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A恋是没有前途的 by 十二渡(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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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A恋是没有前途的 by 十二渡(4)
·姜屿表情不太好,但公交车上磕磕碰碰在所难免,他也没再追究,轻“啧”一声,转回头看向窗外·季钧却看得清楚,那个Beta悄悄冲着站在不远处的同伴挤眉弄眼,一脸“赚到了”的表情。
季钧垂了一下眼睛,忽然伸手揽住姜屿的腰,把他往右边拉了一把,同时脚下往左一闪,还没等姜屿反应过来,两个人的位置就掉了一个个··他转身朝窗,把姜屿按在里边,撑着护栏的手臂和身体形成一个夹角,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去推窗户。
“怎么了”姜屿冷不防被换了个位置,有点懵逼···“一股怪味,我开窗透透气·”季钧道,倾身凑近被打开的一线窗户,被新鲜的风一吹,顿时感觉清醒不少,那股难受的劲儿也消减了几分。
只是这样一来,他和姜屿的姿势看起来就像是面对面拥抱一样,而且他的手臂虽然只是虚虚环着,却也没有从姜屿腰间离开··那个挤过来的Beta见他和姜屿调换了位置,还没来得及高兴有了亲近的机会,就听到这句意有所指的话,再一看,这两个Alpha的姿势看起来给给的,明显有更亲近的关系,脸色顿时就不对了。
……靠·搞AA恋就搞AA恋,歧视他用的信息素香水是什么道理·要知道他用的是最新出的灰调香水,味道清淡高雅,且留香持久,跟真正的Omega信息素比也不差什么,他省吃俭用一个月才舍得买这么一小支好么·姜屿正面接收到那个Beta愤愤的目光,有点摸不着头脑,莫名其妙地回望一眼,就不再理会。
他微微侧了一下脸,眼角余光只看到季钧靠得极近的后脑勺,感觉对方这个姿势就像是趴在他肩膀上一样,顿时感觉有点微妙··好像……就挺有Alpha的保护成就感。
他下意识挺了挺肩背,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问,“感觉难受”·“嗯·”季钧敏锐地察觉到他声音里的担心,心念一动,把脸凑到他颈子里蹭了蹭,低低地道,“让我靠一会儿就好。”
颈侧被温热的气息吹拂,还有那一个低低的声音在耳畔呢喃,姜屿忍不住一个激灵,接着就感觉一阵热意从脖子根蔓延到了耳尖,且有越来越热的趋势··刚刚还想搭讪的Beta:“……”·- cao -他愤愤扭头。
长得好看的A都和A在一起了,而且居然还这么会撒娇,简直没有天理了·季钧就维持着这个姿势,一直到下车··姜屿从路边小餐馆买了早餐回来,见他脸色还是不太好,就有点担心,“是不是感冒了”·“不至于。”
季钧摇了摇头,他的身体还没脆弱到淋一点雨就会感冒的地步,“可能是没吃早餐坐公交,有点晕车·”·姜屿听了赶紧把豆浆插上吸管递过去,见他吸了一口豆浆,脸色似乎好了点,这才放下心,又塞给他一袋包子。
季钧其实没什么食欲,但为了不让姜屿担心,还是硬吞了两个包子·空空的胃袋里有了食物的充填,似乎真的好受了点··不过,上完三节课之后,他就感觉脑袋越发昏沉,甚至还出现了发热的症状。
“这就是感冒了·”姜屿见他脸色越来越差,态度强硬地拉着他去校医室,顺便叫吴松高给两人请了假··季钧被他这么一说,也有点嘀咕,自己挺长时间都没感冒,难道就真这么寸反正第四节 是体育课,他也就没有拒绝,和姜屿一起往校医室走去。
刚走到半途,季钧忽然感觉裤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因为最近要查姜父的事,他一直把手机带在身边,连体育课都没落下··打开手机,他滑开微信,看清屏幕上的消息之后,脸色忽然一变:·——姜维民往服装厂去了。
——速来··他一把拉住姜屿,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把手机递了过去·一秒钟后——·“- cao -”姜屿脸色难看,握着手机就往回跑,季钧紧紧跟在他身后。
这个时间点要出校门是需要请假条的,姜屿没有那个外星时间去找郑大头要请假条,只能翻墙··他利索地翻出围墙,辨了一下方向,正要往前跑,季钧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简短地道,“坐车去。”
好在英中所处繁华,周围经常有的士来往,两人拦了一辆车,催着司机风驰电掣地赶往服装厂··车中,姜屿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前方,脸上不见有什么表情,腮帮子上的肌肉却咬得绷了起来。
季钧没有说话,只是抓着他的手,紧紧地··出租车开得很快,又抄了近道,十几分钟后就到了服装厂大门外·季钧扔给司机一张五十的钞票,也来不及等找零,拉开车门就钻了出去,和姜屿一起向着服装厂边上的树林跑去。
还没接近树林,路边的树丛里就闪出一个戴着鸭舌帽、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的人,看其瘦小的身量,居然还是个Omega··Omega侦探冲着季钧点了点头,显然是熟识的人。
她顶着一头短发,穿着一身黑色工装,打扮利落,说话时也很是干练,“丁桂兰刚刚进去·”稍稍一顿,又补了一句,“我已经报警了·”她也是一名女- xing -Omega,对姜母的遭遇很是同情。
姜屿没有理会,侧身从她身边冲了过去,径直往树林里冲去··第61章 炸了·“丁桂兰,有人找”生产组长挂掉门卫打来的电话,不耐烦地叫了一声。
姜母听到自己的名字时,条件反- she -地打了一个抖··姜维民已经有一个多礼拜没来,她心里有预感,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他总会来的··现在他果然来了,她心里始终悬着的那块巨石也终于落了地。
只是,那块沉重的巨石落地后并没有消失,而是碎成千万,堵满了她的心肝肺腑,带着尖锐棱角的碎石似乎从肠胃一直充塞到食管,沉重的、冰冷的,坠着她的身体,拖着她的灵魂,让她浑身冰冷,每一步都走得分外艰难。
姜母一万个不愿意跨出这个门,但是她也明白,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姜维民把她当做予取予求的提款机和发泄暴虐欲望的机器,绝不会容许她脱离掌控·况且,就算厂里规章制度严格,姜维民不能轻易进来,她也不可能一辈子待在生产车间,一旦出了服装厂大门,姜维民有的是办法炮制她,甚至有可能连这份糊口的工作都保不住。
这是她的命,躲不过,也避不开··姜母一脸麻木地往外走···经过生产组长身边时,这名女- xing -Beta翻了个白眼,故意大声发牢骚,“三天两头有人找,就你屁事多”·姜母恍若未闻。
跨出生产车间的大门时,秋风伴着雨后潮- shi -的空气吹来,她打了个寒颤··刚拐了个弯,她就远远地看到了站在大门外的姜维民,脚步明显停了一下,身体微微瑟缩。
姜维民的身材很高,中年发福之后身架子更大,看着像一座小山似的·他向来耐心欠佳,这时候等得已经不耐烦了,时不时掏出手机看一眼时间,每看一次,脸色就- yin -沉一分,等到姜母的身影出现在道路那头时,他的脸色已经沉得能滴出水来。
隔着远远的距离,他冲着姜母威胁地挥了一下拳头,紧跟着又挥了一下,传达出明确的肢体语言——再不快点老子揍死你·姜母看清他的动作,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脚下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速度。
等她走到近前,姜维民摆了一下头,示意她走前边·姜母战战兢兢地经过他身边,向着不远处的小树林走去··还没等走到树林边缘,姜母的腿脚已经软了下去,眼里浮现出惊恐和绝望。
“求求……”她转过头来看着姜维民,面露哀求之色··姜维民为数不多的耐心消耗殆尽··他一言不发,只一步跨过去,抓住姜母的头发猛地往下一拉。
姜母被拽得身体一歪,差点栽倒,不由自主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我让你叫”姜维民叱骂一声,一巴掌扇了过去,把姜母打得脑袋一偏,几缕头发被掌沿刮了下来,乱发盖住了她的半边侧脸,也掩住了脸颊上迅速肿起的红印。
姜母一声也不敢吭,泪水一下就从眼角滑了下来··“妈个巴子”姜维民凶狠地拽着她的头发,把人倒拖着大步走进树林深处。
一个瘦小的黑色身影迅速地从远处跑来,敏捷而小心地借着树木的掩护跟进去了一点·然而姜维民十分警觉,即便大半的注意力都放在姜母身上,她也不敢轻撄其锋。
沉闷的踢打声音传了过来,间杂姜母低低的呻吟和哀泣,她听不下去,又悄悄地潜了出来·作为一个身娇体弱的Omega,遇到这种暴力事件,哪怕再义愤填膺,也没有除了报警之外更好的办法。
现在,她只能寄希望于警察来得够快··她焦急地等待着,没过几分钟,没等到警察,先等到了她的雇主··旁边那个不认识的Alpha少年连听她说一句话的功夫都不等,直接冲了进去。
“姜屿”季钧叫了一声,追了上去··“哎——”她急得跺脚··她干的是侦探这一行,自然调查清楚了姜维民离婚的内情,但她同时也查了出来,当年那个叫姜屿的少年把姜维民打进了医院,自己也躺了两个多礼拜才能下床。
这时候进去,岂不是又要重演当初那血淋淋的景象·她在原地转了一圈,最后一咬牙,也跟着跑了进去··服装厂外的这一片树林其实并不算茂密,姜屿的速度又极快,只过了几秒钟,就看到了里边的情景。
姜维民把姜母踹翻在地,正不停地用脚踢打··只一眼,姜屿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他像是一头狂怒的猎豹,几个眨眼就奔到姜维民面前,而后,就在几步远的距离外,一个猛子扑了上去,捏得紧紧的拳头,挟着无尽的怒火向着那张令他深恶痛绝的脸砸去——·打死这个王八蛋·姜维民正在尽情释放心中暴虐的欲望,忽然感觉不对,抬头就见一个人蛮横地冲了过来,他先是一惊,紧跟着就认出了来人是谁,脸色顿时一变。
·要知道,他之所以只来服装厂找姜母麻烦,就是因为不想碰到自己的儿子··他不想也不愿承认,当初和姜屿打的那一架,至今仍然让他心有余悸,每当回忆起来,身上都会隐隐作痛——实在是,姜屿那种自损一千也要杀敌八百的拼命架势,那种就算只剩一口气也要狠狠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的疯狂,即便那时候姜屿并不是他的对手,他也忍不住退怯。
要不是当时地上的女人拼命拉住对方,他毫不怀疑,姜屿会和他分出个你死我活··而在那么疯狂的攻击下,他多半是死的那个··那一场架也就此成为了他的心理- yin -影——施暴者虽然对他人身上的伤痛永远视而不见,对自己遭受的痛苦却记忆鲜明。
就在这一转念的功夫,姜屿已经扑到近前··姜维民猛地一个激灵,高壮的身躯一矮,以一种与体格毫不相符的灵活避开了这一拳,接着一把抓起地上的姜母,把她当做人肉盾牌,挡住姜屿的下一波攻击。
姜屿已经踢出来的一脚硬生生刹住攻势·他胸中怒火更甚,往前一踏欺近姜母,一个迅猛的侧踢攻向躲在她身后的姜维民··谁知姜维民却是决定了要无耻到底,见这一招好用,便故技重施,只是抓着姜母左躲右闪,绝不肯与他正面对敌。
可怜姜母先前已经被他打得一身是伤,整个人都处在半晕迷的状态,这时候又被拿来当做人肉盾牌摇来晃去,连呼痛的声音都卡在喉咙里,叫都叫不出来··姜屿猛地停了下来,气得胸膛都在剧烈起伏:“你他妈再躲一下试试看”·姜维民变本加厉,一把将姜母勒进臂弯,一只手紧紧掐住她的脖子,威胁道:“你再过来我就掐死她”·姜屿双目喷火。
就在这时,紧跟着姜屿冲进来的季钧突然动了··他先前就站在不远处,不过只是站在一边看着,姜维民在闪躲的间隙也注意到了他的存在,但见他虽然个子挺高,却有一身在这树林子里白得晃眼的肉皮,一眼望过去就知道是中看不中用的,便没放在心上。
这时候冷不防他极轻巧迅捷地扑了上来,脚尖先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踢中他的手臂大筋,踢得他手臂一麻,稍稍松开挟制住姜母的手,接着又是一脚连环踢,又狠又稳地蹬在他的腰眼上。
·季钧这一脚用的力气极大,只一脚就把姜维民偌大个身躯踹得横飞了三两步,嘭的一下砸在旁边的树干上,又重重地摔在地上··姜母也被带了一下,身体软软地往一边倒去。
“妈”姜屿顾不上惊讶季钧的力气,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姜母··姜维民一个翻身从地上爬起来··他身高体壮,这一击并没有叫他伤筋动骨,反倒逼出了他骨子里的凶- xing -——妈的老子打不过姜屿那条疯狗,难道还奈何不了你这个只会偷袭的小白脸·趁着姜屿去查看姜母情形的时刻,他猛地向季钧扑去,又大又沉的拳头仿佛带着能撕裂空气的劲力,狠狠地向那张精致的脸孔砸去。
与此同时,他也放开了对信息素的控制,在极短的时间里,成年Alpha极其浓郁的信息素完成了对季钧的包裹,像是一团高密度的水一样,向着中心逼迫挤压··正处在他攻击方向的季钧,原本唇角带着一丝冷笑,但还没等拉开回击的架势,瞳孔忽然震动了一下,动作迟滞了半息。
于是,姜维民拳头砸到的时候,他只来得及偏了偏脑袋,却在下一刻被一拳捣中腹部,不由得闷哼一声,倒退了一步··信息素也是一种有效的攻击手段··季钧忽然想起来,那个侦探曾经跟他说过,姜维民当年因为体能出众,考上了军校,后来又顺利入伍,在军队中颇是历练了几年。
而对信息素的控制,就是士兵们在军队里的一种训练方式··另一边,姜屿一抬头就看到季钧被打的一幕,浑身汗毛瞬间就炸了起来··他从地上一跃而起,但还没来得及扑过来,就见季钧冷着脸,一脚把姜维民鞭袭而至的腿蹬了回去。
嘭嘭·势大力沉的拳脚碰撞在一起,发出沉闷有力的声响,季钧毫不示弱,拳对拳、脚对脚,每一次都是正面迎击,并且丝毫不落下风··第62章 了不得哦·姜屿的动作不由得一顿。
他看了看和姜维民正面对刚的季钧,脸上犹挂着一丝暴怒,眼里却浮现出了一抹茫然··季钧……原来这么能打·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
他弯下腰把姜母抱起来,挪到稍远一点的位置·那个也跟着进来的Omega侦探立刻蹿了过来,十分麻利地检查了一下姜母的状况,顿时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姜屿看了她一眼,“劳烦你帮我照看一下我妈·”·Omega侦探点了点头,半蹲着把半晕迷状态的姜母抱进怀里,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姜屿又看了姜母一眼,站起来,转身向着姜维民走去。
那边,姜维民越打越是心惊··自己的拳脚有多厉害,他心里清楚得很,老实说,当年要不是文化成绩实在上不得台面,以他的能力,恐怕如今的校官队伍里都有他的一席之地。
他退役这么多年,即便身材发福,也能放倒四五个Alpha,这也是为什么,当年他把姜母往死里打,街坊邻居都不怎么敢拦的原因··但是,现在这个看起来像小白脸一样的家伙,居然能跟他打成平手·姜维民心里忽然升起一点恐慌。
这小白脸就够难缠的了,姜屿那条疯狗更加难以对付,一旦两人联手,他今天就只能从这个树林子横着出去了··姜维民颇具决断力,或者说,足够识时务,发觉形势于己不利,就立刻做出了决定。
他格掉季钧的一记窝心脚,立刻猱身而上,拳脚如狂风暴雨一样向着季钧席卷而去,且还故技重施,再次控制自己的信息素向对方压去——·这样的攻击手段是他当年在部队里学到的,没有经受过训练,哪怕是成年人也不见得能扛住,更别说对面还是个刚刚成年的小崽子,信息素都只能靠抑制剂来控制,在这样的攻击下,连一点招架之力都没有。
果不其然,对面那个小白脸本来已经挥出了一拳,在被信息素包围住的时候,动作又不受控制的停滞了一下,姜维民飞起一脚把他踢得倒退几步,立刻转身向着树林的另一边狂奔。
然而这时姜屿已经赶了过来,他还没来得及跑出几步,就被凌空飞出的一脚踢得踉跄了几步,差点栽个狗吃屎··他迅速稳住身形,还想继续往前跑,下一刻就被拽住后衣领,一记势大力沉的拳头凶猛地砸在他脸上。
姜屿把一腔的愤怒一股脑地灌注在拳脚上,疯了似的对着姜维民拳打脚踢·姜维民一边格挡一边还试图寻找机会逃走·但这时候季钧也跟了上来,一见他有要逃走的趋势,就上来补一拳或者补一脚,总是恰到好处地拦住他的去路。
