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未满 by 言午鱼(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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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约未满 by 言午鱼(4)
·周懿微微捏紧了拳头··他就站在那儿看着吕昭钺慢慢地走了进去,那一秒显得格外的漫长而又讽刺,就在周懿和周礼这两兄弟的眼皮子底下··这个姓吕的外人差一点就把公司掏空了。
··时间显得格外漫长,周懿微微咬着下唇,以此压抑住自己想抽烟的欲望,不料武秘书慌慌张张地跑了上来,这娃敲门之前还先看了周懿一眼,“二少,你现在进去吗”·“不了,慢着,你先等一下,”周懿拉住小武,“什么事不是刚刚喊你去找人了吗”·对方明显慌了一下,“就,就二少你刚刚喊我去找财务部长,她……”小武眼神闪烁,可能是才意识到有些话不应该和周懿在这个地方说的,可现在都到什么时候了,周懿手掌用力,目光带着寒意,“到底怎么了”·秘书一愣,“财务部胡部长刚刚出了门,没人知道她去哪里了。”
周懿听闻心中不由一咯噔,好个聪明的胡小敏·第三十八章 (二)·他推开门,房间里两个人争得面红脖子粗,看样子周礼已经撕破了那张皮了,吕昭钺声音有点儿大,但却保持着一种镇定,“大少,我说了,这件事我和你交代过了,就是刚刚我和你说的……”·“这不是一件事”周礼难得发火,“你今天早上八点不到找到我说的,但是这材料是早就被换了”·吕昭钺神色慌张,眼神乱飘,看到周懿和秘书站在门口,周懿看不出什么,但是那秘书一脸紧张,他不由瞬间定了定神,“大少,我知道周二少的那热固溶一直没做出来,但是你可以去车间看,那原材料用的都是最好的,我昨晚上加班加点,但没想到那配方不稳定所以实在做不出来”·这人额头出汗,幸好昨天下午接到周懿的电话后做出的判断是正确的,这批热固溶把原料换了回来,看到在场几人不信,吕昭钺一个老头儿,苦着脸看上去也着实是可怜,“大少,你不要因为二少说了什么就是什么,我这是……”·“要不吕总陪我去一趟仓库就能把事情一次- xing -说清了,到底是我小肚鸡肠,还是吕总你被人为难了,”周懿把秘书赶出门,“仓库里的那点货你总没办法说吧”·“我和大少说了,这是为了公司好”·吕昭钺明显是准备了后手的,他就咬定了自己已经和周礼说过了的,“大少,你还记得老周董倒下的时候吗,你信任我才把采购权给了我,我那个时候确实是为了公司好,因为生产成本一直很高,我于是就替换了一部分物料,这是必须的……”·提到周老爷子,周礼又开始不说话了。
·周懿嗤笑了一声··吕昭钺放出杀手锏,“我也有错,我是心急了点没有按照公司程序来,但是我就是为了公司啊,你说这事我又占不到一点好处,你们可以去问财务,这账可是干干净净的,一点问题都没有的”···周礼看了周懿一眼,周二少面无表情,财务部长胡小敏跑了,估计就是吕昭钺通风报信的。
“账单干干净净,但仓库可不是干干净净的,”周懿接过周礼的话题开始发难,“既然吕总连这话都说出口了,就说明你确实不怕,原材料替换的事情你心里也有数,这样吧,仓库确实有东西对不上数,报警吧。”
周礼和吕昭钺两人当场就白了脸··周懿说得很清楚,“就说少了东西,请第三方出面如何”·他一个光脚的哪怕周礼他们穿鞋的,放在以前,周老爷子最要面子,这种丑事以前肯定传不出去,但是他万万没猜到把自己二儿子踩成了这样,反倒给了周懿底气。
周二少重复了一遍,“报警就是的,资料封锁,我知道我不是专门财务出身的,正好胡小敏一下子又不见了,请专业人事来,一点一点给你算,总能算清楚不是吗”··“不……”·周礼站起身来立马否决,他剩下的话还没说出口呢,周懿的手已经搭在了自己肩膀上,对反手掌用力,竟一下子让周礼挣脱不开,周二少给了自家哥哥一个眼神。
老实点··这个点了都不配合一下吗·唬弄一下吕昭钺难不成就会让你周礼去了半条命不说·“不是周懿这般说的,今天这事,这事……”周礼难得对上周懿的气场,他调整语气,“今天这事你觉着我们处处针对吕总你,请外人来也好,查个水落石出吕总你以后也好和别人交代,对不对”···吕昭钺的面色越来越沉。
手底下,周礼明显是在不安地颤抖着的··周懿看着这场面,就知道自己今天和金老说得没错··这事问题压根就不在于到底出了什么事,而在于周礼这人想怎么处理。
但现在的问题是要确保吕昭钺吓慌了神,没有把这件事细想到另外一个方面去,不然以周礼的- xing -子,怕是当场就会放人··吕昭钺紧锁的眉头突然一松··周懿心中咯噔一下。
··吕昭钺本来还被这两兄弟的话吓到了,但他毕竟在周氏混了这么多年,就算被两个后生吓着了,也不会一下子乱了全部的阵脚,吕昭钺突然问了周礼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周大少,你要请外人来查也可以,但不知道你要请那些人来·我是无所谓,那么我们厂生产出了问题这事,是要告知整个龙城制造业了吗”·周礼瞬间脸色雪白。
周懿的手掌则重了重··如果真的告知了,就是承认这大半年周氏卖出去的都是次等劣品,搞死他一个吕昭钺不算什么,光是口碑败坏还有退货补偿什么的,就能直接整死周氏。
看到周礼这般慌张,吕昭钺瞬间就明白盘这是要翻回来了,这人眼底慢慢有了点笑意,他对上周二少的目光,纵使对方眼神如蛇,吕昭钺知道再怎么处罚自己,进监狱什么的是绝对不可能了。
“二少,”吕昭钺笑了,“胡小敏找到了吗”·吕昭钺太过了解制造业这一行,这一行有一点,那就是家丑绝对不能外传,财务侵吞还是小事,承认生产工艺出了错就是把整个公司的- xing -命赌上去了。
你不想想,不看看,就现在的制造业,有哪一个有那种破釜沉舟的勇气承认生产失误,每一次召回事件,几乎都是狠赌一把公司未来··而这场豪赌,绝对不是今天,在这个办公室能做出来的。
··吕昭钺不清楚周懿有什么牌,但是他太过了解周礼这人,无论今天事态发生到什么地步,周礼是没有胆子把自己扣在这里的,但只要他吕昭钺从这里走出去一步,只要他就能全身而退。
等过了这个时间点,这件事的- xing -质就变了··周懿怎么不清楚这件事,他开口,“吕总,先别走,等我接了这个电话再说·”·吕昭钺不走,他就不信胡小敏现在就找到了。
手机震了整整一上午,周懿为了震住对面那玩意,看都不看当着房间里两人直接接通了电话,周懿盯着吕昭钺目不转睛··“我是周懿,请问你有什么急事,我们这边正在……”·“除非我帮你抓到了那个叫胡小敏的你才有时间接电话”·韩臻的声音透过手机,一瞬间让周懿气势提上了不少,他张了张嘴,半晌却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到底去了哪里,周二少摸着额头在房间打转。
“你,你你你你怎么……”·“赵吴求饶都求到我这里了·”·赵吴,是的,今天早上一早参与了跳楼时间,最后跑了的那只老狐狸就是赵吴那家伙,周懿暗自在心底骂了句,他瞟了一眼毫不知情的吕昭钺,假装风轻云淡,但语调却往上走了不少。
“那胡小敏……”·这个词才出口,房间里吕昭钺和周礼都看了过来··周懿深吸一口气,“你抓到了怎么抓到的”·韩臻声音透着一股淡定,“见了面再说,开门。”
