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瘾 by 罗再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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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瘾 by 罗再说(3)
·他其实也就是来看看、逛逛,要真玩还玩不起来,按照这里的玩法强度,夏烧真觉得自己蹦完回家能拉去医院照腰部ct··上回来是为了应酬喝酒,注意力全落在王总那张油得能炒一盘菜的脸上,无暇顾及周遭事物带来的新鲜感。
夏烧厌恶酒桌文化,他喝酒纯粹只为了“想喝”,而和有没有面子无太大关系··巨大的音响和地板一同在将这处建筑共振··“就是这个客人。”
销售喊··“他定的老板卡吗”侍应生放下赠送的香槟,拿冰块往玻璃盆里倒··“是,就是他招待好”销售回答。
两个人互相揪着对方的后衣领说话,明明靠得那么近还得吼才听得见··场内dj音乐声给得太大,夏烧下意识揉揉被吓到僵硬的耳朵·已经有穿短裤的女孩儿站上沙发边的高台,手里拿把扇子,明晃晃的“加个微信”四字近乎要摇花夏烧的眼。
dj一让举起双手,场内大部分都给出热烈回应,尖叫得声嘶力竭··甜文都市情缘·“这是酒水单”·另一位侍应生把免费果盘给夏烧摆出个花样,再弯下腰把iPad递给他,“我们这个卡座的最低消费是一万,”他比了个“1”,“您要不点个套餐”·把酒水单乱翻一通,夏烧抬头问:“能存酒吗”·“什么”销售凑过来了,“没听清”·“能存酒吗”夏烧重复一遍。
“您大声点儿”销售问··夏烧鼓足劲儿,开嗓似的:“存酒”·“可以可以,以后您的朋友来也可以取酒的”销售靠近他。
因为背景音乐太大,不得不再将距离缩短一些·人与人之间一近了,话语温度直线上升,热气也悄悄摸入耳廓·夏烧极度不适应陌生人的靠近,浑身一抖··夏烧随便指了几瓶洋酒,再要了几种小吃,打算坐到十二点过了就回家。
买洋酒他没什么经验,只是以前专门被贺情教过·贺情说现在洋酒市场乱得很,别人在国外给起个乱七八糟的外文名,运回国内那价格就高了,弄几个字母随便一凑,搜不出来就说是小语种。
夏烧只是笑,说自己应该不会单独去点洋酒的··真香··销售记好消费单,眯眼冲夏烧笑,一直笑到和侍应生退到老板卡座后的沙发背,才转身把消费单递给前来巡视各卡座业绩的销售经理,“今天的老板卡,一男生开了一万多的酒,说只开一瓶八百多的,其他全存着。”
销售经理一皱眉,“纯粹来找乐子的”·因为也不是完全没见过这样的,花钱买开心··“不是,看着干干净净的,二十出头,还戴个口罩。”
“找人盯着点吧·”·销售一摸下巴,脑补一出豪门风云:“你说会不会是哪个对家老板的儿子”·“人没那么闲。”
销售经理想了想··“给控制室说说上次出了事儿牵连多少人总经理那天开会,不是说有任何不常见情况都要给他打报告吗。
哥,我这才入职呢,就……”销售挺起胸脯,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声音愈发像在嘟嚷,“就出点什么乱子的话……”·“得得得,你去吧。”
上级松了口,把消费单和一包中华摸出来往他衣兜内塞,“这样,你去控制室给总经理带句话,就说老板卡今天被一个人坐了·就一个人·”·辛猎拿到这张消费单是在十分钟以后。
他正在控制室将场内各处监控全调出来,他每天晚上都要花一些时间来看看卡座上坐的客人都在干什么,以免出现任何违规现象··“一个人”他好奇地再次确认一遍。
辛猎今天穿了件皮质背心外套在西装外,说是冷,江浪霆还笑他像森林里原始人·他穿西装人模狗样,胸前还别了姓名牌,像一只气焰嚣张的狼犬被强制套上花里胡哨的卡通领结。
“对·”·“b01区是吗”辛猎指挥坐在监控显示器前的工作人员,“来,小郭,麻烦你调一下b01区老板卡,最中央那个。”
放大显示屏,夏烧轮廓标致的侧脸若隐若现··辛猎看了半天监控,只觉得莫名眼熟,指挥道:“切左边那个摄像头·”·夜店因为人员来去杂乱,大部分时间沉浸在夜里,灯光打得又狠又艳,特别容易看不清,所以监控都是最好的,安装的数量也较为密集。
辛猎还是没看明白这是什么人,又开口:“右边·”·还是模模糊糊··“前边,前边,”辛猎说,“dj台上边那个·”·等脸照清了,辛猎一拍大腿,“啪”一声,烟灰缸都差点儿从桌面拍丢了。
辛猎问:“靠,他怎么还戴了口罩”·销售默默无语,你才看到啊……·“正常,”销售赶紧安抚,“现在店里挺多小年轻来蹦迪还戴墨镜或者面具呢,可能觉得这样更酷。”
辛猎把中华摸一根夹在手指缝里,冲能调监控的人说:“还有镜头吗”·“没了·”那人说··“要不我下去一趟”辛猎反问销售。
“……”·销售被头儿问得一懵,心想你问我干什么·也许是被口罩闷得受不了了,夏烧把口罩往下扯了些,从上沿露出了鼻尖。
“唉,唉,”辛猎喘两口气儿,“再,再调一下右边监控”·画面被放到最大倍数,辛猎盯着那侧脸许久,猛地再一拍腿,嘴里烟险些咬出烟草丝,“我知道是谁了”·这不是江二哥之前看了还看出事儿的主播吗·杨胜利就是因为这事闹得人有理说不清,这主播还白白进帐几十万,现在跑店里来开个这种卡座坐着,那么招眼,回头又要被人落口舌。
退一万步说,二哥看他,肯定是因为欣赏··那怎么能一个人玩儿·“我问你”辛猎招手··销售凑上去,毕恭毕敬地,“您说。”
辛猎看夏烧跟个石雕似的坐在那,也不跟着晃悠,开口道:“他一直一个人玩儿进场就是一个人”·“对,”销售说,“说朋友等会儿才到。”
辛猎摸摸下巴,“那这么一个人坐着也不成啊·”·“对对对·”旁边的人也搭腔··“我们有待客之道·”辛猎下了结论。
“是是是·”·甜文都市情缘·“这算江二哥的客人,知道吗去,多叫几个人,一起去陪陪·”·“啊”·“就……”辛猎想来想去,说:“叫几个男销售过去吧,就一起喝喝酒聊聊天什么的,行吧”·销售应了声,“那当然行”·时间已到十二点,夏烧仍然坐在座位上艰难地吃着最后一盘西瓜。
周围不少卡座瞧他一个人,都想过来喝几杯蹭蹭酒再蹭蹭卡,但一来了发现就一个人一瓶酒,戴个口罩看样子也不是真要玩儿的,纷纷知难而退,只好意思站在远点儿的地方,偷偷往这边瞧。
夏烧坐在卡座上,在这会儿才明白了孤独的最高境界除了一个人做手术一个人吃火锅之外,还有一个人蹦迪·兴致上来了想去舞池站站都不行,怕蹦完回来自己的卡座就被别人转台了。
他只记得场内站着的人都把手臂伸得很长,像想去触摸平日里无法触及的快乐·酒在杯中跌跌撞撞,有人喝,有人不喝·欢呼声此起彼伏,碎纸片被撕成条状再撒向天空。
人潮拥挤在如此密闭的空间,现实世界被消遁在无边放纵内··突然,他注意到有七八个人都朝着自己这边卡座走··领头的是个和江浪霆一般高的男人,看面相挺嫩气,头发朝后抹了个大背头,还偏偏在黑西装外套了件令人窒息的皮毛背心,步伐走得气焰炽盛,像极了他在微博偶尔刷到快手视频上的不知名铁子。
这群人走近了,领头的背心哥停下脚步,来了个潇洒华丽的转身··“……”夏烧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傻了··辛猎也傻了··这人没站起来,也没迅速端起酒杯投入你来我往的战斗,就这么当着六七个兄弟的面盯着自己,眼睛忽闪忽闪的,口罩也没取。
“嗯……”辛猎被他看得害羞,一瞬间忘了代表江二哥面子的炫酷开场白··反而是没见过这阵仗的夏烧先反应过来,“有事吗”·“那个,”辛猎靠近他一点儿,压低嗓音说:“你是夏烧吧”·夏烧点头,见被认出来了也懒得遮掩,稍稍把口罩往下拉一些,“嗯。”
“夏老师,我们老板认识你,还特别欣赏你·”·辛猎说完这句,回头拎一瓶百加得放在桌上,“但老板今天不在,所以我来跟你喝几杯。”
“……”·夏烧顿时像硌着了哪儿来路不明的石粒,难耐地在沙发上挪开半寸,不知道下一步作何动作··——————·内心的茫然很快替代了失落感。
夏烧不再去想“今夜老板不在”这个关键点,把重心放在眼前·他朝沙发边上挪座,想给辛猎带来的人让位置·辛猎毫不拘束,伸手拽住夏烧的胳膊,“夏老师,你坐着就行,我们都特别随意的,今天主要是陪你。”
·“叫夏烧就行·”夏烧忍不住抗议··“来来来,都往边儿上坐,”辛猎招呼其他人,抱怨一句:“音乐声也太大了。”
夏烧一听这句觉得好玩儿,哪有自己吐槽自己店的··他没说话,端着酒杯任辛猎带来的人给自己倒酒··众人先干了个见面杯,絮絮叨叨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什么“夏哥您叫我小陈就行”、“夏哥下回订台可以找我”等等,自我介绍一圈到最后,连“夏哥您玩儿了这处要转场找别的乐子都可以联系我”这种混账话都来了,辛猎听得像被什么呛住,猛咳一声,说人夏老师年纪小,别乱发言。
人多,场子干净,还全是统一着装的男- xing -,夏烧这才把口罩扯下来了,喝酒也遮遮掩掩的喝··辛猎倒没闲着,想方设法地和夏烧搭话··他撞见过几次江二哥看直播,这在自己的地盘上大变活人,整得还有点儿紧张。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种见“嫂子”的错觉,于是一边这么想,一边骂自己想象力太丰富··“夏烧老师,”·辛猎坐到他身侧,抬起胳膊放在夏烧背后的沙发背上,“你有什么想玩的就说,他们摇骰子还挺厉害。
或者说想换个什么玩法多叫点人也行·”·不太懂这人为什么就不放弃“老师”这个想法,夏烧只得硬着头皮回:“嗯,暂时没有想玩的。”
辛猎反复确认:“真没”·他才不信来了夜店还有不玩儿的人,那来这儿干嘛呢,坐着拿Kindle看励志类心灵鸡汤畅销书吗··“没有。”
“有喜欢听的歌吗”辛猎的嗓门儿大极了··夏烧不知道是说单独去楼上开KTV的包间玩儿,还以为辛猎能一声令下让夜店dj把R&B换成民谣。
“不用了”夏烧也大声回答··“哦,好的,”辛猎讪讪道,“那我们先喝酒·”·十八岁就跟随江浪霆“闯荡”多年,辛猎什么客户都见过,酒也陪得千杯不醉,第一回 看到夏烧这样又乖又不肯走的。
他没法,也实在套不了近乎,气氛活跃不起来,干脆就近十个大男人正襟危坐在卡座上认真观看dj表演··夏烧看大家的神色,想起自己身为小学生时每周一上午都会被集中在教室里看教育普及节目。
光坐着也不是事··夏烧玩不动,没辙,其他的人便开始采用“带动战术”,大家你来我往就开始喝,辛猎心想夏烧说不定只是拘束,多喝两杯就好了。
干主播的谁不能喝酒啊,平时公司与公司间的应酬想也不少,都是吃嘴巴这碗饭的,怎么那么安静·夏烧倒没注意太多,只被第一杯百加得的烈劲熏得想眯眯眼。
甜文都市情缘·他正恍惚时,瞥见场内入口处厚重的防寒空调门帘被一只手掀开··那只手戴了摩托车手套··随机,那只手臂缓缓放下,掌心藏进衣袖内。
江浪霆尽管埋着头,那张脸还是露了出来··蓝色的- she -灯在场内“肆意妄为”,一抹光扑在男人脸上,照出清晰无比的五官·夏烧又想起“大海”这个词,鼻尖涌动的酒气如腥咸海浪,翻滚着将他吞没入海底。
江浪霆没多做停留,直接从入口通道朝场内b01区走·夏烧看他目光没挪开过这边,再三确认,江浪霆就是冲着自己这个“老板卡”来的··哇,定了老板卡还真能见着老板。
爱情来得也太突然了··“嗨,”夏烧拽一下辛猎的手肘,“嗨”·辛猎正和另外一位男销售摇骰子,见夏烧拉拽自己,还笑着凑他耳边,朗声问道:“怎么了夏烧老师”·“你们老板来了。”
夏烧看江浪霆越走越近··“什么”辛猎发问··“老板来了·”夏烧善意提醒··“我听不清”·辛猎是真没听清,但是又迫于听到夏烧到底在说什么,以至于江浪霆人都走到卡座面前了,辛猎丝毫没注意到,还在歪着头全神贯注地倾听。
江浪霆个儿高,一站到卡座桌子前,就挡住了dj台那边照过来的大部分彩色光线··“江二哥来了·”·“boss来啦·”·“老板,老板。”
……·卡座上众人纷纷低语,全部“哗啦”一声站起来·辛猎等夏烧起身了才注意到,也红着脸一下起立站定,弯着眼冲江浪霆笑,“二,二哥……”·有几个销售是第一次见到老板,慑于气势太足,也不知道什么情况,都不怎么敢吭声。
正当大家都以为江浪霆开口第一句是打招呼时,江浪霆不但没拿酒杯起来,反而拨开挡在夏烧面前的一位销售··他压低眉宇,语调好笑又好气:“你站起来干什么”·江浪霆不笑还好,一笑就坏了,笑得夏烧没骨气地红脸,想好的开场白又全给忘了。
看周围人太多,江浪霆并没有做过多停留,只是站在人群中冲辛猎点了点,“辛猎你出来一下·”·他转身要走,眼神在夏烧身上落了一下··“你们继续玩。”
说完,他又朝场外走了··辛猎随着江浪霆一走,剩下陪夏烧玩儿的人也没那么高兴致了,偶尔与他搭搭话,碰几杯··夏烧喝的基本都是饮料兑洋酒,度数不高,喝得也不急,所幸没有多上头。
“我去趟洗手间·”夏烧给旁边的人交代一声··说完,他又说:“我真不需要人陪着玩,你们要做业绩,要陪其他客户就去陪吧,没关系的。”
MBAR整个店内部装修偏- xing -冷淡,金属质感十足,卫生间光线十分昏暗··夏烧上完厕所出来想洗把脸降降温,开了冷水龙头,再弯下腰,接了一捧清水就往脸上抹。
抹完脸,他抬头就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一头- shi -漉漉的碎发··好奇又慌张的眼神··镜子里,自己身边还有另一张脸··那人正埋着头仔细清洗手上的污渍,并没有抬头看镜子。
这张脸夏烧在贺情家见过··是风堂··完了··要是被风堂看见,贺情肯定也会知道他单独来夜店玩儿了··风堂还在洗,不走,夏烧不得不低头继续往脸上扑水。
越扑他越无法淡定,水龙头内的水摸着冰凉,他在想自己是不是也快凉了··MBAR空间做得够大,卫生间没什么人排队,整个外边儿洗手池旁就他们两个人·卫生间放的音乐更平缓,相较起来场内音响震动得厕所镜子都在晃悠。
他怎么还不走……·夏烧抹了抹脸,实在是腰酸··风堂看旁边的人一直洗,烘干了手转过背来,善意提醒了一句:“你没事吧兄弟”·没想到风堂这人会主动给“陌生人”搭话,夏烧从喉咙里蹦出一个个音节:“没,没事。”
在素人里,夏烧长得太好,绝对属于脸蛋让风堂过目不忘的类型·虽然说他没什么想法,但还是眼睛够尖,只一个匆匆的斜侧面就把夏烧认出来了··风堂也不兜圈子,直接问:“夏烧”·夏烧只得硬着头皮答:“风堂哥。”
“你来这儿干什么”·“玩一下·”·“怎么没叫你哥,”风堂笑着,“他最近工作压力大,需要发泄。”
“我也就来看看·”夏烧说··风堂继续抛问题过去:“你坐哪儿的”·“v1卡·”夏烧答。
“原来是你啊,”风堂不绕他,说话直截了当的,“我和我们一群朋友聚会,本来想定你那个卡,结果人签酒的小哥说早就被预订了·”·“是啊。”