姜维民被逼得没法,一边闪躲,一边色厉内荏地叫唤:“姜屿你他妈的再打,我就闹到你们学校去”·姜屿充耳不闻,甚至更加快了拳脚攻击的速度,倒是一边防着他逃跑的季钧闻言,苍白的脸孔更添了一层冷漠。
姜维民暴喝:“我他妈是你老子”·姜屿用尽全身力气怒喝:“你他妈的去死”说着一记勾拳狠狠砸中他的脸。
警察们赶到的时候,平日里横得不可一世的姜维民,已经被打得像一条死狗一样··“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来处理的是两个小民警,一看这架势都惊了。
旁边跟着的保安也惊了·今天正好轮到他在门卫值班,突然看到警车过来,赶紧交代一声同伴,跟过来看看,就怕这附近出现什么严重事故··边上扶着姜母的Omega侦探见了保安,忽然“啊”了一声,有点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她是个Omega,虽然凭借自己的能力成功在事务所立足,但一般分派给她的任务都是帮人捉女干一类的活,这类活干久了之后,不知不觉就形成了“凡事不声张”的思维惯- xing -,居然都没想起来去找服装厂的保安求助。
好在两个Alpha少年来得及时,也都很能打,要不然这时候姜母恐怕就很危险了···警察问了一下事情经过,姜维民本来想把自己塑造成无辜被打的人设,谁知道姜屿还没说话,那个Omega侦探就冷不丁地插了一句嘴:“警察先生,他说的都是假的,我这有证据”·作为一名职业侦探,瞅准时机拍照录像可以说是必备技能,她把姜维民从进服装厂叫人、再到毒打丁桂兰的全过程都录下来了。
姜维民狠狠地瞪着她,一双- yin -鸷的眼睛看上去十分瘆人··Omega侦探被他看得有点害怕,转念一想,也凶巴巴地瞪了回去·做黑心事的又不是她,怕个屁·两个警察一听,得,这时候也不用问情况了,都把人拉回警局去吧。
不过姜母现在还不怎么清醒,要送去医院检查,姜屿不放心,也要跟着去医院··季钧道:“我去·”·姜屿看了看他,不放心·季钧这时候脸色苍白,且一脸冷汗,一看就很难受的样子。
“你也跟我去医院·”他不容分说地道,又看了看警察当中年纪看起来比较大的那一个,一脸客气,“您看我下午过去警局行吗我同学还发着烧,也要赶紧去看医生。”
年纪稍大的警察沉吟了一下··Omega侦探立刻道:“我去这件事我最清楚,我去就可以了·”她把自己的名片找出来,表明自己被雇佣的身份。
那个警察看了看季钧和姜屿,又看了看被搀扶着的姜母,终于点头,不过还是叮嘱了一句,让几人尽快去警局做笔录··Omega侦探和姜维民上了警车,姜屿则用打车软件找车载着三人去医院。
季钧忽然想起来什么,特意跟保安说了一声,让他帮忙给姜母请一个假··不一会儿,车子就到了,姜屿把姜母塞进后座,自己坐在旁边好照看,然后季钧也拉开后座的车门,跟着挤了进来。
他一坐进来,就把头靠在姜屿肩膀上··姜屿侧头看了看,他微微蹙着眉,明明吐出的呼吸都是灼热的,脸色却苍白如纸,鬓角的冷汗把头发都打- shi -了,衬得唇色都淡了几分。
姜屿用脸颊贴了贴他的额头,察觉到热度有点高,轻声问,“……很难受”·“嗯……”季钧闭着眼睛,喉中发出一个模糊的音,感觉身上忽冷忽热。
一边是受伤的母亲,一边是难受的季钧,姜屿坐在中间,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被揪紧了,但这时候,他除了催促师傅开快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抓住季钧的手,紧紧握着。
到了医院,三人下了车··姜母这时候已经缓过来一口气,自觉没什么大事,便开始心疼钱,嗫嚅着道:“小屿,我、我反正没什么事,就不用看医生了吧……”她捏着自己的衣角,神色有点不安。
姜屿皱了皱眉,“不行·”·“真的不用·”姜母小声道:“我去买点跌打药水涂一下就行的·”她先前被姜维民毒打,都是自己挣扎着去买药,也没什么大事,在她看来,实在不必要花费多余的钱来医院。
“走·”姜屿不由分说地搀着她的胳膊,往医院走去,还时不时看一眼走在旁边脚步有点虚浮的季钧··到了急诊,姜屿挂了两个号·医生给姜母看了看外伤,问诊时听说她遭受过好几次虐打,便开了个单子叫去放- she -科检查。
姜屿就准备领着姜母去放- she -科,临走前不放心地看了看季钧,低声问,“你先在这里看一看医生,等一会我回来找你”·季钧这时候的反应似乎有点迟钝,看了他一会儿,弧度很小地点了点头。
谁知姜屿刚走出诊疗室,他后脚就跟了上来,且说什么也不肯回去,只是抿着嘴唇,两只眼睛定定地看着姜屿,半晌,哑声道,“我和你一起·”·“……”姜屿和他大眼瞪小眼。
过了两秒钟,姜屿揉了揉额角,有点头痛·姜母不愿意花钱,没有他押着就不肯去做检查,季钧又非要跟他在一起,这两个都不让人省心··没有办法,他只好把季钧带上,先去给姜母缴了放- she -检查的钱,亲自把她送到放- she -科,这才准备陪着季钧回来看感冒。
还没回到诊室,季钧忽然停下脚步,抓住姜屿的手··姜屿被他手掌的温度烫了一下,不由得一惊,“怎么……”他想说怎么这么热,季钧的手却突然碰了碰他的脸,并且相当轻柔地抚摸了一下。
姜屿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脸色有点茫然··季钧盯着他,呼吸越发急促起来,脸孔于苍白中又透出一点艳色,好看得有点让人心惊·他的手指似乎不满足于仅仅只是触碰脸颊,稍微一顿,抓着姜屿的手猛地往前一推,把人推到走廊的墙壁上,用力地按住。
·姜屿还没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有点惊讶又有点担忧地看着他,“……怎么了”·季钧仿佛没听到他的话,只是喘着粗气,定定地盯着他的脸。
少顷,他的手指顺着耳际摸上了姜屿的后颈脖,带着高热的手指很快就摸到了那一块藏着腺体的软肉,有点急切的揉了一下··“……”姜屿就算再怎么迟钝,这时候也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然而,已经太迟了··季钧只是看了他一眼,随后,脸庞就迫不及待地就压了下来,带着不正常温度的嘴唇准确地压在他的唇上,而后,趁着他还没反应过来,一条滚烫的舌头顶开他的唇齿,凶猛异常地闯了进去,直接裹着他的舌头猛烈的翻搅。
姜屿的眼睛猛然瞪大·一股浓烈的Alpha信息素,随着季钧的入侵的舌头,嘭的一下在口腔中爆炸·姜屿的瞳孔蓦然紧缩··他和季钧的信息素,以这样一种毫无遮掩的方式,直接碰撞在一起,其激烈程度,比之敏感期时候毫不逊色。
他几乎是瞬间就感觉到了身体的躁动,心里也烦躁得想立刻找人狠狠干上一架···但是,面前的这人,是季钧,发着高烧的、虚弱的,季钧··姜屿死死憋着那股挥拳打人的冲动,拼命挣扎。
但是,季钧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两只手像是铁箍一样锁着他的手臂,身体也牢牢地压着不叫他动弹,只顾用滚烫地唇舌凶猛地亲着、吻着,舌头裹着他的舌头吸吮翻搅,不放过他口腔中任何一个角落,甚而吞食他的津液,凶狠得像是野兽一样,把他的信息素都吞入腹中。
走廊上来往的人忽然见到这么刺激的场景,纷纷扭头:哎哟哎哟,现在的小年轻啊,真是……了不得哦··第63章 人不可貌相1·姜屿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季钧的信息素简直像是一坛高度烈酒,霸道又强横,浓烈的信息素通过舌头和渡过来的津液,源源不断地横扫他的口腔,并且经由咽喉食管,强势地入侵他的肺腑,大有一副圈地称王的架势。
他被逼得调动起全身的信息素与之相抗,但是,经过药物抑制后的信息素就像休眠的火山,一时半会又哪里调动得起来··他只能被动地接受季钧的信息素,被动地任白雪压在青松枝头,沉甸甸地堆叠着、压迫着,要将所有的苍绿都染上冰雪的味道。
然而,休眠的火山依然是火山,只要受到了足够的刺激,一样会喷发出来··姜屿现在的情况就是如此··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理智,暴躁的情绪眼看就要像开闸的洪水一样,咆哮着奔涌出来,令他几乎无法控制肢体,只想狠狠地发泄一番。
就在他的理智弦绷一线的时候,旁边路过的一个白大褂突然冲了上来,手里拿着一管抑制剂,稳准狠地钉入季钧后颈脖,继而一推到底··而后,她看了姜屿一眼,也毫不犹豫地给他也来了一剂抑制剂。
抑制剂被注入腺体的瞬间,姜屿的瞳孔猛然放大,随后身体好似脱了力一般,肢体不可抑制地微微痉挛·好在,那趋于崩溃边缘的理智,被这一管抑制剂重新被拉了回来。
而后,他感觉到季钧原本在他口中肆虐的唇舌也停了下来,停顿片刻后,缓缓抽离·他情不自禁地垂下眼睛,看到了对方因为充血而分外鲜艳的唇色,也看到了那双薄唇上沾着的些许津液。
轰的一下,仿佛火山爆发,惊人的热度从脖颈迅速往上蔓延,很快地冲上头顶,几乎要冒出烟来·姜屿有点说不出口的慌乱,忙不迭地抬起眼睛,却忽然看到季钧也抬了抬眼皮,隔着很近的距离,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幽深且平静,仿佛不带任何情绪,又好像有着千言万语,姜屿猝不及防地撞入这个眼神中,不觉怔然··但很快的,还不等他品味过来那个眼神所蕴含的意味,季钧那副修长的脖颈就好像不堪重负一般弯下去,接着,一颗沉重的、蒸腾着汗意的- shi -热脑袋磕在他的肩膀上,灼热而粗重的呼吸熏染着肩窝的皮肤,让他觉得那一小块皮肉都发起烫来。
季钧原本禁锢住他肢体的手也像是脱力一样垂了下去,身体软软地靠在他身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一旁的白大褂在注- she -完抑制剂后,等了一会儿,观察了一下两人的情况,接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用一种不赞同的口吻道:“你们这两个小同学,到了医院也不好好去拿药,东跑西跑做什么”要不是她出于职业习惯多看了一眼,这两个刚成年的小Alpha怕是得闹出事来。
要知道,Alpha之间的信息素并不相容,严重的甚至会产生激烈的对抗,所以在以前的年代,Alpha之间发生暴力冲突是常有的事,也就是抑制剂被发明出来后,这种暴力冲突事件才大大减少,连带犯罪率都直线下降。
姜屿乖乖听着白大褂训话,等到手臂恢复了一点力气,就抬起来揽住季钧的腰,让他能更好地靠在自己身上··白大褂训了他一番,末了,稍稍缓和了语气,“行了,你现在要感觉好点就赶紧带他去诊室看看,他这症状估计有点特殊。”
她说着看了看季钧,也忍不住嘀咕,“这敏感期逮着Alpha发情的,我还真是头一回见·”·姜屿:“……”·他本来就已经很不自在了,白大褂这话一出,他瞬间尴尬到都不知道摆出什么表情才好,只能僵着一张脸目送她离开。
那个白大褂走了没几步,忽然又回过头来,“对了·”她指了指旁边站着的一个Alpha,“那两支抑制剂,有一个是从这位大哥身上拿的,你们记得买一个还给他。”
姜屿赶紧点头,不小心用力过猛,牙齿磕碰到了舌头,顿时“嘶”的一下,倒吸了一口凉气··季钧这个人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亲吻的动作却凶猛得像是要把人拆吃入腹,居然把他的舌头都给吸破了,真是……人不可貌相。
而且他的嘴唇在经过最初的麻木之后,那股热辣辣的感觉越发鲜明起来,像是刚刚吃下一大碗超辣火鸡面,又麻又痛··姜屿:“……”不用照镜子他都能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绝对很狼狈。
但是,他偏头看了看季钧的后脑勺,目光又落在对方弓着的白皙脖颈上,又忍不住叹气··行吧,他安慰自己,当初他在“发情期”的时候,没忍住把季钧的腺体给咬了,现在风水轮流转,季钧敏感期逮着他亲,还把他舌头吸破了,说起来好像……也没什么问题·才怪·这他妈压根就没有可比- xing -好吗·一想到那种唇齿相贴、舌头纠缠的感觉,姜屿就觉得后脑勺都在发麻。
实在是,这种感觉太诡异、太古怪了,没有任何阻隔的信息素强行触碰融合,这样的刺激也实在太过强烈了··他差点就没忍住想和季钧狠狠干上一架··姜屿深吸一口气,强行把心里那种怪异的念头压下去,侧脸贴着季钧的后脑勺,低声问:“好点了吗”·季钧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模糊地发出一个鼻音,“嗯……”·得到了答案,姜屿单手掏出自己刚刚压根就没机会拿出来的抑制剂,递给旁边那位及时捐出抑制剂的Alpha大哥,“大哥,您看我还你这个牌子的抑制剂行吗要不行的话我微信转账,回头您自己去买一个”··那个Alpha倒是不介意,笑着接过来,“那有什么不可以的,我那个也不是什么好牌子的货,反正能应个急就行。”
姜屿谢了他,半是搀扶半是拽着季钧慢慢地朝急诊室走去··第64章 很要命·那个白大褂说的没错,季钧的症状确实不太一般··“信息素紊乱综合征”姜屿听着医生嘴里吐出的这个词,表情有点懵。
他下意识把手放在季钧肩膀上,神情紧张,“这个是什么病,严重吗”·季钧的表情倒没什么变化,只是抬起手握住他的手指,安抚地捏了捏。
“信息素紊乱出现的原因有很多,普遍来说就是腺体官能受损,有时候信息素受到强烈刺激也会诱发这种病症·”医生抬了抬眼皮,不紧不慢地说,“严不严重的得看情况,症状轻的吃几天药就能调节过来,严重的说不好就要做腺体摘除手术。”
姜屿心里一紧,赶紧追问,“那他的症状严重吗”·医生抖了抖手里的检查单,看了季钧一眼,“Alpha成年的敏感期容易感受到外界的刺激,是此类病症的多发期,病人目前的情况看起来不算很严重,不过还是要住院观察一下。”
姜屿略略松了口气,但听到要住院观察,还是忍不住有点担心·当着季钧的面,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沉默地忙前忙后办住院手续··等季钧在病房里挂上水,他马不停蹄去买了午饭,刚刚放下就又赶紧过去影像科,看姜母的检查做完了没有。
好在排队及时,姜母被安排在了影像科下午上班的第一轮,姜屿过去时,只差一个就能轮到她··姜母还没吃午饭,早已经饥肠辘辘,但她怕人插队不敢离开,本- xing -又是忍惯的,就一直饿着肚子坐在外边的长椅上等。
这一阵她已经过了饿的点,就着姜屿买来的饭随便吃了两口,便问起了季钧的情况,听到要住院时,她“啊”了一声,神情有点不安地,“不、不要紧吧”·“医生说要先观察。”
姜屿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抠弄塑料袋的耳朵·他在等饭的当口,掏出手机搜了一下“信息素紊乱综合征”的相关信息,百科里的一大段介绍都通篇读了一遍,最后,他的目光在介绍症状表现的一段上停了一下,其中的一句更是无意识地扫了好几遍——患者无法正常感知AO信息素。
姜屿无法说明看到这一句话时是什么感受··所以,季钧会压着他亲,是因为无法正常感知AO的信息素,把他当做了一个Omega·这个念头升起来时,他感觉自己似乎是松了一口气,又似乎有点莫名的怅然,一时之间好像有百般滋味萦绕在心头。
影像科的检查结果要到第二天才能出来,姜母检查完就可以先离开医院,姜屿便叮嘱她回家休息·姜母唯唯应了··姜屿给她叫了辆车回家,看着车辆驶出医院大门,他抬手抹了一把脸,又回去病房守着季钧挂水。
回到病房,季钧正阖眼静静地躺着,似乎是睡着了,周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把他和隔壁病床的喧嚣隔离开来··姜屿不觉放轻了脚步,谁知刚走到病床前,季钧就睁开了眼睛,安静地看着他。
顶着这样的目光,姜屿其实有点不自在,不过他很快就强行把那点情绪压了下去,脸上极力做出自然的表情·他把凳子拖到床头坐下,随手给季钧掖了掖被子,低声问,“还难受吗”·季钧瞧着他,忽然抬了抬没有扎针的那只手。
姜屿不解其意,愣了一下后,凑近了趴在床前,“怎么了”·季钧摸到他的手掌抓住,顿了一下,抬起目光直直盯着他的眼睛,声音有一丝低哑,“我是不是……吓到你了”·姜屿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眼神有点飘忽,含糊着道,“也、也还好。”
季钧看着他,唇角忍不住微微翘了一下,“那就好·”他说着,却没有放开姜屿的手,仍然紧紧地抓着··姜屿:“……”他不自在地动了一**体,总觉得这个姿势有点不对劲,被握住的那只手也似乎有点过于敏感,不一会儿就出了一手的汗。
为摆脱这种不自在的情绪,他搜肠刮肚,试图找个话题聊一聊,过了一会儿,还真让他想起来一件事··“那个,”他看了看季钧,犹豫了一下,“……住院的事,不用告诉你家里人吗”·季钧没有说话,半晌,手指轻轻一动。