第三十九章 ·韩臻这人能在周氏公司这般来去自如也是个奇迹,保安到底记不记得这还是个化工厂了,周懿走到门口拉开门,韩臻果真就站在门口··“没有大事,不需要我帮忙,要我们在家好好休息。”
韩臻嘴唇动了动,像是把周懿那个短信无声重复了一遍,周二少默然,这人说完后径直就走了进来,尾随其后的是孟自在,赵吴那人在走廊的那一头探头探脑,周懿瞪了那只老狐狸一眼后合上门。
回过头时,韩臻已经走到了房间中央··“周礼,吕昭钺·”·韩臻一边往里走一边打招呼,这个招呼打得确实生硬,周礼确实不想这事闹大,但他还是记得韩臻的分量的,再怎么想送客也要礼貌地请人走。
于是他从桌子后面绕了出来,急忙道,“韩少,不知道你来是为了周懿那热固溶的事情吗,您别急,我们正在处理别的……”·周礼慌得连‘您’字都出来了,韩臻却侧过身来示易身后的孟自在上前。
··“这是我的助理孟自在,看周懿这么忙,这段时间我想让孟自在在周懿的身边帮帮忙,也好监督一下热固溶的生产,顺便……”·韩臻的目光从房间的摆设上扫过,周礼刚刚和吕昭钺吵架,桌上的小摆件倒了一半,他看到这里心里明白了大半,而孟自在乘机悄悄和周懿打了一个招呼,周懿不由多看了这个小助理一眼。
韩臻顿了顿继续···“……顺便帮你们算算账·”···就算韩臻再怎么大佬,这话说出来全场还是被震惊到沉默无声了,周礼这下还真的要送客了,这人不由上前一步,“韩少,这是家族内部事宜。”
“本来没什么事,主要是你们的财务部长刚刚出门的时候刚好和我撞上·”·韩臻目光冰冷,脸上的伤疤在这种场角度下显得外刺眼,那只眼睛看人的时候不由让人心底发毛,“你们可以给她请个病假,合情合理,就说是胳膊被车撞断了。”
周懿皱眉,“断了”·韩臻仔细解释,“在这段时间还是断了比较好,如果没事就只是皮外伤,如果有事,那就真断了比较好。”
··全场寂静,吕昭钺脸色白了好几度,十年前,韩臻被周老爷子介绍给自己时的场景吕昭钺还历历在目,周氏两兄弟这十年有些事还是不清楚,韩臻若是想插手周氏的事宜。
那不叫多管闲事··这叫理所应当——周老爷子锁起来的那些重大投资事宜还有战略规划书,不知道有多少是这位韩少代办着过了目的··“韩少爷,”事已至此,吕昭钺只能一口咬死嘴硬下去,“周懿周二少那热固溶确实是我车间没做好,工期耽误了,但今天你无论听到了什么事,我吕昭钺打保票和你说……”·“上一次参加你们会议之前,周礼先生找我谈了大半个小时,就是找我来要帮助的,今天我既然已经出手帮忙了,不把事情做完不是我韩臻的风格。”
韩臻面无表情地打断了吕昭钺的话,周礼则瞠目结舌,知道韩臻这大神今是送不走了,而在场唯独只有周懿不知道自己哥哥和韩臻之间的对话,也不清楚韩臻对周氏的意义。
周懿听了这架势,不由暗自揣度了一下,韩臻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没有和自己说···今这一场子,韩臻一来整个气场都变了··孟自在杵在一边看自家老板威风得很,他给自家少奶奶周二少好几个眼神,但没想到周懿却没回复自己任何一个,韩臻本就是周氏幕后的决策者之一,见场面已经全部掌控住了。
“那,周礼你这边”·周礼到了这时候还想放过吕昭钺那就是疯了,他道,“我这边立马安排下去,这点韩少放心,我……”·“喊上公司所有的部门,所有的中高层开会来个措手不及,还有我已经把资料都封锁了,这事要全面彻查。”
周懿抱着胳膊插了句嘴,“周礼,这事如果真的有我刚刚说得那么严重,那就是所有职能部门都渎职了,出了那么多问题技术没找到答案,进公司的原材料都要检验的,检测那边也脱不了身,车间生产那些工**作了十几年了,东西不对应该立马能发现。”
“……”可周礼不想把这事闹得这么大··周懿转过身来盯着自家哥哥的双眼··他语气有点儿重,“周礼,你现在当家,我就守着我热固溶那一亩三分地,现在问题找到了,我就退出,但还是好心提醒你一句,如果这事你都放过了,以后周氏这公司你就真的不需要再- cao -心了。”
周二少动了动嘴角,“反正早晚这公司也要被你玩死不是吗”···那天周懿和韩臻离开的时候,留下了面色苍白的吕昭钺,留下了泣不成声胡小敏,最后还留下了任劳任怨的孟自在。
哦,孟自在一直都是被他老板突然抛下的对象··小助理心理也清楚,他不需要去挤周二少那小的可怜的雅阁,韩臻自己配的车就很不错了,只是周氏出这么大的事,孟自在第一次见识,也是震惊不已。
“不带孟自在走”·周懿一边开车一边问,韩臻像是对自己的助理极其放心,这人看向窗外,“他学习学习也好,倒是你,就这么走了”·“那帮人看着我闹心,走了更好。”
··周懿说这句话的时候面无表情,语气听着如冰般淡然,却又让人放不下,韩臻不由看了周懿一眼,想要周氏的是这一位,对周氏极其抗拒的也是这一位。
周懿像是察觉到了目光,他随口来了句,“今天赵吴通知的还挺快的啊·”·“为什么不接电话”·韩臻问的却是这个。
周懿知道这事是躲不过去了,他盯着道路前方认真解释,“我今天上午才处理完跳楼的事情,仓库又出了事,你那短信来的时候太巧了,我就是想理个头绪……”·韩臻反问,“所以这事你连我都不通知”···周懿用力咬着自己的下嘴唇。
他在想怎么回答的韩臻的话,就在这个间隙,周懿的手指开始不安地敲打起方向盘··他有很多方法和藉口绕开韩臻刚刚这个话题,但是周懿又清楚的知道自己是绝对糊弄不料身边这个人的。
他咬的太过用力,以至于口腔里都带上了一点铁腥味··周懿的视线一直落在道路前方··“韩臻·”·道路前方出现了岔路,周懿一边打转向灯,一边道,“今天这事我要谢谢你。”
但韩臻听出来了这人的言外之意····车速慢了下来··周懿在回家这个选项上选择了别的,他靠边停车,这个街心小花园小得可怜,坐落在街边,甚至有许多人注意不到,这人看向韩臻。
两人对视许久,周懿坐在驾驶位上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从喉咙里挤出来··他眨了眨眼,移开目光··“今儿这事确实是家丑……而且吕昭钺捅出来的这个篓子,是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的,他算计的清楚,知道偷钱这点事还好,这要是外人知道了这个消息,光是退货和后处理就能直接把周氏整死……”··韩臻沉默不语。
··其实就韩臻这位角色站的角度,哪需要周懿重新把事情过一遍,可周懿却还是不停,“……吕昭钺下着手的时候就猜到了这一点……报警这事为难,甚至请外人查账都是难事,这事风声要守得死死的……”·“……”说到这里突然没了声音,周懿自己也说得寡然无味,他知道这般也是徒然。
“其实你短信到的时间有点巧,那个时候我刚好意识到……”·最后他的声音放空,周懿盯着道路前方,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有些事情,已经回不来了。”
韩臻坐在一旁目睹全程,他轻声道,“回得来的,吕昭钺不就是为了个钱,这边小事,场子还是找的回来的·”·周懿不说话····剩下的时间就在沉默中度过,韩臻知道有什么发生了,在那个夏日夜晚笑语盈盈做戏之后,在那个黄昏他们俩在门边交谈之后,在那些暧昧的香味和他刚好不在那段时间里。