“你们几个啊”·风堂扯了纸擦手,眼神有意无意地往夏烧脖颈侧边瞟,像想看到什么似的,“我们那也是超大卡,但莫名其妙来了十多个人,现在太挤。
我过来喝一圈”·“我马上要走了·”·“就坐坐·”·风堂笑着,没有人能拒绝··夏烧没办法,只得带风堂去他的卡座看一眼。
甜文都市情缘·果然,那些销售慑于“江二哥欣赏的朋友”和辛猎的要求,根本没走,就算夏烧赶人了也没走,一定要陪夏烧到出MBAR这金光闪闪的大门··风堂盯他挺久,不说话。
临近一点,夜店二次开场时间快要到了·bgm越来越大,从天而降的led显示屏上的影音图案闪得天花乱坠·夏烧看那些图案在风堂那张脸上走得精彩纷呈,再瞧他若有所思的神色,还真不知道拿什么话来搪塞。
眼下,说什么都不对··生活中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夏烧虽然身边来往交际不多,但头一次靠近如此具有纯粹意义上的“鲜活感”··眼前的这个人就像无数影视剧、文学作品里面描写过的那些爱纵情声色的角色的集合体,热腾腾地就这么摆在眼前,横劈一道,涌动着朝他如瀑布倾泻,像拦不下的江水。
太过于直接、坦率,不留半分余地··场内白烟缭绕成幕布,风堂雾里看花,睁着眼笑,笑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个意思··“你……花一万订个卡座自己玩儿”风堂的视线不比夏烧模糊。
还叫这么多人,干嘛的,男公关·不过风堂没问··夏烧抿唇,点头,“我……”·“你是来看老板的吧·”风堂压低嗓音靠近他。
第27章 冒险(三)·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贺情没主动给夏烧说过哪些地方能去,哪些地方不能去··毕竟在浑浑噩噩的“那些年”里,贺情自己也是个要混夜场、要把酒喝得昏天黑地的主。
但是现在摸爬滚打一路,他看人准,知道弟弟和自己- xing -格相距甚远,什么人适合声色场所,什么人不适合,瞧一眼就明白了··有人去夜店就是解压的,有人只会增加更多压力。
因人而异··贺情偶尔会和风堂聊起自己的弟弟,虽然只是几句匆匆带过,但风堂看得出这个弟弟属于安安静静的类型··他们小时候也见过几面,小男孩儿太淘,捣蛋起来能折腾塌半边天,基本都是你追我赶。
风堂见过小贺情在前面抓着赛车模型一路狂跑,小夏烧在后面跑得一趔趄趴地上,嗷嗷开始哭,哭得又没声,只抿着嘴流眼泪··当哥哥的回头冲过去,边倒退着跑边喊“倒车请注意”。
小夏烧总被哥哥逗得破涕为笑··夏烧大了- xing -格也没大变,但突然来夜店玩儿不说,还自己开个卡喊一堆工作人员陪着,也太不对劲了··“你是来看老板的吧。”
风堂词句一出,夏烧惊得不知道如何回答··尽管风堂将尾音上扬,但毫无疑问,这是个肯定句··在脑内小剧场里,夏烧已经非常自然地摇了摇头说“怎么可能”,或是装作惊讶道“哇哥你在想什么”等等,但十多秒过去了,他的反应却是在烟雾缭绕中和风堂对视。
有那么明显·还是说江浪霆已经变成本地gay圈天菜了别看今天店里男- xing -那么多,一半都是来蹲老板的·这不科学,谁一来就对老板下手。
难道是我小号暴露了·想想小号上发过的那些非主流文字如此少男心事,夏烧不禁阵阵羞耻,心想干脆认了··认了吧··认了算了,风堂纯弯,身边人人都知道。
嗯,说不定还有的聊··但是风堂和贺情关系那么好,从小溜到大的发小啊,万一他转头就给贺情说了怎么办·只是害怕家里有些长辈嘴碎,说贺情把夏烧都带得……·算了,说就说吧,先不要让家里知道了。
但是对方是江二··夏烧这边心思都飘到以后扯证去哪个国家比较合适了,风堂咳嗽一声,冲他晃晃手:“夏烧”·“嗯,”夏烧回过神,“我就是来看老板的。”
他大方承认了··“来看老板”四个字原本就被风堂讲得很含糊,讲不真切是真喜欢还是只是看帅哥,但一切矛头都指向一个问题:夏烧不直。
“你们别陪了,”风堂冲那些销售招手,“去玩儿吧,我来·”·那些个销售像有几个认识风堂,承认他是说得上话的,赶紧起身说谢谢堂哥,拽着不认识脸面的同事边退边往卡座外走。
·在如此年轻化又躁动的娱乐场所,风堂倒显得格外严肃··他抖抖电子烟,暗暗抱怨一句怎么不出烟了,摔它进垃圾桶,再抿了口shot·酒量再好,他大概也是被那烈劲儿冲到喉咙,只皱了皱眉。
“聊什么”风堂靠近点儿,问他··午夜后的MBAR人少点了,最嗨最炸的时间段已过去,音乐逐渐没那么让人喘不了气了··夏烧的心提到嗓子眼,感到不知所措。
看他不说话的样子,风堂觉得好玩儿,逗弄一句:“唉,你还真不像搞主播的·”·夏烧乖乖地反驳:“……我不搞主播·”·风堂真被逗乐了,放声大笑一阵,把冰红茶一口气全倒进玻璃杯子里。
他今天穿的基础款薄长袖,一起身去弄什么,腰腹就被勒出很好看的弧度·夏烧想起江浪霆穿紧身赛车服的模样,暗自想到,果然,身材好的人穿什么都好看··“我感觉不是我想问你什么事,而是你想问我。”
风堂微笑地说··夏烧不装傻,认真发问:“堂哥,你知道这里的老板”·“谁不知道呢·”风堂笑吟吟的,“不过你放心,我没兴趣。”
“放心”、“兴趣”两词一出,两个人的心思又被抬到了桌面上··甜文都市情缘·夏烧臊得不好意思,说:“你和情哥关系那么好……”·“我和他关系好,是我和他的事。
但现在是我和你坐在这儿谈事情·”·语毕,风堂眼尾扫出来的神色挺厉,“你该长大了·别什么都让贺情给你做决定·”·这话说得重,夏烧难耐地垂下眼,强笑着说:“……我没有。”
风堂“吊”人的约谈技术很有一套,讲完上一句就不再说话了·夏烧原本不想搭腔,但看他坦然自如的样子,心里越发好奇,还是问了句:“你知道关于这儿老板的事吗”·“你不知道”·“我哥说过。”
“那你认识老板吗”·“认识吧·”·他有点模糊不清这个界限,又添一句:“有时候会一起玩的·”·会一起骑摩托车,一起吃做好的甜品,一起为了甩开跟踪者在夜晚的江畔散步回家。
听起来,怎么都不像一个夜店老板会做的事情··“你怎么知道他的”风堂发问··夏烧想了想最开始的印象,老老实实交代道:“微博啊。
微博上有次他被拍下来了,照片传得挺厉害……”·“你就只看热评”风堂笑了··“嗯”·“看这种微博,有时候你把评论倒过来看,点那个时间顺序,看看那些没什么人点赞的发言。
可能会知道更多·”风堂说··听完这个,夏烧拿出手机就开始把那条微博找出来看··几千条评论,足足翻了他半把个小时,大部分都是在夸帅帅帅酷酷酷的,剩下一部分就是所谓的“本地人”,里面不乏真假料混杂,夏烧看懂了一些,也没看懂一些。
【@不知名用户_x噜噜:我见过本人真的挺帅的,不过爱骑摩托,我很讨厌摩托车的声音哈哈哈哈哈哈哈全国禁摩什么时候推广过来啊啊骑车很帅但真的很吵】·【@mkwdniwnd:啧,去年在保利那边的拳场见过他,血流得哗哗的。
博主,这人不正能量啊,建议别发了·】·【@牛奶不是奶牛www:楼上,拳场怎么了只许输不许赢啊】·【@鲸须:混夜场起来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夏烧愣了愣,发现这一条还有好几个赞,还有人“+1”,也有人破口大骂,说都是2019年了大清都亡了··【@桨桨不是蒋蒋:我知道他几年前龙泉山上什么地下比赛,但是带了私人恩怨这人胳膊都差点没了。
听说当时胳膊没摔断,但扭曲得很吓人·】·【@点点豆豆:我只知道要玩夜场的小年轻都在说MBAR老板打人特别狠,不给钱小心被削哦】·【@gg101:评论一路看下来……这人是煞星吧真他妈恐怖】·【@吃很多顿饭:他弟我知道当年我们学校校草呢。
考了空飞没去成,说政审没过就是因为他·】·这几条看得夏烧脑内小剧场嗡嗡直响··他是粉丝众多的微博大v,是顶流主播,对被无数人背后议论的疼痛感再清楚不过。
他看最后一条,再点进去楼中楼回复,有个人在骂“听说不是亲兄弟吧政/审波及不到他”等等,还补了句“是江让自己不去”··另外一位用户回复:“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也是听说的啊你急什么你是江让本人还是江二本人”·世间万事非黑即白,围观者永远不嫌自己嘴碎。
“我看完了·”夏烧努力平静道··风堂十分淡定:“感受如何”·夏烧说:“想知道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他自己的事,得让他来告诉你。
贺情提醒你,也只是为了告诉你一个客观的大概·外边儿风言风语你一句我一句,其实都不是当事人,谁看得真呢对吧·”风堂贴着他耳朵小声说。
“我哥说得很客观吗”夏烧问··“很客观啊,”风堂抛出问题,“你和他在一起玩,都不知道他很独么身边除了工作的手下就是玩儿摩托车的,在外面喝酒都很少,男伴女伴我都没见过。
- xing -取向成谜·”·成谜·讲最后一句话时,风堂温热的吐息快要进到夏烧的耳朵··他被说得一懵,瞪大眼:“真的”·“嗯,”风堂退开一些,把骰子杯端起来晃悠,“谜到我的雷达都不起作用。”
夏烧只听里边儿“哗啦啦——”地响··不可能,都二十来岁的人,谁还没个前任了··想完这句,夏烧在内心默默地追了一声“除了我”。
母胎solo二十来年,所有心思都在深造和车上面,偶尔看看微博还挺快乐,刷热搜看到恋爱话题永远加不进去,也不想加入·以前总被同学笑说是“菩萨”,温温柔柔的,又不是没女孩儿追,夏烧总怕耽误人家,拒绝得毫不拖泥带水,时间一久就落了个“无情”的奇怪帽子。
·吃鸡游戏刚出来那会儿,应与臣逼着夏烧陪自己玩过几次,每次下了号夏烧都被要联系方式,总被说“小哥哥声音好好听啊啊啊啊啊”、“能给我唱首歌吗”等等。
夏烧也加过几个女孩子微信,加上总是被打卡似的“早安”、“晚安”弄得不知所云,再加上确实不怎么爱微信聊天,也就一个个黄了··风堂也不笑了,把摇好的骰子杯反扣在抛光桌面上,潇洒揭开杯底,摇了个“竖骰”。
“一、二、三、四、五、六……”·把堆积成“竖骰”的骰子挨个取下来平铺在桌面,风堂依次数了五颗骰子的点数··甜文都市情缘·数完,他继续说:“江二这个人,就是’豹子’。
什么要素都摆在众人眼前了,但还是个神秘的存在,不代表任何·”·夏烧欲言又止··旁边一群人像要走了,站起来互相推搡着劝酒,一副不喝完回去就会死的架势,声音快盖过了台上的dj。
“哎哟肾主骨,戒/色强骨”·“你有没有骨气有没有有酒喝啊”·邻座卡的一群人看起来三四十了,搂着下台巡走的舞女大咧咧地嚷。
侍应生拽过手臂上被搂出红印儿的舞女,自己端着盘子迎上去··风堂把腿伸直,往垃圾桶上踩了踩,又放下,扔了块瓜皮进去·他抬眼扫了一圈周围,夏烧发现他眼神是冷的。
他也发现夏烧在看他,回头直接献了个温温柔柔的笑··“以后这种地方少来·”风堂说··夏烧不吭声··“要来的话给我发微信。”
风堂又说··夏烧选择点头··“我扫你·”风堂把微信扫码相机打开··夏烧亮出二维码,两个人对坐在沙发上,气氛诡异,还加了微信。
揉揉手腕,他像听见里边骨头在咯吱咯吱地响····两点多,夏烧裹着风衣一个人出了MBAR··他开始反思自己今晚都干了什么··而江浪霆正在湖畔水烟吧把最后一拨重要的客人送走,再徐徐踱步,走到夏烧身后。
“夏烧·”他喊一声··夏烧一回头,僵硬地将双手揣回兜内·看江浪霆严肃的神情,他在猜测这男人下一句会不会是“来我这里玩怎么不提前打招呼”。
“来我这里玩怎么不提前打招呼”江浪霆缓缓开口··在心底喊一声“耶”,夏烧佯装镇定:“没事,我就来坐坐,上次没仔细感受氛围。”
言下之意,不用招待我,太客气了··“我看见你和风堂在一起玩,就没过去·风堂跟你说什么了”江浪霆把揣在兜内- shi -掉的烟盒扔进垃圾桶,回头,“你约他一起来的”·连续抛出两个问题,夏烧能感觉到江浪霆很焦躁,并且手指一直放在衣摆,摩挲着,很明显想抽烟。
可是江浪霆迟迟没有点烟··“没有,只是碰上·”夏烧老实回答··江浪霆不说话了,开始问他怎么回去··他其实有点儿怕风堂给夏烧说一些不该说的。
第28章 散步·夜风过,两个人傻子似的站在MBAR门口面面相觑··时间已至深夜,再浑水摸鱼几个小时过去,锦江边上的天就要亮了··夏烧捂着冻到发亮的手,小步挪到江浪霆身边,用眼睛观察周围的情况。
他甚至看到几个穿中学校服的小男孩儿成群结伙在江边漫无目的地走,手指缝里夹着烟,时不时朝夜店望一望,腮帮一收缩,用手指敲敲,冲空气里吐几环烟圈,又扭头和同学继续讨论,眼神里充满兴趣。
一群正处在叛逆期的小孩子,大半夜不睡觉还出来当夜游神··“你想抽烟”夏烧看江浪霆在瞟那几个中学生··江浪霆非常乖巧地点头。
虽然用“乖巧”这个词形容他不太恰当,但他现在的神情就是这样的,虎口卡在衣兜外,像在征求夏烧的同意··“抽吧,”·从包里摸出之前在卡座上顺走的打火机,夏烧转面儿朝他站好,把火机举起来,“我给你点。”
“二手烟不好·”·江浪霆说完这句,抓过夏烧举起来的手腕,一把夺了打火机,“我也不抽了·”·夏烧盯着他,心想自己还做过#吸烟有害健康#这种主题的公益vlog呢,也不知道脑子里怎么想的,直接来了句:“那你戒了。”
结果江浪霆不但没觉得“逾越”,还把眉稍挑高,语气挺美:“戒就戒·”·戒烟其实要真这么简单,他早就戒了··他那一圈朋友也是近几年要到三十而立了才开始考虑要戒烟,说要戒,但个个都还是揣着烟出来晃悠,谁一被逮,总有人开玩笑“恐吓”,说抽吧你就,以后你抽死了,老婆是别人的,小孩儿也是别人的,钱也给别人用。
被“恐吓”的人脸色一白,赶紧把烟直接送入垃圾桶,边摆手边说,哎呀老子不抽了··但江浪霆不怕这个,他没结婚没父母没小孩儿的,家产也算不上什么多厉害。
如果真要控制自己抽烟,那唯一的原因只能是因为不想让身边的人吸到二手烟··把兜里最后一包烟翻出来,江浪霆开盒瞅了一眼,转身就朝MBAR的礼宾台走··夏烧看他把烟和火机都给了通宵值班的泊车员,再一回头朝自己这个方向走,像每一步都踩在心坎上。
前几天都没怎么说话··夏烧乖得很,不会有事没事就给江浪霆发消息,因为他也被莫名其妙的人加上微信之后没日没夜地骚扰过,知道那种不知道该怎么回复的茫然感。
他就刷刷朋友圈,研究研究江浪霆的背景图和头像,偶尔刷到朋友圈更新有江浪霆的动态了,满怀欣喜地打开,发现……·哦,是广告啊··忘了说,江浪霆的微信朋友圈背景还真换成了夏烧给他拍的那一张。
夏烧发现的时候,还点了“赞他的封面”··在没说话的这几天里,夏烧想起来江浪霆经常是在晚上工作,白天休息,一般下了夜班回家都会先吃顿早餐。
夏烧上班时间比贺情他们都要晚点儿,他就每天早上去公司之前把自己在家里做的早餐拎着,走楼梯下去,挂在江浪霆家门把手上,再从江浪霆那一层按电梯直接下车库。
·甜文都市情缘·渐渐熟了,和“男神”相处起来也没之前那么紧张,夏烧还期待能不能和他在电梯里碰到··连续好几天,夏烧什么都送过了,中式的、西式的,甜的辣的,他简直换着花样做早餐,就差没端三两牛肉面下去。