姜屿就看着他垂下眼睛,神情淡淡的,“我就一个人·”·姜屿愣了愣,看着季钧,忽然觉得心尖尖又酸又涩,似乎还有一点细细密密的疼痛·他一直没问过季钧家里的事,只知道对方家里似乎管得不严,偶尔不回家也无需报备。
他倒是偶尔会闪过一些念头,不过因为季钧的家境看起来不错,他只以为季家家长可能是忙于打拼事业才无暇照顾孩子,并没有想过他们不在了的情况··他蓦然生出些愧疚的情绪,喉头禁不住滚动一下,反过来抓住季钧的手,胸中有一股莫名的情绪鼓动着,好似有满腔的话要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过了半晌,才慢慢地,像是承诺一样地道,“以后还有我。”
季钧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句话,眉宇间显出一点讶色·但是紧跟着,他就瞧见了姜屿藏在眼里的一丝心疼,只一眼,他的唇角就不自觉地弯了起来··“嗯。”
他温声道,“我还有你·”·医院是个煎熬人的地方,不管是病人还是陪护,都一样得在这里受煎熬··姜屿替季钧把床头摇到能靠坐起来,自己坐在凳子上盯着药液缓慢地往下滴,过了没多久,就忍不住开始打瞌睡。
季钧看着他的脑袋一点一点,抓住他的手摇了摇,又把身体往边上挪了一点,轻声道,“困了么,上来睡一会儿”·姜屿立刻摇头·他对自己的睡相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要是睡着了肯定得拳打脚踢,季钧这时候还挂着水呢,可经不起他折腾。
·季钧有点遗憾,想了想,“我这里反正也没什么事,要不然,你还是回学校去上课吧,也免得耽误了学习·”话虽如此,他的手却仍然握着姜屿的手指,并没有放开,甚至还握紧了一点儿。
姜屿看了看手机,“算了,这时候回去估计也只能赶上最后一节课,没啥意义,不如在这里陪陪你·”·季钧就忍不住笑,笑完了就道,“那也别太给自己松弦,上回咱俩打赌的那道题你不是没做出来么,这次再换一道试试看。”
姜屿:“……”他瞪大了眼睛,一脸“卧槽”的表情··季钧松开握着他的手,拿出手机,很快就又找了一道差不多难度的题出来,唇角挂着一丝明显的笑意,语气轻快,“三个要求,这次要能做出来,约定还有效。”
“……”姜屿看了看他的手机,又抬头看了看他,真心实意地“靠”了一声,“你真的是魔鬼吧·”·季钧笑了起来,忍不住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没有纸笔,不用你把答案算出来,把思路和步骤说给我听就行。”
姜屿:“……”·他只好捧着季钧的手机开始埋头苦思,想了不多久,手指就在被子上无意识地划来划去,试图借助这个方法来理清思路。
然后,没过一会儿,季钧的脸色渐渐地开始有点不对劲··他把床头摇起来半靠着,所以病床的前半截就是空的,姜屿要好好跟他说话,所坐的位置就正好对着他的腹部以下,也就是说,姜屿手指划拉的部位,正好就是他的大腿附近。
就……很要命··第65章 是错觉吧·隔靴搔痒的感觉,最是撩人··医院的被子不能算厚,但也绝对不薄,按理来说,姜屿在被子上写写画画,季钧并不会有太过明显的感觉。
不过,看着那只手在大腿附近划来划去,这种心理上的刺激又格外不同,原本只是隐隐约约的感觉,也能立刻放大十分··那几根手指长而有力,在绵软的被面勾画出的浅浅痕迹,很快就消失不见,但那点隔着被子的轻轻触动,却好似拂在季钧心尖最柔软的部分,似有若无的,撩动那根敏感的心弦。
倘若没有这一层厚实的棉被,甚而去掉那一层碍事的衣物,那几根手指就这么亲密地贴着他的皮肉,轻轻地一滑……·季钧的小腹瞬间一紧,喉结也不自觉地跟着滚动了一下,随后不动声色地交叠双手,将之放在腹部下方一点的位置,盖住可能会引起尴尬的部位。
幸好他还盖着一床被子·虽然这一点同样令他遗憾··姜屿还不知道他脑子里转着怎样的旖念,盯着手机屏幕,陷入了思维困境··他左手握着手机,右手指背不自觉地抬起来,蹭了蹭鼻尖,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上显示的题干,眉毛微微拧起来,有点苦恼的模样。
季钧就垂着眼,看他毛茸茸的脑袋,和线条硬朗的下颌,以及很容易晕上血色的耳垂,感觉手指也有点蠢蠢欲动··他还记得手指摸到对方脸颊的触感,也记得手指顺着修长的脖颈,摸到后颈那一块软肉的激动,更记得那一记深吻中唇齿交缠、信息素交融的美妙。
那是一种,一旦接触过,就再也无法忘掉的美好··姜屿扔在床沿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季钧眼神微动,拿起来一看,锁屏页面上显示有新的微信消息。
他看了看姜屿,出于一点不为人知的想法,把手机在对方面前一晃,“有新消息·”·“……唔·”姜屿的思维还沉浸在解题思路中,只勉强分出来一点注意力给他,“你帮我看看。”
季钧唇角微微翘起,拿回手机,扫了一眼屏幕解锁界面的四个空格子,填入1218四个数字,顺利解锁··唇角的笑容忍不住又扩大了点·以姜屿一切以简便好用为主的直A- xing -格,生日数字果然适用于任何需要密码的场景。
他解开屏幕锁,打开微信,一眼就看到跳到了最上面的吴松高的头像,房思思和于小庭也发了几条过来··——你们两个究竟干什么去了·吴松高发来的消息里,满屏幕的感叹号充分展现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季钧的目光移到倒数第二条,眉头忍不住微挑:·——郑大头说你们发情进医院了,怎么回事·他的手指往上一滑,看了看先前发过来的几条消息,无一例外都是问他们去哪了的,房思思和于小庭的消息也都差不多。
而后,他又点开班群,看也不看一排各有特色的表情包队形,直接拉到上方看艾特全员的消息··郑老师:[叹号][叹号]@所有人 紧急通知Alpha敏感期容易受到外界刺激,引发信息素紊乱或其他病症,请同学们在特殊时期多多注意自己的身体情况,发觉异常立即向班主任汇报,并携带好抑制剂,在老师或同学的陪同下前往医院就诊[叹号][叹号][叹号]·这一整段话里加红加粗的叹号格外显眼,充分说明了信息的重要- xing -。
季钧:“……”·他先前打电话请假,为了让自己和姜屿免于被追究擅自爬墙出校的责任,故意夸大了一点病情,没想到就引起了郑大头的高度重视,特别在班群里发了这条消息。
郑大头又是一名很有责任心的老师,不用说也会把这件事跟校领导汇报,然后,距离全校知道他信息素紊乱就不远了··……算了··季钧把这件事暂时扔到一旁,抬起眼皮看了姜屿一眼,手指就滑到了通讯录的页面,慢慢地往下翻着看。
姜屿给联系人填备注的风格十分简单粗暴,除了姜母和几位老师能拥有专用称呼以外,其他人、包括吴松高等人在内都是直接写的全名,完全看不出和谁有着特殊的亲密关系。
……嗯,他也不例外···季钧盯着自己那个躺到“J”字母排序的名字看了好一会儿,还是无法纾解心里那点淡淡的郁闷··他抬眼看了看,见姜屿仍在抓耳挠腮,完全没注意这边,便垂下眼睛,打开和房思思的对话框,开始打字:·——放学后来一趟医院,帮我把今天发的试卷带过来。
不一会儿,那边就有了回应··房思思:[OJBK.jpg]·房思思:季校草真的发情进医院了·房思思:搞得也太激烈了吧·房思思:赶紧给我还原一下当时的现场,是不是特别劲爆[激动.jpg]·对面的手速极快,一行又一行的消息在短短时间里接连不断地跳出来,让手机不停地发出振动的嗡鸣声。
赶在引起姜屿注意之前,季钧面无表情地按了一句,迅速选择发送:·——英语老师盯上你了·[微笑]·英中3班教室,房思思身体一僵,骤然停下了疯狂打字的手,缓缓抬起眼睛。
讲台上,英语老师正端着课本讲语法,镜片后的犀利双眼却越过前几排,直直地盯着她,也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房思思:“……”·她默默地把手机塞进桌肚,又默默地低下头看课本,右手放下来之前还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胸口——靠了的,心脏病都要吓出来了。
——·药水快挂完的时候,姜屿终于有了点思路,立刻一脸兴奋地抬起头来,“我想到了”·季钧坐直了身体,接着就听他巴拉巴拉地说开了。
不过,他的思路显然并不完整连贯,到了中途就开始磕巴起来,说着说着,又忽然一拍脑袋,表情有点懵,“嗳,等等,我刚刚是怎么推出来结论的”·季钧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慢慢想·”他眼里带着笑意,“反正只要你做出来,约定都有效·”·“……我肯定能做出来·”姜屿揉了揉鼻子,不服气地嘟囔。
他一抬头,见季钧挂的水快见底了,就站起来按铃叫护士来拔针··“晚饭想吃点什么”他把手机揣进兜里,看了看季钧,又忍不住开玩笑,“病号有特殊照顾,本大厨允许你点餐。”
这时候时间也不早了,他回去做个饭,来的时候还可以顺便给季钧带一下洗漱用品··季钧就笑,一语双关:“姜大厨做什么我都喜欢·”·“哎哟,这小嘴甜的。”
姜屿乐了,痞里痞气地伸手抬了抬季钧的下巴,不正经地调笑,“小娘子乖乖等着啊,本大爷很快就回来了~”·季钧唇角的弧度不觉拉得更大,带着笑意看着他,眼睛里像是落了星星,好看极了。
姜屿的呼吸蓦然一滞,赶紧转身,背对着季钧大步走出病房··季钧看着他的背影消失,顿时有点遗憾·他其实有点想跟着一起回去,但是他让房思思放学后过来医院,眼下也只能留在这里。
房思思拎着书包踏进病房时,发现只有季钧一个人躺在床上··“噫,姜妹妹去哪了”她随口问,一边把试卷从书包里掏出来··“他说要回去给我做饭,病号饭。”
季钧顺手拿过来一张试卷翻着看,也答得很随意的样子··房思思的手一停,表情有点怀疑地看了季钧一眼·刚刚那一瞬间,她居然听出了有点炫耀的意味……是错觉吧·第66章 太难不猜·姜屿拎了满手的菜往家里走,感觉手机在裤袋里振动了几下。
他没有在意,到了家先把手里拎的菜放进厨房,跟着去敲了敲姜母房间的门,发现并没有应答··他忍不住皱了一下眉,脸上有点烦躁··姜母八成是没有回家休息,直接从医院去厂里了。
姜屿有时候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她可以在其他事情上毫无主见,却又能在损害自己的身体时有着超乎寻常的固执——在姜维民拳打脚踢时如此,不顾伤痛劳累干活挣钱时也是如此。
身为儿子,他能做的实在不多·即便可以把姜维民打进医院,逼迫她主动离开那段令人绝望的婚姻,他也无法让她更加顾惜身体,不要那么拼命地工作··姜屿在门前站了一会儿,吐出一口郁气。
而后,他干脆不再想这件事,回到厨房开始处理食材··老鸭剁成块,稍加处理后和笋干一道放进电压力锅里,再加入八角香叶等其它调味料,也不必守着火候,直接插上插头定好时间就可以,省心得很。
他又麻利地蒸饭,洗切其他的菜,正忙着,忽然裤兜里的手机发出振动的嗡鸣··姜屿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用两根手指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来电人的名字,按了接听,还没来得及说话,里面就传出来一个声音:·“钧哥哥,你怎么不回我消息啊”·这一声“钧哥哥”叫得又娇又甜,姜屿不觉一个咯噔,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心里顿时生出一点微妙的情绪。
他没说话,那头的人似乎也不在意,自顾自巴拉巴拉,从抱怨体育课难度大,到Alpha同学夸她的新发型,再到放假想去XX城市旅游,话题和话题之间居然不用一点转折铺垫,也没有一点停顿,声音还越来越兴奋,搞得他几次想插话都没成功。
姜屿:“……”·“等一下”他不得不提高嗓门,趁着那头短暂地停下来,一口气把话说完,“电话拿错了季钧不在两个小时后再打。”
说完干脆利索地挂断电话,跟着埋头洗切炒一通忙活,任手机震得多欢都不理会··最后,当裤兜贴着大腿的那一小块皮肉都被手机震麻了时,电话那头的Omega小姑娘终于消停了下来。
姜屿也没管,又忙了一会儿,忽然停下了正在翻炒的动作··锅里的肉被油煎得发出呲啦呲啦的碎响,他盯着煤气灶上跳动的火苗,嘴角很轻微地向下撇了一下···“什么钧哥哥季哥哥,”他嘀咕着,还是无法忽略心里那点淡淡的不爽,“搞什么飞机……”·等到其他菜都做好,老鸭汤也是时候可以出锅——火候虽然还差点,但也汤鲜味美,卖相十分不错。
他把姜母的饭菜留出来,又把季钧的那一份装进食盒,只可惜家里没有保温桶,只能到了医院再去借用微波炉··姜屿草草就着剩下的一点饭菜扒了几口,拎着食盒和换洗衣物出门去医院。
他到病房的时候,季钧正坐在床沿,拿着手机玩游戏,消消乐的音效响得十分欢快··姜屿:“……别玩了,给我手机省着点电·”他把换洗衣物等放下,拿着食盒要去找微波炉热饭热菜,季钧接过来,顺便把手机塞给他,“你坐着,我去。”
·姜屿看了一眼手机,季钧玩的这一局还没结束,他就端着手机接着玩了起来·别说,好一段时间不玩,这一会居然还挺上头,等到季钧端着饭才回来了,消消乐的音效还在继续。
季钧把饭菜放下,发现筷子和勺子都只有一人份,略微停了一下,抬头问,“你吃过了”·姜屿忙着玩游戏没顾上回答,过了一会儿,才含糊应了一声,“啊。”
季钧看了看他,拿起筷子选了一块鸭肉,递到他唇边,“啊——”·姜屿垂下眼睛一扫,张嘴将鸭肉纳入口中,没注意牙齿轻轻磕了一下筷子尖,他也只盯着手机屏幕,并没有觉察。
季钧眼神微微闪动,特别盯着筷尖看了一眼,才搛了一块笋干放进嘴里,唇舌在筷尖上轻轻一抿,将那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信息素卷入口中··接着就有第二块、第三块鸭肉递到嘴边,姜屿都来者不拒,等到季钧再递过来,他就忍不住笑了,抬起眼睛,“要不你干脆就别吃了,都贡献给我得了。”
季钧也笑,“行啊·”·“咳,算了算了·”姜屿摆手,“跟病号争晚餐,太无耻了·”·季钧只好遗憾地收回筷子。
姜屿把消消乐的能量都用光之后,有点意犹未尽地放下手机·他看了看季钧,忽然想起什么,从裤兜里掏出手机递过去,一边道,“上了车我才发现拿错了手机,要不是我认识那家店的老板,我连菜都没法买,咱们晚上都得喝白粥。”
季钧笑了一声,“是不是傻,那不是还可以用我的微信支付么”·姜屿看着他接过手机随手扔在病床上,一本正经地开玩笑,“回头你跟我说说支付密码,下次我保证就能学会了。”
季钧看了他一眼:“那你记一下:120801·”·“……”姜屿呆了一下,没想到季钧真把密码给说出来了,又是惊讶又是好笑,“我靠,你这人心真够大的啊,什么密码都敢往外说。”
季钧瞧了他一眼,“你又不是别人·”·姜屿“噗”的一声乐了,“多谢大侠信任,小的受宠若惊啊·”·季钧微微一笑,没有说话,隔了一会儿,他忽然道,“你不想知道这个密码怎么来的么”·“嗯”姜屿原本并没想知道,闻言不禁有点好奇,“这还有讲究”·季钧这时倒不急着说了,他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老鸭汤,才抬眼看着姜屿,眼里似乎含着一点深意,慢慢道,“1208加1啊。”
“……哈”姜屿一脸懵逼,“1208是什么鬼,加1又是什么意思”·季钧一笑,卖起了关子:“你猜。”
“……靠·”姜屿有点悻悻,“话说一半留一半,小心以后吃泡面都没调料啊·”·季钧乐了,“你猜出来我请你吃饭,怎么样”·姜屿想了想,“算了,太难不猜。”
“……”季钧忍不住有点郁闷,这人怎么就不按牌理出牌呢·姜屿没注意他的这点小心思,看了好几眼床头柜上的试卷,忍不住拿起来翻了翻,“你这试卷哪来的”总不能是特地跑回学校拿的吧·季钧“唔”了一声,“我让房思思放学时候给你拿过来的。”
他特意强调了“给你”两个字,“纸笔都给你带了,现在就可以做·”·“”姜屿满脸黑人问号。
呆了一会儿,他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哦对了,傍晚时候有人打过你电话·”他一边说一边试图悄悄地把试卷塞回去,“好像是个Omega来着,我还听见她叫你‘钧哥哥’——嗳,她是你什么人啊”·季钧不由得好笑,拿筷子头点了点还没来得及完全塞回原位的试卷,“别想蒙混过关,你的试卷还没写。”
姜屿试图负隅顽抗,一脸真诚地,“真的,我现在就特别想知道她是谁·”·季钧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你写完试卷了我就告诉你·”·“……”姜屿看着他,又转头瞪着那一叠试卷看了一会儿,片刻后,不知道第多少次发出灵魂拷问,“……靠,你上辈子真的是魔鬼吧”·季钧抬眼一笑,慢条斯理地,“我还可以更魔鬼一点。”