周懿的态度转变了··韩臻这段时间和周懿走得很近··周懿这人,他有时候上一秒还能和你说笑,下一秒就能拿着电话当着你的面数落别人的祖宗··就在那冷静俊美的外表下,周懿其实是一个无比情绪化的人,只是很少有人能接触的这么近,并且还能像韩臻这般无比细微的一分一秒的去观察。
··韩臻知道有什么转变了··而这件事绝不是因为不告诉自己发生了什么事那么简单,周懿明显在犹豫,这人在停车间隙不断地打开车中央的储物盒,韩臻多看了一眼。
里面有一包烟··周懿每次想要拿烟,却又在触碰烟盒的最后一下放弃了··韩臻盯着对方的动作,再一次问,“今天的事为什么不直接联系我·”·周懿重重地把盒子合上。
这一次语气飞快,“说了是家丑,这事你知道了不好·”·“你当初签定契约就是想要有人在背后帮你做事,有人给你撑腰你才拿得下周氏,”韩臻伸出手来,将周懿刚刚弄乱的那些东西理了理,细细放回原处后再关上,“到了临门一脚,需要有人真的帮忙的时候你说你不想联我了”·“因为我突然之间不想继续这个契约了。”
周懿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向韩臻··第四十章 ·半晌以后他重复了一遍,“我不想继续这个契约了·”·就在短短的几秒时间里,能够察觉到周懿的语气从一开始的茫然到现在的坚定,周懿的语气里甚至透着一股释然,他看了过来,目光里不再迟疑。
韩臻微微往后靠了靠,雅阁的车型太小,他这么大的个子自然坐着不舒服,韩臻全程盯着周懿不放··“为什么”·“没有为什么。”
周懿反问了一句后道,“因为这全程不就是一场闹剧吗·”···“从头到尾,韩臻,从头到尾这场契约只有我这边展现的是真实的东西,我……我们家公司内部问题很多,但这都是真真实实的,我让你韩臻参与了,我向你展示了,而你……”·周懿深深吸了口气,“我不知道我们俩签定契约后我到底在干什么”·“你在追我。”
“得了吧”·周懿嗤笑一声,他开始在车厢里东翻西找,一边摸索的同时一边继续,“得了吧,韩少,是个人都知道我只是逢场作戏,我连一分真本事都没拿出来,你他妈就已经让我走到同居这一步了,你告诉我我做了什么”·韩臻语气坚定,“你做了很多。”
周懿看向这人,目光里带着点戏谑,“一次大庭广众下的调情,一次耀武扬威的出场,还有一个压根就没有亲到的吻,这一些你就满足了”·韩臻毫不迟疑,“这些就可以了。”
··周懿发出一声轻笑··契约这种东西,一方面讲的是契约精神,一方面则强调的是公平- xing -··“你说你要契约……”·周懿的话语断了一下,这人重重地合上遮阳板,韩臻察觉到周懿的手指其实因为这场谈话而轻轻地颤抖着,“好,有了契约,你说你有剧本,好,按照剧本上走,你说你要尊严,成,我站在你的角度上去思考你的尊严,但是这一切,这他妈……”·剩下的话在周懿喉间打转,他看向韩臻,眼神里带着无尽地恐慌,甚至带着一丝求救的意味。
“压根就不平等,韩臻·”···我把我整个世界向你韩臻敞开了,而你呢·韩臻··到底存不存在剧本·还是说,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黑色幽默···纵使是韩臻,也没想到事情会到这一步,“演戏这件事你完成的很好,”韩臻回答地很诚恳,“远比你想象的要好……”·“成你要我演戏……”但明显周懿不这么认为,他人语气微重,“那你告诉我谁是这场戏剧的参观者,我们是演员,舞台是龙城,观众是谁”·“……”·韩臻对这个问题的答案保持了沉默。
“韩臻,韩少,韩大爷,每个人都有自己生活的,包名章那群玩意又不是私人侦探能天天盯着我们俩互动,你真当他们能够看出来些什么这个契约你那一部分我到现在都没明白,我不是那种随随便便一个藉口就能糊弄过去的角色”··说到这里周懿爆了一句粗口,他猛地一拍方向盘,喇叭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我他妈就是稀里糊涂就走到了这一步,你告诉我,你回来这么久,我到底在和你在干什么”·车厢里一片寂静。
韩臻伸手拉开车门,“我下车吧·”·周懿抿紧了嘴····韩臻推开门下去的那一瞬间,可以感受到那一侧的车身微微往上走了走,周懿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听着那人下车发出的声响,那一秒,周懿喉头涌起一股令人窒息般的难过,因为自己刚刚那些惊慌失措还有歇斯底里,他知道自己情绪现在其实很不稳定,也不正常。
·然后车窗玻璃响了··“下车·”·韩臻弯下腰来,这人再一次敲了敲窗户··“下车·”·周懿盯着对方,摸索着开了车门,韩臻一把拉开车门,这人俯**来帮周懿解开保险带,周懿措手不及,双脚刚刚落地的那一秒,韩臻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周懿落在一个很温暖的怀抱里,韩臻紧紧地搂住他··“听着·”·韩臻的体温还是高的吓人,抱着自己就像小心翼翼地搂着一样容易破碎的东西般,周懿只觉得自己那一秒如同坠入火中,他明白自己应该后退的,但是他却不知道胳膊到底该怎么摆,韩臻深吸一口俯**来。
声音在耳边响起,还是那般温柔··“向他人求救是没有错的·”·周懿一下子不知道自己是该用力推开还是紧紧搂住··“今天这件事你一点责任都没有。”
··温暖的赤潮退后周懿开始用力挣扎··他不再像上次那样因为一件小事就呆在韩臻怀里许久不动了,过度的温暖只会让人的触感越发的不真实,韩臻的这种做法没有让他感到欣慰。
相反,周懿不安极了··他能够感觉到自己面具下的面具,覆盖在心层下的心层有某处地方发出了咯吱一声,如同植物发芽般某些东西穿透了那些间隙,一直以来,周懿在如沐春风嬉皮笑脸的面具下藏着的是冷若冰霜事不关己的漠然。
在最下面的下面,那些害怕、不舍还有犹豫是不应该被人发觉的··然而这些东西充斥了周懿的心脏,早就把里面塞得满满当当,挤压的太多又太密,他以为自己的心早已毫无缝隙,不可能存在任何破绽。
但韩臻还是发现了····“不是这样的韩臻,不是这样的·”·周懿呼吸困难,对方的手掌按在自己的背心,那一处像火一般炙热烫人,他若是想躲,就只能与对方贴得更紧。
在这个炙热的夏日,周懿突然觉得很冷··可韩臻就是不松手··“听我说,向别人求救是人活下去的本能·”·但是求救已经不是周懿的本能了,他的本能告知自己不要去求救,不要去依赖,有的人在寒夜中看到了火光会觉得温暖,而有的人看到火光后则就会立马开始害怕失去那一刻的寒冷。
“韩臻,你越线了·”·他重复了一遍,用一种很平静甚至带着命令的语气道··“如果你想继续这个契约,那你就越线了·”···韩臻松开了手。
周懿后退了一步,两个人分开,期间隔着一段极其礼貌的距离,韩臻这人也许想象过无数种可能- xing -,都没有想到过,最需要契约的周懿那一方,会主动放弃··“不好意思,是我失态了。”
“很抱歉,我这样子会让你觉得很没礼貌,惺惺作态……”·“并没有·”·这一秒一切就像是回到了原点一样,两个人再一度礼貌而又疏离,但是他们都知道有一些东西变了,契约还在,但是某些东西变了。
··“周懿·”·那天走的时候韩臻依旧没有说出谁到底才是这场恋爱闹剧的观看者,或者真正的见证者到底是谁,又或者这场契约另外一部分那么简单的原因,但是韩臻开口却说了别的。