贺情都觉得奇怪,平时夏烧也做早餐,但量都没这么多··上午送过去,一般江浪霆中午睡醒了才给夏烧发消息,也只是轻飘飘一句“谢谢”··不过夏烧已经满足了。
握着手机,他快掌心汗- shi -,抿住想要微笑的唇角,长长地“哎——”一声,再把脑袋埋进被子里傻笑一波··现下,看江浪霆穿着黑色的羊绒大衣朝走过来,夏烧忍不住开口叫他名字:“江浪霆。”
他瞳孔很亮,眼尾生得偏长,一仰头看人眼睛里就像在发光,“我给你放在楼梯口的早餐你真的都吃了吗”·江浪霆双睫一颤,答:“吃了。”
他想想,又加一句:“很好吃·”·寒风像拐了弯,他感觉不到冷了··看他心事重重的模样,夏烧挪了挪话题,又说:“一直想问,你生日是什么时候”·“我不过生日。”
“就说一说·”·“我爸妈也没告诉我,”江浪霆抿抿嘴,“我每年都只是自己找个地方吃饭·”·“在哪一天”夏烧问。
“就……”·风冷,迎面吹来刮得江浪霆脖颈发疼,他耸了耸肩,侧过脸盯紧夏烧的眼睛,低声说:“每年初雪的那一天·”·可是地处南方,有时候这座城市是不下雪的。
根据不太可靠的记忆,夏烧记得往年下过一次,是2013年还是14年,那年雪来得特别猛,甚至在路上罕见地积了薄薄一层··那年他还没出国··教学楼外有同学课都不上了,一窝蜂地冲出去,在- cao -场上用手去接雪,说从来没见过。
夏烧也去了,他就那么站在冰天雪地里,摸校服下的短袖,点儿都不觉得冷··两个人已经朝外走了很长一截路,看这架势是又要散步回去·江浪霆稍稍朝近马路的那边靠了靠,和夏烧拉开一小段距离,没往前走几米,夏烧又暗搓搓地朝自己这边挨了挨。
果然··这个词出现在江浪霆脑海里后,震得他有点儿发懵·他扭过头,看夏烧半张脸埋在脖颈上的格子围巾内,鼻尖冻得发红,眼神直直地望着前边的路,像靠过来完全是本能的反应。
“我店里好玩儿吗”江浪霆看他边发呆边走路,突然问··夏烧不太知道如何评价,毕竟他今天来什么也没玩儿到,融不进氛围里,而且,融不进不说,还被哥哥的小伙伴抓了个现行,提心吊胆好一阵子了。
他想着,脑补出网上盛传的那张一瓣蒜努力卡进一个少了一瓣的橘子里的表情包,配字是“就蒜进去了也是橘外人”··对,自己就是那瓣蒜··夏烧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江浪霆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像哥们儿似的往他后腰一揽,随即又放开,“那就是不好玩”·“也不至于,只是我不太习惯·”·“以后少去,”江浪霆说,“一个人不安全。”
夏烧点头,表面上是答应了,想起辛猎在西装外边儿套皮毛背心的打扮,越想越好笑,说:“嗯,你那个小兄弟还挺好玩的,可惜你后边儿把他叫走了·多酷,像快手红人。”
“他听这评价得气死·”·江浪霆也笑,“他觉得他自己特别潮,我说了很多次在店里别这么穿,规规矩矩穿西装就行·”·夏烧说:“他长得好,怎么穿都成。”
听完这句,江浪霆倒是不笑了··“怎么啦·”夏烧对这方面比较迟钝,确实也没觉得夸夸男神的小弟兄有什么不妥之处,倒还怕自己说错话了,小声问了一声。
“没怎么,”江浪霆很快恢复表情,“也就还行吧·”·人都一个鼻子两个眼,夜店灯光又那么暗,看起来有差吗·夏烧压根儿就没往“他难道是在吃醋吗”这方面想,鼓起勇气,把到嘴边的话说出来:“但是……还是你最好看你们整个夜店就你最好看。”
有时候他甚至想,怎么锦江区不搞个“我身边最帅的人”选拔赛呢,如果江浪霆参加了,他就把投票转发到微博上··前提是他哥不参与的话。
“……谢谢·”·江浪霆侧过头,用手抹了抹自己的下巴··为了方便用手机,江浪霆平时戴的摩托车手套是露半截指的·现在他指尖很烫,像携了火苗,从人中一直滑到喉结处,再滚动一下。
“我不太明白好看的定义·”他说··夏烧很想说,你可以去照照镜子,但他没说出口··他的内心突然蹦出一个对每个人都适用的衡量标准,大概就是:喜欢就觉得帅,不喜欢怎么都不对胃口。
一路回到小区内,夏烧给江浪霆道了晚安,说送到楼下就行,他在便利店买点夜宵再上去··江浪霆想了想,说可以一起去买夜宵,夏烧拒绝了··等江浪霆一个人回了家,夏烧才挑好了第二天要送去的早餐材料,爬楼准备回家休息。
凌晨三点了··夏烧在等电梯的过程中无聊到极致,开微博客户端发了一条深夜动态——·【@夏烧:好玩·[/耶]】·配图之一是他拍的一张构图不错的夜店内部装修照,灯光打得暧昧入骨,另一张图则是一如既往的自拍,可是夜店灯光下的夏烧完全和现实中看到的不同。
他侧着拍的半张脸,露了只垂下去看酒杯的眼睛,下睫毛浓密而长,在颧骨扇出浅浅一圈影··甜文都市情缘·微博还附了坐标,明明白白地写着“成都·MBARClub(锦江店)”。
“叮·”·特别关心弹出来,江浪霆放下嘴里咬着的牙刷,划开屏幕笑笑,截了张图,再点了个赞··……·第二天,夏烧早晨没起得来。
临近十点他才挣扎着爬起床,放弃了给江浪霆送早餐的念头·他昨晚睡得太晚,脑袋一沾枕头就着了,梦里江浪霆还和自己在大排档烧烤摊边儿划拳,两个人喝二锅头喝得人仰马翻,搂着双肩喊对方“兄弟”。
·夏烧愁眉苦脸的,心想这简直是噩梦··可别真处成这样··洗漱完准备去餐厅吃点东西,夏烧突然听见门口动静不小··他跑到客厅,才看到贺情和应与臣拎了两个行李箱,正在鞋柜里找鞋穿,看样子是要出远门了。
夏烧打着哈欠往前走,“怎么了”·“有事,”贺情找到一双马丁靴,“桌上有糖饼,早上给你热的·”·夏烧很少见贺情带应与臣一起出去,以为是贺情工作上出了什么问题,急了:“什么事儿啊”·“我中午刚接到应与将电话,说咱爸今早摔了一跤。
他这会儿不是在上海出差了吗,去北京方便,就说先赶过去了,”贺情边说边穿鞋,把外套脱了挂行李箱上,“虽然说不严重,但是我得带应与臣回趟北京·”·“喔……多久回来”夏烧问。
“看看就回来,我还有事儿·”贺情穿好鞋站起来,把应与臣的鞋递过去··应与臣正蹲着穿袜子,像想到什么,说:“对了夏烧,我们返程还得去趟峨眉山还愿。
你忙工作,今年都还没陪我们去峨眉泡温泉呢……你有什么要许愿的吗”·“我啊,”愣了愣,夏烧咬一口糖饼,“希望我爸我妈身体健康吧,别的没了。
嗯,再争取明年买个房吧·”·应与臣笑笑:“你这也太简单了·”·夏烧亲爸早退休下来了,没事儿就住在儿子买的小洋房里,早上起床吃二两面,上午下午都泡在人民公园打牌,一到冬天就去海南躺着,对亲儿子属于不闻不问类型。
亲妈在国外,说是谈了个小十岁的外国男朋友,偶尔给夏烧闪个视频过来还是大半夜··应与臣拎过行李箱,说准备和贺情下车库去机场了··看贺情转身,夏烧突然出声叫他:“唉,哥,还有。”
“什么”贺情侧过脸来问··夏烧认认真真地说:“嗯……许愿希望今年成都能下雪·”·第29章 拳击(一)·“想看雪十一月还不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怎么就想着下雪了”·把行李箱拖出门槛,贺情好奇地问了句。
讲完,他一边看手机时间,一边朝还傻站在客厅通风口的夏烧交代:“快去加点衣服,别我们都没在家你还生病了·”·夏烧还没说话,贺情又继续说:“这两年春节都在成都过的,明年估计得去北京。
你不是想看雪吗去北京看吧·”·“对,”应与臣在关上门前还扒着门缝冲夏烧说话,“和我们去北京吧我们家特大,特能住人,好几层,花园大,每年一到春节还能去负一楼唱卡拉OK呢……”·贺情受不了他那张拉不上链儿的嘴,扯着人衣袖就往外拖:“行了,快走。”
等家门一关上,夏烧用脚尖翘了沙发铺好的毛毯盖在腿上,靠在躺椅上想了好半天··去北京·也是,今年自己有理由不和当爹的回老家,没必要一个人留在这儿过。
夏烧亲爸属于打压式教育法,说难听点儿就是“窝里横”,在外对人客客气气,回家对儿子对老婆就挺不客气,有点儿脾气全给长威风了··都说这样教育下出来的小孩儿容易不自信、自卑,夏烧觉得说得还挺有道理。
和长辈待在一起的时间里,夏烧就没有过多少被爱着的感受··还记得小那会儿,贺情他爸给俩孩子分点儿什么东西,自己爸总会说句什么“小孩子哪需要这个”、“他懂什么”等等,就这么些零零散散又伤人的话语,夏烧莫名就记了很多年。
关于北京,他记忆模糊··作为直播网红,活动他还是没少跑的,偶尔有品牌商在北京搞活动也会邀请他,夏烧下了飞机就坐上车,基本没什么能四处逛逛的机会。
说来说去,北方太冷,南方又- shi -,每座城市一到冬天都有自己的脾气··收回思绪,夏烧看了看司机李哥发来的短消息,说等会儿半小时后就到车库,让他准备准备去公司。
柳岸新招了批文案进公司,说是还要签几个新小火起来的网红,那几个新人一进公司群就加了夏烧微信,每天你一句我一句的,夏烧握着手机都不知道怎么回复··听说柳岸还私底下警告过,说让他们别想走什么歪门邪道,要干就踏踏实实干,说有些前辈不吃这套。
一到公司,柳岸放下新收到的策划书,照例给夏烧递了杯温热的饮料过去,“几天不见,怎么感觉你长壮了”·“是吗,”夏烧把夹克外套脱掉,“我最近在健身。”
“看起来……效果还不错·”抿一口咖啡,柳岸眯起眼,像要把他毛衣下的胳膊看明晰··拨弄开桌面上散乱放置的文件,柳岸把唐欲选好的衣服用衣架挂好递给小彭,一路领着夏烧去了公司摄影棚,边走边说:“上回给你提的江二也在健身,而且我记得他好像就住你那片吧你们那片像只有这么一个健身房。”
夏烧没搭话,柳岸又说:“哎,你们碰到过没”·甜文都市情缘·柳岸嘴角噙着笑,用手肘悄悄往后反捅一下,指尖在夏烧下颚边轻点一二,“他健身很多年了,有机会你找他带带你啊”·这番话说得夏烧险些没拿稳手里的茶杯。
他咳嗽两声,转头迅速四处看风景,嘴上答应得极快:“嗯,好的岸姐”·“敷衍·”·柳岸自讨没趣,转头不再说话了。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附近就这么一家健身房·那,那去健身房还是江浪霆推荐的办法··他肯定知道会和我在健身房遇到吧·想明白这一点,夏烧脸一红,佯装镇定地一口干完柳岸给盛的所有蜂蜜柚子茶。
小彭眼疾手快,特别麻溜地接过夏烧喝光的茶杯··柳岸竖起大拇指,冲小彭笑笑,回头向夏烧又cue了江浪霆:“你喝茶的架势倒是跟江二喝酒挺像·”·夏烧:“……”·怎么感觉全世界都在说江二江二江二江二·下午的拍摄是一组采访封面,柳岸说采访的媒体换了时间,得明天再来,今天拍完就能下班了。
·夏烧一组照片换了七八套衣服,硬照服饰材质又偏硬,到最后磨得他手臂发红,侧腰像磨破了一层皮··摄影师一喊“OK”,小彭就拿着热毛巾冲上去,抓着润肤露往要磨损的部位抹了一层又一层,夏烧感觉自己整个侧腰都是大宝sod蜜。
下午四点,拍摄结束··夏烧累了小半天,本来该回家休息休息··但他想想,家里又没人,自己也挺久没去健身了,要不然去健身房转一圈,出点儿汗,回家再洗个热水澡,晚上点一些安神的香,能睡个舒舒服服的觉。
临近六点,夏烧让李哥直接把保姆车停在了健身房楼下,然后在车上把健身包拿下来,从电梯上了楼··从办卡到现在,因为工作忙,夏烧来健身房不超过十次··在前台打完了指纹卡,他从右边侧门进了更衣室。
一般饭点儿,来健身的人少,夏烧在这个时候来最为合适··他从第一个储物柜开始往里走,想确认有没有人··他步子迈得小,动静也不大,卫衣帽扣着遮掩了整个额头,口罩又捂了半张脸,乍一眼望过去真不容易认得出。
走到最里面的储物柜,夏烧观察了一圈空空如也的更衣室,这才放心地把健身包随手放在长凳上,走到储物柜前去刷卡取钥匙··钥匙取出来之后,夏烧把柜子打开,从健身包里翻出吸汗短袖。
他微微弯下腰,埋着头,交叉双臂,捏住衣摆往上一捋,露出劲瘦有力的腰腹··经过在家里的一些锻炼和健身房的折腾,夏烧腹部的肌肉已经雏形渐显,比之前明显得多了。
时间卡在六点,更衣室还没开夜里的灯··他偏白的身躯露在较暗光线之内,隐隐约约能见一些被加绒卫衣捂出的细汗··他把放在凳子上的短袖提起来,正套上头,还没来得及把袖子穿上,就看到有个男人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咬着薄荷糖往这边走。
这人比自己壮,比自己高……·侧过脸,是常常出现在梦里的轮廓··江浪霆抬头时,恰好看见夏烧火急火燎地穿衣动作··他动动嘴唇,喊对方:“夏烧”·“……”夏烧才把卡在脖颈的衣物捋下来挡住腰腹。
江浪霆·我没看错吗·那我刚刚是不是被看到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尽管如此,夏烧表情依旧淡定无比,努力眨眨眼想确认眼前是否假象。
他紧张着,全身的细胞都在疯狂敲锣打鼓,大声喊:江浪霆看你换衣服啦·又是偶遇·夏烧·他看到了·你被暗恋的人看光/光了·他只能庆幸自己还没脱剩余衣物·“你,你也在这啊。”
夏烧硬着头皮搭话··“嗯,刚来,去冲了个水·”·江浪霆说完甩了甩满头的水珠,拿肩膀上的毛巾擦擦后脑勺,大步来到夏烧跟前,嗓音哑哑的:“让一让。”
这声“让一让”夏烧没听明白,以为他说了个不明所以的叠词,只被逼得退后一步,后背磕到储物柜上··“咣”一下··江浪霆站在夏烧旁边站直身体,把手臂抬起来。
夏烧下意识仰头去看他··这一俯一仰间,两个人距离隔得近,呼吸似快纠缠在一处··夏烧看江浪霆举着的手臂,近到手臂青筋脉络、肌肉弧度都看得清,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白麝香夹杂皂香的味道。
为了方便健身活动,江浪霆只穿了件拳击背心··他仰着头,未干的水珠顺鼻翼淌过下巴,没再顺着下颔流,只从边缘跌落·水珠也没滴到夏烧身上,倒是从两个人之间近得不能再近的缝隙间往下坠了。
男人含于唇齿的薄荷糖像是已经融化了,吐息间绕过一股薄荷的清香··最要命的是,夏烧还闻到了··闻出一股发甜的味道··江浪霆低头瞧他一眼,眼神里的意味说不清道不明。
在这种咫尺呼吸的对峙时刻,夏烧从来都不退缩··他看对方从眉心至脖颈过于硬朗的线条,突然很想试试嘴唇是不是软的··这么温柔,肯定是软的吧。
“……”·“……”·四目相对··紧接着,江浪霆从最高层储物柜取下来黑色拳击手套一副,掌心还攥了一张软布。
·甜文都市情缘他把手套提好,话语又吐露丝丝温热气息:“……怎么了”·越刚的人越这么轻柔地讲话,夏烧越扛不住。
“没事……”夏烧摇摇头,转身趴上更衣室储物柜,把自己的运动裤拖出来捋平褶皱··“你今天练什么”夏烧问。
“自由搏击,”江浪霆把拳击手套的带子结进拳套背部,“挺久没练,天气一冷我都懒了·”·夏烧老早就听说过他要打拳了,但一直没亲眼见过,一听这话瞬间被激发了好奇心,两眼发亮地把人看着,就差说出“今天我不练了我想看你打拳”。