“……”·第67章 打不过我·看着那一叠试卷,姜屿叹了口气,抬手抹了把脸,埋头开始写题··他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忽然感觉手臂被碰了一下,有点茫然地抬起头。
季钧瞧着他,眼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只道:“时间不早了,回去再写吧·”··姜屿莫名其妙地,“回去干什么,我就是来陪床的啊·”要不然放着季钧一个人在这里,也没人照看,他光是想一想都觉得不忍心。
季钧看了看他,眼里浮起一点笑意,“嗯·”说着就转过头去找护士要了一张陪护床··医院的陪护床是折叠的,很窄,也就囫囵能躺下一个人,动作大点都能从上面掉下来。
季钧本来打算自己睡,让姜屿睡病床上,好歹能宽敞些··姜屿当然不会让他睡小床,而且振振有词,“我睡觉不老实,床矮一点,晚上掉下来都不会醒,要是睡你的床,没准这一晚上都睡不踏实。”
季钧:“……”他一时还真找不出别的理由来反对··分配好了床位归属,姜屿继续趴着写题,护士来查房时看到这一幕,禁不住笑了,“小同学这么认真啊。”
姜屿沉浸做题没听见,只季钧看了她一眼,略略点头··查房结束,顶上的日光灯就被关掉了,室内光线骤然暗下来·不过季钧的床位挨着墙壁,床脚还可以开一个小壁灯,光线并不强,且有帘子隔着,不用担心会影响他人。
趴在床上做题实在不方便,又累,姜屿开着床头的- cao -作灯写了一会试卷,见季钧从洗手间出来,也去洗漱,回来就躺下了··住过集体宿舍的人都知道,睡眠质量高不高,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舍友的睡眠习惯,如果倒霉碰上爱打呼磨牙的舍友,睡一个好觉就成了奢望,要是睡眠浅的,恐怕神经衰弱都能搞出来。
·姜屿还没睡实,耳边就响起了咯吱咯吱令人牙酸的声音,脑子里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这还不算完,没过多久就有响亮的呼噜声响起来,隔壁的两张病床,一尖锐一低沉,居然还把呼噜打出了二重奏。
姜屿:“……”·他睁着眼睛瞪着天花板,越听越精神,干脆爬起来,趴在陪护床上就着小壁灯的光线刷题··季钧听到动静把床头的- cao -作灯打开,半抬起身来看他,低声问,“睡不着”·姜屿怕光线太强吵到他睡觉,抬手又给关了,“你先睡,我再做一会题。”
到了凌晨两点多,他终于有了点睡意,纸笔一扔,脑袋一挨着枕头,意识就开始模糊起来··没过一会儿,他翻了个身,一条腿跨过床沿,一半还搭在床上,脚尖已经蹬到了冰凉的地面,手臂也悬空了一半,眼看着就要掉下来。
一声低低的叹息响起··季钧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起来,借着小壁灯柔和的光线,看了他一会儿,跟着悄无声息地下床,把睡得四仰八叉的人抱起,转身放在病床上。
姜屿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原本均匀绵长的鼻息也有了点变化,似乎是因为换了个地方睡得不太安稳··季钧把陪护床挪得靠在病床边上,中间不留缝隙,这样就算姜屿半夜掉下来,也还有他在下面垫着。
而后,他半跪在陪护床上,看着姜屿的睡脸,伸手摸了摸对方的脸颊,顺着他的头发轻轻捋了一下,凑到他耳边低声道,“睡吧·”·然而,他正处在特殊时期,感觉敏锐,这时候一凑近姜屿,就有一股淡淡的信息素味道钻进鼻端,似有若无的,撩得他心神微微一荡。
他盯着那近在咫尺的耳廓看了一会儿,感觉心脏似乎有什么在轻轻敲打,如春夜喜雨,又像是有一株小芽,在心尖生机勃勃地拔节生长··季钧的呼吸不觉急促了起来,眼神里多了一丝潜藏已久的渴望。
他定定地瞧着,越瞧就越是心痒难安,最后,实在按捺不住心里的躁动,就又凑近了一点,嘴唇轻轻碰了碰那肉肉的耳垂,又克制不住地张唇,轻轻地含了一下,舌尖似有若无地掠过,留下一点带着- shi -痕的温热。
嘴唇碰触到的时候,他的心脏都为之微微悸动,喉头抑制不住地发出一点模糊的低音··够了··他警告自己不要贪心,用尽所有的克制,才稍稍拉开了点距离。
然后,他忽然察觉到了什么,动作停了一下,接着下意识地侧了一下脸,抬起眼皮,看向姜屿··原本睡着了的人,此时身体却僵硬得绷了起来,就连呼吸的声音,也轻到几不可闻。
季钧:“……”·他的心跳骤然漏跳一拍,大脑似乎瞬间停止了思维,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姜屿发现了·饶是他平常自诩冷静,这时候也不可抑制地出现一丝慌乱,手心跟着沁出了一点冷汗。
好在他很快回过神来,短短的一秒钟时间,就做出了决定··手指跟随身体的意志抚上姜屿的脸,他低声道,“醒了”·温热的气息拂在脸上,姜屿屏住呼吸,只坚持了一会儿,就装不下去,睁开了眼睛,接着目光就撞进了季钧的眼中。
“……”季钧就压在他上边,和他的脸只隔着几厘米·这么近的距离,他的瞳孔不自觉地睁大了点,身体更加僵硬,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他的声音有点干涩,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你是不是……又把我当成了Omega”他说着,眼神不自觉地闪躲了一下,接着就垂下了眼睛,心情有点低落。
“又”季钧敏锐地抓住重点··他看了看姜屿,忽然更凑近了一点,用额头蹭了蹭对方,眼睛盯着他的鼻尖,低声道,“我喜欢的是Alpha。”
姜屿浑身一震,抬起眼睛··季钧直直地盯着他,又重复了一遍,“我喜欢的人,”舌尖咬着那个“人”字,郑重地告诉他,“他是Alpha。”
“……”姜屿眼里写满了震惊,睁大眼睛瞪着季钧,好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他隐约猜到了季钧说的人是谁,心脏跳得飞快,茫然之中,似乎生出了一丝暗暗的欢欣。
但这答案又实在是太过不可思议,叫那一点欢欣转瞬就被更大的惶恐和怀疑盖过···他想问,“你是不是……”分辨不出来AO的信息素,又或者,是把我当做了别人·季钧瞧着他,抬起手指捋了一下他额前的头发,低低地喟叹一声,“我喜欢的人,是你啊。”
姜屿被他低低的声音撩得从脚尖到头发丝都麻酥酥的,身体都忍不住有一丝颤栗,连听觉似乎都在这一刻远离了身躯,只能感觉到一团火从心脏烧了出来,烧得他脖子脸颊火热滚烫,血液都像是要沸腾起来。
“……知道为什么密码用120801么”·季钧的声音低柔轻缓,和着温热的吐息钻进他的耳中:“你是12,我是08,意思就是……我想和你有一个家。”
他轻轻地说,又细细地数,“1218是你的生日,1208加上缺了的1……就是你啊·”·姜屿瞪着他,感觉浑身的血都在往脸上涌,心脏跳得嘭咚嘭咚的,如擂鼓一般鼓动着耳膜。
而后,他在茫茫然中忽然想起来,季钧的生日,似乎就是在8月··所以,原来密码是这个意思吗……·他的眼神不觉放空,不可置信的情绪似乎破碎开来,有隐隐的欢欣自其中生长出来,但又分明夹杂着一丝难以忽略的担忧。
“那你呢”季钧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低声问,“你有没有……”·“……”姜屿脑子里如同一团浆糊。
他想说点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应该说什么,只能拧着眉头,焦躁地将身下的被单揪起来抓得一团皱··季钧实在忍不住,就微微低头,亲了亲他的唇角,仍旧问:“你有没有喜欢我”他说着,又探出一点舌尖,缱绻又温柔地舔他唇角的小涡,来来回回的,好似不会疲倦一般,过了一会儿,又问,“喜欢我么”·伴随着轻轻舔舐的动作,冲到唇边的信息素似乎就要择其门而入,恣肆地开疆拓土。
姜屿被他逼得无处可躲,心里隐约竟产生了一丝躁动,顿时一急,一个在心里盘旋许久的念头化成一句话冲口而出,“可是,你打不过我啊”·“……”季钧陡然一僵。
第68章 亲亲好不好·你打不过我啊··原本旖旎的气氛,在姜屿这句话脱口而出后荡然无存··“……”季钧的脸色一言难尽··他略微拉开一点距离,定定地看了姜屿一会儿,语气有点古怪:“打得过你,才会喜欢”·当然……不是。
姜屿一张脸憋得通红··他向来对感情没什么概念,只是一看到季钧心情就会变好,会下意识地寻找对方的身影,想和对方待在一起,也忍不住想对他好··但他一直都以为,这是因为季钧长得好看,看着比别人顺眼,加上脾- xing -相投,所以他才会把人放在心上,时时刻刻地惦记着。
直到现在,季钧亲口说了“喜欢”,他才忽然明白过来,他对季钧的想法,似乎并不仅仅只是好朋友、好兄弟而已··他可能也是喜欢季钧的,从他惦记上对方的腺体时,可能就喜欢上了——也或许,在他冒冒失失冲进教室,然后抬起头看到那张脸时,对方于他就已经是一个特别的存在了。
但是还有一个严重的问题··他对季钧的信息素有强烈过激反应,要是他们在一起,亲一亲就想打架,那要怎么办·他倒是皮糙肉厚,不怕挨打,但季钧细皮嫩肉的,还打不过他,万一他控制不住自己呢·他舍不得季钧受伤,更不想变成姜维民那样面目丑陋的施暴者。
顶着季钧灼灼的目光,姜屿仿佛有一肚子话涌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好半晌,才有点着急地憋出来一句:“……我、我不想你受伤·”·他这句话说得很快,声音有点含糊,亏得季钧一直紧紧盯着,才分辨出他说的是什么。
闻言,季钧先是愣了一下,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眼睛里忽然亮了起来·他猛地喘了口气,紧紧盯住姜屿,连瞳孔都因为兴奋和激动扩大了些许··姜屿就知道他懂了。
接着,他就感觉季钧捧着他的脸,猛地低下头,在他唇上亲了一大口,“吧唧”一下发出响亮的声音·然后,那两只手松开了,撑在他肩膀两侧的被单上,一道修长的身影矫健地跃了上来,病床四脚被迫发出了一声承负重担的呻吟。
姜屿感觉脑子有点发蒙,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有一双手臂伸过来,牢牢地将他锁进怀里··季钧的心脏跳得飞快,嘭嘭嘭的,强有力地向四肢输送着新鲜血液,让他感觉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气,简直想下楼跑个一万米,还是带负重的那种——如果负重换成怀里的人,就是两万米也不在话下。
如果不是在医院,如果现在不是深夜,他简直要大笑出声··他还在紧张姜屿肯不肯回应他的喜欢,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对方不仅做出了回应,甚至想得更深更远,已经在为将来两人之间更亲密的举动而担忧。
真的……太可爱了··姜妹妹怎么能这么可爱··季钧紧紧抱着姜屿,简直想把他勒进自己的身体里·他仿佛骤然间拥有了一座巨大的宝藏,而现在,宝藏的钥匙就被他紧紧抱在怀中,这巨大的惊喜令他满脑子都是兴奋和激动,欲念和渴望随之升腾。
他克制不住地凑过去轻咬姜屿的耳垂,用齿尖轻轻地磨,末了又低声在对方耳边哄,“我想亲亲你……让我亲亲好不好”·姜屿、姜屿在他亲上耳垂开始,就感觉自己快要被火烧成渣渣了。
敏感的耳垂被齿尖磨得麻麻的、痒痒的,还带着点丝丝的刺痛,继而耳廓也被灵巧的舌尖里里外外、反反复复地舔吻,姜屿哪里经过这样的阵仗,完全不知道作何反应,只能憋着气,紧张而僵硬地伸出胳膊抱住季钧的腰,身体止不住的轻颤。
·“……让我亲亲好不好”季钧又含住他的耳垂,反反复复地厮磨啄吻··“……”姜屿感觉心脏都要绷得跳出来,忍不住大大地喘了一口粗气,立刻又下意识地憋住呼吸,直到季钧再一次低低地在耳边诱哄,他才半垂着眼睛,浑身颤抖着,极细微地摇了摇头,“不、不行……”·季钧腾出一只手来捧着他的脑袋,定定地瞧了他一眼,手指顺着侧脸滑下去,沿着颈侧向里,摸到后颈那一块软肉,带着深重且难以克制的欲望重重地揉了一下。
姜屿被揉得浑身一个激灵,条件反- she -地抬起手想把他的手拿开,季钧却在这时又不依不饶地凑了上来,在他唇角印下一连串轻吻,最后仿佛是恋上了他唇角的小涡,又开始反反复复地舔吻。
姜屿被他亲得心脏像是被微弱的电流爬过一样,麻酥酥的,脚趾头都痒得蜷缩起来,忍不住动了动,季钧立刻把整副身体都压了上来··“嘘,别动——”他发出低哑的气声,急切地试图索求更多,“亲一亲……亲一亲就好了……”·但他亲起来就没完没了,虽然只在外流连,并不敢真的唇舌交融在一处,单就这么反复的吸吮舔吻,也好像不知疲倦一般。
姜屿由一开始的紧张僵硬,到略微习惯后的逐渐放松,最后,季钧还没有停下来的迹象,他居然被亲得有了点困意··他的眼皮不自觉地耷拉下来,再然后不久,呼吸就变得匀长起来。
季钧亲着亲着忽然觉得不对,抬眼一看,姜屿已经闭着眼睛睡着了,身体某处仍在蠢蠢欲动的他顿时:“……”·他一脸诡异地盯着姜屿,沉默地呆了半分钟,突然低下头,惩罚- xing -地在对方唇上咬了一口,又安抚地舔了一下,接着就翻身搂着人躺下,也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没过两秒钟,他忽然抬起手,摸到脖子上拴着的抑制剂,度量着腺体的位置给自己来了一针··好了·这下过于激动的某部位也不会成为困扰了··次日,Beta清洁工六点不到就开始打扫卫生。
肩负着住院部半栋大楼的清洁任务,他必须要早早开始干活··拖把快速地在地面滑动,他很快就拖完一间病房,而后拎着拖把走向另一间,并直接走到最里边的病床,一把拉开帘子。
窄小的病床上,两个人高马大的Alpha少年正紧紧地抱在一起,胳膊缠着胳膊,腿缠着腿,两个脑袋也亲亲密密地挨在一起,睡得格外香甜·另外一张陪护床则靠在边上,很是孤寂凄凉的模样。
·Beta清洁工:“……”·现在的小年轻,搞得是不是太激烈了点哦··第69章 有点想你了·姜屿早起洗漱时就觉得张嘴时似乎有点不大自然,等到和季钧去外边的早点摊吃早餐,嘴唇一挨着滚烫的粥水,就被烫了个哆嗦,火辣辣的疼。
他龇牙咧嘴地嘶了一口凉气,用手背碰了碰,感觉嘴唇的皮肤像是被磨薄了一层,一夜之间就变得皮娇肉嫩起来··“烫到了”坐在边上的季钧侧了一下身体,“我看看。”
“没事·”姜屿不当回事地摆了摆手,拿起勺子正要继续,季钧伸出手,搭着他的肩膀凑过来,认真仔细地盯着他的嘴唇看,看着看着,喉结忽然上下滚动了一下。
姜屿:“……”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感觉有点不太对·跟着他想起来,季钧昨晚也是用这种眼神盯着他看,看着看着就把他压在床上,反反复复地舔吸吮吻,直到他睡着前都没停下来。
姜屿:“……”·他好像明白了为什么喝粥会被烫到,而且,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昨晚上季钧究竟亲了有多久·这一个念头闪过,姜屿顿时感觉从脖子根漫上一阵热意,脖颈到耳尖短短时间就红了个通透。
季钧忽然伸出手按着他的下巴,拇指很快地在他的嘴唇上揉了一下,哑着声音道:“好像是有点肿·”说这话的同时,眼神仍然没有从他的嘴唇上离开。
”姜屿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大胆,眼睛瞬间睁大了,反应过来后立刻左右看了看,即便周围的人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幕,也浑身都不自在,赶紧低下头,装作无事发生地喝粥。
季钧有点遗憾地收回手··结果,他的手刚刚放在膝盖上,就有一只修长的手偷偷摸摸地绕过桌脚,试探地覆盖了上来,略一犹豫,就抓住了他的手指,好似不太敢用力一样松松地握着。
季钧有点惊讶,低头看了一眼被握住的手,又抬起眼皮看向姜屿·只见对方用左手拿着汤勺,眼睛直直盯着勺子里还没有晾凉的热粥,虽然脸上极力做出若无其事的模样,耳尖却红得好似滴血。
季钧心底蓦地一柔,软成了一片春水··他勾了勾手指,在姜屿掌心蹭上了一片- shi -热的潮汗,接着,他将拇指挣出来,反过来也握紧了对方的手,两人就腿挨着腿,手牵着手,亲亲密密地吃完了早餐。
吃完了早点,季钧要回去病房等医生查房,然后再检查病情··姜屿要等姜母来医院取昨天的影像结果,看看身体有没有问题·接着,母子俩还要去警察局做笔录——那个Omega侦探昨天发过来消息,因为是她报的案,警察局那边看过了她提供的视频后,确认了姜维民的伤害事实,已经把他暂时拘留了起来,具体的处理,则要等姜母去过之后才知道。
