣,还没有换衣服··事后反省,汤执觉得自己在徐升到楼下的时候都没来得及把睡衣换掉,是由于一,他在胡思乱想上花掉了太多时间,二,徐升来得太快了。
他刚想回房把睡衣换掉,徐升就到了··徐升给汤执打电话,问:“我怎么上来·”·“你按门铃,2906·”汤执边往门口走,边说。
徐升用最镇定的语气问出最没常识的问题:“门铃在哪里·”·汤执楼下的门铃是触屏按键,屏幕确实不是很灵敏·汤执电话指导了徐升整整五分钟,徐升都没能成功把2906按出来,最后汤执先放弃了,对徐升说:“你等一下,我下来接你。”
他拿了房卡,站在门口犹豫了一小会儿,要不要换了衣服再下去,徐升又来电话了:“不用来了·”·他说:“我碰到了阿姨·”·徐升和席曼香推门进来的时候,汤执还在穿衣服。
他背对着门,换上了裤子,还没穿好上衣,席曼香以她特有的力度推开了他的门,高高兴兴地对汤执说:“宝宝,徐总人怎么这么好还专门过来看我。”
汤执的T恤还挂在手肘上,整片背暴露在空气里,闻言僵硬地回头去看,徐升西装革履,神色正直地站在席曼香旁边,手里替席曼香提了包菜,还对汤执微微地笑了笑。
“早·”徐升面不改色地说··“还在穿衣服啊,穿好了快出来,”席曼香丝毫没有避嫌的意识,笑眯眯地对他说,又道,“你早说徐总要来,妈妈还能多买几个菜。”
汤执闷声不吭地把衣服穿好了,转过身去,看到徐升彬彬有礼地对席曼香说:“怕您准备太多,所以没让他告诉你·”·汤执不清楚刚才在电梯里徐升和席曼香都聊了什么,只是感到席曼香看徐升的表情已经充满欣赏。
她拿过徐升手里的菜,说“那阿姨先去做饭了,宝宝陪徐总聊着”,便转身去厨房了··汤执没动,看着徐升,徐升的左边肩膀挨着房间的门框,因为很高大,几乎把汤执的门堵住了。
他对汤执笑了笑,像是是戏弄,或者觉得好玩,重复了席曼香对汤执的称呼:“宝宝·”·年上虐恋都市架空现代·第62章 ·汤执的脸立刻热了起来,看着徐升似笑非笑的眼神,觉得这个人思想很有问题,竟然连席曼香对自己的爱称都要嘲笑,有点恼羞成怒地反问徐升:“很好笑吗”·“不好笑,”徐升又笑了笑,敷衍地对汤执否认,“我没笑。”
他向前一步,迈进汤执房里,像是顺便地背手,关上了房门··房门隔绝了汤执的妈妈在厨房洗菜的声音,仿佛让本来就小的房间变得更小··“很久不见。”
徐升看着汤执,随意地说··他没有靠近汤执,四顾打量着汤执的房间,然后看了看汤执的床··汤执侧过脸看了一眼,他的睡衣还放在床上··“新睡衣。”
徐升突然说··汤执愣了一下,脸好像更热了一些,既希望徐升不要说会让人联想的话,又觉得并没有达到要出言阻止的程度··于是汤执看着徐升,和他对视着,张了张嘴,强行转移了话题:“她怎么跑了。”
“治了这么久,没好转么·”汤执问他··徐升看着汤执,过了片刻,说:“医院给我的报告上写的都是有所好转·不过我这段时间太忙,没怎么去医院看她。”
汤执“嗯”了一声,便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了··其实如果非要问,汤执还是能想到一些问题··比如早上看到的报纸上的新闻,或者问徐升是不是已经订婚了之类,但都不是太适合,所以被汤执筛选掉了。
“你和她的离婚协议律师已经起草好了,”徐升比汤执先开口,“想到你母亲在家,我没有拿来·你找个时间出来,再拿给你签吧·”·汤执说“好”,又问他:“我联系江言吗”·徐升看了他一会儿,说:“联系我。”
说完,徐升又环视汤执的房间,像在找什么东西,大概没找到,才问汤执“有衣架吗”,而后解开西装的扣子,将外套脱了下来,挽在肘间··挂衣服的衣架在门口,汤执房里没有。