把另一条系带塞进套筒,江浪霆侧过脸瞥了夏烧一眼:“怎么了,感兴趣”·夏烧点点头:“嗯·”·“那把裤子也换了吧,我带你去拳击区。”
说完,江浪霆回头去了接自来水的洗手池,用软布沾了些清水往手套上擦··他练拳击有一些时日了,不过没有摩托车时间长·往前保利还没被查的时候,那边儿挺多黑拳场,江浪霆的兴趣就是那会儿被激起来的。
他喜欢互相对抗的感觉··当初选手套颜色时,领他入门的师父还问过,说你如果打进攻,想让人兴奋,就挑个红色的,如果打防守,想走压制,就挑个黑色的··江浪霆当年的- xing -格应该算是用红色去刺激对手的类型,就挑了个进攻端。
进攻端打了几年,他逐渐变成等着别人来“挑衅”的那一方,干脆把手套颜色也换了··这边,夏烧还在想怎么换剩余衣物··他真的想上微博发一条:·【求助,怎么能在不露pp的情况下在男神面前换裤子·十万火急,不在线也等。
】·他闭闭眼,想想网友可能会回复的内容,应该都是说“都在男神面前脱了还来发微博”、“就要露给男神看”、“脱个运动裤大惊小怪”、“都是男人怕啥啊要比什么吗”等等……·算了·求人不如求己。
也对,都是男人··夏烧在心中数羊入睡似的默念了好几遍“都是男人”,才壮着胆子把健身包里的健身短裤扯出来搭在自己身侧··再,再把手探到自己裤腰边上。
往下拉一寸,又一寸··快脱啊啊啊啊啊啊你怎么那么慢不然江浪霆回来了怎么办·夏烧一鼓作气完成第一步,第二步刚准备把一只脚抬出来,他就看到江浪霆把毛巾整个搭在头上,侧着身子转过来,“换完了吗”·“……”夏烧有点儿哽咽。
虽然说江浪霆只露出了鼻子和嘴唇,但是……江浪霆是站着的,他只要眼神往下瞟一点,就能看见夏烧卡在膝盖弯的裤子··夏烧瞬间觉得自己大腿真白。
真白啊··在男神面前换裤子最恐怖的情况不是露了什么,而是只换了一半··因为,这意味着你还要在他面前表演:剩,下,的,动,作··第30章 拳击(二)·听夏烧没回答,江浪霆大概猜到他还没换完,转身朝外边儿走,“我在外面等你。”
“好……”夏烧这才松一口气··他急着换裤子,也没看见江浪霆在离开时强压下唇角的笑容··自从遇见江浪霆这人之后,丢人回合不计其数。
夏烧突然有点儿明白为什么老有女孩儿说只要自己化妆就遇不到喜欢的人,但是蓬头垢面一不化妆,那一遇一个准儿··换好及膝短裤,夏烧拿着矿泉水瓶步入了健身房内的拳击区。
拳击区搭了个挺大的“擂台”,四周用软栏围着,已经有一名教练带了学员,正在手把手教学··在擂台周围,软垫区的天花板上吊了好几个沙袋,夏烧抬头望,江浪霆已经在一个沙袋旁站着等他了。
江浪霆看夏烧一步步走过来,接过他的矿泉水放在一旁的置物架上,瞄一眼他握着的手机,说:“手机放旁边·”·“好·”·手机按开看了一眼时间,夏烧才发现自己的屏保在昨晚睡不着觉的时候设成了江浪霆那张路灯下骑车的照片。
“怎么了”瞧他盯着手机不放,江浪霆多问了句··“啊,没事,我回个微信·”夏烧迅速转过背去,弯着腰把手机屏幕遮住,把屏保换成了系统图片。
还好没被看到山 与 三 夕·他顺顺胸口的气,站直身子,环视一圈周围的环境··沙袋区域是木质地板,踩上去很滑,来来回回被保洁阿姨擦得通明锃亮,窗户为落地窗,隐约能见对面办公大楼里边绰绰人影。
江浪霆从架子上取过一圈拳击绷带,伸手把夏烧按着胳膊拽过来,动作丝毫不客气··他把缠绕在一圈的绷带解开,冲夏烧扬下巴:“手伸出来·”·夏烧伸手,掌心朝上,动作仿佛在向江浪霆讨要什么东西。
不过,他也确实想讨要··他想起自己掌心受伤的那一次,江浪霆也是这样微微低着头,鼻梁弧度优越好看,不言不语的,注意力全投入在为自己包扎上··“我自己来吧”夏烧会弄这个。
“我来·”口吻不容拒绝··江浪霆把绳套穿过夏烧大拇指,再缠手腕两圈,贴过手腕,再顺虎口,斜绕过手腕一圈·重复两次以上动作后,江浪霆抬起拳头轻轻撞了一下夏烧的手,才放心道:“好了。
嗯,自由搏击算是踢拳,可以用腿和膝盖·但是你臂部力量差点儿,今天就试试只用拳,可以吗”·甜文都市情缘·他问可以吗,是真的在讨夏烧的意见。
夏烧点点头:“嗯·”·江浪霆转过去从置物架上取了一对手套下来递给他,“你说你会缠绷带以前打过”·“在国外的时候偶尔和朋友一起练沙袋,”夏烧提起来还挺得瑟,把袖口捋到腋窝,露出白净又匀称的肌肉臂,“这些就是当年练出来的。”
也许是温和的- xing -子和显小偏嫩的长相,夏烧一看就不是“武力值Max型”,但为了防身,他难免练过一些··“会的话,先热热身,”江浪霆说,“热身完等擂台上教练练完这一节,我们上去打。”
“我和你”·夏烧都听傻了,自己跟他打那么不是找虐吗·“打沙袋没什么意思,练练真人吧。
这儿软·”他说完“这儿软”,夏烧才注意到他的眼神往他自己的胸口前瞟了瞟,唇角再扬起笑容··江浪霆平时冷笑偏多,夏烧很少看到他能笑到唇角咧到把牙都露出来。
有胸肌就是了不起··夏烧心想江浪霆也不会下重手,但还是问他:“不ko吧”·“小练怡情·”·说完,江浪霆喝了口矿泉水,嘴唇- shi -润着看了夏烧一眼。
他停顿好一会儿,就是没把“大练伤身”给说出来,好像他来打拳就是为了怡情··到底是什么情,夏烧也没细想··“别打我脸”夏烧说完,很小声地补充一句:“我还要靠脸吃饭的。”
江浪霆笑了笑,点头表示同意··接下来的十分钟··两个人并肩站在两个沙袋面前,双双摆出站架,上半身挺直,再放低重心··一腿在前,一腿在后,夏烧双臂屈肘,掌心朝内,打算先练左手。
他将左手肘往后稍挪半寸,再一用适当力气一拳击中沙袋侧面,沙袋一摇晃,他又站直,侧过身,换手,用右手肘放低重心,击打沙袋下侧··站在一旁的江浪霆打得心不在焉,一直在用余光看夏烧是怎么玩儿沙袋的。
夏烧也感觉江浪霆在看他,停下动作跳起来热身,也看了江浪霆一眼··双方眼神交接··江浪霆快速收回目光,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沙袋上··他比夏烧玩得溜,用右手出击数下后,再用左手还了一笔,沙袋猛震几下,摇摇晃晃地吊在空气中转圈。
江浪霆用拳套将沙袋稳住··因为体能稍微差些,夏烧没一会儿就打得直流汗··汗珠从耳后流进衣领之中,他臂膀上薄薄的一层肌肉鼓起来,神情专注,像明天即将要上场夺取金腰带的真正拳手。
这也是江浪霆很佩服夏烧的一个地方··做什么事都能投入进去,用心对待,并且为之奉献一腔热血··“江二,”教练咬着哨喊他,“我这儿课上完了,你要用台子”·“嗯。”
江浪霆停下动作,随之夏烧也停了··夏烧去场边扯了张纸巾擦汗,深吸一口气··别说,打这个还挺爽的,浑身放松,累是累,但像把什么都发泄出去了。
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骑摩托车,那时候,孤独和烦恼都搅进冷风里,世界为他结了一张自由的网··五分钟后,夏烧跟着江浪霆上了擂台··他看过WBA,但没想到过有一天自己会和喜欢的人这么来一场。
“怎么打”夏烧把拳套往侧脸挨了挨,试图让面颊发烫的温度降下来··在拳击场上冲着对手脸红的,自己是第一个吧··“打到这里算我输。”
江浪霆一边说,一边用戴了拳击手套的手敲了敲自己胸口前··原本就没什么人的拳击区安静无比··夏烧站在他对面,看江浪霆敲的是右边胸膛偏上的位置。
换位的话……·那就是左胸口偏上··咦··就这么一瞬间,夏烧不仅反应过来了,还感觉自己左胸口偏上那一块儿像里面有什么加速在跳动,震得他能在脑海里听见“咚咚咚”的声响。
像有人在敲门··他抬头,任汗珠顺脖颈往下淌,满眼都是拳击区域慢慢旋转的黑色电风扇,扇叶把仅存的理智搅了个稀碎··行,打吧··居然能和喜欢的人打一架。
“五分钟一局”夏烧习惯- xing -地举手比个“5”,才发现自己戴个手套像哆啦a梦划拳似的,尴尬地抿抿嘴,看江浪霆没忍住笑出声的表情。
还笑·“都行,”江浪霆朝后撤一步,摆了站架,“就玩玩·”·他将惯用的左手放在身后,右手抬起,膝盖微微弯曲一些,整个人身高都放低了。
夏烧没怎么经过正规训练,只得模仿江浪霆的样子,把手肘紧贴于肋骨边··最后,含胸收腹··夏烧将拳头抖了抖,发现怎么样都无法把江浪霆想象成一个无情的沙袋。
江浪霆现在就像小时候家门口那只只听他话的恶犬,明明随时摆出一副迎战的架势,却迟迟不肯动手··废话不多说,夏烧迎面就是一拳砸向江浪霆迅速遮挡在身体前方的手臂上。
擅于防御的江浪霆又后撤一步,不断地从夏烧身旁变向,迟迟没有出手··他把拳套挨至眉骨,待夏烧二次出手,再出拳抵挡回去狠劲拳风,他发现夏烧每一拳都出得十分干净利索,力度不算重,但手臂力量极其稳健,像要将空气撕破一道流血的口。
“你打啊,”夏烧认真起来,叉开双腿,“不能光我打你·”·江浪霆压低身子躲闪到一旁,左勾拳挥出,正中夏烧侧腰·被击中的人来不及反应,也没觉得多疼,将大半个身子一卷,一拳揍向江浪霆肩膀。
甜文都市情缘·被揍得快没站稳,江浪霆直直地盯他,笑了,“你挺横·”·他发现了夏烧的另一面,并且为之兴奋··江浪霆挑眉,看夏烧专注的神情,说:“越没脾气的人下手越狠,是吗”·没理他这些试探- xing -的话语,夏烧吞咽一口唾沫,送出一记直拳:“你说要击中心脏,对吗”·这一拳好巧不巧,刚好错过了江浪霆的右胸口。
江浪霆伸展开背脊,更加耐心,绕了夏烧好几圈,看对方出了多少空拳··一记明显偏差的刺拳攻出,夏烧笨拙地躲过,劲风呼啸过耳畔··健身房的器材成为了观众。
夏烧鼻息间萦绕开铁器混合汗水的味道··他与江浪霆就这么对立站架··夏烧喘几口粗气,汗水已经快把睫毛打- shi -了··他知道江浪霆一直让着他,可是他也没有趁机一把拿下对方。
夏烧思来想去,换了策略,想了一下江浪霆刚才打沙袋的连续出拳动作,握拳便上了一组猛攻··“你学得好快·”江浪霆夸他··被打了还能游刃有余地聊天,这一点快把夏烧“点燃”了。
从未有过的的征服欲自心底爆发而出,他箭步上前,想近距离送出一拳,结果相隔太近,脚放得没把握住分寸,在抬起换腿的时候一下不小心勾住了江浪霆的脚腕··“咣”一声,江浪霆仰面朝天地倒在擂台上。
夏烧也站不稳,直接压上了江浪霆的身体··由于正在出拳状态,夏烧一只手臂弯曲在江浪霆胸前抵着,另一只手臂正条件反- she -地强撑在擂台平面上··夏烧的两只胳膊酸得无法抬动。
他们倒在一处,从远处看像两个一起被对方ko的倒霉选手,一时难以分出胜负··夏烧第一次这么近地看江浪霆··他能感觉人体温度很高,而擂台的平面被电风扇吹得冰凉的,稍稍带了些人体踩过的余温。
轻喘一口气,夏烧听江浪霆说:“比赛结束了·”·对方嗓子有些哑了··“不,没有……”·语落,夏烧勉强撑起上半身,将胸前的那只手臂抬起来,轻轻地、稳准不狠地,冲江浪霆之前说的心脏位置打了一拳。
“现在才结束了·”夏烧说··第31章 采访·对方的呼吸近在咫尺··一,二,三,四……夏烧在心中暗暗数秒,等敲铜铃的时间到了,他才慢慢起身,跪坐着将分开的双腿跨过江浪霆,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空地上小声喘气。
江浪霆也并没有马上起来,而是就那么躺着,略微侧过头迎上夏烧的目光··被看的人一臊脸,有种清晨睡醒之后男朋友躺在床上看自己的错觉··“揍”过江浪霆一顿,夏烧胆子又大起来,索- xing -就着江浪霆的目光同对方对视。
网上都说,互相喜欢的人才能够对视很久··夏烧以为他们的目光仅仅只是交错··结果江浪霆就那么躺着看了他一会儿,笑了··“你笑什么”夏烧十分破坏气氛。
江浪霆扭过头去,还是没有想要起身的意思·他这么扭过头,脖颈和锁骨拉出道道肩锁如刀锋··室内光线把他流的汗照得透亮··“没什么。”
他说··……·那天十分业余的“擂台拳赛”结束后,夏烧拽着江浪霆在拳击区域的落地镜前用手机照了一张相片··他说他第一次和别人打对战,虽然很水但也值得纪念。
江浪霆一口答应,也并未取下拳击手套,半侧过身站在夏烧身旁,上半身前倾,再将下巴微微扬高··夏烧把这第三张合影存在手机单独的相册内··像存了什么天大的宝贝。
相册是新建的,名字就是emoji表情中那颗红色的爱心··在夏烧看来,能把伴侣备注名设置成这个的人都挺幸福,因为感情要足够到位才会这么设置,每次一收到新消息,红色消息提示旁挂颗鲜红爱心,和心脏跳了一下没什么区别。
江浪霆就这么再次住进了他的手机里··健完身回家,夏烧洗漱完迅速爬到电脑桌前,点开新更的美剧看了几集··看完美剧,他准备收拾收拾早点睡觉了,明天还得去公司录采访。
采访的杂志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女- xing -专刊,平时会邀请一些男爱豆女爱豆来做专访,夏烧记得在他上初中那会儿,这本杂志还在清一色刊登情感故事,果然大部分事物都不得不被时代所改变。
刚出名的时候,夏烧红得稍微有点儿动静就上热搜,比现在还要夸张,甚至有人发微博说要抵制这样货不对版的主播,说是播汽车,但整得整个直播间都是女生在围观,到底卖肉还是卖什么夏烧也这么问过自己,答案是顺其自然。
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可以了,至于观众喜欢不喜欢,那是他无法左右的事··他深吸一口气,仔细放大了下午摄影师发来的精修图,说是加班修出来的,让他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这次请的摄影师比较另辟蹊径,把他温润的气质拍得极具吸引力,用时下流行的话来讲就是很“欲”··有一张照片里,夏烧垂着头,后脖颈露出来,面部依稀只见鼻梁与嘴唇半分浅红。
他皮肤够白,肤色混着发色一同出现在镜头之内,犹如墨汁倾倒进奶白色瓷瓶,流进了耳根后方,天空的光线也逃得很远··发给江浪霆吧·夏烧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他手比思维快,直接长按,点击了置顶第一个,再发送··图片都发了,总得再说点儿什么··甜文都市情缘·他附赠一句:·——才拍的好看吗·江浪霆那边像好不容易才用夜店里过于滞后的网速下载了原图,慢吞吞回复道:·——好看。
只给你看··夏烧想着,没发出去这句··有点儿落寞··他睡在床上,打开闹铃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照例把早餐挂到江浪霆家门把手上后,夏烧匆匆出了住宅区。
今天要自己去公司了··他本来想去宠幸一下多日未曾慰问的小薄荷,但是时间来不及,还是打车比较安全·柳岸之前知道了他被跟踪的事儿,一怒之下换了李哥,说得再找一个专门带明星的司机。
“来啦·”·唐欲见夏烧一头雨水地进公司,嚷起来,“淋得跟小鸡似的快,小彭,拿纸巾给他擦擦”·抓过纸巾,唐欲把夏烧按着一顿狂擦,像老鹰抹幼崽一般,擦得夏烧云里雾里,一头碎发给揉了个鸡窝。