姜屿就又请了半天假··检查结果出来,他盯着报告单看了好一会儿··姜母在一边有点不安,半晌,才嗫嚅着道:“小屿……应该、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姜屿拧着眉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先领着她去看医生,接着又拿了一堆内服外敷的药,整个过程一言不发。
他一直都知道姜母身体素质差,但是没想到能差到这个程度,光是骨伤旧患引起的后遗症就有一堆,更别说她一直以来心脏也不太好,其余的诸如血糖低、肠胃炎等等,都还算是不那么严重的病症。
·姜屿忽然有些后悔,后悔没把姜维民打得更严重一点,最好是让他再进医院住上一个月··这样的心情在陪着姜母在警察局做笔录时涨到了顶峰··“……他、他要我把工资都拿给他,不给就打。”
姜母声音细弱,即便这时候姜维民并没有在场,她的身体也微微发着抖··问话的Beta女警闻言,和同事对视一眼,脸色严肃了一点,问:“那你给了吗”·“……”姜母无措地望了一眼姜屿。
“给了吗”女警耐心地问··“……”一段沉默之后,姜母低下头,仿佛做错事一般小声说,“给、给了……他打得太厉害,我、我好痛,痛得捱不住……就给了……”·姜屿脸色铁青,腮帮子咬得绷了起来。
“给了多少”女警追问··“……我记不得了·”姜母有些惶惶,过了好一会儿,“……四、四五百吧。”
她说着声音里带上了隐隐的哭音,“他总是问我要,我、我不能都给他啊……小屿、小屿还在上学,我没办法,我真的……他打人好痛,太痛了,捱不住才给他的……”·她有些语无伦次,脸上的表情惶惶然,泪水一下子就从眼角滑了下来。
姜屿喉头一哽,猛地转过头去··“给了一次四五百,还是总共给了四五百”另外一个Alpha警察问··姜母哭了起来·她的哭声也很细弱,极力隐忍着不发出大的声音,只是肩膀忍不住剧烈地**,泪水爬得整张脸都是。
“……他问了好多次,不给就打,我真的没办法……”她哭着,断断续续地说,“我、给了一次,下一次还要……我好痛……”·姜屿再也听不下去,猛地站了起来。
姜母被他的动作惊了一跳,脸往后仰了一下,看着他一动不敢动,连泪水似乎都被吓了回去··“你坐,坐下·”Alpha警察道,又示意姜母接着说。
姜屿只能憋着气,捏着拳头又坐回去··一场笔录做到最后,警察又问姜母为什么受到威胁不报警,她无助又绝望地摇头,“……我不能……他要去学校啊,我怎么能看着他毁了小屿……”·姜屿再也憋不住,猝然抬头,一大颗泪珠猛地砸在地板上。
他看着姜母,隔着模糊的视线,哽着声音,沉重地叫了一声,“……妈”·冰凉的液体瞬间爬满了整张脸··年轻的Alpha自从在父亲的虐打中学会反抗之后,第一次哭得满脸都是泪水。
Beta女警深深吸了口气,感觉眼眶里也有- shi -意泛滥,偷偷转过脸去用力地眨了好几下眼睛··Alpha警察年纪比较大,经过的事情也多,看着略沉稳一些,整理完笔录,递过来给姜母自己看了一遍,又让她签名捺印确认笔录有效。
姜屿这时已经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声音却仍然带着点沙哑·他问:“我能知道会怎么处理姜维民吗”·Beta女警看了他一眼,神情带着一丝严肃,“我可以告诉你们,他的行为已经涉嫌抢劫,这起案件将由民事转刑事程序,接下来你们只需要配合调查,其他的交给司法部门就好。”
抢劫··姜屿吸了口气,是抢劫·哪怕不懂法的人也知道,家暴和抢劫,是完全两个不同的概念··姜维民和姜母离婚之后,两人在法律意义上,已经没有任何关联,而危害他人人身安全、并强迫交出财物的行为,就是抢劫。
“谢谢·”姜屿真心实意地向两名警察鞠躬致谢··Alpha警察摆了摆手··从警察局做完笔录出来,已经快一点了·姜屿要送姜母回家,她却抢过他手里拎着的一大包药,小声却固执地,“你去上课,我自己回去。”
瘦弱的Omega在这件事情上有着非同一般的执拗,任凭姜屿怎么说都不肯让儿子送自己回家··姜屿没有办法,只好给她叫了一辆车,又不放心地叮嘱,一定要回家休息。
“我会查岗的·”他严肃地说,“你要是不回家,我就去工厂找你·妈,你不希望我逃课吧”·姜母没有想到自己的想法会被儿子看穿,脸色顿时有点尴尬和无所适从。
姜屿叮嘱司机一定要把姜母送到家,这才替她关上车门·看着远去的车辆,他忽然有一种迫切想找人倾诉的欲望··他吐出一口气,掏出手机,按下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
信号接通的时候,他的声音和对面同时响起:·“小屿·”·“我有点想你了·”·季钧沉默了一下,问:“你在哪”·“我以前一直以为,是我在保护她,没想到,她也在用她的方式在保护我。”
姜屿低声说··他背靠着一根路灯灯柱,仰头看着- yin -沉的天空,喃喃着道,“……我一直,看不上她的懦弱……”甚至是恨铁不成钢。
他曾经试图掰正她的懦弱思想,结果失败了,他从一开始的不理解,到最后完全放弃,不再理会她的行为,也不再试图读懂她的思维··他甚至片面而武断地,觉得她就是一个生来懦弱的可怜虫,只能活在Alpha的保护和支配之中,没有任何自我的思维和能力。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原来一直以来活在Alpha保护和支配幻梦里的都是他自己,母亲虽然是个柔弱的Omega,曾经遭遇过令人绝望的不幸婚姻,甚至不久前还在遭遇虐打的痛苦,却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坚守,保护她的孩子。
·姜屿抹了一把脸··第70章 来接你·姜屿到学校的时候,午休时间已经快结束了··铃声响起的时候,房思思迷迷糊糊地从胳膊里抬起头来,就看到姜屿正在奋笔疾书。
“噫”她趴在桌上,拿一本书卷成筒状戳了戳姜屿的肩膀,“姜妹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季大校草呢”·姜屿把她的书拍开,“还在医院。”
房思思挠了挠脸皮,还是按捺不住体内的八卦之魂,“我有个问题哈,”她一脸费解,“就,季校草究竟是怎么把自己折腾进医院的没听过别人发情还有这症状啊”·姜屿抿了抿唇,低下头写题,“不知道。”
房思思却不让他安生,又戳了戳他的肩膀,她实在很好奇,“郑大头说多亏你们医院去得及时,我能问问都有什么症状不”她八卦地问,脸上还带着一丝猥琐的笑容,“嗳,季校草是不是表现很‘激烈’啊”·姜屿:“……”·他不期然地响起那个压在走廊上的强硬的吻。
激烈……就确实还挺激烈的··他的耳尖不觉染上一丝血色,表情也有点不自然,好在他背对着房思思,对方也看不见他脸上的尴尬,“……你问这个干什么,化学作业都写完了吗”·“……别想转移话题。”
房思思却没被他带走,怀疑地盯着他的后脑勺,试图找出蛛丝马迹:“直觉告诉我,越是遮遮掩掩,这里面就越有故事·”·姜屿:“……”·他力持镇定:“你昨天不是去医院了吗,那么想知道怎么不去问季钧”·……就大校草那张冷脸,谁敢问·房思思忍不住嘀咕,别看季钧现在好像好说话了,实际上大多数时候也就是对着姜妹妹才有一张好脸,她可不干那种自讨没趣的事。
所以,要满足自己强烈的好奇心和八卦欲,只能从姜妹妹这里入手··奈何,姜屿就是不说··“我本来只想问问发情的症状,不过,”房思思幽幽道,“姜妹妹你这么敏感,该不会是校草对你用强了吧”·姜屿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什么用强,你们在说什么”于小庭正好进来教室坐下,只听到末尾一句,拿下嘴里叼着的棒棒糖,好奇地问··“……”姜屿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盯着房思思,“想约架就直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
房思思瞬间怂了,赶紧摆手,打了个哈哈,“开玩笑开玩笑,别当真别当真哈·”·姜屿就放过了她,正要转头回去,忽然发现没看到吴松高的身影,顿时有点奇怪,“松鸡去哪儿了”这个时候都快上课了。
“去医院了呗·”于小庭叼着棒棒糖含糊着道,“你没发现咱班少了好几个人就季校草那发个情都搞得住院的骚- cao -作,吓得学校又强调了好几遍注意事项,咱班几个有症状的都被郑大头赶去医院了。”
姜屿看了看她,又瞅了瞅房思思,“那你俩呢”·“我暑假就过了·”于小庭一脸淡定,“思思好像明年才过生日吧”·房思思点了点头:“没错,我估摸着我最早也得到过年那时候吧,要是晚一点,说不定要等到明年放暑假才行。”
·几人说了一会,上课铃声就响了起来,叶老师夹着生物课本走了进来··翻开复习的课本,姜屿习惯- xing -地偏头,却只看到一张空荡荡的桌子,不由得愣了愣。
习惯了总有一个人在旁边,乍然不在,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孤独油然而生··不过是半天不见,已经开始想念··好在,繁重的学习任务很快就让他无暇多愁善感,一天没上课积下来的作业和试卷足够占据他所有的空闲时间,以至于连下课后体委宣布的事情都没留意到,直到班里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反响,他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来。
“这是怎么了”看了看周围热烈的氛围,姜屿有点摸不着头脑··“体能测试啊,两个月后就是体能测试了·”房思思热心地给他解答,又问,“嗳,姜妹妹,你想考什么样的大学,有目标了没”·下个月就是英中一年一度的运动会,不过,高三生由于界临成年,不管是Alpha还是Omega,都不太适合大量聚集在一起,所以一般都不参加运动会。
倒是有一件比运动会更加重要的事,那就是体能测试··很多高校都会有相应的体能分数线,一些名牌大学——比如军校,更是制定了严格的标准,报考这些大学的学生,即便文化成绩过关,体能测试不行照样折戟。
所以,高三生、尤其是A班学生的体能测试,可以说是下半年最重要的考试项目,学校也抓得格外紧··不过对于姜屿来说,人人都紧张的体能测试并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他虽然不是全能选手,拿个优秀成绩不成问题,倒是需要担心文化成绩拖后腿。
季钧的话,拿个良好大概也不成问题姜屿想着,毕竟对方格斗玩得好,和姜维民对抗也不落下风,基本功扎实的话,体能测试的基础项就稳了··“看情况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一边回答房思思的问题,他一边掏出手机给季钧发微信,说了一**能测试的事··季钧暂时没回,他盯着那只黑猫头像看了看,手指忍不住点了点,这才把手机放回去,继续刷题。
关于体能测试的热烈讨论一直持续到放学··姜屿一点也没有参与其中的想法,自顾自收拾了书包,想了想,把季钧的试卷也塞进了书包,准备给他带去医院···“姜妹妹,咱俩一起走呗。”
房思思拎着书包赶出来,两人就一起朝着学校门口走去··房思思是个活动的八卦源泉,从教室一直到校门口这段路,嘴里噼里啪啦的,几乎没停下来过,什么1班的XX和4班的OO在谈恋爱,什么2班的某某被打了,什么XXO同学家里原来是富豪,姜屿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偶尔“嗯”或“啊”一声,捧哏当得十分不走心。
这种敷衍的态度自然叫房思思不满,不过还不等她抗议,姜屿首先停下了脚步,眼睛看着前方··房思思有点好奇地顺着他的目光一看,只见昨天还在医院里躺着的季大校草就站在校门口,不由得发出一声:“噫”·接着,就见季钧排开放学的人流,迈开长腿向这边走来。
“季校草这就出院了”房思思有点疑惑··姜屿没说话,只定定地看着季钧,等他到了面前,才问了一句,“……怎么来了”·季钧伸手从他手里拿过书包,自然地道:“来接你啊。”
闻言,姜屿的面部线条肉眼可见的柔和不少,心里绷了一天的弦好似就在这一声平平淡淡的话语中松弛下来,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模样··边上的房思思:“……”·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里,而应该在车底呆着。
第71章 能行吗·跟房思思道了别,季钧叫了辆车,拉着姜屿坐了上去··回去的方向自然是姜家··季钧独自一个人,连生病住院也是孤零零的,先时还没察觉自己心思的时候,姜屿就忍不住心疼,这时候找着机会就要把人拐回家去好吃好喝地养着。
上了车,姜屿靠着后座的椅背,微一转头就能看到季钧的侧脸,他的视线不知不觉就粘了上去··还是好看··皮肤又白又细,这个角度看上去,眉弓的形状更为犀利,一把墨黑的眉沿着隆起的弧度飞扬起来,带着一点凌厉的洒脱,也因此,即便五官分开来看各个都俊秀精致,但合在一起,仍然是不容错辨的Alpha气质。
姜屿看着看着,潜藏在心底的小心思就忍不住开始欢欣地涌动,像是鱼儿摆尾在湖水中雀跃来去··这么好看的人,是他的··他有点骄傲,还有点满足,目光轻柔暧昧地抚过那双墨眉,稍往下移了一分,就见底下那双眼睛微微一动,斜着看过来,眸中流转时潋滟的波光叫人禁不住心神一颤。
他喉头不易察觉地一动,季钧立刻发觉了,原本放在座椅上的手探过来,抓住他的手,将手指扣进去,十指交缠··姜屿垂眼看了看缠在一起的两只手,又抬起眼皮看了看季钧,眉梢微弯,面容彻底舒展开来。
他也不说话,只是挨着季钧的手指勾了勾,亲昵地蹭了一下,仿佛借由这一点动作和触碰,能更深刻地感受到那种皮肤接触时毫无阻隔的亲密··完全姜式风格的亲昵,里面还藏着一点撒娇的意味,稍不注意就能忽略过去。
季钧心里痒痒的··十八九岁的Alpha,实在经不起撩拨,尤其他还正处在敏感期,很容易就能勾起火来,就这么勾勾手指,也觉得喜欢的人是在光明正大的引诱。
他憋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凑过去,趁着司机专心开车,飞快地在姜屿唇角“啾”了一口,而后又若无其事地退了回来··姜屿:“……”·他后知后觉地睁大眼睛,然后,就看着季钧瞧着他,好看的眉眼弯了起来,唇角噙着一抹明显的笑意。
“咳·”姜屿面上微热,不自觉地咳了一声,有点慌乱地把视线从季钧唇上移开,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司机的椅背:“……医生说不是还要再观察一天吗,今天就出院不要紧么”·“嗯。”
季钧眼神微闪,轻描淡写地解释,“发热的症状没有反复,也没有其他不良反应,医生说只要持续用药度过这一段时间就行·”·事实上不良反应还是有的,毕竟受过信息素的恶意刺激,他时不时就会产生烦恶感觉,且感官较一般处在敏感期内的Alpha更敏感,即便用药物压制,这个时期也并不适合呆在人群密集的区域,所以他才会拉着姜屿打车。
·而他之所以急着出院,自然是因为姜屿的那一通电话··姜屿不是个会撒娇的人,他的原生家庭并不允许他有这样的情绪和行为,只有当情绪累积得太多,几乎化成实质沉沉压在心头,急需一个宣泄的渠道,他才会下意识地选择打电话向季钧倾诉。
只是倾诉而已,他其实并没有想过会得到更多··季钧对此了如明镜,所以才会更加心疼··听着电话里传来的低沉语调,他的心脏不自觉地发紧,只想立刻出现在对方面前,牢牢地把人护在怀里,让他再也不会受到伤害。
不过,接到电话时他还没挂完水,等好不容易挂完水也做完了检查,求到医生准许他出院,又要忙着办理出院手续,忙碌之中,半天时间眨眼就过去了,因此,他直到快放学了才赶到学校——倒真的像是特意来接姜屿放学的。
两人到姜家时,姜母已经做好了饭——因为担心姜屿真的不惜逃课也要去工厂找她回家,即便非常心疼因为请假少赚的钱,她也硬是在家呆了一下午没去上班。
不过,她是个闲不住的人,这一下午索- xing -把家里的角角落落都打扫了一遍,衣服被套等也是该洗的洗,该缝补的就缝补,就是天气不怎么好,没法把被子也抱出来晒一晒。
虽然事先已经知道季钧会来,但姜母在看到他向自己问好的时候,仍然有点局促··她虽然- xing -格懦弱了些,在姜屿面前也一直都端不起母亲的威严,但毕竟是长辈,被儿子的同学看到自己狼狈和凄惨的模样,在为自己的尊严而羞惭时,她也忍不住担心这会不会让姜屿在同学面前丢脸。
·季钧何等敏锐,立刻就发觉了姜母的不自在,只是他不善安慰人,此时最好的做法就是假装没注意到,自然地跟着姜屿走进客厅··姜屿拎着书包进了房间,季钧在沙发上坐下,看到旁边放着一件黑色外套,从款式来看,明显是属于姜屿的。
他拿起来看了看,又看了看小茶几上摆着的针线筐,若有所思··姜屿一出来就看到这一幕,没有在意,只招呼他过来洗手,“肯定是我妈拿出来的,先放着吧,吃饭了。”