“我不可能现在就告诉你剧本是什么,你签订这个契约是为了什么,你在演给谁看,我到底是在做什么,但是我知道一点·”·这人对上周懿的双眼,那一刻周懿心里很清楚,韩臻这一次没有隐瞒。
“可我知道你周懿不需要一场虚假的,令人感到作呕的戏剧过下去,你也不需要被我施舍,我从来没有觉得你需要保护或者帮助就活不下去,我也从一开始就不打算用那种劣质的谎言来欺骗你。”
韩臻语气十分认真,和周懿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从来都曾不露出半点敷衍和轻视,“你从来就不是等着我来救的公主,今天的事情你可以解决的很完美,而我只是……”·“暂时不知道怎么和你开口讲这整件事情。”
周懿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我知道,你放心,契约还在,是我今天情绪失控了·”·他目送韩臻离开,心中那点萌发了的细芽却没有随之枯萎,周懿很清楚,若只是一场契约,事关利益,事实上他绝对不需要清楚。
就像那个晚上,他其实完全不需要知道什么答案··但正因为他发现自己在意了,所以他就开始想要停止了··第四十一章 ·六月底七月初,龙城第一中心医院住院部。
龙城的夏天总是闷热无比,然而不知为何,今儿晚边起,竟然淅淅沥沥的开始下雨了,暴雨连绵,空气里的水汽不停往外涌,到处都是- shi -漉漉的··- shi -闷的水汽在光洁的瓷面上凝结,住院部那几个大红色显示管投下了一地惨淡的红光,又被地上那一汪薄薄的水渍一反- she -,无端地将整个过道笼上了一层不详的血红。
·走廊门口的安全门传来吱呀一声,电子屏上的数字微微一跳,正好从8:13跳到了8:14,随着光线的波动,节奏般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开来··来人一脚踏入了长廊之中,光线被高大的身影所遮挡,骤然暗了下来,这人再上前一步,仿佛无声地踏过了生与死的那条界线。
来的不是谁,正好是今天白天才和周懿分别的韩大少··韩臻身后是孟自在,小助理手上黑色的雨伞还带着水珠,滴滴答答的落了一地,坐在特护病房前昏昏欲睡的那人猛地一个激灵,手下意识地一抖,第一时间搂紧了怀里的平板。
马律师抬起头,慌张地四下看了看,看清来人以后赶忙站起身··“哎呀,是韩少,您可终于来了,周老爷子刚刚才醒呢·”···马志刚四十好几,去年年底接了门好生意,说是要来给周氏的周老爷子做遗嘱善后事宜,一般来说,大家都喜欢接这种大公司的活,因为周老爷子手下还俩儿子呢。
别的不说,为了那点遗产,贿赂贿赂律师,打听打听消息总有的吧·只可惜啊,谁都没想到周氏竟然是个烫手的山芋,公司里一堆破事不说,家里面也压根不是外面传闻的那样,不然这活也轮不到马志刚他来做,这人折腾了这么久,连传说中周二少的面都没见到。
·你说,这周铭这两个儿子也是奇了怪了老爷子倒了下了后身前伺候压根就没人,像是压根就不愿为那点财产在人面前尽孝,而且那俩位,啧,也是一个比一个心狠。
这人都快死了,都不愿来看一眼呢··周礼还好说呢,毕竟有些事情还得要里面这一位下决策,马志刚呆在这快一年了,是真的没见过那位叫周懿的二少,而今天来的这位,他也只见过寥寥几次。
但就这寥寥几次,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寥寥几次··马志刚毕恭毕敬地迎接了韩臻进来,只有他最清楚这里面的门道,因为周老爷子只要见一次这人,就会改一次遗嘱。
··韩臻身材高大,前一站,投下的影子硬是活生生的把这个一米七几成年人的身影给吞噬了,这位被称作韩少的访客气势惊人,目光肃冷,脸上的那道疤痕在黑暗中越发显得狰狞,但是马志刚经历的次数多了,早以不再为这事感到害怕。
“您是按照惯例先去看老爷子,还是等医护人员来”·看到韩臻没有说话,马律师让开一步小声解释,“周老爷子醒来了以后就把身边的人都喊走了,现就等着你过来,我怕没人看着会不好,于是就在门口直接守着了。”
“我知道了,既然已经来了就不用等其他人了,按照以前的老规矩,你先去休息一下吧·”·韩臻微微理了一**上的衣物,伸手开门,他进去之前叮嘱了跟在身后的孟自在,让自己的助理接了马志刚的班。
“自在,你去走廊那头好好看着,叫护理什么的准备好,等我一走,到时候就把医护人员喊回来·”·孟自在作为韩臻的助理,自然知道这人的做事风格,雷厉风行,但是谨慎入微,于是他接过马律师手里的平板点点头,头也不回地跑到走廊那一头站岗去了。
··韩臻缓缓地推开门,房间里弥漫着一股用药过后的味道,配合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无声刺激着人的鼻腔,韩臻想要开灯,只听见床上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动,周老爷子的声音在指示器电子音下显得若不可闻。
韩臻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大步上前··“是韩臻吗……”·“是我·”·韩臻站在床边弯下腰,小声地回答了一句,老人的手指动了动,忽然猛地抓住自己的手,周老张开浑浊无比的眼睛,双眼无神,但是语气中充满了惊喜,“韩臻啊”·“是我,周叔。”
韩臻目光微沉,他手掌轻轻用力捏了捏老人的,算是回复了对方的询问,任谁也没想到,床上的这一位瘦如枯骨的老人如今才六十几岁,在这个科技医疗不断进步的今天。
周老爷子——周铭甚至都还不能用‘老’这个字来形容,倒下去才不到一年时光,就已经变成了这样··但只可惜韩臻来的次数虽然不多,但这人也是找医生还有专家亲自过问了的,周铭这般看着吓人,其实不然。
就是第一眼看着唬人罢了····于是他将老人的手轻轻放回原处··“听您的意思,今天是有事……”·“今天这事,韩臻啊,今天公司里出了大事啊”·看样子吕昭钺那事还是已经传到了医院了,老人反手抓住了韩臻的手,年轻人的体温高到不由让他产生了羡慕,周铭眷恋着这温暖,试图用力抓紧这最后一根稻草。
“……今天这事出的蹊跷,我没想到,没想到会出这事,主要还是因为周礼还年轻,我放不下啊,要是我倒下了,怎么办周家怎么办……”·韩臻听到这里心里清楚了大半,知道周铭这次大晚上召唤自己是为什么了,他于是道,“周叔放心,周家两兄弟都是人中楚翘,只要他们兄弟齐心,没有什么过不了的坎。”
周老爷子心里咯噔一下····这么久以来,韩臻来看了他好几次,好几次这人都敷衍着把事情过了,从未提及公司以后和未来怎么走,也从来没有说过什么‘兄弟齐心’的话,但是今天周铭得了信。
周老爷子躺在这病床上等死,若不是周礼弄出了这般大祸来,他这才知道韩臻暗地里,原来一直都是帮着周懿的··想到这里周铭的手却莫名地**了一下,这人再一次抓住韩臻的不放,周老爷子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今天韩少也看见了,我们家两个小辈确实不行,而韩家家大业大,我就只有这两个儿子,我……”··“周叔你不要激动。”
韩臻每次说了这话就是想要抽身走人的意思,十年之前确实是周氏对他和韩氏有恩,但是这十年,恩情已经报得差不多了··韩臻姐姐韩穆菁入了仕途,他进入了商界,这么多年过去,从韩臻离开周氏那一天起,报恩就已经开始了,整整十年,他从把周家从一个百万小厂扶持到今天几个亿的规模,也是时候有一个了结。