唐欲看他越看越可爱,笑眯眯的:“怎么不带把伞”·“太急了,想着过来再收拾·”夏烧摸摸头发上的雨水··成都的天气预报一向在他看来都不太准,说下雨那准出太阳,说晴天肯定就小雨淅淅沥沥。
这入冬了,还是得常备一把伞在身边··撑伞太累,有时候夏烧宁愿被淋着··“看你这样就没吃早餐,”柳岸绕过公司迎宾台,塞了份早餐在他怀里,“早上起来干嘛了”·“嗯,起晚了。”
夏烧没说忘了做自己的那份··“看微博了吗”·“啊”·“那个网红,之前内涵过你那个,通告买得满天飞,全是黑你的。”
唐欲说完,差点儿把手指戳到夏烧脸上了··他觉得不够泄气,咬牙又加一句:“不就嫉妒你颜比他扛打吗他修图师一个月工资比我还高,你信吗”·夏烧憋着笑,痛快地应:“信。”
“过来,我给你看看,”柳岸把夏烧拽到身边,看了会儿手表,朝另一边在准备采访工作的小彭喊道:“杂志社还有半小时到,抓紧”·“知道啦岸姐”小彭也扯着嗓子喊。
夏烧的专注力都在柳岸买的豆浆上,被揪了耳朵才认真去看柳岸放大了十倍的内容··第一条就是骂他胖的:·【投稿:xs真的是xs吗我看他快变成xl了。
】·配图是自己一年前和现在参加活动的生图对比,明显看得出肩宽了点,脸上也有点儿肉,不像之前看着那么瘦弱·除了身材的确有所改变,后期西装的垫肩也为视觉增了不少“放大效果”。
夏烧左看右看,怎么都看不出自己那张脸到底胖在哪儿,好在底下评论为自己说话的不少,说女明星九十斤都还被骂胖,男网红你们也一定要这么苛刻吗·“你还是少去健身房,”柳岸做出评价,“虽然说这些黑的内容都挺傻逼的。”
夏烧:“……”·柳岸揉揉他的后脑勺,继续给他看第二条:【夏烧要出道了吗活动那么多网红是不是都想来娱乐圈分一杯羹喔】·有人喜欢就有人讨厌,这很正常。
夏烧其实平时都不怎么去搜索自己的相关内容,大不了也就看看自己微博下的评论,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被通告黑得铺天盖地体无完肤··【理- xing -讨论:夏烧是在卖猫猫人设吗连微博头像都是猫,眼睛还大,是对症下药大家都想有猫吗……无语……】·夏烧看得彻底无语了,眨眨眼,把问题抛给柳岸:真的吗·他的心像一截截散落开的钢琴琴键,被个个凶残的字符弹出一首节奏波澜的曲目。
“最后一条,”柳岸指尖划动过iPad屏幕,“是你吧”·【顶流网红凌晨四点出现在夜店门口,猜猜他要干嘛呢】·这条是夏烧那晚在夜店门口被拍的,看起来就是一个人站在夜风里,没什么特别。
照片明显还不是拿手机拍的,是使用的相机,照片右下角还有一排短短的时间标注:·【2019/11/803:34】·江浪霆也被拍到了·夏烧快速镇定下来,“就一张”·“三张。”
柳岸嘴唇一张一合··夏烧像听不见她讲的话··“我看看·”·他看着柳岸涂了红色的指甲轻轻触在屏幕上,往左一翻,是自己在门口站着等人的样子,再一翻,幸好还是自己一个人。
确实只有自己的单人照,但谁都不知道爆出照片的这个人手里有没有拍到江浪霆·或许只是拍到了,然后没有发,选择去等待一个恰当的时机,从背后猛推夏烧一把。
柳岸是什么人,见过的世面并不少··她看夏烧这一紧一松的神情,没个十拿九稳也猜了八成,以极为严肃的表情审视他一通,悄悄附在夏烧耳畔:“你在等人”·夏烧在担起责任这方面从来不怕有什么,点头道:“嗯。”
柳岸很轻松地“哦”一声,左右张望过后,又灵魂拷问:“男的女的”·“……”夏烧懵了。
gay得那么明显了吗·“好,我知道了”停顿几秒,柳岸速速下结论,“男的·”·“……”·“行了,你也最好注意点儿……不过没事,还没人联系我说还有别的照片。”
交叉起十指,柳岸幽幽地看着他,“你没干什么吧”·甜文都市情缘·对,那晚两个人只是在一块儿散步回家··只是挨得有点儿近,也只是手在不经意间碰到了对方的,但是没有牵起来。
“没有·”夏烧十分笃定,却一身冷汗··“那就好,去吧,”柳岸拍拍他的背,“杂志社那边的人也快来了,准备一下·”·以前刚火的那阵子,柳岸和夏烧还没熟到今天这地步,对他的业务能力也不放心,什么事都亲力亲为。
采访记者一问什么问题,柳岸就在旁边礼貌打断,说不好意思这个不能问··夏烧也很乖,逐渐分清了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不知道怎么答就乖乖闭嘴,等着助理火急火燎地上前阻拦,哎这真不能答。
现在好了,柳岸知道他已经处在所谓的“巅峰期”,在很多事上都会把决定权交给夏烧去定夺·拥有独立人格的人一向很讨厌外界用标签去定义自己··每次采访结束,夏烧总会有种捆绑在身上的枷锁解开的感觉。
今日采访开始··正经的采访千篇一律,无非是提问他如何走红,如何调整心态,对未来有什么规划,生活中是个怎样的人,以后是否考虑转型进入娱乐圈等等,夏烧像背模版一般地说完绝无漏洞的回答,再加了点自己的感受,好,今天的崭新采访稿又有了。
记者看采访时限还没到,从包里又拿出一块卡通kt版,说下面要进行一个小环节,问可不可以··小彭一个箭步上前拿过问答题题目,快速浏览一通,冲夏烧使眼色:可以吗·夏烧闭闭眼,点头。
“快问快答”夏烧挪开手指,露出话筒上的杂志社logo··“对,”记者把他没摆正的话筒扶了一下,“说出第一个想到的答案就行。”
夏烧端正坐姿,呼了口气,“好·”·他没玩过这个,知道这种采访模式还是通过微博上见过别的男明星会录··“现在最想去旅游的地方”·“仙本那。”
“最怕什么”·“孤单·”他回答得毫不犹豫··“在交流中,你是倾听者还是倾诉者”·“倾听。”
夏烧安静道··“不营业的时候会干什么”·“躺床上休息、看书·”·记者喘了口气,问出一个之前给的稿子上没有的问题:“初吻是什么时候”·这问题刚问出口,小彭俨然变成第二个岸姐,出手制止:“不好意思不能……”·“没事,”夏烧清清嗓,唇角微微上扬,指了指自己不太明显的唇珠,“初吻还在呢。”
摄影棚内充斥着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我靠真的吗……”·“不会吧”·尽管悄声议论的人已压低音量,但夏烧还是听到了。
他觉得好笑,也很无奈,示意满眼不可置信的记者:“您继续·”·“比较喜欢的约会地点”·笑了笑,夏烧吞吞吐吐地答:“山上。”
“山上”记者表示质疑后,又抛出重锤:“会因为害羞而不敢和喜欢的人表白吗”·夏烧愣了一秒。
这是在采访,在精心搭建过的摄影棚里··自己旁边全是工作人员,有数万人在观看··他坐直身子,怎么样都说不出一个“不知道”、“没经历过”、“没有喜欢的人”。
那种感觉比小时候自己笨蛋老把两只腿穿进一个裤腿儿里还令人难过··“当然会·”迟疑一会儿,夏烧坦然道··围观的工作人员又一阵异动,纷纷侧目而语。
记者也知道总问感情不太好,干脆结束了这一单元,问了个简单的问题:“平时运动多吗”·“多·”·“最喜欢什么运动”·“摩托吧。”
夏烧攒足了勇气,第一次在公众面前提到自己在涉及这一方面,“挺感兴趣的·”·“原因是”·“因为一个朋友。”
“唉,”记者停下节奏颇快的问答题,眼神关切,“但是这项运动还蛮危险的”·“得看是和谁一起吧”夏烧反问。
“只是朋友吗”记者像在套话,追了一句,“女生骑摩托车很酷喔”·夏烧想了想,认真道:“男生骑也很酷啊。”
摄影棚在一刹那间变得安静··镁光灯把他拽回现实,夏烧觉得自己在沉睡过后苏醒了··第32章 喜欢·二零一九年,十一月,夏烧正神情镇定地端坐在摄影棚内。
补光的灯如正午的烈日,丝毫不留余地地将他全身由内而外烤得- shi -透·他将双手交握在胸前,互相轻点着掌心,点过几下,再紧紧交握··夏烧不敢让太多人看出他的紧张。
他发现已经有工作人员在拿着手机偷偷拍照了,但不知道录视频没有··说实话,自己这个回答并没有直白讲“我喜欢男人”的意思,也可以理解成字面含义。
但是身处媒体圈多年,眼前这位想要去过分挖掘他情感现状的记者的直觉过于敏锐,一嗅到气息,连忙追问:“你的意思是……”·经验丰富的记者将问题抛给观众。
·甜文都市情缘“……”小彭已经急得上蹿下跳,不断地在记者身后跳跃,再捂住自己的嘴,瞪大眼睛疯狂摆手··夏烧明白这时候不能装傻充愣,反倒了然一笑,大大方方地说:“本来就是朋友啊。”
“哦……”·意味深长地应了声,记者收起问答本,笑眯眯地:“那挺好”·确实挺好··夏烧默默腹诽一句。
采访结束,大大小小的镜头关闭,《GRASP》杂志背景版被慢慢撤下·现场工作人员收回呆滞状态,再次开始活动··起身,夏烧接过小彭递来的外套,“小彭,怎么样”继而他手机一响,便低头去看手机屏幕弹出来柳岸的消息,再把外套披上双肩。
“什么”·“我意思是……”夏烧环视一圈各自忙碌的四周,同小彭耳语道:“岸姐那边炸了”·他低头,看柳岸发过来微信:·——可以啊夏烧·——我等下再收拾你·“她回我消息说她在画指甲呢,”小彭把热好的椰奶插上吸管送到夏烧嘴边,“没事没事,就一小采访,说错话糊弄过去就完了……”他像是安慰夏烧。
“不是说错话·”·“那是什么”·“就那个意思呗,看大家怎么解读了,”夏烧难得语气活跃,凑近了往小彭面前一眨眼,“椰奶好甜,谢谢你。”
小彭发现这采访已对夏烧无任何影响:“……”·一路跟小彭去了化妆间卸妆,公司里稍微和夏烧熟络点的人都与他点头打招呼··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大家像在目光里带了审判意味。
被灯对着照了那么久,他的泪腺被刺得发疼发胀,稍稍一侧过脸,略微黏稠的液体止不住往下淌·小彭知道他长期面对屏幕、镜头,眼睛有些不好了,动作熟练地从背包里翻出眼药水。
夏烧找了根凳子坐下,仰头,让小彭摁着脸滴眼药水··“闭一会儿·”小彭滴完就退开了··夏烧喉咙干涩,困得想喝水,“好。”
“哎呀,岸姐的指甲油涂完了没啊……”小彭念叨几句,看柳岸迟迟未回复消息,急得原地打转·夏烧倒好,像个没事人似的坐在板凳上闭眼朝天,呼吸均匀柔软,一点都不像才抖了点什么包袱出去的人。
来做这个工作之前,小彭就在之前的娱乐公司听说过夏烧这个人特别好跟,对谁都客客气气,不会有什么过分苛刻的要求,能在他开口求助的时候帮忙就行了·也就是因为夏烧脾气好,被怠慢也是常有的事,他也不计较,笑笑就过去了。
起先小彭还不信网上颇有活力的夏烧私底下那么闷,现在他信了··跟了夏烧一段儿时间,小彭发现讲话很少,表情总是心事重重,不太爱理人,但一叫到他,也还是会笑眯眯地问一句怎么了。
小彭紧张,紧张得都不敢给柳岸打电话过去,怕岸姐手一抖,把指甲涂花了··“好了吗”把夏烧喝光的椰奶重新加满,小彭拨开外套上沾的服饰棉絮,缓缓回头:“夏哥”·被他喊到的人就着靠在凳子上的姿势,紧闭双眼,像是真睡着了。
眼药水从鬓角落下,在夏烧浅蓝色的衣领上留下一片小小- shi -印··“睡了”小彭试探- xing -地问··夏烧睡眠时的呼吸向来很浅。
他的睫毛垂着,在脸上打出- yin -影,有些轻微抖动·他皱皱眉,像是之前流的汗变凉了,周围室内空调热风一吹,吹得极为不舒服··小彭回头,朝正在收拾化妆品的工作人员悄声道:“找床毛毯吧夏哥睡着了。”
毛毯拿来,小彭轻手轻脚地给夏烧盖上·盖上之后,夏烧舒服多了,从鼻腔内哼哼几声,稍稍撇头,就着原先的姿势继续睡··小彭第一次看夏烧睡觉,有点紧张。
他怕夏烧没睡舒服或者突然醒过来又没睡够··其实夏烧这种老板更不好伺候,因为小彭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满意不满意,摸不到什么线·他只能尽量做到最好,才能无可挑剔。
正忐忑间,夏烧的手机突然响了··小彭眼疾手快,像看动作小电影时忘了关闭声音似的,速速把夏烧手机拿起来再关掉音量,但关音量不是挂电话,这手机关了音量后还在没命地震动。
小彭没有挂电话的权利,就把手机拼命往自己衣服里面塞,企图让扰人清梦的震动声能够小一点儿··他手热,刚碰到屏幕,一不小心就按下了绿色的接听键··小彭:“……”·联系人名字上的两个字很大,是小彭闻所未闻的。
江二·叫哥总没问题··接听已经两三秒,小彭没资格接电话更没资格通了话还敢挂,只得硬着头皮把电话接起来,让自己声音听起来足够轻柔,“哥,您,您好。”
他跑到化妆间的窗台处··“夏烧呢”电话那头传来他没听过的男音··小彭回头看看夏烧还是没醒,悄悄说:“唉,他睡了。
我是他助理,请问有什么事需要转达吗”·“你好,在家睡觉吗”·“没在家·”小彭讲完,本来想说在公司,但回忆到柳岸嘱咐过千万别随便暴露行程,才把话吞下去。
“好,”男人的声音顿了顿,又问:“他等下还有活动么”·“啊……私人行程不方便随便透露的,等他睡醒了我转达您的电话,他联系您可以吗”小彭说。
·“可以·”·匆忙的交流结束,江浪霆挂了电话··甜文都市情缘·虽然没什么实质- xing -的关系,但他一听男助理说夏烧在旁边睡了,心里还是不舒服。
像是被烟头夹着火星子烫一下,自己再伸手去探,却摸不到疤··他把摩托车钥匙扔在办公桌上,颇有些疲惫地揉揉额角·本来说今天晚上不去店里了,想带夏烧去跑山路。
他托人买了保护腿的套,小薄荷也找人修好了,正安安静静地在车库内待着,等待主人去骑它·小薄荷夹在“战火”和“终极异兽”之间,看上去怎么都要小一圈。
就像夏烧站在自己旁边一样··孟前泽上午又来电话,说什么时候把小主播带出来玩玩,不用跑山,就光教他练抬头,能把抬头练漂亮了,也算能加入车队的一份子。
孟前泽来电话时,旁边还有女人的声音,边笑边骂,说我不喜欢小弟弟,别把什么人都往咱们车队里塞··江浪霆深吸一口气,把剩下的普洱喝完,又去看桌上厂商送来的样酒。
他朝窗外望··江边日晚,行人来来去去·这段时间正是沿江路最安静的,没有酒,没有吵闹的人群,没有过多的车辆,所有人都在白天忙忙碌碌地做自己的事。
而他只能出现在黑夜··车队是他的另外一个世界,拳馆和夜场也是,但这些都存在于晚上··手机闹钟响了,是提醒他该起床的··江浪霆一向白天睡觉晚上活动,日夜早已颠倒,但今天白天就怎么都睡不着。
有时候他躺在床上困得一沾枕头就能睡,眼前却总是浮现出一张干净纯粹的脸··以前骑车、打拳永远都是自己一个人,就算和车队、教练一起了,自己也仿佛和他们不在同一处空间。
江浪霆有时候合群,有时候太独,因为家庭和- xing -格的原因一直不太爱去做一个迎合大众的人·夏烧和他某些地方相似,但又完全不同··和自己也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夏烧在屏幕上看起来没有脆弱的一面,但他一出现在生活中,稍稍一动,脖颈后最薄弱的地方便露出来了·挠一下,人缩一下,一边咯咯咯地笑,还抖一地轻飘飘的羽毛。
习惯很可怕,心动更是··江浪霆正发着愣,躺在桌上的传呼机响了··“二哥你在干什么”传呼机里传来辛猎的大嗓门。