季钧洗了手,帮忙端了一盘菜出来,便问:“阿姨喜欢改衣服样式么”·姜母还没反应过来,姜屿就知道他说的是沙发上那件衣服,顿时笑了一声,“哪啊,那是旧衣服,我记得先前是有一件口袋上被树枝挂了个洞的,可能我妈给翻出来了,缝补一下就又能穿了。”
他并不以穿缝补过的旧衣服为耻,季钧听了,也点了点头,“确实,阿姨的手艺很好,一点也看不出来有缝补的痕迹·”·如果不是看到针线筐里有零碎的布块,他一点也看不出来口袋上方那块几何形状的布块是手工缝上去的,不知情的人见了估计也只会以为那是自带的装饰物。
这世上没有谁不喜欢听到别人的夸赞,而对于专业领域的肯定无疑更让人高兴,姜母也不例外··她有点不好意思,习惯- xing -地谦逊,“还、还行吧,也不算很好……”·季钧笑了笑,没有说什么,直到写完作业,和姜屿一起躺了下来,他才重新提起这件事。
“让我妈自己做衣服来卖”姜屿有点惊讶··“不是自己卖,是卖衣服款式·”季钧纠正他,“阿姨原本就在服装厂上班,懂面料,也懂打版和制作,有底子还有手艺,做这件事不难。”
姜母能用拼布的方式把撕了一道大口子的校服补出一个卡通小恐龙来,而且配色活泼,设计颇有独到之处,在电商兴起的时代,自己设计衣服来卖并非一纸空谈·只不过,以姜家的财力,必然支撑不起大量的前期投入,所以就要想个办法来“曲线救国”。
“我堂哥季桓——就是你见过的那个,他的生意有涉及到服装这一块,虽然规模不太大,小众范围里的口碑还是有的·阿姨如果能设计出来样衣,可以拿过去给他看看。”
姜屿有点迟疑,“这能行吗”·“不是让阿姨现在就辞职来做这件事·”季钧耐心地给他解释,“只是多一个方向和选择,试一试也不损失什么。
现在电商行业越来越发达,如果真的能成,总比阿姨辛辛苦苦挣那点计件工资强·”·“也不用担心季桓会损失什么·”姜屿只张了张嘴,季钧就明白他想说什么,“他是做生意的,商人逐利而动,会有自己的判断,不会只看人情的。”
第72章 常规- cao -作·既然季钧提到了这件事,姜屿就很慎重地放在了心上··一来,他知道季钧不会无的放矢,没有一定把握,对方估计提都不会提。
另一方面,他考虑的是,姜母身体素质一直很差,现在又检查出这么多毛病,必然得好好休养才行·但姜母又一心只想着多挣钱,而服装厂那边要想拿高一点的工资,只能延长工作时间,长此以往,身体肯定要累垮。
如果母亲能靠设计挣钱——只要能和服装厂挣的钱一样多,那就不必再去受累挣那份计件工资,而且也能在家里好好将养身体··姜屿- xing -子急,想来想去精神就有些亢奋得睡不着,忍不住追着季钧问细节。
这时已经一点多了,季钧困意上来,精神有些混沌,被他一问,又清醒了一点·他伸了伸胳膊,搂着姜屿的肩膀往自己怀里靠了靠,接着,手掌就慢慢地在对方背上抚了两把,声音有些低哑,“别急,时间不早了,明天还上课呢,先睡吧。”
姜屿还不怎么想睡,但见季钧困得连声音都带上了浓浓的睡意,不觉就有点心疼·他微微抬起头,只能在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中,看到一个下巴的暗影,看了一会儿,他便安安静静地想躺回去,谁知背后那只手却压着他不让动,甚至还加了点力道,把他往怀里拢了拢。
“乖,别动·”季钧的声音有点含混,似乎是半睡半醒的模样,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咕哝,“睡吧·”·姜屿:“……”·他现在上半身扭着,半个肩膀都落不到实处,这么个别扭的姿势要怎么睡但他又不愿吵醒季钧,只能这么别别扭扭地躺着,不知不觉竟然也睡着了。
翌日还是打车去上学··姜屿习惯踩点到校,这一次居然破天荒地早到了十来分钟··还没踏进校门,他就察觉到汇聚过来的目光有点多,等到跨进校门,明里暗里的目光就更多了。
·姜屿甚至还看到边上不远的一个Omega推了推同伴,冲这边使了个眼色,嘻嘻哈哈地,“妍妍,你不是喜欢他吗,赶紧上去表白啊”·“嗳呀,你别推我嘛~”小Omega一张脸顿时爆红,扒着同伴的肩膀死活不肯过来,只敢悄悄地用余光关注这边的情况。
“……”姜屿忍不住斜了一眼季钧,语气略带调侃,“季大校草还真是受欢迎啊·”·季钧看了他一眼,唇角忽然弯了起来,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他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姜屿笑,眼睛里笑意盎然,像是有点点星光藏在里边··姜屿被他笑得有点摸不着头脑,过了一会儿似乎琢磨出点味儿来,忍不住“靠”了一声,脸上微微发热——怪不得季钧会笑,实在是,他说的那句话,怎么看都像是在拈酸吃醋。
季钧伸手揽住他的肩膀,乍一看像是两个感情好的朋友勾肩搭背,接着,他偏过头凑到姜屿耳边,低声地笑,“我心里就欢迎你一个好不好”·姜屿耳根红了。
·他力持镇定地往前走,力持镇定地回了一个字:“……嗯·”·季钧又忍不住想笑了··到了教室,于小庭看到姜屿的第一反应是抬头看讲台上挂着的时钟,而后有点惊奇地:“姜妹妹你今天居然没有踩点到教室,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唔。”
姜屿随口应了一声,抬了抬下巴,“喏,西边出来的太阳,赶紧去看,晚了就看不到了·”·于小庭啧啧一声,一边从包装袋里掏芒果干出来啃,一边摇头道:“姜妹妹啊,我发现你已经把你最美好的诚实品格丢掉了,你堕落了。”
姜屿回头,瞅了她一眼,忽然伸长胳膊,猝不及防地把她手里的芒果干拽了过来··于小庭:“……”·姜屿拉开袋子看了看,捡出一块大的先塞进季钧嘴里,又慢悠悠地挑了一块捏在手里,斜着眼看着于小庭,“既然你说我堕落了,那我不如堕落得彻底一点,对不对”·于小庭:“……靠”·她拍桌而起,越过桌上的书堆去抢芒果干。
姜屿眼疾手快,迅速地把手里捏的芒果干塞进嘴里,接着一只手格住于小庭,另一只手不慌不忙地把袋子扔给季钧,两手齐上阵,没过半分钟就把她双手反剪起来按在桌上,“服不服”·于小庭一脸憋屈,“……- cao -。”
季钧拿着袋子,掏出来一片芒果干,很讲究地在于小庭面前晃了晃,看着她的眼珠子跟着转了一下,接着就在她眼睁睁的目光中,把香甜的果干递到姜屿唇边··于小庭:“……两个打一个,这是人干事”·季钧慢条斯理地道:“我们是同桌一体……”话还没说完,姜屿忽然脑子一抽,接了一句,“天下无敌。”
季钧的手略微一顿,“噗”的一声,笑出声来··姜屿:“……”他讪讪地松开手,有点不好意思地用指节蹭了蹭鼻翼。
季钧把那袋芒果干还给于小庭,顺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轻笑着说,“既然是天下无敌,就别欺负人家弱小了,想吃的话回头我去买一箱屯着·”·“算了,甜食吃多了腻,还坏牙。”
姜屿想了想,“不如咱们自己买肉回去,我给你做肉干·”·季钧就笑:“好·”·“……”于小庭紧紧抱着那袋失而复得的零食,却顾不上吃,看看季钧,又看看姜屿,总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
房思思一到教室就见她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复杂,不由得奇怪,“你干什么一副便秘的表情”·于小庭把一块果干送进嘴里,缓慢地嚼了两下,“你有没有觉得……”她用下巴点了点前桌的两个人,“他们两个,越来越给了”·房思思瞅了前桌一眼,一脸淡定,“这不是常规- cao -作吗”·——·这一天是周六,不用做课间- cao -。
郑大头拿着一叠报名表进来,让班长发下去,自己站在讲台上,也拿着一张报名表,“这是体能测试的报名表,同学们要认真仔细地填,不知道怎么填的就跟着大家一起填,不要写得乱七八糟,填错了没有第二张可以改的啊”·他像个老妈子一样,用食指点着一个一个的空格,嘴里不厌其烦地叨叨,“填好各自的姓名,- xing -别注意上面那一格是第一- xing -别,填的是男女,下面那一格填Alpha或者Beta……”·姜屿分出一只耳朵听着,手里的笔写得飞快,不一会儿就把基础项都填完了,然后在社会关系这一项上停了下来。
季钧察觉到他的犹豫,微微倾身过来,“怎么了”他只扫了一眼,瞬间了然,“不想写他”·这个“他”指的是姜维民。
姜屿默然··季钧探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手掌滑下来捏了捏他的后脖颈,低声道:“只是生物学上的关系,不代表什么·”·姜屿沉默了片刻,带着一脸反感和抗拒,很不情愿地在这张纸上落下姜维民的名字。
季钧低头填好自己那张表,接着往姜屿这边推了推,“你看·”·姜屿不明所以,目光落在他指尖点到的地方,而后看到社会关系那一栏的第一行填了一个“父子”,前边的名字写了“季盛乾”三个字,更底下的空格却什么都没有填。
他惊讶地抬起眼··“生物学上的关系割不断·”季钧脸上的表情很淡,“只要被生下来,哪怕再恶心的父母,都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婴儿没有选择回炉重造的权利。”
姜屿:“……”上次听季钧说只有一个人,他还以为季父季母都已经离世,但是现在看起来,又好像不是那么回事··他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憋了一会儿,“……那,阿姨”·“她已经不在了,”季钧垂下眼皮,淡淡地道,“他出了轨,和情人一起逼她,离婚之后没多久,她就过世了。”
·他又抬起眼皮,迎着姜屿担心的目光,唇角一弯,“虽然我们都有一个人渣父亲,不过只是生物学上存在血缘关系,并不影响我们变成什么人,对不对”·“所以,不必为有这样的父亲而烦心,把他当做一只有名字的蚂蚁就好。”
第73章 再好不过·姜屿看着季钧··季钧很少会提到自己的家事··上一次在医院,他问到家里人,季钧才透露自己一个人住的情况,直到现在,才提到了一点季父季母的事。
·而且是为了安慰他··姜屿忽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胸口沉重起来,心脏好似浸泡在某种液体当中,有点酸酸的,心尖涩得发苦,涩得发疼··这种感觉他从未体验过。
哪怕是当年看着姜母倒在血泊中,甚至自己都被姜维民打得里外是伤,他心里也只憋着一股要把姜维民搞死的狠劲,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哪怕是那天在警察局,亲耳听到姜母为了保护他,而生生忍受姜维民长时间的虐打,他心中也是愧悔占了大多数。
像现在这样,心里酸涩发苦,恨不能自己去替人承受所有痛苦的感觉,他只有在今天才体会到··这是心疼的滋味,他心疼眼前的这个人··季钧:“……”姜屿的目光太过直白,眼神里带着明显的难过和心疼,他看得一清二楚。
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在这样的目光下,那些他以为很久以前就放下的人和事,忽然变成块垒横亘心间,堵得他喉头似乎都有些发硬——也或者,那些东西从来没有消失过,只是被他强行忽略,直到现在,在姜屿难过且疼惜的目光中,才无所遁形。
季钧的目光微微闪动,过了一会儿,他微微笑了起来,若无其事地伸出手,揉了揉姜屿的脑袋,像是慨叹又像是安慰,“……没事了·”·姜屿仍然看着他,任凭后脑勺被揉得微微晃动。
他拉下季钧的手,抓住用力握了一下,似乎可以凭借这样的力度向对方传递内心的力量·然后,他忽然转过头,问于小庭,“有奶糖吗”·于小庭嘴里叼着一个棒棒糖,闻言放下笔,“好像还有一包,我找找。”
她翻了翻桌肚,翻出来一袋小包装的扔给他··姜屿接住,“谢了,回头还你·”·季钧有点不明所以,侧头看着他撕开包装袋··姜屿低着头认真地剥开糖纸,那双修长的手指灵巧地翻动,简简单单的动作也十分赏心悦目,季钧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接着,他就看到那几根手指用剥开的糖纸裹着内里奶白色的糖果,出乎意料、又似乎在预料之中地,递到了自己嘴边··季钧愣了一下,直到姜屿又递了一下,并且用眼神示意,这才微微低头,就着送到面前的手将那颗糖裹进了嘴里。
甜蜜的滋味在舌尖弥漫开来,他裹着奶糖,看着姜屿··姜屿又拿出一颗剥开,扔进自己嘴里,顺手把两个糖纸揉成一小团攥在手里,还无意识地搓了搓,眼睛被过于甜腻的滋味冲得眯了眯。
他其实不太喜欢甜食,但是——·“听说甜食能让心情变好·”他偏头看着季钧,问,“你觉得呢”·季钧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他,唇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甜蜜的滋味似乎随着被咽下肚腹的津液,流向了四肢百骸。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实事求是地,“确实·”·姜屿就笑了起来,把桌上还剩下的几颗奶糖推过去··季钧盯着他唇角的小涡看了一会儿,垂着眼睛把奶糖都收了起来。
——·下午放学时,走在路上,姜屿问:“去我家写作业吗”·他现在总觉得季钧一个人吃不饱穿不暖的,有机会就想把人带回自己家好好养着。
季钧想了想,摇头,“不了,我得回家看看·”他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并没什么好看的,只不过,有些事并不方便当着姜屿做··姜屿听了有些失望。
季钧揉了一下他的脑袋,“你先跟阿姨说说我先前跟你提过的事,看看阿姨是什么想法·明天我去找你·”·姜屿只好作罢,到了晚上,他就跟姜母提起了设计衣服的事。
姜母一听,先是惊喜,而后,脸上渐渐显出一点不安和局促·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犹犹豫豫地问,“这、这能行吗”·她从来也没有独立做过设计,真的能做好吗·姜屿一直以来都很见不得姜母这样畏畏缩缩、对什么都没自信的模样,但自从那天去过警察局之后,出于一种愧悔的心理,他在面对母亲时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缺乏耐心和容忍度。
“行不行的,总要试过之后才知道·”他耐心地道,“况且也不是说现在就要辞职专心做这行,就是找点空闲时间做一两件试一试,不成的话也不损失什么。”
姜母看了看他,小声道,“那万一,我做得不好,就要叫你在同学面前丢人了·”·姜屿闻言,认真地道,“妈,你做什么都不会给我丢人。
你的手艺本来就不比任何人差,要对自己有信心一点·”·姜母仍然心存犹疑··姜屿吸了口气,为了打消母亲的疑虑,只好把季钧搬出来,“妈,你不相信自己,总该相信季钧吧他家境好,眼光也高,他说你能行,那就是说你做衣服确实有一定的水准,要不然,他还能坑自己堂哥吗”·姜母闻言,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血色。
不管怎么说,被人肯定和夸奖,都是值得高兴的事,尤其是,她几乎从小到大,一直以来接收到的评价都是负面的,充满了怀疑和不信任,这时候乍然听说自己的作品——姑且把那两件修补过的破衣服算作是“作品”,被人夸奖,即便夸她的人是个高中都没毕业的少年,也让她忍不住欣喜。
姜屿见姜母态度有所松动,赶紧趁胜追击,好说歹说磨得她答应试一试··大概是被鼓动得有点振奋,姜母立刻就回了房间,说是要好好设计设计,争取做出来好看的衣服,不给儿子丢脸。
姜屿见状也松了口气,回到房间就忍不住拿起手机,想跟季钧分享这件事··打开微信,姜屿才发现,季钧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头像,他习惯了的那只黑色猫咪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小图看着就很优美的手。
他放大了图看,只见那只手的掌心托着几颗奶糖,红色的包装纸和冷白的肤色搭配在一起,有一种冷峭的美感···姜屿盯着那只手看了好一会儿,又仔细看了看那几颗奶糖,嘴角不知不觉就咧出一个笑容。
他索- xing -也不急着和季钧聊天了,顺着那个头像点进了朋友圈,果然看到了一条新的动态,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我的··配图就是头像的同款照片··姜屿盯着那两个字看,感觉好似有一股热气从脚心蹿上来,熏得整个人都暖烘烘的。
他心里一动,把季钧的那张图保存下来,放到了自己的朋友圈,配文也是两个字:我的··看你什么时候能发现··姜屿有点得意地翘着唇角,又点了点季钧的头像,放下手机,开始刷题。