韩臻是个商人,这笔买卖已经到头了····“韩臻啊,韩……”·韩臻实在没有心思和一个躺在病床上的老人勾心斗角,“这样吧,周叔,日后我会尽我可能的去帮周家的俩兄弟……”·周铭要的不是这个,他要的不是这个,他辛辛苦苦一手建立的周氏,这公司在他心中比亲儿子还重——韩臻这一撒手,周氏前十年的那些规划靠的都是这人,眼见身旁这人就要走了。
要真的走了——·那周氏以后到底该怎么办···眼见着今天的话快要说完了,周铭不知为何突然开了口··“那周懿呢。”
··这个名字就像是落入这个空间的冰块,哗啦一下砸起了无数水花,也冻住了房间里剩余那人的动作,韩臻眼见着僵了片刻,离去的脚步都慢了慢,周铭心中不知为何一喜,但又随之涌上无尽的哀伤。
他死死抓住这最后一根稻草··“是叔叔对不起你,十年前我不应该阻挠你们的,当时形势不如现在,小韩你这十年用情至深,叔叔当时错了,对不起你……可你看现在你帮着周懿都已经帮到了这一步了……”·“十年前我还只是一个孩子,哪懂什么用情至深这些东西,过去了就过去了,再说……”·韩臻看了一眼电子屏上老人的身体数据,他顿了顿,还是折回来找到了医护铃,按下的那一刻,周铭手掌用力猛地抓着自己的胳膊,枯瘦的指尖仿佛掐进了皮肤里。
“韩臻”·老人喘着气,声嘶力竭般低吼,“不是,你看看懿儿,他不像他大哥结了婚,也没有母家扶持着,如果我走了,分家了……”·周铭死死盯着韩臻,那眼神就像是狼看到了肉一样,身体已经到了这个时候,手掌用起力来,竟然还能不让韩臻这人挣脱不了,老人把韩臻拉近一点,“韩臻,小韩,叔叔求你了,那孩子,那孩子,就我上次说的那个条件,你还想要周懿吗”·韩臻被这句话钉在那里许久。
许久许久以后,久到韩臻自己都差一点忘记了应该怎么呼吸,忘记了时间是如何流逝的以后,韩臻的手指微动,才记起来自己还在干什么··他低下头来,把周老按回床上,这人低声道,“就算你同意了,周懿同意吗他知道他父亲要用他的婚姻来换周氏一辈子的繁荣吗就算你把公司当嫁妆送给了周懿,可周铭我问你,你死了以后,还有谁会在意这家公司到底姓韩还是姓周”···说完他就松开了手,周铭一脸绝望缓缓地躺了回去,韩臻深深地望了老人那心如死灰的眼神一眼,心知今天一切事情已经了结,韩臻伸手按下了护铃,在离开这间房间前却问了一件别的事情。
“周叔,别的不说,我问你一件事·若我是下定了决心不会再帮你的了,你告诉我,周氏你走以后到底要怎么办”·周铭盯着天花板不说话。
韩臻的手放在门把手上,走廊里有了人声,他利用最后一点时间··“十年前,你想尽办法让我接手了解周氏的事务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你宁愿手把手教我都不愿想要是哪天我不干了,但现在我觉着,这还真是你要考虑谁来接班这件事的时候了。”
··那天晚上,周懿在自己那个小小的公寓里收到了马律师的短信,他轻轻叹气,回复了后把手机仍在了沙发上··周懿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一片漆黑,几分钟后,火机吧嗒一声。
细小的火光亮起,照亮了黑暗中那人的半边脸庞,周懿抽着烟,微微垂下了眸子····这一头,大雨未曾停歇··孟自在则跟着韩臻回到那崭新的大宅子,推开门的时候,里面空空荡荡,没有一丝亮光,雨水砸落在雨伞上,哗啦作响,这一切看上去比自己当初刚刚来的时候还要凄惨。
韩臻举着伞一个人站在院子中央··小助理犹豫很久也不敢问韩臻,他不知道周懿去了哪里,往常亮灯的人在哪····这一头,周礼精疲力竭地推开门,抬头第一眼却看见自己母亲站在屋里,他慌张不已,一个‘妈’字还没喊出口,老妇人慢慢转过身,目光寒肃。
“给我跪下”·已经年逾三十,结婚生子了的周礼涨红了脸,黄安敏猛地拿起放在桌面上的藤条··“把事情办成这样,你还以为大家会不知道”·周礼明显是害怕了片刻,他抬起头,自己的妻子就站在房间的另一端,那一刻周礼觉得屈辱无比,他难得迟疑,但最后,还是缓缓弯了膝盖。
第四十二章 ·周礼去见周老爷子的时候,正好是上午十点左右··他去的次数多,所以清楚老爷子每天什么时候最清醒,周礼站在门外很紧张,却又知道自己必须得进去,老爷子躺在病床上,听见房门合上的声音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周礼啊·”·周礼最怕自己的父亲用这种语气喊自己,他来到床边,弯下腰毕恭毕敬地道,“爸,你说·”·周老爷子抬了抬眼皮,“你和我说一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周礼在犹豫,他知道这件事其实都错在自己,但是真要开口细究,周懿也要负一点责任的,毕竟那人的热固溶产品娇贵,也是最早出问题,周懿出去学了三年,怎么没早看出点门道来·于是他杵在那里,第一句话就是,“我就是想让吕昭钺早点退休,他除了股份以外要价太高了,公司根本就不可能拿出来,我就……”·“你就把采购权给了他,”周老爷子语气里透着疲惫,“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这种事,你也知道你在加拿大一直回不来,你,你手里一点东西都没有,周懿又不和你亲,你还……你跟着在我身边整整五六年,也知道吕昭钺是个什么- xing -格”·周礼低着头不说话,周老爷子在的时候,吕昭钺那人确实是被自家老爷子压下去了,抬不起头来,但周礼又没有周老爷子这一手强硬,周礼小声道,“也不是……”·“这事你妈插手了吗”·周礼不说话。
昨天那一巴掌,这人脸上还疼着呢,亏得消了肿现在看不出来,周礼犹豫半秒,“没有·”·周铭养了这两个儿子这么多年,怎么不清楚这个‘没有’之前的那半秒意味着什么,他闭上眼,周铭从来不和长子说重话,这一次也实在是忍不住了。
“你也知道吕昭钺姓吕,和我们不是一家人,而你妈姓黄,你却姓周你多大了,周礼你多大了,你女儿都会打酱油了,你还听她的”·周礼这辈子都在这两位家长的重压下过活,自己家周铭不愿意他激进,那一边黄安敏又不愿自己儿子平庸,这来来回回次数多了,周礼比周懿更优秀的一点不在于他的魄力,而在于他妥协的能力。
“这事爸你看着办吧,这是我做错了,我不应该把吕昭钺想的太简单·”···每到这个时候周老爷子就心力憔悴,他盯着窗外,“你先说你这事怎么解决。”
周礼沉默片刻,昨天晚上黄安敏的那些话还在他的耳边回荡,周礼这辈子就算有过自己的答案,也在一次又一次的责骂还有妥协中磨得一干二净,他低声道··“首先,这事不能传出去,吕昭钺这事要是被外人知道了,不知道会成为多大的把柄,公司里技术部还有那些检测部门都已经确认过了,年后投诉确实多,但大多数销售售后都以今年极端天气太多敷衍过去了,能够派出施工队维护的,我们全部已经上了,说是新推出的售后服务。”
·周老爷子点点头,这段时间可算听到了一点让人放心的东西··“那吕昭钺呢”·周礼一僵····公司对外事务其实还好,只要这件事掩盖下去了,平稳度过这段时间就是赢了,但吕昭钺的处理却是件大事,周礼试探- xing -地回答。