“看风景·”·“你快看我手机发给你的消息”辛猎迫不及待,还未等江浪霆回话就把传呼机挂断了··江浪霆起先是面无表情地将手机打开,随后,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
——【#夏烧#《GRASP》专访:快问快答之微表情解读信息量略大等我缓缓[/可怜]】·——二哥,你pick的主播说摩托车了·——我猜是在说你·辛猎激动到仿佛被暗示的是他,连续发了好几个玫瑰花的土味表情包,震得江浪霆手机像水烧开了,窝在掌心内噔噔噔响不停。
江浪霆淡定回复:·——看到了··随后,辛猎又速速发来一条从抖音上下载的短视频··这条视频被人截取过了,专门放的夏烧说男生也可以骑摩托车的那段。
进度条稍微往后拉拽一些,江浪霆发现这个视频和之前公开赛时的夏烧直播回放拼凑在了一起,屏幕上十分直白地打出一行开玩笑似的文字:【小烧是不是真的喜欢上这个赛摩手啦】。
看热闹不嫌事大,这些做视频剪辑的人还给夏烧加了段bgm作陪,周围p了不少粉红爱心上去,倒真像那么回事··辛猎见江浪霆非常冷漠地回复一句作罢,八卦之心熊熊燃烧,干脆不管前厅还在整顿,迈开长腿跑楼梯,一下冲到江浪霆办公室门前站稳脚跟,礼貌地敲了敲门。
江浪霆猜到是辛猎,“进·”·今天倒没穿西装套皮毛夹克了,辛猎因为这事儿还被罚了五千块钱,根本不敢再犯,单套了件西装,冷得进屋还在发抖。
他稍稍一捋袖子,手背上露出一条龙的图案··这是他中二时期和别人打赌输了去纹的,洗也懒得洗,干脆就这样了·店里有什么人闹事,他一看场子的先捋袖子露个纹身,比穿貂皮还管用。
辛猎抹抹鼻尖,还挺不好意思地绕弯弯:“我实在是难以忍耐激动之心……”·“你激动什么”江浪霆好笑地看他一眼,低头泡茶。
辛猎一巴掌拍到自己小腹上,满眼喜色:“二哥他是不是喜欢你”·江浪霆不答,避开了这个问题·这是夏烧还没说出口的话,他不能先一步在别人面前讲出口。
辛猎头一次接触二哥感情上的事,难免急得转圈圈,怕他开窍又怕他不开窍,转了好几圈再绕回办公桌前,将一只手撑在桌上,站定望住他,严肃道:“那你是不是喜欢他”·江浪霆:“……”·他把掌心的手机握烫了,才慢条斯理地冲着辛猎笑:“你猜”·第33章 悄悄·“我猜”·抛出反问句,辛猎双手插兜转过身,从包里把烟盒摸出来拍上桌,“我还以为上学那会儿才有人说猜猜看、猜不猜……二哥,你这是变相承认了”·沉默几秒,江浪霆微微皱眉:“你别在办公室抽。”
“我猜你不喜欢·”收起烟,辛猎继续道:“二哥你无牵无挂的,多自在没必要要找个人待一起·再说了,这种关系不长久。
虽……”·他支支吾吾,也明白不该私下议论客人,但还是没忍住说:“看看风先生就知道了·他是常来的客人,但每次一起玩儿的人都不一样。
我不是说有什么意见,只是觉得长久不了·”·他噼里啪啦乱说一通,说完便噤了声,像犯错的学生站得笔直,腿靠在办公桌边,没有要挪步的意思··江浪霆依旧在沉默。
甜文都市情缘·他的嘴角弧度像固定住了··整个办公室陷入寂静,周遭落针可闻,茶杯里的水摇晃得惶惶··“不过……”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僭越,辛猎咬着牙想补充点儿什么,“不过也有不求天长地久但求曾经拥有的……”·江浪霆眼神悠悠地转:“只追求一时的开心”·一被二哥这眼神瞄准,辛猎就再说不下去话了,也不知如何作答。
他其实心知肚明江浪霆是个宁缺毋滥的人,不然去年他早就和车队里面那个骑阿普利亚的大美女搅一块儿了··他想到那个女人,又说:“二哥,冉心姐还联系你吗”·“联系。”
江浪霆目光寡淡,尝了茶,发觉又凉了·辛猎看他动作,麻利地将保温壶拎起来倒水··普洱在滚烫的水中打转··辛猎早就知道江浪霆有个女摩友追过他,追得拽来一堆人组队陪他们上山起哄,一来二去就组成了个专门跑山的车队。
那姓孟的大哥比江浪霆年长好几岁,也是做生意的人,和江浪霆比较合得来,江浪霆慢慢也就和车队熟悉上·李冉心那会儿追求得比较盲目,天天机车皮衣大长腿,往MBAR办卡一充钱就是十万,还常常拉来小姐妹作陪,为的就是能在MBAR门口看看老板。
李冉心- xing -子火爆豪爽,也渐渐和店里领头的员工们打成一片,其中就包括辛猎··辛猎趁热打铁道:“你还是没感觉”·“上回在龙泉山打了个照面。”
江浪霆答··“那……”·看辛猎好奇的眼神,江浪霆说:“我带了夏烧·”·“就你让小谭他们去托车那次”那天店里卡座爆满,翻台翻得厉害,门口排队等空卡的客人排起长龙,辛猎根本抽不开身。
“嗯,”江浪霆点头,“她一直在看夏烧·”他语气很淡,仿佛在叙述与自己无关的事··“这他妈完全就……”辛猎欲言又止,嘴里像含了块烙铁,烫得他舌头捋不明白话,“完全就是带现任偶遇前任的戏码啊。”
“我没和她谈过·你知道的,那段时间刚刚开业,我太忙,根本没心思处理这些事·”江浪霆摆手,把茶又喝光··“确实是……”辛猎点点头,双手揣进兜内,好奇道:“二哥,那真要让你选……你选哪个”·“我不做选择题,”江浪霆说,“只做判断题。”
一心只认为只有妞好的辛猎和他聊不下去,眼看上来也十多分钟了,朝传呼机内前厅吩咐几句,转身向江浪霆说:“行吧二哥,那我先下去了·”·今天是周五,MBAR依旧爆满。
时间一过十一点,门口排队的人快排到了马路上··“这么多人,在外边儿摆个烟摊肯定赚钱,”辛猎依旧在监控室里围观场子里的各个角落,眯着眼,嘴角含一根没点燃的烟,“唉,今天dj挺漂亮啊。”
“那必须,花大价钱专门从上海请的·”·旁边负责场内气氛的工作人员说完,辛猎看A区V11卡来了一群女孩子,拿起传呼机对场内负责安保的人员传话:“A区V11卡来的全是女孩子,找个安保过去,站近点儿。”
“好·”传呼机那头道··“给她们订台的是谁”辛猎继续说,“叫过去,站旁边看着点儿·”·“没问题。”
“那行·”·辛猎本来想看看区另一个稍显昏暗的角落,却突然发现刚刚来的那群女孩子有一个正边走边拿手机·她手机应该是安卓的,屏幕非常大,一个人脸在上边儿晃动得十分清晰。
他越看越眼熟,朝管监控的人说:“放大我看看”·因为上回他也是在监控里瞅见夏烧的,这一次就特别能确定屏幕上是夏烧的脸··辛猎打开手机微博,即时搜索了夏烧的名字,发现的确是他正在直播。
他突然很八卦地笑了一下··调监控的人看他笑,以为是什么相好来了,也跟着八卦:“怎么了啊”·辛猎正要说话,门被打开了。
由于夜场内暖气开得足,今夜的江浪霆只穿了件很薄的毛衣··他朝辛猎勾手指:“你过来一下·”·“二哥,我正要找你,”辛猎笑嘻嘻的凑过去,“我刚看到有个卡座的女孩儿在看……夏烧直播。”
辛猎把“夏烧”两个字咬成悄悄话,像掰碎了要往江二耳朵里塞··“……”两个人对视··江浪霆难得先挪开目光,只是说:“知道了。”
说完,他摸出一张白金卡,敲敲辛猎胸前别好的骚包胸针,说:“这个客户点名要你去给他点酒,说挺喜欢你,说上次就是你去接待的·”·猛吞一口唾沫,辛猎边喝矿泉水边问:“男的女的”·“男的。”
江浪霆的语调带了些捉弄··一口凉水涌入喉咙,辛猎差点儿没被呛个半死,掐着喉咙开始咳嗽:“咳”·“去吧。”
江浪霆冷笑一声··辛猎委屈道:“真去啊”·“嗯,”江浪霆冷着脸逗他,“别认真,不长久·”·反应过来自己被将一军,辛猎心想我天不怕地不怕的,边笑边往门口走,恨得牙痒痒,冲江浪霆说:“二哥,你真损。”
“还好·”·看辛猎朝场内走了,江浪霆在员工通道拦住路过的一位销售经理,“小徐·”·甜文都市情缘·“哎二哥,二哥”·被喊住的人停住脚步站得笔直,挠挠头,还没说下一句话,江浪霆又道:“A区V11卡,送酒过去。
黑桃a一,唐培里侬三,嗯……”·停顿之余,江浪霆像又想起什么,将嗓音放沉了··“再上一打百利甜·”他拍拍小徐的肩膀。
“啊好的,二哥现在就去办·”·小徐回答完,江浪霆再拍拍他,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了··这边夏烧刚结束直播。
今天直播太累,主要是解剖- xing -能,做上次还没做完的BBA主题··他才下播,吃了碗应与臣周五放学回来带的馄饨·馄饨都凉了,放锅里热一道再捞出来又全软掉。
没办法,夏烧只能将就着吃,吃完就躺在沙发上揉肚子,越揉越饿,实在没忍住点了外卖··胖就胖吧··大不了就是从xs变成xxl··他有点儿自暴自弃地想,决定明天开始多去健身房。
等和应与臣吃完外卖,夏烧去洗完澡敷完脸,撅着屁股在床上来回打滚,打得应与臣扔个抱枕过去把他压制住·夏烧无聊,又看了会儿书,看完了才把手机拿出来准备看看今天直播的评价。
·他习惯- xing -点开“@我的”,突然刷到一条微博··他定睛一看··【@保持可爱晨妞妞: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幸运了MBAR居然免费送酒烧宝真棒@夏烧】··MBAR·夏烧一脸茫然,手一抖,再刷新,这条微博被其他微博刷到底部,石沉大海。
每天圈他的人成天上万,再找着一条犹如大海捞针,但夏烧还真就立刻放下手头的书,一个人蹲在墙角抢信号,用手指一条一条地刷@自己的原创微博,终于在十多分钟后重新找到了这一条。
他点开图,发现的确是MBAR的某一处卡座··桌上摆了一瓶黑桃a、三支唐培里侬,还有一打调制好的百利甜·照片没拍到卡座上的人,只拍到齐刷刷一溜的大长光腿,明显是一群年轻女孩儿组的局。
夏烧开始细细品味这位博主说的话··难道是我暴露了·不然在MBAR玩为什么要圈我·琢磨来琢磨去,夏烧怀疑之前自己发定位在MBAR的微博被以为是在打广告。
但是这和幸运不幸运又有什么关系而且还圈他说“烧宝”真棒·点进女孩儿微博主页,夏烧看她微博头像是本人,点开看了看,发现非常漂亮。
他又开始想,是不是因为是一群很漂亮的女孩子啊……·不对,蹲蹲评论吧··夏烧就这么没退出微博界面,连着刷新好几次,发现女孩子这条微博下终于有了互动。
先是一位不知名微博网友问:为什么免费送酒·再一刷新,这位女博主麻溜儿回复道:因为我在卡座上看夏烧直播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握着手机的大主播傻了,揉揉眼,再确认一下自己看到的是不是真的。
他下意识捂住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再深呼吸·胸口像热水开锅沸腾着,他不敢看手机,把它放到了一边去··他就这么保持着蹲下的姿势靠在墙角冷静了好一会儿。
在这短暂的数十秒,夏烧脑子里冒出了许许多多奇妙古怪的幻想,逼得他快要发疯··他将手握成拳,轻轻地敲打了一下自己的胸膛,再叹气一声··上次那场小型拳赛……·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输了。
再刷新,他看评论数又变了,点开看那位微博网友回复:xswl下次我也试试~老板给你送过来的·女博主回复:不是,是领班送来的哈哈哈·领班辛猎还是别的谁·思来想去,他轻手轻脚地,屏住呼吸地……·点了个赞。
隔了不过半小时,#夏烧是人形打折券#的微博话题冲上热搜前二十,后面跟了个惊喜的表情··夏烧点进话题翻了翻大家讨论的内容,无非是说要去打卡云云··他一边看一边想,真要这么搞,那江浪霆不得破产啊。
“你看什么呢”旁边打游戏的应与臣用手肘捅他肚子,“笑得嘴巴都变大了,嘁·”·“我笑了”·管理好表情,夏烧浑然不知自己刚刚没忍住情绪,冲应与臣瞄,“我笑了吗”·“笑了啊,靠。
怎么没见你见着我能笑得那么欢呢”·夏烧绷不住了,边笑边冲他乐:“我没笑”·“你笑了”·“我没有”·夏烧不理他,心里一跳一跳的,突然很想江浪霆。
他趴在床上点开自己那个爱心相册,把自己和江浪霆的合照放大了研究··“唉这谁啊”应与臣忙着打游戏,只觉得眼熟但没功夫仔细看,瞟了眼屏幕,“还挺像上次……”·“挺帅吧。”
把这话说出了炫耀自家小孩儿的感觉,夏烧连忙翻过身挡了挡手机··这是他连朋友圈都舍不得发的照片·“帅啊,”应与臣说,“但是你们两个大男人站镜子面前拍合照,我怎么看怎么像一对儿。”
他边说边偷偷瞄夏烧的表情,眉毛一高一低的,唇角带笑,等夏烧转过头来跟自己说话了,又迅速把目光移回屏幕,装出一副一直在认真打游戏的模样,嘴里念念有词:“哎我说这人怎么非要按着我打……”·听好哥们儿这么说,夏烧也不知喜悲。
他凑过去小声问:“真像一对儿”·“嗯,”应与臣瞄他,“你觉得呢”·甜文都市情缘·没料到应与臣会反问,夏烧还真非常认真地陷入沉思。
要不然p一下·夏烧想了想,打开手机里沉寂已久的修图软件,在那儿拿着手机左划右划,捏小人儿似的,把肩膀p宽,手臂p粗……图完成之后,看起来是像长了一圈肌肉出来。
“看,是不是没那么像一对了”·“更像了·”·“……”·夏烧删掉ps过的合照,把原图重新存好,舒舒服服地再次钻进被窝。
“哎,我不打了,没意思·”应与臣一边说一边收游戏机充电线,不知道怎么弄的,线又乱七八糟搅得他眼冒金星,一气之下就这么一股脑全塞进床头柜里。
夏烧实在看不过去,凑过去趴在床沿,一两分钟就把那些搅在一起的线给理清楚了··房间里没开暖气,他冻得浑身发抖,又哆哆嗦嗦地钻回了被窝··应与臣见他不讲话,掐着动物抱枕的脖子,从缝隙看他发抖,问道:“小骚你怎么蜷着睡”·一到冬天,应与臣就想抱着什么睡,但又不可能抱着自己兄弟,只能在两个人中间放了只巨大的北极熊抱枕,·夏烧把鸭绒被边缘攥紧,张张嘴:“我脚冷。”
“你电热水袋呢”·“不知道……你不冷吗”夏烧说着,掀开被褥一角,挨了下应与臣极为暖和的手心,“火炉啊你。”
“心热”应与臣在被窝里蹿几下,闭上眼,用背后环绕的姿势将手臂卡在北极熊的脖颈,难得轻声细语道:“你知道吗,我大学室友说冬天谈恋爱最好了,女孩子能给你暖手,你也可以给她暖,还能抱在一起取暖、吃火锅、涮汤锅我听说女孩子容易手脚冰凉,最适合我这种来给温暖。”
“挺好的,那你加油找哦·”夏烧转过脸冲他笑··应与臣总觉得他笑容诡异,即刻转移话题:“你还冷呢”·“冷啊。”
“冷就开暖气怎么,怕一晚上过后缺水你这么水灵,不会干的·”·连珠炮似的话语还没完,应与臣又把自己的被子一掀,伸了条腿出来在空中晃荡,“看我有光腿神器”·“……”·夏烧眼睁睁地看应与臣那条属于男人的腿上套了层肉色的加绒腿袜。
他觉得辣眼睛,只能选择以眨眨眼回应··还以为被暗示了,应与臣从枕头底下拿出手机就开始翻淘宝:“我给你也整一双我来帮你问问客服,一米八二,一百四十多斤的女孩子能不能穿最大码……”·“不用了”夏烧去摁他手机。
应与臣扭过头看他:“你不冷了”·夏烧一下就觉得不冷了,点点头,默默在被窝里把珊瑚绒棉袜穿上,“你这也太刺激了·”·“处个对象吧,处一个就不冷了。
你冷是因为你单身”·“你冷是因为你单身”这句话戳得夏烧简直捶胸顿足,甩过去一记眼刀,“那你冷吗”·“冷死了。”