十分钟后,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声,接着又是好几声,他精神一振,赶紧拿起手机滑开,然后——·房思思:·房思思:你那条朋友圈怎么回事·房思思:你终于和季校草搞在一起了·房思思:不对,你们终于决定出柜了·房思思:情侣头像都用上了啊,牛批牛批·姜屿:“……”·他立刻进入自己的朋友圈,接着就眼睁睁地看着新动态下面多了几条评论:·于小庭:emmmmm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不知道该说不该说·房思思:我靠,姜妹妹你这么大胆的嘛·吴松高:你们两个在打什么哑谜·姜屿:“……”·- cao -。
忘记设置仅一人可见了··原本只想发给季钧一个人看的动态,变成了所有人可见··更令人蛋疼的是,似乎今天所有人都集中在这一个时间段刷朋友圈,就这么一丢丢的功夫,底下又多了几条评论:·林书:小屿,你谈恋爱了·罗天意:恭喜脱单,这是哪个班的·就连向来都不怎么发言的周实都在底下发了个“”表示疑问。
“……”·靠靠靠·姜屿手忙脚乱地删掉了这一条动态,也顾不得是不是有心虚的嫌疑·但是,他删得了动态,却删不了房思思和于小庭密集且频繁的信息轰炸。
他干脆通通设置了消息免打扰,这才获得一片清净··只是,已经发过的动态,却不可能从别人的记忆里删除··他有点烦躁地拧着眉,犹豫了一会儿,删删减减了半天,才打出来一句话,有点心虚地发给季钧。
——那什么,如果周围的人知道了我们的关系,你觉得……·毕竟AO才是社会主流,虽然AA恋已经被越来越多的人接受,但还是会遇到一些有色眼镜。
他并不能十分确定季钧愿意在这时候公开他们的关系··如果,季钧不愿意……·他盯着手机,内心不可抑制的紧张··好在没过多久,手机就震动了起来,且一连响了好几声。
季钧:很好·季钧:再好不过·季钧:我想和你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姜屿拧着的眉头顿时松了开来·他咬着下唇,想要克制一下过于欣喜的表情,然而下一秒脸上就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随后,又有一条语音信息发了过来··季钧的声音有些低沉,他说:“我想亲亲你·”·第74章 联系感情·周日··姜母难得没有去厂里加班干活,而是留在家中,一边收拾屋子,一边绞尽脑汁地思考怎样才能做出好看的衣服。
只是,她虽然能算是一名服装从业人员,对于服装设计这一全新的领域,仍然是个门外汉··这个行业并不是只需要发挥想象力,在纸上涂涂抹抹画一些漂亮好看的衣服就可以的。
从专业角度来讲,这是一门涉及领域极广的学科,与美学、艺术、哲学、心理学、人体工学等众多的社会科学以及自然科学都有关联··而姜母仅仅只有高中文化,学科基础是一概没有的,这也就决定了,她现阶段只能凭借自己天生的美感和积累多年的动手能力去制作衣服,做一件是一件,正经的设计思路是谈不上的。
这样子的服装设计,会有人要吗·姜母自己也十分怀疑··季钧到姜家的时候,惯例向姜母打了招呼,接着就进了姜屿的房间·姜母手里正拎着一条抹布擦桌子,等到季钧进了房间,她的动作不知不觉就变得缓慢起来,忍不住看了姜屿房门一眼,没过多久又看一眼,心事重重的模样。
中午是姜母下厨,桌上都是鸡鸭鱼,丰盛得像是在庆祝节日一般··席间姜母几次三番想开口,却又好似有着重重顾虑,往往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最后只干巴巴地说了几句场面话,让季钧多吃点。
后来还是姜屿忍不住先开了口,“妈,你想问什么就问吧,季钧不是外人·”·季钧看了他一眼,微微笑了起来,“小屿说的没错,阿姨,您想说什么尽管说。”
姜母有点局促地笑了一下,讷讷半晌,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疑虑,最后,她带着三分不安和七分忐忑问,“我这么、这么……能行吗”·老实说,她对自己的能力并没有信心,但如果有更好的赚钱机会,她私心里也不想放弃。
季钧想了想,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转而问道,“阿姨,咱们先不说设计,单说做衣服这件事——没有设计稿的话,您能做出来衣服么”·姜母的表情有点茫然,但说到自己熟悉的领域,她绷紧的神经不自觉地松弛了一点,点了点头,“那、那还是可以的。”
“那就行了·”季钧笑了起来,“您不要觉得设计是个很复杂的事,把它的门槛想得太高,实际上归结到本质,服装设计就是做衣服,既然您会做,那还有什么问题呢”··这……好像也确实没什么问题,但是姜母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一旁安静听着的姜屿忍不住插嘴,“……服装设计这么简单的吗”即便不懂得服装设计,他也明白,这个行业的水很深,绝不像季钧说得那么轻巧。
“当然不是·”季钧看了他一眼,从容道,“创意行业最难的一点就是,持续而稳定地输出高质量的创意,服装设计也是如此·”·“个人灵气和天分再高,不补充和积累新的知识,一直故步自封的话,也只会坐吃山空。
要想有源源不断的灵感,设计出更多更好的服装,就需要不断地学习新的知识,寻找新的更好的灵感,这是每一位设计师都在做的事·所以,如果阿姨您有志于从事这一行业,那么这也会是您一生都要追求的目标。”
·他故意偷换了概念,也模糊了学习的时间长短,姜母听他说着,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她看了看季钧,又看了看姜屿,最后目光重新回到季钧脸上,神情有点迷茫,“我、我可以吗”·她习惯- xing -地怀疑自己,像服装设计这么一份听起来就很高端的工作,她真的能做好吗·季钧却看得出来,姜母犹豫之下潜藏的小小希冀。
他笑了笑,道:“您会做衣服,那就是已经有了设计的基础,那还怕什么呢不过是每天多学一点知识,再把学到的东西运用到实际当中来,这对您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吧”·他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口吻说道,“退一万步来说,即便做不成服装设计师,您也可以用学到的知识做出更好的衣服,这时候就可以接一些来料定制、替人修改衣服款式之类的活,这都是能挣钱的行当,要是做得好,日后成立自己的服装品牌也并非不可能。”
姜母听得眼睛微微亮了起来,眼底有些许光芒闪动··季钧明白这是为什么··作为一名车间工人,姜母只有高中文凭,即便工作再努力,出卖的也不过是机械式的重复劳动,这样的工作,用来糊口是没问题的,但远远谈不上梦想与追求。
而对很多人来说,有梦想和没有梦想,是截然不同的人生··就拿姜屿和姜母来说,姜家母子离开姜维民之后相依为命,母子之间的关系原本应该是发自天- xing -的亲近,而不是直到现在,两者之间的相处仍然夹杂着小心和愧悔等情绪。
作为旁观者,季钧很清楚问题的症结所在··姜母一直对当年不能好好保护姜屿,以至于姜屿豁出命去和姜维民干了一架才让母子俩逃离姜维民魔爪的事情耿耿于怀,离婚之后,她又一直为不能给儿子提供更好的生活环境而心怀愧疚。
所以,她跟姜屿说话时从来都是不自觉地赔着小心,更是拼了命地想要多赚一些钱,自以为能够为儿子提供更好的条件,就可以弥补当初受到的伤害··偏偏姜屿个- xing -刚强,面对加诸于身的不公平,第一反应就是奋起反抗,这样的- xing -格与姜母的懦弱完全相反,而在经历过早年的家庭暴力事件之后,他对姜母一退再退的懦弱只有更深的不理解,乃至于是怒其不争。
于是,姜母对他的态度越是小心,他就越是不能理解,越是恨铁不成钢;而他的态度越是冷硬和不耐烦,姜母对他的态度就越发小心·这也就造成了,即便都互相关心彼此,母子之间的关系也越发生疏冷淡。
季钧看得很清楚,要想真正缓解母子之间的关系,关键还是要从姜母这里入手——他的解决办法,就是用有追求的事业,来分散她过于敏感的心思··这样做的好处,一方面可以把姜母的注意力转移一部分到事业上,让她不至于时时刻刻都小心揣度着姜屿的反应,这样在面对姜屿时就不会太过小心翼翼,母子之间的关系自然就能得到改善。
另一方面,季钧始终觉得,有事业有追求的人,才有力量和底气摆脱懦弱,蜕变出新的、绽放光彩的人生,这对一直在- xing -别中处于弱势地位的Omega来说尤其如此··当然,这还不仅仅是季钧“忽悠”姜母走服装设计道路的全部理由,更为关键的是——·他拿出手机,神情自然地道,“阿姨,您加一个我的微信吧。
以后有什么问题,您直接在微信上跟我说就行·”·姜母听了,不用姜屿催促,就赶紧拿出手机,加上了季钧的微信··看了看躺在联系人列表里的新增好友,季钧脸上的笑容不觉扩大了点。
出柜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虽然姜母对姜屿的态度很小心,但是,AA恋毕竟是一件会受到他人非议的事,而且,两个Alpha注定没有后代,姜母对此将会出现什么样的态度,他无法预料。
最好的可能,是她无条件支持姜屿的决定,毫无阻碍地接受他们的恋爱关系;次一等的态度,虽然她对此不太能接受,但也会默许他们在一起;最差的就是,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两个Alpha的恋爱。
他只能够为此做好准备,在恋情暴露到姜母面前之前,尽力和她加强联系,再培养好感情,尽可能地为将来的出柜减少阻力,也尽可能地,不让姜屿受到来自亲人的伤害。
第75章 不许走·下午照常是刷题时间··两人埋头苦写一下午,眼看天都快黑了,季钧起身打开灯,等姜屿做完那张英语试卷,顺手接过来和自己那堆试卷一起塞进书包,“这张试卷等我回去再看。”
姜屿愣了一下,“你不在这里住”·“啊·”季钧应了一声,声音如常,“今晚得回去·”·他说完抬头看了姜屿一眼,对方正一脸不解,看起来还有点委屈巴巴的样子,让他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姜屿不满地:“……你笑什么”·季钧仍然笑,放下正在收拾的书包,长腿跨了一步站到他跟前,垂眼盯着他挺直的鼻梁瞧了一秒钟,就微侧着脸庞凑了过去。
他的手掌也抬了起来,摸到姜屿后脑勺,安抚地揉了揉,接着往下一滑,捏了捏对方的后脖颈,手指似乎不经意地在腺体附近游弋···姜屿不觉扬了一下脖子,后颈的汗毛随着季钧手指的游移微微炸起,有点麻麻的,心脏也略微加快了跳动的速度。
他盯着季钧越靠越近的嘴唇,有点期待又有点紧张,喉结下意识上下一滑,干干地咽了口唾沫··季钧先是亲了亲他的鼻尖,又凑到他唇角亲了亲,温热的气息扑在口鼻间,浅浅撩动心弦,却只是蜻蜓点水,乍一停留就要离开。
姜屿哪里舍得,反手扣住季钧的后脑勺,不让他后退,自己则情不自禁地凑得更近,两张唇瞬时间亲亲密密地贴在一起··季钧顿了一下··姜屿尤嫌不足,手指有点焦躁地一收一紧,抓住季钧略长的头发,随即扣住他的后脑勺更用力地把他压向自己,嘴唇微微张开,含住了他的下唇,另一只手则迅速地抬起来环住他的腰,一个用力就把人推到墙上,身体也跟着压了过去。
他的动作蛮不讲理,又有点急切,身体压过去时脚尖不慎勾到了椅子腿,小腿被别了一下,顿时立足不稳,身体往下一滑,嘴唇结结实实地磕在季钧锁骨中央,额头也被季钧的下巴硌了一下。
“唔”季钧低低闷哼,下巴生疼,差点被撞得咬着舌头··姜屿却不管不顾,就势半跪在椅子上,逮着季钧的脖子就开始亲·对方的皮肤又细又滑,扬起的脖颈在日光灯下好似白玉雕就,连喉结都泛着别养的- xing -感。
·“不许走·”他一边亲,一边搂紧季钧的腰,嘴里含含糊糊道··“……”季钧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手指没入姜屿短短的发茬间,纵容地任由对方不得章法地又舔又咬,像是尚未断奶的小狼崽一样。
过了不一会儿,他揉了揉对方的脑袋,手掌绕到额头前抵住,低下头在对方头顶亲了一口,“好了,好了……”·姜屿停下了动作,仰头对上他的视线,有点不满,“你就这么不想和我一起睡”·他不想说自己还挺喜欢和季钧一起睡——他喜欢那种四肢交缠在一起醒来,胸腔挨着胸腔、连彼此的心跳都清晰可闻的感觉,这能让他无比真实地感觉到对方的存在,有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安心感。
季钧瞧着他,唇角一弯,摸到姜屿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拽下来,接着,引着他来到身前,探向小腹··姜屿先是茫然了一会儿,待摸到那膨胀起来的部位,他的手掌忍不住抖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一丝血色很快从脖颈爬上了脸颊,并且飞快地烧了起来。
“……”他有点不知如何是好,涨红着脸,半天才憋出来一个字,“你……”光看表情和脸色,他以为季钧都没有反应的呢,结果居然比他还激烈·季钧把姜屿拉起来一点,凑到他耳边低声地笑,“现在知道我有多辛苦了么”·“一看着你就想亲,一抱着你就想做不好的事,我怕再跟你睡一起,真的会控制不住要做点什么。”
他摸了摸姜屿的脑袋,低低地喟叹,“但是你对我的信息素反应太激烈,连亲亲都要小心翼翼,要真的做点什么,又怕伤到你·”·“想来想去,只好老老实实回家了。”
姜屿:“……”他默默地松开手,默默地直起身,眼神有些飘忽不定··那这就真没办法了··周一早上,姜屿早早坐公交到了学校——嗯,早到学校一分钟就能多看季钧一分钟,虽然晚上不能住在一起,但是白天可以抓紧机会多看几眼嘛。
他没发现吴松高看过来的眼神有点不对··课间,吴松高逮着姜屿上洗手间的空挡,一把拉着他拽到角落,问,“老姜,你真和季钧搞到一起了”他仍然一脸的不可置信。
姜屿发的那条朋友圈虽然很快就删了,吴松高却还记得,而且,房思思于小庭乃至体委罗天意的评论也让他无法不在意··老姜有对象了他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啊。
还是说别人都知道就瞒着他一个这也没道理啊·一头雾水的吴松高逮着房思思追问了半天,最后终于打听到了他想知道的消息——但这还不如不知道呢·老姜和季钧搞到一起去了这开的什么宇宙玩笑·“什么叫‘搞到一起’,你用词能不能文明点儿,”姜屿皱了皱眉,纠正他的话,“我们是在谈恋爱。”
“……”吴松高瞪着眼睛,神情有点烦躁,“这他踏马有什么区别”·第76章 好气·“……”姜屿盯了吴松高几秒钟,“松鸡,你好像对我和季钧在一起很有意见”·“废话”吴松高冲口而出:“你们两个Alpha搞一起像什么话”·“谁规定了两个Alpha就不能在一起谈恋爱”姜屿反问道。
他盯着吴松高,眉头拧了起来,声音反倒沉静下来,“你对AA恋有偏见”·吴松高看了看他,“- cao -”了一声,“我这踏马是有偏见的问题吗”·这是实话。
作为一名- xing -向正常的Alpha,吴松高对同- xing -恋确实存在八卦和好奇的心理,但要说有偏见,却也谈不上··现在的这个时代对同- xing -恋友好了不止一星半点,至少大多数的同- xing -恋都不会被当成是精神病患,年轻人群中,还多的是拿同- xing -恋造梗开玩笑的。
不过,同- xing -恋毕竟不是社会主流,白眼和闲话几乎是每个- xing -向有异于常人的人都会经历的事,不过是多还是少的区别··此外,同- xing -恋还必须面临来自家庭的压力,尤其是一些思想比较传统——或者说思想比较封建的家庭,将生育繁衍看得无比重要,甚至对孩子的- xing -别也有很严格的要求,这种情况下,同- xing -恋们出柜后需要承担的压力也格外的大,甚至有人会选择一辈子不出柜。
·吴松高不是同- xing -恋,但也知道,这条路不好走··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过了一会儿,深吸了口气,压着脾气,问:“老姜,你真想好了”·他的表情明明白白写着满满的担忧。
姜屿垂下眼睛,片刻后,又抬眼直视吴松高,声音不高却很坚定,“没什么想不想的·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真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扛·”·“……”吴松高沉默了下来。
片刻后,他突然骂了一句,“妈的”·就知道那个姓季的不安好心·中午··这时正是食堂最火爆的时候,找几个连在一起的座位并不容易,姜屿动作迅速地挤出打饭的长队,飞快地在一排长桌上抢了五个位置,边上很快就被其他人填满了。