“我继续会把他留在公司里·”·周老爷子扭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吕昭钺手上的原材料车间太重要了,趁着这个机会我们可以让他把车间交出来,我之前是想着让他提前退休,但是现在不用了,就这几年,让他培养出下一个接班人,等人一退,最重要的原材料车间就回来了。”
周铭看了自己这个儿子许久··“所以你,”周铭叹气,“你还是想安抚住他·”···周二少是下午时候来的,来的时候马律师还特地站在窗户边看了许久,确认了半天,才知道那一位漂亮的不像样的公子爷还真是周氏的二公子。
众人目送着周懿上了楼,周二少推开病房的门的时候微微皱了饼子,他确实不喜欢医院的味道,消毒水的味道很特殊,并且会让人有强烈的不适感,他合上门··病床上的周铭扭过头来。
周懿不说话····父子俩齐齐沉默许久··这是这两父子长达五年来首次处在共一个私密空间下,也是他们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好好地聊一聊,周懿站在门口看了那人一眼,他不急着说话,而是先走到窗边。
窗外是极好的风景,一眼望去,郁郁葱葱,生机勃勃,龙城第一医院的这些特殊病房果真是好的,周懿背靠窗户,这个病房是个密闭空间,但窗户后面就是广阔的自由区域,周懿面对周铭的时候,只有背靠这种地方才感觉到安心。
“我想你知道你那宝贝儿子做的事情了·”·周懿开口,仿佛自己和周铭还有周礼那人并不是血脉相连般,玻璃触碰起来冰冷,比不上韩臻那温暖的身躯,周懿低头深吸一口气继续,“你今天喊我来干什么。”
周铭深深地看了周懿一眼····周懿的外公秦暮画今年七十几,而周铭则已经六十多了,由此可见周懿的母亲秦胧月当初嫁过来的才多年轻,周懿有着和自己母亲一模一样的眼睛,那双桃花眼炫目夺神,让人难以忘记,但自秦胧月走后,周铭就再也看不到那样的双眼了。
“就是想听一听你对公司这件事的看法·”·周懿嗤笑一声侧过头,当初若是有人想听自己说什么,周氏就不会走到这一步了,他明显是不想和这人多说什么的,但片刻以后周懿还是选择了开口。
“周礼为了讨好吕昭钺把公司的采购权移交给了对方,也就是他不在的时候,由吕昭钺来管理采购部的事务,这件事我确实不知情,但是原材料替换这件事——”·周懿停顿了一下,“我觉得全公司,包括我都有责任。”
··见周老爷子想要打断自己,周懿干脆直接伸手打断了对方··“不要和我说职能问题,这本就是职能问题,很简单,我和金老爷子查阅了这段时间所有的作业票和投诉,大客户因为和公司沟通畅通,于是很快就派了售后,往往事情还没演练到那么严重就已经解决了,但是散户……”··周懿舔舔嘴唇,“经销商就是代表散户投诉的,这段时间公司销售业绩下滑,大家的重心于是都放在了能够保住的大单和大经销商身上,反倒是散户那边,零星投诉都没上来,散户销售额直线下降,而客户这种……其实散户只要使用产品不合心一次,那就以后都不会用了。”
在场两个人心知肚明,周懿说着是散户回不来了,听着轻松,实际意义就是,周氏这段时间的产品,外界口碑已经败坏完了····周铭沉默着听着周懿汇报完,他坐在床上,输液管带来的液体冰冷,而周懿站在窗前,整个人如玉一般闪闪发亮,和长子周礼对比,这个二儿子被打压了确实可惜了。
周铭按捺住心中的悔意盯着周懿不放,对方仰起头来,总结了句··“这就是个放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的错误,从上到下,从采购到仓库到生产到技术甚至到了人事和财务,大家知道是吕昭钺做了,但却都不敢开口,”·周懿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更多的是决心。
“我觉得公司从上到下要大清扫一次了·”·说完他就闭上了嘴,这两父子互相看不顺眼,但周懿心里却清楚地很,周铭最讨厌的不是唯唯诺诺、举棋不定,这人最讨厌的就是自己这种激进派,周铭宁愿自己的儿子踏踏实实在老规矩上耗到死,也不愿跳出那个框架,去动什么人。
“那,你是怎么看吕昭钺的”·没想到这次周铭反倒没有反驳,而是抛出了下一个问题,周懿一愣,“还能怎么样,赔偿,在然后给我滚出去,这件事出了他赔偿都是轻的,送去坐牢至少好几年……”···说完周懿就冷笑了一声,你真当我整治不了那老狐狸·“那要是有人问吕昭钺为什么离开呢”周铭插嘴了一句。
“他敢往外说”·周懿想了下,也对,都被自己赶出去了吕昭钺还真有这个可能,但这事又绝对不可能,“首先,吕昭钺家底看着厚着呢,他那儿子却是个不争气的,他们家刚刚买了个酒庄,吕总既然这么有闲钱,退休了以后守着他那酒庄也不错啊。”
周懿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透着狠,看样子吕昭钺那新买的酒庄是没戏了,周铭盯着自己二儿子的面庞,他楚周懿这是心里已经有了盘算却不在自己面前说出来··他咳嗽一下,“如果吕总现在离开了公司,那些原材料配方……”·“所以我说我们公司的制度存在很大的问题。”
周懿抱着胳膊,他开始对这场谈话感到不耐烦了,“保密协议是用来干什么的从十年前吕昭钺那边就没进过新的高端技术人员,厂里这几年拿得出手的新产品,水融法技术在新厂,热固溶他又搞不定,他除了守住了手底下的人,还有什么。”
周铭沉默不语····周懿说得很对,但却想得很简单,化工厂里的人鱼龙混杂,并且周氏又是这么久的老企业,不少人都是留在里面吃老本的,要处理起来,人际关系占了绝大多的重心区,但当初若是让周懿……·若是选的是周懿来掌管公司而不是周礼的话,只要给周懿时间,只要给他的二儿子足够的时间和成长空间,等对方找到了可以替代的人手,吕昭钺却是就可以下来了。
只是可惜……·话题到了这里,这两父子也没了继续可以谈的内容,周懿等的不耐烦了,周老爷子突然问了句··“你看见韩臻了吗”·看见了,昨天才刚吵完一架,我想解除契约,他不同意,我想追根问底,他又不肯。
周懿看向窗外,“你还想着让韩家来报恩啊”·周铭放在床上的手莫名一抖····周懿不察,他抱着手臂,满满都是防备的意味。
“你这有什么用呢我都想问你一句,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呢,你知道我和周礼不和,韩臻如果真的按照报恩的内容娶了我,我只会把周礼踩到死,我不清楚你们这些人当初都怎么想的,你就不怕我和韩臻说吗”·周铭不由抬起头来,这是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和自己儿子对视。
周懿那双桃花眼果真不是秦胧月的,他的胧月双眼中永远都是温柔,像是一汪月光,璀璨无比,是触手可及的爱慕,而不是周懿的,周懿双眼炯炯有神,那里面的火焰不是温柔点亮的,里面夹杂着恨、不甘,还有藐视。
这是个男人的双眼··周懿笑了··“你就真不怕我告诉韩大少爷,他所要代表家族报恩的周氏是一个什么样的公司,他以为他韩臻就是救世主,其实不是的。
曾经早就有人力缆狂澜过一次了,这周氏就像是一个大坑,每出一次事,就得有人牺牲一次,不是吗”·周懿实在不愿意在这种地方多等,他决定走了。
“别总把我当活祭品,你这辈子哪是有两个儿子,你只有一个,从头到尾只有一个亲身的,”周懿站在房门口,周礼坐在床上依旧不曾开口,周二少笑了下··“你那亲儿子就叫周氏集团,我和周礼不都是给他陪唱的吗·第四十三章 ·周懿下楼的时候,刚好撞见韩臻。