汤执觉得不能让席曼香听见的话已经说完了,便走向徐升,告诉她“在外面,我去帮你挂吧”,伸手想拿过他手里的外套··但不知为什么,徐升侧了侧身,避开了汤执的手。
汤执抬头看他,才发现自己靠得太近了,近到指尖几乎能感受到徐升身体的热度·汤执垂下眼,看见徐升动了动,白衬衫的扣子也在他面前晃了晃··“不用,”徐升低头对汤执说,“我自己去吧。”
他的声音挨在汤执耳边,让汤执觉得紧张··过了一小会儿,汤执看见徐升的手抬起来,几秒后,手很轻地碰到了汤执的头顶,然后下滑到脸颊··徐升的手很温暖。
他用拇指摩挲汤执的皮肤,用的力气也很小,如同临时颁布一项不成文的规定:只要力度足够轻,这样的动作就不算逾矩··汤执接受了这项规定,默许了徐升的碰触,顺从地站着,没有反抗。
“汤执,”汤执听见徐升的声音,从比刚才更近的地方响起来,“你是不是一点都没想过我·”·他闻到了徐升身上带着热意的熏香气息,离他越来越近。
汤执想念徐升与自己的亲密而- shi -润的吻,但是并没有那么大的勇气,抬手想很轻地抱一下徐升,就像徐升很轻地碰他一样,不过手只抬到半空,就被徐升截住了··“碰你你也不喜欢,”徐升松垮地圈着他的手腕,用自嘲一般的口吻说,“是吗”·虽然是这么说,徐升还是把汤执搂到了怀里,下巴抵着汤执的额头,抱得越来越紧。
这时候,汤执听到了席曼香的拖鞋声,徐升应该也是听见了,松开了抱着汤执的手,微微向后退了一步··席曼香并没有进来,也没有敲门,可能只是在客厅拿了东西,又走掉了。
徐升看着汤执,忽然笑笑,刚想说什么,汤执摆在床上的手机响了··汤执回头去看,走过去拿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先别接·”徐升也跟了过来,按住了汤执的手,拿手机也打了个电话。
他把给汤执来电的号码报给了对方,挂下后,对汤执说:“开免提·”·汤执看了他一眼,接起电话,按了免提,过了两秒,徐可渝的声音传了出来:“老公——”·她话音未落,徐升迅速地抽走了汤执手里的手机,把免提取消了,对徐可渝说:“可渝,是我。”
汤执听不见徐可渝说的具体内容,不过从对面的嘈杂声音,可以感觉到她很激动··徐升默默地听了一会儿,对她说:“汤执现在有事·”·隔了几秒,徐升说:“在工作,开会。”
“你体贴他一点吧,不是想做个好太太吗·”他说话时没看汤执,用一本正经的语气在骗徐可渝··汤执觉得徐升这样骗人也有些好笑,听了几个来回,徐升手机震了震。
徐升拿起来看了一眼,对徐可渝说:“先这样,他散会了我让他给你打电话·”·挂下电话后,徐升把汤执的手机还给他,告诉他:“定到位了。”
汤执接过来,对他笑了笑,问他:“那我散会了吗”·徐升看着汤执,没有笑,很慢地抬手,摸了摸汤执的头顶,然后将手收了回去,说:“去外面吧。”
汤执没有来得及把上涌的情绪一一识别,徐升先转身了,打开他的房门,走出去··席曼香在炒菜了··汤执闻到了徐升不爱吃的青椒味,让徐升坐在客厅沙发上,给他开了电视倒了茶,走到厨房看有没有能帮忙的,发现他妈还炖了徐升同样不爱吃的萝卜排骨汤。
年上虐恋都市架空现代·他掀开炖盅的盖子,看了一眼,看见了很多萝卜··“你进来干什么,”席曼香回头看见他,把他赶了出去,“出去陪客人。”
汤执只好走出去,坐到徐升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席曼香叫吃饭了,汤执带徐升走过去,发现她已经盛好了一人一碗汤,放在位置上··徐升泰然自若地坐下来,不但喝了汤执妈妈做的汤,还夸她做的好喝。