应与臣委委屈屈地往北极熊身边钻··闭眼眯了十多分钟,夏烧累,但仍然没有睡着··他翻开手机,照例切小号看看微博热搜··自己的那一条话题已经掉到二十四。
他松一口气,再一下翻,夏烧发现有个实时热搜叫#2019年的你留下了什么遗憾#··遗憾吗有的··现在人总说十几岁才是充满活力的年纪,夏烧并不否认,但二十几岁也会啊,会一边悄悄地惋惜稀里糊涂的青春,一边仍然对未来怀抱热望。
他一闭上眼,就能幻想整座城市白茫茫一片,人人行色匆匆,街道的尽头有人在那里等他踏雪而来··他把微博名换成冬天,再点了“参与讨论”,按捺不住隐秘的倾诉欲,动动手指,发了条新的微博。
他什么也不能说,有话也只能说给听不见的人,像在一间空荡荡的屋子里和自己对话··【@冬天也在烧:·#2019年的你留下了什么遗憾#·我没有很勇敢·2019年11月22日】·第34章 Road King·勇敢是个伪命题。
想哭就哭出来是勇敢,想哭却憋住也是勇敢··对夏烧来说,勇敢是明知道或许后悔也要去做,也是大大方方地告诉自己“我喜欢的是和我- xing -别一样的人”,并且从此认清道路。
同样,人表达爱意也有许许多多的方式,有热烈的、直白的,也有隐晦的、默默的··夏烧自认为介于两者之间··他是一只摇摆不定的钟,却不知道在几点叫醒睡眠中的人。
在十一月通往十二月的交接之际,市里下了场很大的雨··夏烧接了场武汉车展,被一家豪华品牌厂商邀请去展台出席新车发布会的活动·虽然说夏烧只需要过去自我介绍一下、再鼓个掌、转发条微博就能完事儿,但他还是在出发前一夜认认真真地把品牌故事和新品的技术创新看了一遍。
厂商发来的PDF文件足足二十页,夏烧把它导在iPad上,拿着笔一句一句地勾重点··他大早上七点就爬起来,提前一天就在双流坐飞机往那边赶··小彭来之前在出租房楼下买了两份蒸饺,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坐在保姆车内边吃边抖,吃到最后夏烧自己都笑了。
“脸都糊上辣椒了哥”小彭扯纸巾递过去,“哎不过你们南方吃饺还真蘸辣椒油啊·”·“没辣椒油就没灵魂。”
夏烧吃得可开心·除了家里人还没谁给他带过早饭··“我们北方都蘸酱油、香油……特别大一个,特香,特美,一口下去根本咬不完,”小彭比划一下,再用筷子夹了只水晶蒸饺,“你们这儿饺子跟小孩儿手捏的似的,一口就没了。”
甜文都市情缘·“你过年回家吗”夏烧真试着不去咀嚼了,夹一只就往嘴里扔,竟意外地尝到爽快··“我啊,当然想回,”小彭冲他笑,“但你过年不是活动特别多吗我就不回去了,得把工作干好。”
“嗯,我家里人本来说让我去北京过年,”夏烧说,“但估计春节忙,哪儿也去不了了·”·说到回家,小彭吃得没那么欢了,拿筷子将蒸饺戳了些小窝,抬眼看夏烧。
夏烧安安静静地端着一次- xing -餐盒靠在车门内,侧过脸往窗外望··“还是念书的时候好,一放寒假就能回家·”小彭继续说··夏烧吃完最后一个饺,冲他眨眼:“是啊。”
“夏哥要在成都和叔叔阿姨一起过年吗”小彭也把饺子吃完··“……”闻言一愣,夏烧并没有多说话,用筷子在吃得干干净净的餐盒底磨磨。
半晌,他才迟钝地点点头,又低头去看餐盒里··自己父母健在都没地儿过年,那江浪霆呢·偶尔,夏烧会惦记起贺情最开始与他谈起江浪霆时说的“父母双亡”。
在认识的这么一段时间里,江浪霆也很少提起过他那个几乎没怎么露过面的弟弟··夏烧突然问:“小彭,你们北方一般几月份下雪”·“十二月吧,有时候天气特别冷的话,十一月就开始飘雪了。
成都下过么”小彭答··“下过,但很小很小·”夏烧说完,觉得今年也许还有希望··不过一般南方最冷的时候是临近春节那一段时间,大概在一月二月,离现在还有将近两个月。
现在准备礼物的话会不会太早了·但万一哪天突然下雪了……·那江浪霆就满二十六了··如果今年没有下雪的话,就当新年礼物送给他吧。
夏烧眼里带了些忽浅忽深的笑··几个小时后,飞机落在武汉··在南方冬天难得一见的蓝天作了背景,日光刺眼,云如搓绵扯絮,机场上方还有不断排队起飞的航班。
夏烧下舷梯,拿手机拍了张冬日里的晴天··点进朋友圈,他发了照片和三个字:在湖北··他这条朋友圈仅江浪霆可见··本来就不怎么发朋友圈,他要发也是发给某一个人看。
现在时间久了,夏烧倒不怕江浪霆发现,他要的就是让对方能明白过来··等接送的专车到了酒店,江浪霆才刷到夏烧那条朋友圈,并且摁一下一个赞。
“夏哥,你住1702,我住812,你有事就打内部电话联系我也行,然后……”小彭边说边给夏烧递房卡·透过电梯间里的镜子,小彭注意到夏烧一直在看手机,像没听见他讲话,才又提醒:“夏哥”·“啊,”夏烧关掉手机,接过小彭给的房卡,眼神扫了一遍小彭从头到脚,“你有182”·“……”小彭不知道他在走什么神,重复一遍:“夏哥,是我住812房间,你1702。”
“好的·”·夏烧很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到武汉的整个下午,夏烧先睡了一觉,再爬起来去浴室冲个澡·最后他本来想在躺床上看会儿书,结果还是困得不行,倒头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六点钟。
活动是十点开始,为保险起见,厂商九点钟就派了人过来接·夏烧七点起床,被这边安排的化妆师塞在酒店房间里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把头发喷上了一层比面膜还厚的发胶。
今天是周六,而昨晚正是夜场生意好的时候,夏烧想江浪霆昨晚应该又忙得不可开交··他趁造型师在用电吹风给他吹不小心被化妆水打- shi -的衣领,钻进洗漱间,对着镜子拍了一下他今天化的上镜妆。
夏烧化妆不浓,但线下活动需要上点粉底,他总觉得今天看起来比平时要显小一些··他把照片给江浪霆发过去··——今天长这样·他想对方比别人都先接受到关于他的信息。
锁掉手机,夏烧才心满意足地继续收拾,收拾完便前往车展场馆··车展场馆的场地很大,但是没有供演艺人员专门走的通道,厂商没办法,只得请了安保工作人员来开路。
由于是车展,为了产品方便运输,车辆能直接进到场馆内部,夏烧一下车没走多少路就直接到了品牌展台的后方··专门来看他的人不少,仍然以女孩子居多,在媒体席他也看到几张熟悉的面孔。
微微笑打完招呼,夏烧在临上场前喝了口小彭准备好的温水,清了清嗓子··来围观的吃瓜群众很多,全都挤在展台围栏外,举着手机拍视频,闪光灯也没关,闪得夏烧眼花缭乱,也只能侧过脸躲开刺眼的光。
女主持人穿着正式的礼服站在站台新发布的车辆前,拿题词卡讲了些什么,夏烧也全神贯注地听··夏烧在活动时的手机都交给小彭保管··小彭正要问他还喝不喝水,突然感觉兜里震了一下,只当是普通消息没怎么在意,结果那震动一直不停,他才想起来微信有“强提醒”这个功能,心想应该是挺重要的人,连忙把手机拿出来:“夏哥,你微信有消息。”
“工作期间不看手机了·嗯……”·夏烧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又稍稍朝小彭那侧歪头,悄声问:“谁呀·”·“啊我看看,”小彭低头看屏幕,“江,江二。
上次给你打电话那位·”·小彭明显察觉夏烧愣了愣··小彭一下就紧张了··随后,夏烧摸摸下巴,小拇指上的银戒折出后台- she -灯颇为静谧的蓝光。
他不自在地咳嗽一声,说:“他发什么了你看看·”·小彭眯眯眼,低头瞧了下屏幕上的字:“他说早安·”·甜文都市情缘·“哦……”江浪霆应该是下了夜班之后忙到现在,这都十点多了。
夏烧看还没工作人员过来提醒他快要上场,用手挡了挡嘴,对小彭说:“你回他,早哦·记得用感叹号·”·“啊”夏哥平时好像也不怎么用感叹号啊,公司群里回消息也只是天天都回个“1”表示已收到。
手机又一震,震得小彭一抖,说:“他说,你什么时候回来”·“说今晚就回·”·夏烧捂住嘴说话,眼神非常警惕地看着周围离自己站得近的人,“……记得用感叹号。”
小彭:“啊夏哥,我们是后天晚上的返程票……你不是说要在武汉多玩两天散散心吗……”·摇摇头,夏烧说:“你就这么回他,说今晚回。”
“他说,说,”小彭把屏幕光线调到最低了,凑过去在夏烧身边耳语:“那……那明天约个跑山”·“好,”一双眼乐得细长细长的,夏烧快把自己嘴掐成鸭子,“记得感叹号。”
小彭回复完毕,工作人员也来催夏烧三分钟之后上台了··把夏烧手机收进衣兜,小彭问:“夏哥,那我改签了”·“嗯,改吧。”
夏烧回答完就上台了··今天厂商推的是一款近百万的电动跑车,夏烧就跟车模似的靠在展台边和女主持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他们先是关闭了展台的所有灯,一起转向大屏幕观看了此次新品发布会的宣传片。
但片场五分钟,夏烧全程边看边走神··他根本也没察觉到自己唇角一直是弯弯的··看完宣传片,女主持人边笑边调侃他:“今天是怎么了我们夏烧从上台开始就一直心情很好,是有什么开心的事情要和大家分享吗”·他高不高兴,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夏烧懊悔地想,自己就不该在这种正式活动前看手机微信··哈哈哈哈哈·简直太开心了··“有吗”夏烧笑笑,窄薄的嘴唇轻抿成线,“大概是因为今天天气很好。”
“对哦,我们武汉今天太阳特别好,昨天也是·”女主持人看看手里的流程卡,邀请了夏烧到车前做了一次官方的舒适- xing -能测验··这次他倒不敢走神了,全身心投入去做,等做完了又想起来,暗暗地懊恼自己怎么这么容易飘啊。
要工作就好好工作,整天惦记男人干什么··或许这就是有情饮水饱吧··自我否认过又自我找借口,夏烧没忍住想笑自己,赶紧捂嘴假装咳嗽一声,才把突如其来的笑给糊弄过去。
等上台结束后,夏烧肚子快饿扁了··下了展台,他正被一群安保簇拥着往场馆外走·厂商来电解释说是因为人流量太大,来观展的市民也多,这个时间段车子开不进来,得麻烦他自己走出去。
·刚要出门,夏烧忽然发现自己刚刚出完活动的品牌展台旁边有处小展台··是哈雷戴维森··因为是汽车展,摩托车厂商很少去凑什么热闹,基本都是来混个眼熟拼业绩的。
销售台上的两个小姑娘看一大群人都随着夏烧的目光朝这边望,赶紧从凳子上站起来,把双手放在身前··夏烧倒没看展台上孤零零的哈雷摩托车,眼神都往展台内擦得极为干净的玻璃展柜上瞅。
那里有一个极为精致的哈雷模型··女销售看夏烧走过来了,便迎上去说:“夏主播,这是我们HarleyDavidson路王一百一十周年纪念特别版限量模型,除了不能跑,其他都和真车一模一样,是2019年我们冬季车展专门上的。
您看这里面的前置卡钳、后悬挂都做得非常好……”·“谢谢,我看看·”夏烧微笑着,把眼神定在模型下标的字——RoadKing。
他看了一会儿,小声说:“您好,我想买它·”·小彭改签过后,两个人一结束活动就回酒店收了行李,准备往机场赶··在去机场的路上,小彭给夏烧拍了好几张营业硬照。
每一张的夏烧看起来都笑眯眯的,明明冻得鼻尖发红了,还握着被路边肯德基买的冰可乐··“夏哥,真不怕胃痛啊”小彭边乐边给他拍照。
夏烧点点头,换了个姿势,学着表情包说话:“就算冻死在冰天雪地里,也要说可乐不冰怎么喝”·“哎,等会儿,”看小彭要关相机了,夏烧说,“帮我拍张双手合十的。”
他说完朝窗外望去,把手掌心合在一处··小彭抓拍了张他闭眼的瞬间,夏烧觉得还挺能看的·他看小彭十分“草率”地修完图,再把图传给他,然后夏烧直接登了微博大号,发定位发照片。
【@夏烧:求雪[/给力]】·第35章 接机·从武汉回来的这一趟飞机飞了两个小时才落地··上飞机前,夏烧收到风堂发来的一条微信问他要不要晚上出去玩一下·自从上次在酒吧偶遇后,他时不时会和风堂闲聊几句,也发现这其实不是个难相处的人。
风堂问他,不出来是因为累了吗,哎你追到老板没·忽然这么被问,夏烧也不知如何回答··他也不知道这叫不叫“追”··学生时代,追是写情书、帮忙买饭、送礼物,放学说“等我一下”,然后在楼道里羞赧而直白地说一句“我喜欢你”。
长大之后,生活中的人好像对爱越大越难说出口,总是表达得很晦涩··回过神,飞机停止滑行,稳稳地落到机位上,舱门打开,陆续开始下客··甜文都市情缘·小彭拿过毛毯再把茶水喝光,低头去看夏烧换鞋。
他长期在外面走动,一坐飞机不换鞋就脚疼,得穿飞机上备好的拖鞋或者自己从酒店带一双才舒服·换好鞋准备下机了,夏烧才拿出手机把飞行模式关掉点,再开微信看了一眼。
——回来了·是“江二”的信息··接下来一条是:·——我来接你··来接我·夏烧拧着眉,心跳声清清楚楚,比敲键盘的音还要响。
——·江浪霆于是又回复:·——到了,等你··“小彭,”走入空桥,夏烧把羽绒服披上,边走边回头,“等下可能有人来接我。
如果有的话你就自己坐李哥的车走·”·小彭手脚慌乱地跟上夏烧迈得比平时都快的步子,低头扣衣纽,抬头就问:“啊粉丝吗·”·“朋友。”
夏烧不禁发笑··“不过除了夏哥朋友,今天肯定还有别人来接你·”小彭习惯- xing -地点开微博输入关键字,果然看到有说在到达口等夏烧的。
这些都是想来看看活体的粉丝,但人少也安静,只端着相机拍几张照片··“没事·”·夏烧还在背着胸包往前走,行李箱滚轮没多利索了,拉拽得磕磕碰碰。
由于带了服装,小彭手上空不出来,只能两个人一起放慢脚步,等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往国内到达口4走··刚要出去,夏烧看手机屏幕上又弹出一条:·——国内到达5。
“哎等会儿,”夏烧看小彭要从国内到达口4出,连声喊住,“我们走5口·”·“哦……”小彭拽着行李,两个人又往前走了没多远,准备从5口出。
也许是来接机的粉丝老远就在一群到达旅客中看见了夏烧的身影,全都默默起身开始找拍摄设备·他们零零碎碎不超过二十个,有几个还是夏烧眼熟已久的··“没事,别紧张。”
夏烧边走边对小彭低声道··这么多个黑色镜头一怼,周围不知道什么情况的吃瓜群众开始兴奋,挤得比粉丝还厉害,边挤边喊:“大明星吗有大明星吗我怎么不认识……”·夏烧被挤得相当尴尬,还没正式进入人群的战场,手机在衣兜又一震动。
——奔驰S级··看完消息,夏烧将手机揣入兜内再拉了拉链,以防手机遗失··“哎,夏烧吗”他听见周围有人在说,“那个网红吗”·在接其他旅客飞机的群众闻声便纷纷朝动静大的这个方向张望,有认识他的,有不认识他的,大多抱以看客心态,顺便举起手机猛拍两张。
也根本不在意关没关闪光灯··“让一下,谢谢·”小彭边给夏烧用手臂开路,一边踮脚往外望,他也在好奇到底是谁来接了··夏烧走得慢,行李箱滚轮没按照规定方向跑,拖得他十分艰难。