两人在楼梯上相遇,韩臻身后是周氏那些元老还有一脸慌张的马律师,那一刻,像极了他们第一次做戏时的场景,只不过这一次周懿站在楼上,韩臻站在楼下··“周懿。”
楼上那人晃神半晌,才记起来上次自己和韩臻的对话的内容,周二少试图挤出一个笑容来,却发现自己连嘴角提起来都有点麻烦··“韩少·”·两人擦肩而过,互相礼貌地点点头,如陌生人般擦肩而去,周懿回看了这浩浩荡荡的人群一眼,眼角的余光正好看见韩臻推开了周老爷子病房的那扇门。
···周铭一直在等韩臻··昨天晚上和韩臻聊过以后,他又连夜通知了自己两个儿子赶过来,只是有一件事他耿耿于怀不能放下,今天和周礼、周懿分别聊过以后,没想到疑惑却更加深了。
见韩臻进来了,周铭点点头,示易这人坐··“韩臻来了·”·“周叔今天看着气色好了些·”·但实际上好没好些周铭心里很清楚,他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若不是吕昭钺这事闹得太大,伤到了周氏的根基,他是绝不会这般折腾自己身体的。
但他今天喊了韩臻过来是有别的事要谈····“韩臻,”周铭低下头无意识地瞟了自己的手背一眼,却猛地发现手枯得可以,他不愿看自己现在这般模样,于是这人抬起头来,“我有一件事没想明白。”
韩臻猜出了大半,他坐下轻声道,“您请说·”·“昨天你和我说的那事,吕昭钺那事我已经完完全全的了解了,只是这事……”周铭盯着韩臻不放,“你既然帮周懿成了那样,既然如此,为何就不多走一步”·应了那婚约,人就是你的了。
韩臻明显是被周老爷子话中这般赤裸裸的内容给震惊到了,他拂了拂身上看不见的灰尘,“倒是我也有件事想和周老爷子问一问,这么久以来,我韩臻也帮着你做了不少事情,为周氏也定了不少决策,那么有关我们家报恩的事情,你到底是怎么和周懿说的。”
韩臻说这话的时候显得风轻云淡,但语气里的怒气已经掩盖不住了,周铭身体太差,不似以往精明,他不查韩臻语气里的不满,直接道了实情··“我和周懿说,韩家想要报恩,所以两家得联姻。”
韩臻语气猛地一抬,“就没和他说实话”···周铭这老狐狸可算从韩臻的语气里察觉出什么来,如果说周礼的那- xing -子随了他母亲,那周懿那种对事物的敏锐就直接从周铭这人这里遗传过来的,周老爷子反问了句。
“说什么”·韩臻目光微微寒了寒··十年前就是这样,韩臻没了家又伤了眼,下龙城后身边可靠的长辈一个都不在身边,他再怎么天资聪颖、心思缜密也毕竟是个刚满十八岁的青年,周铭就是看中了这一点。
这人深知韩臻这时候不仅需要安全感,更需要的是被认可的感觉,他让韩臻去周氏公司,甚至从那时就把自己的权力分享出来了一半,他亲手辅导韩臻了解周氏,就是为了日后打基础。
也是为了让这个韩家子弟以后要记得承自己的情··只可惜十年过去了,韩臻也不是当初那个少年,也不会因为长辈几句话,几次莫名的关心还有突如其来的责任感就承担那些不应该承担的使命。
韩臻双手交叠,回答上个问题的时候语气里已经没了当初察觉到这些真相的愤怒··“很简单,无非就是告诉周懿这十年是谁把周氏做到这么大的,”十年过去了,他再也不用在意周铭的感觉了,“还有,我韩臻为什么这十年会帮着周氏把这公司做这么大。”
“……”·周铭抿紧嘴,模样像极了一只干瘪瘪的老乌龟,他不说话,只是与这人相连的医疗用品发出一声长长的报警音··韩臻示易,“你为什么不说呢”···十年前,韩臻十九岁,周懿十七岁,正是青春年少、两情相悦的好时光,也许周礼那时候年轻没看出来什么,但是周铭可是看出来了。
青少轻狂,最难掩藏的其实就是爱慕的眼光,那时周懿还懵懵懂懂,但是韩臻明显是已经陷了下去,周铭当初花了大力气想要驯服这一只狼崽,没想到最后这还是栽在了自己儿子手里。
·但是周铭很怕··十年前,同- xing -婚姻才推行不到七八年,位于金溪岭的诞生所也没有发展起来,代孕犯法,韩臻上面只有一个姐姐,如果他走上了这一条路,差不多就是断了韩家的血脉。
周铭怎么敢呢,韩家就只有一个独子,且不说韩家以后能不能起来,韩臻在他这里- xing -向变了就是大错,周铭打了一辈子精明算盘,结果老天爷帮着把算盘打了打··但这一打。
周铭却是真怕了····周铭这一辈子的算计都是为了公司好··刚下龙城才十八岁的韩臻周铭就敢带着去公司,这人把全公司的业务还有骨干介绍给韩臻,表面上是看重,实际上不就是为了日后的回报,要是韩臻出柜了,他还怎么在韩家面前开口·这事一被周铭察觉,他连夜就喊着韩臻谈了许久,毕竟年长又是老狐狸,对方只字不提韩臻与周懿之间那点暧昧,只是不断地追问。
韩家现在这个情况,你韩臻离开了以后,以后要怎么办·你有什么能耐,韩家那么敌人,你能护得住谁·然而这一些,那时候的韩臻其实是没法察觉到的,他毕竟不是十年后的自己,没有那么多的阅历和见识,十年里韩臻一心放在自己的事业上,帮着周氏这么久,无非就是想再见周懿时——·能得到年少倾慕者一句赞赏。
但是韩臻没有等到····见病床的上的周铭不说话,韩臻笑了,“老爷子,我还记得当初我走之前你和我说的内容呢·”·周铭眼见着越发苍老了。
十九岁,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韩臻被周铭连带着提点了那么久,就算不讲请他心里也都明白了对方到底在说什么,少年带着几分羞辱几分不甘从周氏离开的时候,韩臻觉得其实周铭说得没有错。
韩家现在这样,你能够给周懿什么呢·狼的爱情都是默默无闻的,有时花费并不漫长的生命等待整整一年,也许就是为了一次月下的相遇,这十年来他更像是一位守护周氏的旅者,从未抵达这一处,但每年都献上了鲜花。
·他以为所能闻到花香的那一位其实并没有,那些漫长的等待最终也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付出罢了,被人糟蹋了一地,不曾留下半点花香··韩臻低头,盯着自己袖口看了许久,最后他抬起头来。
“不过现在这点不用- cao -心,周懿已经和我在一起了·”···周铭猛地扭头,仪器报警声大作,周老爷子明显是被这个消息震住了··“你这段时间一直在医院养病,所以外面的消息可能传的有点慢,我想就算是有人知道了也不会和你说……”·对方眼睛里带着恐慌。
韩臻坐直了身子,“你说的也没错,有些事情过去了十年,总要有些改变的,但没想到周老爷子你消息这般不灵通……你被封闭在这个医院里等死,不知道外面的事很正常。”
“你……”周铭试图坐起身来,他呼吸变重,逐渐絮乱,“你是为了报复我吗”·“不是·”·然而韩臻这句话却没有给周铭任何的安慰,老人挣扎着起身,“十年前是我不对,当时小韩你确实是年少,周懿还不懂事,他还没成年呢,我只是想着你们年纪太小了,如果被其他人知道……”·“现在想想,你当时是觉得,韩家唯一的儿子在你这里变成了同- xing -恋会让你周铭以后生意难做吧”·周铭不敢说话。
韩臻交叠的手指开始轻轻地点着手背,他继续,“周懿是知道你们想联姻的,他拒绝了家里但还是和我在了一起,毕竟……”韩臻看向周铭,“……十年前的情分还在,要是为了周氏结了婚,那才叫侮辱了我和他之间的感情。”