席曼香受到鼓舞,嘴里说着“汤还有很多”,端起剩下不多的汤盆,走进厨房加汤··汤执看了徐升一眼,想到自己做菜时听徐升说过的形形色色的挑剔言语,忿忿问他:“你不是不吃萝卜吗。”
“我不喜欢吃,”徐升自如地回答他,“又不是不能吃·”·吃完饭后,徐升去阳台接了个电话,便向席曼香和汤执告辞了··席曼香热情地邀请徐升有空常来,让汤执送徐升下去,汤执便换了鞋,带徐升往电梯的方向走。
走进电梯,两人隔得有些远,徐升站在靠后的位置,汤执站在按键旁··汤执问徐升:“找到她了吗”·“找到了·”徐升对他说。
“阿姨让我有空常来,”徐升又忽然对汤执说,“可以来吗”·汤执看着徐升,觉得徐升今天一上午的情绪都很怪,他看见徐升背后的镜子里照出来的自己,看上去很苍白,畏缩,不知所措,没什么可以让人看到就感到开心的地方。
“在看自己啊·”徐升发现了汤执的眼神,对他说··然后回头,和镜子里的汤执对视了一眼··他突然靠近了汤执,把汤执困在电梯墙和门,贴着楼层键的角落里,低头看着汤执,抬起手。
“汤执,”他没碰汤执,只是按下了一楼的按键,“你说你是不是很笨·”·汤执才发现自己忘记按电梯··电梯迅速地往下,从二十九楼到一楼,仿佛只用了一瞬间。
徐升走出电梯前,让汤执不用再往外送了··“你放心吧,”他没看汤执的眼睛,说,“我很忙,不会再来了·”·第63章 ·汤执站了一会儿,按了二十九楼,电梯徐徐上升。
徐升离开后,汤执觉得电梯变得- yin -冷·- shi -冷的气流从不知哪个风口吹进来,从脚踝像手腕吹到手腕,背脊吹到脖子··他很想徐升还挨在他旁边的时刻,不想再听徐升板着脸说会让他觉得难受的话。
和徐升没见面的两个月,汤执觉得自己已经没事了,接受现实了··见面后发现并没有好··他不知道怎么和徐升相处,猜不到徐升的想法,不会拒绝,又没有勇气。
如果徐升再普通一点就好了··再普通一点,再好接近一点,汤执可以试试看··然而事实是徐升并不普通,已经有了即将结婚的对象,或许已经订婚了也不一定。
汤执想自己可能永远都不会忘记自己陪徐升去看过的那套房子··徐升会和他的太太住进去··巨大的落地窗,青色的草坪,灰蓝的海绵和木质栈道··汤执仿佛可以看见房屋里奔跑的儿童,和幸福的家庭。
汤执出了电梯,推开和妈妈租住的房子虚掩的门,妈妈洗好碗了,正在擦桌子··“这么快啊·”席曼香抬头,问汤执··“徐总很忙。”
汤执告诉她,走过去想帮她,她没让··她一边把桌子擦干净,一边和汤执夸了半天,说徐升长得帅又谦和,还帮她提了菜,比她以前干活地方的老板都好多了。
汤执先是想说徐升本人其实脾气不是太好,但是因为情绪低落,没有说出口··席曼香下午和小区里一个孩子奶奶约好了去一个寺庙祈福··看席曼香出门后,汤执回到房间,看到丢在床上的睡衣,学徐升背着手,把自己的房间门关上了。
他闭着眼睛,背靠着门,摸了徐升摸过的圆把手··他一边想,他永远都达不到和徐升利益交换的标准,一边想,如果席曼香今天不在家,徐升是不是会再跟他在他的房间上一次床。
汤执觉得徐升可能是在乎他的,或许无聊时会想他,但在乎对徐升来说是没用的东西··然后汤执再一次放弃了思考,他想着徐升,不思考未来,不再难以抵抗地思考在一起的可能,沉浸在当下的欲望之中,被须臾云雨的欢愉取悦。
后没多久,汤执接到了徐升的电话··他闭眼躺在床里喘气,没看来电人,就接起来,听到徐升问他:“你明天有空来签字吗·”·徐升听上去没有在电梯里那么稳重和无情,只停了一秒,开始做多余的解释:“我后天要走,临时有事。”