季钧稍慢一步,正要向姜屿边上的空位走去,另一边吴松高稳稳地端着餐盘,脚下健步飞奔,愣是以竞走健将的架势抢到了前面,哐的一下把手里的餐盘砸到长桌上,接着身体一转屁股一沉,健壮的身体就牢牢地杵在姜屿旁边的空位上。
一边两个、一边三个的座位分布图瞬间变成了一边零个、一边三个的格局··季钧脚下微微一顿,姜屿也诧异地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吴松高··虽然没有明说,但姜屿和季钧挨着坐早已经成为五人小团体心照不宣的定例。
往常中午吃饭,吴松高会很自觉地在两人对面落座,并不会对姜屿旁边的位置存在特别执念,所以这时候抢座位的举动就显得格外突兀··只见吴松高大剌剌地坐定,拿起筷子,抬头看了看季钧,咧嘴露出一个看得见整排牙齿的笑,热情地招呼,“季大校草快坐啊姜妹妹特意给我们占的位置,别浪费了啊”·他特别突出了“我们”两个字的重音。
·姜屿:“……”·他和季钧在一起的事对吴松高刺激这么大·季钧盯了吴松高“热情”过头的笑容一眼,没说什么,端着餐盘施施然在姜屿对面落座。
随后过来的房思思和于小庭看了看分列季钧两边的空位,呵呵干笑两声,硬着头皮坐下来··“今天的板栗鸭看起来还不错,尝尝·”季钧拣了几块肉多骨少的鸭肉放进姜屿餐盘。
姜屿“唔”了一声,把餐盘往前挪一挪,挨靠着季钧的,接着很自然地拨了几块排骨过去,还特地分了个肉馅多汁水足的青椒酿给他··吴松高:“……”·往常他就觉得这两人关系好到腻歪,现在知道了真相,他看着这一幕更加觉得刺眼——尤其,姜屿还格外多分了个青椒酿过去,明显做的是赔本买卖·吴松高就像个看着自家水嫩嫩的小白菜被猪拱了的老白菜,迫不得已才接受事实,早就憋了一肚子气,这时候横看竖看都觉得季钧不顺眼,恨不得一分一厘都抠出来算个清清楚楚,好给自家白菜多刨点利息回来,奈何家养的小白菜不争气,一心只有那头拱他的猪,真是……太让人生气了·吴松高白了季钧好几眼,拿着筷子特意从土豆块里挑出两块肉送到姜屿餐盘里,嘴里道:“老姜啊,你总是把好吃的让给别人怎么行,别傻不拉几地一心对人好,这也要人家会领你的情、会回报才行嘛”·房思思&于小庭:“……”·两人默契地埋头扒饭,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吴松高同学勇气可嘉,敢于去捋校草的虎须,她们、嗯,虽然也有点被姜妹妹和校草的恋爱关系惊到,不过更多的是对身边活的AA恋表示震惊而已,并不会反对两人谈恋爱,这时候看着吴松高同学开始兴师问罪,她们自然而然地选择安静地做一个吃瓜众,只要在必要的时候及时制止武力镇压就行。
“……”姜屿看了看餐盘里多出来的肉,有点无语地扒拉一下,又给他送了回去,“行了,土豆里面本来就没几块肉,你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季钧忽然一笑,“既然他有心,那就安心接受吧,反正少吃两块肉也饿不着·”说着夹起青椒酿,故意停顿了一下,确定吴松高的目光扫了过来,才慢条斯理地咬了小半,享受地微微眯起了眼睛。
吴松高:“……”·妈的,好气·房思思&于小庭:松鸡这战斗力完全不行啊·吴松高磨了磨牙,继续“微笑”,“老姜就爱瞎客气,我都吃了你一个多月的免费蛋糕了,少吃两块肉算什么,礼尚往来嘛。”
他说着似乎是大大咧咧地道,“你要跟我客气,那以后的小蛋糕还是你自己来解决吧,我可不帮你背锅了啊·”·“……靠·”姜屿有点不可置信地偏头,“那小蛋糕还在送”·那小蛋糕和卡片从开始送的第二天就都默认由吴松高解决,他都快忘了还有这么回事。
眼下听吴松高提起来,他顿时觉得有点不妙,硬着头皮对上季钧的目光··第77章 重色轻友·“我那个……”姜屿下意识想解释··季钧唇角弯了一下,勺了一个大肉丸给他,语气温和,“先吃饭。”
姜屿长得英俊,又有过人的身手,还有一副见义勇为的肝肠,不招人喜欢是不可能的——但那些人再喜欢又能怎么样,还能跟他争么·季钧十分淡定。
不过姜妹妹怕他误会而着急解释的模样看着有趣得很,让他忍不住想多看一会儿、也多逗一逗··姜屿看了看他的表情,有点心虚,嘴里咬着肉丸,还在绞尽脑汁地想怎么解释,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来一件事,顿时一拍大腿,“靠”·季钧抬眼。
吴松高趁机上眼药,“是吧,人家天天送蛋糕也不容易,还坚持了这么久,一看就是个专一又长情的Omega,比那些只有脸好看的Alpha好多了……”··房思思和于小庭悄咪咪地投了一个敬佩的眼神过去——当着季校草的面还敢这么说,松鸡同学这是一种何等样的大无畏精神啊。
“Omega又香又软,白白嫩嫩的又可爱,比那些又臭又硬的Alpha抱着爽多了……”吴松高还在叽叽呱呱,季钧淡定地吃饭,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姜屿想通了关节,这时也淡定下来,还有心思投喂季钧,等吴松高吧啦吧啦一口气说完,才点了点头,十分赞同的模样,“对,你说得没错·”·嗯·房思思和于小庭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看姜屿,又隐秘地斜眼看了看季钧。
季钧的筷子一顿··吴松高也愣了一下,有点意外姜屿这么轻易地倒戈,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立刻哈哈哈地笑出了声,伸手用力地拍着姜屿的肩膀,“不愧是我的好兄弟,就是聪明睿智我跟你说啊——”·“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姜屿有点嫌弃地躲开他没轻没重的手掌,“反正那是Omega给你的,正好你喜欢的也是Omega,绝配·”·噫·房思思和于小庭两人纷纷精神一振,耳朵更加竖起来了些:有瓜·季钧瞧着姜屿,唇角微微翘起来,噙着一缕似有若无的笑,“说得没错,绝配。”
吴松高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哈”·“装,继续给我装·”姜屿斜了他一眼,“那个小蛋糕一直以来都是放你桌上的吧明摆着是人家送给你的,现在又张冠李戴到我头上,别跟我说你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吴松高:“……”·姜屿啧了一声,“松鸡啊松鸡,没想到你这浓眉大眼的,忽悠起人来还挺有一套的啊·”·吴松高:“……”他有点心虚地低头,默默地扒了一口饭——老姜智商见长,不好忽悠了啊。
关于蛋糕的归属问题,吴松高确实想过有没有可能是他的,而且,以常规逻辑来判断,几率似乎还不小··毕竟蛋糕一开始就放在他的座位上,重排座位后或许是得到的消息不及时,还是放在老位置上,被房思思捡过两次,没两天又雷打不动地出现在他眼前。
·这么精准的投放,要说这蛋糕不是给他的,吴松高打死也不信··不过,第一次被人暗恋总是要有点矜持的,所以虽然疯狂想和暗恋他的Omega这样那样,吴松高还是把持住了狂野的内心,每天矜持地吃着小蛋糕,一边花费无数脑细胞猜测究竟是谁在暗恋他,一边认真地设想被表白的五十种场景,连被表白后应该怎么表现都模拟了无数次,内心戏特别足地想完了全本的《和心爱的Omega生活那些年》回忆录。
本来吧,吴松高是准备继续享受被暗恋被投喂的幸福的,甚至还计划好了要通过每日蛋糕跟暗恋者互动,结果还没来得及实施,就突然得知季钧把姜屿撬走了··这可不得了。
吴松高原本就看季钧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这会更是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心心念念要给对方添堵,偶然间灵机一动,干脆把送蛋糕这事盖到姜屿头上——一来是可以给季钧上眼药,让他看看姜屿在小O当中也是很有市场很抢手;二来,一个长情且专一的Omega多美好,没准就能把姜屿从歪道上拽回来呢·吴松高算盘打得噼啪响,心里还特别骄傲,瞅瞅,哥们好不容易体验到被人暗恋的幸福,为了好兄弟的正确人生道路还是义不容辞地贡献了出来,想出这个办法的我真是太聪明、太讲义气了·——嗯,然后他还没骄傲够五分钟,就被姜屿戳穿了。
就有点尴尬··吴松高、吴松高还能说什么呢,只好用大口扒饭的动作来掩饰脸上的不自然··季钧咽下嘴里的食物,不紧不慢地点评:“虽然下限低了点,不过有智商是好事,至少能证明你的大脑还在工作。”
“……”吴松高抬头怒视··姜屿注意到他的目光,叹了口气,挑挑捡捡选了一块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肉给他,“猪脑是没有了,来块肉补补脑子吧。”
“……靠”吴松高大为不满,“给他就那么多那么大块的肉,给我就是这么小一丁点,重色轻友不要太过分啊你”·姜屿斜眼:“有意见”·吴松高脸上保持着“……”的表情,过了一会儿才嘟嘟囔囔的说了句什么,继而埋头大口吃饭,将被怼的忧桑化为强烈的食欲吞入腹中。
房思思眼疾手快,从他盘子里抢了一块肉,脸上笑呵呵地,“哟呵,松鸡同学瞒得挺严实哈~”·啧啧,终日打雁被鸟啄,这回居然灯下黑被吴松高瞒过去了,到现在才发现这个八卦,简直是在侮辱她修炼了十几年的“八卦”掌。
吴松高警惕地看了她一眼:“你想干什么”·房思思嘿嘿一笑,“你猜啊·”·于小庭也瞅了瞅吴松高,心里已经决定要发挥好自己住校的优势,好好打听打听,到底是谁在给吴松高送蛋糕——丫的她的Omega小学弟还是辛苦了好久才追到手的呢,吴松高居然有Omega主动追求·真是让人……心里不平衡·第78章 我不搞AA恋·说到挖掘八卦的能力,吴松高就是个弟弟,有房思思和于小庭参与进来,基本上就没他什么事了。
午休还没结束,房思思就旁敲侧击,辗转从各个群里挖到了蛛丝马迹,而后再把线索拼拼凑凑,送蛋糕的人是谁昭然若揭··她长吁一口气,把手机一推,“破案了。”
就是这个结果有点出乎她的意料··于小庭难得没有回去宿舍午休,支着脑袋围观房思思在一堆微信群里自由切换,实时提供话术援助,这时伸着脖子看了看手机屏幕,忍不住“靠”了一声,有点惊讶地,“是他啊。”
·吕一清,她记得是6班那个被Alpha们欺负得挺惨的小Beta,没想到会是他··于小庭有点意外,不过想一想,倒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吴松高也是救过美的人,当初为了吕一清和6班的**Alpha打架还挂了彩,作为被救的美人,吕一清喜欢上他也没毛病。
不过,好像有哪里不太对——·“等等,”于小庭皱着眉想了想,“不对啊,我怎么觉得好像送蛋糕的事发生在松鸡打架之前”她看了看房思思,疑惑地问:“是我记忆混乱了”·“对哦”房思思右手成拳锤在左手掌心,恍然大悟,“我就说感觉哪里对不上号,原来是这里有问题”·她一时激动,没控制住音量,正好路过的周实皱了皱眉,扫过来一眼,但也没有说什么,端着刚接的热水走了过去。
前排的季钧也转过头来,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刷了一个中午的题刚趴下去休息的姜屿··房思思立刻捂住嘴,又做了个给嘴上拉链的动作,他才转过身,继续搜罗有关服装设计的相关学习资料和视频,并按照进度依序整理出来。
信息爆炸的时代,知识门槛不再高不可攀,毫无基础的人,也能通过各种网课和视频资源获取学习资源——当然,从庞杂的资料中筛选出精当高效的学习资料也是一项比较有难度的工作,对于姜母这样几乎与网络时代脱节的中年人来说尤其如此,季钧主动揽下了这件事,更参考了季桓那边设计师的意见,还为姜母附上了一份简明扼要的学习指南。
姜屿抓紧时间眯了十分钟,午休结束的铃声响起来时,他条件反- she -地弹了起来,困意仍然消减不去·他熟练地摸出清凉油,在太阳- xue -和眼皮上各自抹了一点,瞬间感觉精神一振。
时间已经进入到11月份,再两天就是全市联考,复习的压力越来越大,他每天刷题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晚上睡觉的时间已经推迟到凌晨两点,有时候背着背着单词都能盹过去。
这时候清凉油和风油精这种神器就派上了大用场,不过消耗也特别快,几乎要成打的买··“擦么”姜屿擦完了清凉油,又问季钧。
“嗯·”季钧仍然低着头看手机屏幕,却微微侧转身体,面向姜屿··姜屿忍不住笑了一下,用手指沾着药油,动作轻柔地涂在季钧太阳- xue -处,又用小指沾了药油在他眼眶下摸了摸,放下手时,手指迅捷地碰了碰他长而浓密的睫毛。
季钧抬起眼皮扫了一眼,明知故问,“怎么了”·姜屿垂下眼睛,抿着嘴不说话,先把清凉油的盖子拧好,接着借着从季钧桌肚里拿咖啡的机会,倾身靠过去,飞快且小声地在季钧耳边说:“你睫毛真好看。”
·季钧只觉耳畔一热,还没来得及细细感受,那股温热的吐息就又离开了·他只能看着姜屿摸出几袋黑咖啡,撕开包装袋,完成起身、接水冲泡等一系列动作。
黑咖啡的苦香随着蒸腾的热气在在空气中蔓延·姜屿把其中一杯推给季钧,正好走进教室的吴松高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啧了一声,“老姜,你搞这么周到,啥时候也给我服务一下呗。”
姜屿随口道,“你不是还有Omega惦记着吗,用得着我来服务”·旁边的房思思和于小庭闻言交换了一个眼神··于小庭咳了一声,“那个,松鸡啊,”她斟酌了一下用词,摆出一副和蔼可亲的脸孔,“你想不想知道,那个一直给你送蛋糕的人是谁啊”·“你们这么快就查出来了”吴松高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刻摆手,“别,别说,我要保留悬念和想象的权利。”
别人揭晓答案的爽感,哪里比得上谜底送上门来的惊喜,他想象了那么久被表白的场景,绝不能因为一时的好奇心就破坏最大的期待··于小庭耸了耸肩,“这可是你自己不要听的啊。”
姜屿本来打算泡完咖啡抓紧时间多写点题目的,这时候也被吸引了注意力,好奇地问,“你们真查出来是谁了”·“那是~”房思思得意洋洋地,“我跟你说,不要小看我们八卦人群的力量,不管什么秘密都逃不过人民群众雪亮的眼睛”·……看起来很牛批的样子,好像挖出他和季钧的关系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想想似乎有点可怕啊。
姜屿心里嘀咕着,没忘记要一个答案:“那查出来的是谁”·吴松高:“喂”他有点郁闷,“你们尊重一下我的知情权好吧”·房思思:“……那你要不要听”·吴松高犹豫了一下,“别透谜底,你先给点提示。”
于小庭插嘴道:“6班的·”·嗯·吴松高一个激灵:“别瞎说”·O班的人数比A班少了二十来个,用来撑一个班人数太少,所以干脆分做五个班,每个班都额外多添了几个人。
所以,于小庭说6班,那肯定指的是A班··吴松高知道自己的好兄弟和Alpha在一起都有点接受不了,这时一听到是A班的人给他送的蛋糕,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个五大三粗的Alpha追着自己表白的场景,顿时打了个哆嗦,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特别严肃地表明态度,“你们开玩笑也要讲究基本法,别什么事都瞎说八道,我不搞AA恋的”·第79章 搞错人了·房思思和于小庭脑子里想的都是那个小Beta,吴松高莫名其妙说到“AA恋”,一时都有点没反应过来,愣了两秒钟后,两人再看看吴松高这一脸崩溃的表情,差点没笑疯。
姜屿的思维也有点被带跑偏,看了看吴松高,好笑之余还带着点同情,“真是Alpha喜欢松鸡啊”·房思思噗的一下笑得更大声,于小庭更是捶着桌子笑出了鹅叫。
教室里的人都看了过来,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们两个笑得像神经病一样···季钧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姜屿的脑袋,提醒道,“A班也不全是Alpha·”·噫·吴松高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立刻轻松了。
但没过两秒钟,他的表情又有点蛋疼,虽然不是Alpha,但也不是他梦寐以求的Omega啊·“……”他看了看姜屿,又看了看好容易止住笑的房思思,还是不死心,“真是6班的Beta,你们真没搞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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