“慢点儿”旁边有粉丝提醒··夏烧一愣,笑了下,“谢谢·”·他有点儿愧疚自己还是没做到能在生活中镇定自若地面对被注视。
机场卫生做得太好,地板过于滑溜,夏烧边走路边揣手机,还没进入粉丝后现场吃瓜看热闹的群众中央,就差点撞到面前凭空隔出来分散人流的栏杆··“慢点。”
突然胳膊被什么力道猛然一拽,夏烧避开栏杆,这才站稳脚步··手一空··在方才的混乱中,行李箱也被人拿走了··他刚想出声询问,扭头却发现拿他行李箱的人正迅速闪离现场,安静地站在人群之外。
·就是江浪霆··刚才也是他的声音··整个到达口乱成一锅粥,事件中心的江浪霆像个随意路过的看客,手里拎了只行李箱,宛如在等别的谁。
他今天没再一如既往地穿黑色,反倒挑了件深蓝色的冲锋衣,衣领是立着的,半边脸仍然藏在领口之下,看不出什么表情·冬季冲锋衣的连帽被扣在了头上,额头遮得看不出轮廓,平添几分难得的少年气。
相隔遥遥数人,两个人之间短暂对视一眼··江浪霆朝1号门出口的方向抬抬下巴,眼神一直没离开过他··夏烧却不敢看他··一是因为不能让其他人注意到,二是自己热得脸蛋像刚退过烧还未缓过劲的病患,呼吸一深一浅,烧得脑内浆糊黏腻,一时不知如何行动。
刚才拿行李箱的动作就已经吸引了不少眼神,不过群众迅速调节过注意力,又把关注点放回了夏烧身上··现在一举一动都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不允许自己想别的。
夏烧很快恢复过来,选择把口罩扒拉上脸,低着头小声说“借过”·他在人群中抬眼,看江浪霆已经走出1号门大门了,又站定脚回过头望他一眼,像是在确定有没有跟丢。
旁边也被挤成饼的小彭傻了··他第一次觉得公司需要给夏烧安排安保,之前没遇到过这样夸张的情况··一般情况下,就算有别的人来接,为了行走距离较短,司机都会把车停在A区停车场,而现在夏烧却跟着那个人往B区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在走,根本看不出来是认识的人,把战线拉得很长,还时不时对视一眼·小彭越想越奇怪,渐渐就把这个男人往“江二”身上套·毕竟生活中夏烧的朋友真不多,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常联系的,小彭不得不认定他就是近期和夏烧交往很密切的那个人。
终于要到车前,江浪霆停了脚步,弯腰稍微低一点身子,直接朝车尾后备箱走··夏烧随即停下脚步,站在离车二三十米的位置,朝来接他的粉丝说了好多声“谢谢大家快回去吧”等等,好不容易等人都念念不舍地往回走了,夏烧才在小彭的掩护下找到了江浪霆的那辆奔驰。
甜文都市情缘·这车纯黑,线条流畅,放在停车场里丝毫不打眼··虽说难掩一身贵气,但仍旧不像江浪霆会喜欢的车··他以为江浪霆喜欢的车是那种浮夸张扬的,能像摩托车一样发出阵阵轰鸣的。
先没想那么多,夏烧拍拍小彭的肩膀,说:“今天辛苦你了,先去找李哥吧,让他送你回去·李哥应该就在停车场了,你打个微信电话问问他·”·“行,”小彭点点头,也心知肚明不能越界多问,只得冲夏烧笑笑:“那夏哥你小心点儿啊。”
“放心·”·道别结束,夏烧才一身汗地拉开副驾驶车门,动作小心地坐了进去··一坐进车内,鼻腔钻入一股好闻的白麝香味··夏烧一时分辨不出这味道是江浪霆自带的还是自己身上的。
因为他平时都喷习惯了··在不见江浪霆的时候,味道成了一种不可说的念想··他紧张到不敢看对方,选择先侧过身将安全带系扣拽下来,“啪嗒”一声扣好,再偏头往左侧瞟一一眼那人在暗处过于模糊的眉眼,还是硬硬的,又像被视线柔化过边角,显得有些许别扭的温柔。
夏烧张张嘴,选择先开口:“你,怎么想到来接我了”·“就想啊·”·江浪霆打燃发动机,车内的光线一下亮起来。
他把连帽往后剥下来,露出干净光洁的额头,语气像在谈论一件正常不过的事,转头冲夏烧说:“感觉你走好久了·”·这话亲近,亲近到潜台词像是“我想你了”。
明明才两天而已啊··前天早上走,今天晚上回来··“也没多久啊,”夏烧还是楞楞地,“两天·”·江浪霆把唇角向上弯出弧度,“很久。”
他说完,突然朝夏烧这边靠,像要起身做什么·夏烧懵在副驾驶没动作,才发觉头顶的照- she -光被关掉了··“太刺眼·”江浪霆说。
明明你更刺眼·夏烧心想··他们就这么并排坐在车里,像偶像剧里的男女主,就等着在特殊密闭的空间内说点什么暧昧耳语·夏烧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又组织不好语言,只得抛出自己的疑问:“你怎么知道我是这趟”·“猜的,”江浪霆把没关好的车门打开再关上,力道震得车身一抖,“你说晚上就回来,我猜你会买晚上最早的一趟。”
而且你在微博里说过川航的飞机餐好吃,应该会继续买川航··所以说锁定哪一班很容易··不过江浪霆并没有说这些话,倒是边换档,边把话锋一转,“而且我和柳岸说了我来接你。
你今晚不用回公司·”·抓乱了额前被淅沥小雨淋得- shi -润的发,夏烧瞥过一个眼神:“嗯……啊”·“怎么了,”江浪霆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她不是你老板吗”·“是啊,可是……”·他就直接给柳岸说的要来接我吗·夏烧思绪兜兜转转,还是没把柳岸知道自己找男人的情况说出口。
其实这么多天相处下来,夏烧知道江浪霆没个十分也猜了七八分,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车辆平稳地行驶在机场路上··开过窗户通风,江浪霆嗅到鼻息间有股很熟悉的味道。
他朝夏烧看了一眼,说:“今天喷了香水”·夏烧正兀自走神,目光从窗外收回一些,“喷了一点点·”·江浪霆说:“什么牌子和我那个很像。”
夏烧眼里波光流转,“就是你那个啊,我每次去你家都能闻到·”·“那么巧”江浪霆问··“不巧。”
夏烧接得也不客气··接完这句,他自己都觉得太过于直接,便看了看江浪霆的表情,确定没什么之后再说:“怎么了”·江浪霆语气淡淡的:“像你的身上有我的味道。”
夏烧:“是啊·”·这话怎么接·只上网学习了一下怎么撩男神,没人教过他反撩啊·沉默中,夏烧莽撞地看着他。
·江浪霆也迎上夏烧这格外横冲直撞的眼神··一股战栗感从尾椎冲上背脊,扩散在全身四周处·夏烧掐住掌心,等那一处皮肤发红变烫,才慢慢松开力度,吞了口唾沫,胡乱地应下两声,又往窗外看。
夜晚的景移动在他眼里,景中人令他为之颤动··江浪霆开车的速度变快了,像二十出头血气方刚的毛头小子,压着限速一路冲下机场路高架··“今晚店里不忙吗还有时间来接我。”
沉默过后,夏烧问··“接你一下也没什么,”放沉嗓音,江浪霆的音调都变化了,“你就当我路过好了·”·夏烧被他逗笑,假装斗气似的说:“原来是路过哦。”
“这么别扭”说罢,江浪霆发出一声笑,不是轻蔑也不是冷笑,鼻腔气音十分明显,而是像在真的开心··他似已剥落自己坚硬的外壳,柔声道:“是路过,也顺便把你带回家啊。”
“真好·”夏烧也眯眯眼··“好什么”对方反问··“好在……”他靠在副驾驶椅背上长长地舒气,下一句接得很直白,“能一起回家。”
他在车流尾灯中去看江浪霆的侧脸··这张总是在睡梦里姗姗来迟的脸明得如火,被红黄交错的灯光铺上一层层油墨,嘴唇不知道为什么抿得很干,喉结也一直在动。
甜文都市情缘·明明在开车,江浪霆却还是会时不时扭头看夏烧一眼··就一眼,油墨化在了水中··夏烧慌乱地挪开视线,再假装镇定地将眼神落在前车屁股上,并且静心静气般地满脑子开始过弹幕:ModelY2020年夏季交付……据猜测,交付后特斯拉的电池需求预计会进一步增加……再扭头看看江浪霆,哎他怎么又在看我·他像一个人自导自演了部电影,还剪了后期,满心欢喜地回放成千上万遍,又不敢拿给任何人看。
只能幻想着、等待着有满堂喝彩的那天··我拍了部关于你的电影,你想看吗·夏烧在心里对他说··他没想到在自己内心蹦出这一句话之后,江浪霆恰到好处地也转头了。
视线交接成一张网··这张网悄悄从头顶落下来,将夏烧定在座位上动弹不得··夏烧仿佛听见他在小声地说:“好啊·”·好啊,夏烧想,你不主动约我买票,我就要搬着放映机去你家了。
第36章 行者(一)·除了人,夏烧什么都看不见··车内充斥着一股浓郁的白麝香味,夏烧越闻越兴奋,像猫被迎面按头推搡到一丛猫薄荷里·理智告诉他,其实车内香味的浓郁度适中,但就这么点儿“毒- xing -”,都折腾得他混乱不堪,想快点开窗跳出去。
把一只手放在另一只袖口扣上,夏烧挪眼去瞧江浪霆的手指··那平日里好看的摩托车手套现在宛如禁欲的网,包裹得那一双手暴露不出半点·该死的手指还在方向盘边缘敲,敲一下,两下,三下。
车外风景在不断变换··车里没放歌,反倒是窗外的风从放下的窗户缝隙里拼命地往车内钻··夏烧也没管它,任由风吹,吹得他打理过的碎发全往后飞,额头全露出来,被冷空气一遍又一遍做着虔诚的额前吻。
他像感觉不到车辆在动,手一抖,扯开了袖口按扣,又将它扣回去,“啪嗒”一声,再一扯开,又扣回去··按扣开合,两三下连在一起,就像谁把衣服剥了。
原本没说话的江浪霆打了转向灯,开口:“袖子太紧了一直按·”·“紧啊·”·说罢,夏烧深呼吸一口,撸了把乱糟糟的头发,特认真地答:“太紧了。”
“……”江浪霆鼻腔里换过比平时略微粗重的呼吸声,不再说话··周末夜里八点,从南边机场进城,各个立交桥都正是堵车的时候。
辅道堵,主路堵,桥上也堵,江浪霆就干脆选了条车少的路线,离开了浩浩荡荡的晚间战队·他们的车辆一拐进单独的一条大道··一辆天蓝色本田摩托车从机动车道边线往前开去,引擎声轰鸣成线,很快在四周消匿。
这条道虽然没多堵,但排队等红绿灯的车到是不少,那辆本田刚走,红灯就亮起来,于是四方车流的交汇处,所有人都眼睁睁地看着这辆摩托车穿过中间宽阔的车道,直直驶向前方仿佛为它铺设的街道。
“哇·”夏烧第一次看见天蓝配色··江浪霆的状态放松了点儿:“不堵车爽吧”·夏烧点头:“爽·”·“那哥们儿做建材的,今年生意不景气,开玩笑说供不起哈雷了,换了辆代步。”
挑高一边眉毛,江浪霆调笑似的继续说,“放着哈雷不要,非要骑这·”·“哈雷好哦”·“好啊·”·“重机看着好酷”·“轻车玩着没意思,重车你玩不动。”
江浪霆瞥他,“这些家伙,加满油全是两百斤以上,没经验,骑上去就往外飞·”·被刚刚一闪而过的车影勾出了瘾儿,夏烧想跨车想得抓心挠肝,扒了扒窗沿还不作数,问江浪霆:“二哥,你今天休息好没”·一听夏烧首次开口叫“二哥”了,江浪霆就感觉夏烧起了什么点子,有事儿要求他。
“不叫大名了”·“不亲近,”夏烧笑呵呵的,像真把内心敞开了,什么话都往外冒,“像不认识你的人·”·江浪霆心想,不认识的才叫二哥。
他没这么说,只是默许了夏烧的叫法,也没问怎么了··顺着夏烧的视线往外看,江浪霆发现对方像追着那本田的尾气似的,一个劲儿往离开的方向瞟,这人是什么心思他怎么会猜不出来,松了油门放慢速度,扭头问夏烧:“想骑车了”·“想啊。”
“那今晚去”·“今晚能跑”夏烧瞪大眼··“能啊,本来约的都是今天,”江浪霆说,“我觉得你才从武汉回来,得休……”·“我很精神”·一听说今晚就能去跑,夏烧激动得差点把安全带都崩开了,坐直了身子朝江浪霆笑。
·车回到望江片区,夏烧轻车熟路地从车里钻出来,看江浪霆把车规规矩矩地摆在三辆摩托车旁,问他:“就停这儿没问题吗”·“我买了四个车位。”
江浪霆冲他比划手指,抬手给车落了锁,“总有我骑不动的那天·”·夏烧点头没接话,伸手去掀小薄荷身上盖的保护罩··保护罩上一层灰落下来。
里面的小薄荷干干净净,无任何异样··江浪霆动作很快地把新手套换上,脚尖轻轻地在踢杜卡迪轮毂,抬眼问他:“你要回家拿衣服么”·“不了吧。”
夏烧说··今天说不定都在家,等会儿抱着个骑行包出来,他哥不得直接进厨房拿刀把自己给劈了··甜文都市情缘·“那穿我的·”·江浪霆说完没管夏烧什么反应,径直走向奔驰后备箱,把一套干净的骑行服从尾箱拽出来递给夏烧。
“……”夏烧看着自己怀里乳白色的一套骑行服,傻了··看他手足无措的样子,江浪霆又气又好笑,呲儿他:“愣着干什么去换。”
“去哪儿换”·“车里·”江浪霆朝车内指了指··夏烧耳根控制不住地烧起连绵的红,“行,”咬咬牙,他拉开车门钻进去,嘴里不忘嘀咕一句:“又不是没有在你面前换过衣服。”
“我不看·”江浪霆转过背去,开始检查摩托车链条··“你看也没事,”夏烧吞下去一口气,抑制住没出息的手抖,“都是男人。”
这句像是他为了安慰自己说给自己听的,声儿不大不小,也不知道江浪霆听见没··刚把上半身毛衣拽下来,一串静电刺得他耳边噼里啪啦··他习惯- xing -抬头往车窗外看一眼,视线上的火星也炸开了。
与汽车轴转不同,摩托车是靠链条转动,而链条常常和泥土灰尘接触,所以车手在骑行前都要检查链条··这点夏烧是明白的··但一边链条检查完毕就得换另一边,江浪霆理所当然地站到了面对自己的这一面,蹲下,再用手扶在车轮边,脸模糊在轮毂的缝隙里。
他检查的是那辆杜卡迪“终极异兽”,前置卡钳和轮毂设计密集,根本看不清他眼睛在哪里·夏烧也知道他下蹲着,是看不到车窗内情况的··但就是这样“雾里看花”的错觉,让他脱衣服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穿上骑行服从车内出来,夏烧感觉江浪霆愣了愣,眼神绕在自己周身,异常地停留了挺久··穿白色很好看·话还在心里兜兜绕绕,江浪霆倒是直接夸出口:“你穿白的很好看。”
夏烧听得心里美,冲奔驰车窗的倒影看了好一会儿,发觉好看是好看,还挺显眼的··见江浪霆在杜卡迪边绕来绕去地用绒布擦车,夏烧问他:“今天带这辆出去”·江浪霆“嗯”一声,把绒布扔回后备箱,“跑山路费车。”
说完,江浪霆绑好骑行服腰带,把头盔挂在把手上,抬腿跨到“终极异兽”背脊上,俯下身抹开仪表盘上的落灰,轻轻吹一口气,凝住眼神,认真地研究仪表盘状态对不对劲。
夏烧就这么骑在小薄荷上看着他··他眼神还是那么专注,不掺合半分杂质,柔柔的,像男人在看他的爱人··检查完毕,他才直起腰身,调整了坐姿··不穿迷彩裤和皮靴的江浪霆看起来没那么野,反而沉浸下去,像谁用毛笔写了个力透纸背的字,也不知道是哪一笔的墨把纸张划破了。
江浪霆从骑行服里掏出一只耳机递给夏烧,“骑行用的,戴一只耳朵就行·”·夏烧看这下面还练了个小小的麦克风,惊奇道:“能说话的”·“嗯,”江浪霆握着扶手退后一点,“有什么问题可以交流。”
“好,我还是新手·”夏烧对自己定位十分准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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