汤执说“有”,徐升突然安静了··经过一阵怪异的沉默,徐升问汤执:“你在干什么·”·汤执当然不会对徐升说实话,过了片刻,回答他:“不在干什么”·徐升又静了很久,才用汤执几乎听不到的音量,问:“还有别人吗。”
汤执把手上的液体抹在肚子上,自暴自弃地对徐升说:“一个人·”·“明天几点”他问徐升··他的呼吸不再那么急促了,声音还是不稳,也懒得再掩饰。
徐升没有马上回答他,隔了几秒,忽然改了主意,他说:“现在接你行吗”·汤执说“嗯”··挂了电话,汤执坐起来,下了床,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了一套衣服。
刚给席曼香发完短信,说出门有事,徐升就到了··年上虐恋都市架空现代·汤执走下楼,看见徐升的车停在不远的地方··徐升自己开的车,坐在驾驶位,降下副驾驶的车窗,对汤执说:“上车。”
汤执坐进车里,扣好安全带,转头看徐升··“这么快·”汤执说··汤执声音很轻,没再像刚才接徐升电话时那样喘气,说话也很正常,但用词让徐升觉得自己被嘲笑了。
徐升几乎怀疑汤执是故意的,故意让徐升紧张,逼徐升说完不会再来,就立刻再来一次他家楼下··他从汤执在的小区开出去,汤执问他:“去哪里”·徐升说:“我家。”
汤执和徐可渝的离婚协议,律师一个月前就准备好了··徐升拿到时正无暇抽身,放在了书房抽屉里··说来很巧,拿到协议的第二天,江言收到了汤执的短信。
江言收到的当下就告知了徐升,徐升做了十分可笑的事,想近半小时,想给汤执回信的内容··或许怎么回复,汤执会改变拒绝再和徐升见面约会的态度,留出少许空隙,给徐升一点可能。
发出消息后,徐升等待了几个钟头,汤执勉勉强强地回给徐升一个表情··就像今天徐升来找汤执所经历的一样,汤执勉强地被徐升拥抱了,勉强送徐升下楼,看徐升在他勉强失态,露出无辜的、被徐升伤害的样子,最后在电话里发出徐升熟悉的、有时会梦到的声音。
徐升沉默地开了很长的路,汤执都没再开口·徐升也没有从汤执身上闻到不纯洁的味道·开到近山脚下时,徐升感到自己失去了真正继续对汤执生气的能力。
不管是两个月不见面,还是一小时不见面,再重新面对汤执,徐升都只是想把他永远留在身边··驶入大门后,徐升注意到汤执的目光移向了他外祖父从前住的地方。
大门口停着几台搬家用的卡车··“他们是在搬家吗”汤执总算开口问徐升··“嗯,”徐升对他说,“我也要搬。”
“徐谨把地抵押了·”徐升告诉他··汤执马上转头看向徐升,问徐升:“你搬到哪里”·徐升瞥他一眼,知道这种语气不大好,还是反问汤执:“你关心吗”·汤执不说话了。
但过了一会儿,汤执又问了他一次:“到底搬到哪里啊·”·汤执的语气柔软得让徐升没有脾气··徐升在山道转弯,对汤执说:“暂时搬到市区。”
汤执“哦”了一声,快到徐升家的时候,他问徐升:“最后搬到婚房里吗”·徐升停了车,转头看他,汤执有些慌张地把眼神移开了,就像万分后悔问了这个问题。
可能是因为车里热,汤执的脸颊泛起淡粉,他转头看窗外,假装什么都没说··徐升猜测汤执提这种问题大概也不是出自真心关怀,不然不会问出口就觉得不合适。
不过与上次汤执提到徐升即将订婚时不同的是,徐升已经接受汤执没喜欢过自己,也不再觉得自己没和赵韶订婚这件事那么难以启齿了··所以下车之前,徐升还是委婉地替自己澄清:“我没有婚房。”
第64章 ·徐升停车停得慢,下车倒是很快··汤执还停留在徐升说的“没有婚房”没反应过来,徐升就已经绕过车头,替他打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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