··韩臻从病房出来的时候,刚好能看见停车场周懿那辆黑色的雅阁小轿车··车在,那就说明人还没走··正巧,周懿从推开车门从车上下来了,韩臻站的这个角度好,正好能看见那人的一举一动。
你要说韩臻想要对十年前那一夜受到的屈辱进行报复,这点心思如果说没有,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当他十年后第一次见到周懿的那一刻,龙城的懿二狐狸带着算计和不甘来了自己面前,当韩臻在对方眼里没有看到期望中的那种崇拜、久别重复的喜悦,还有当年那种藏在眼底的笑意时候,韩臻就知道有什么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
他当场撒谎,说了一个很劣质的谎言··说联姻,说韩家要用这种方式报恩,说周氏这些年没受过自己的照顾……·然而周懿竟然相信了··十年的情分还有不舍,在这场契约里变成了冰冷无比的文字,白字黑字,鲜花残骸掉落一点,皆成泥土。
··韩臻抵达停车场的时候,周懿还没走,那人靠在车边明显是在等自己·周懿没有抽烟,看到自己后微微站直了点身子··“韩臻·”·韩臻看了这人的模样就知道周懿要说什么,估计是为了昨天的事情来道歉的,他先不说这个。
“还记得我们之间的契约吗”·身前这人微微眯起了眼··“我做到了·”·那双桃花眼里带着疑惑,慢慢则变成了震惊,韩臻盯着这双眼睛,就是这双眼睛,当他们第一次演戏的时候,那句‘十年时间,你周懿有下龙城来看过我一次吗’就是因为看到了这双眼睛而破了功。
“契约你要求的那部分,你本应该得到周氏的那一部分我已经帮你得到了·”·周懿眨了眨眼,明显是没想到韩臻有能力让周老爷子在这种时候就下了这种决定,韩臻盯着对面这人想,我要的尊严到底是什么呢。
属于自己这一部分,从一开始一个拙劣的谎言,在周懿的追问下不断地被完善,韩臻刚刚在周铭身前说出那句‘我和周懿已经在一起后’才越发的体会到自己真实的想法。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周懿的发顶,一如十年前··“剩下的,就是你要完成的了·”·第四十四章 ·周老爷子遗嘱出来的时候,全场哗然。
老周氏,也就是老厂这里,连同原先已经成熟了的老工艺和老产业全部分给了周懿,然后几年前新建的那个水融法新厂毕竟是周礼一手管理弄大的,那块地就给了周礼··这消息出来,你说谁会信·谁都知道周老爷子呆不久了,大家知道这时候站队是必须的,但没想到周懿竟然能够分到那么多,周礼因为最后那一次的失误,最后竟落得一个出走的境地。
要是三个月前有人说周氏最后会是这种分法,肯定没人相信··但是周懿做到了····全公司上下立马充满了不安的氛围,人心浮动,还有谁这个时候会专心工作有些人以前得罪周二少得罪狠了,现在周懿竟然当了家,这可怎么得了。
一半人想着怎么度过这个难关,剩下看热闹的倒是啧啧称奇,这结局是没人想到了,最后竟有人把秦胧月当年给周二少求来的那签文都弄到了手··说是化星反贵格,偏落会照,同戍巨龙,化星反贵,变化无常。
喜,则是聪明才智更加,贵人多助··忧,那怕成就稍平,常用横逆打击··当初这玩意没人清楚是什么意思,现在细细一看,是个人都知道韩臻就是这卦中的贵人,这周懿是真的贵人多助、化星反贵了。
这是周二少整个人的运道都已经往上走了··心眼多的会去找这些卦文的自然就比常人多想了一步,原本应该随着周礼走的大部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又有一小批人说是要留了下来。
···一个月后,周老爷子撒手人寰,终于闭上了眼,葬礼都还没过去呢,底下来吊唁的人就分成了两拨,周礼长子在的时候来一批,周二少周懿在的时候再来一批。
不少周氏的老员工左右为难,周懿心里也清楚,有些人他留不住,要走那就走吧··于是周氏老工厂这边,还有两三年就退休的员工都提前退休了,想去新厂周礼那边的也没关系,当初周氏的四大元老如今境遇而各有不同。
原先掌管技术的金祁临危授命,延长退休时间,赵吴自然是要跟着周礼去新厂的,而营销总监段槿明则直接就把自己的股份变了现,这个女强人看了这个曾经工作许久的地方许久,走的时候不带一点留恋。
走后,还挖走了一批周氏的营销精英··最后就是吕昭钺····周懿说过狠话,自己是绝对不会要这人的··哪怕是自己重金再去外面买技术,请人来,都不会用吕昭钺这人,但周礼不同,这人失了大势,那么至少要说到做到,不能让那些跟着自己走的老员工寒心。
周礼说要保吕昭钺,还真的保了··吕昭钺当初就是仗着手里有原材料车间才硬气,韩臻亲自出面和这人聊了一上午,周懿见证了全程,就像是学习般,这一次真真正正好好学习了一番。
韩臻别的不说,就是咬着原材料上次出的事情不放··既然吕昭钺说自己是为了公司好,没谈一分钱,那好··孟自在小助理这段时间加着班,连夜把周氏所有的账面仔仔细细全部过了一道,这里面替换原材料差价有多少,为了这次替换事故公司花了多少钱处理,还有对公司后期的影响等等。
孟自在这人甚至连一些员工的差旅费都被孟自在算了进去··这个账面一出,不多不少,韩臻肯定是摸着吕昭钺的底子来的,不但所有的现钱需要折进去,别说新买的酒庄了,怕是那两架钢琴都要退了。
吕昭钺肯定是不愿意的,他手上还有股份,这点股份现在是个值钱东西,周氏两兄弟还在分家途中,吕昭钺还想漫天要价再要一次,却没想到韩臻和周懿不是周礼那人··下手,肯定是要一次下死手,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你说到股份,还真的可以··韩臻细细和这人点了点这批原材料出了问题后出的问题,化工产品不比别的,这东西还存在危害- xing -和有效时限,胡小敏那边的事情有得扯,但是吕昭钺这边连皮都要给你揪下来。
周懿目睹了全程,韩臻直接点明了,“吕总,你真以为原材料替换这件事就一个赔钱就了结了的你可别忘记了有个东西还没和你算钱呢,你替换了的材料里可是有劣质铝粉,这种东西遇酸遇碱都反应,这要是化学品爆炸了的话,我们都得进监狱,你说要是这玩意危害这么大,你干脆直接把这部分劣质品买下来吧”·吕昭钺喉头上下耸动。
韩臻继续,“可要卖是给了吕总你,你有没有专业处理设备,这点东西不是放在你那里等着出事”·最后这件事的处理办法,是吕昭钺以当年多少钱买的股价,稍稍上涨了一点,就全部赠与了周懿。
十几年前的一万元能和现在的一万元相比·谁都知道韩臻这一手玩得狠,然而韩臻一直在周懿面前不出手,这一次,周懿实实在在地察觉到了他和韩臻这人的差距,在这人面前玩,怕是一切都是徒劳的。
··周老爷子下葬那天,龙城有头有脸的全部都来了,周懿回看了一眼,浩浩荡荡皆是熟人,但老爷子在医院里的时候却没遇见几个,人倒是人走茶凉,但周老爷子确实实实在在的人还没有走,茶就凉了。
外公秦暮画也来了··这人七十好几,却看着比在场许多人都精神,秦暮画看了坟地一眼,小声嘀咕,“不好,不和胧月葬在一起也好·”·周懿笑了笑,周老爷子最后的愿望就是和自己的母亲秦胧月葬在一起,但是等他一闭眼,周礼就把坟地顶在这了这个山头,谁都知道旁边那个位置是为谁留的。
周铭当年为了发展公司娶了发妻黄安敏,后来又因为黄家的问题抛弃了发妻,他后面又看上了刚刚才读书的秦胧月,周懿的母亲还没毕业呢,就被这玩意弄大了肚子··这也就是秦暮画这个老学究憋着气,直到周懿成年后才相认的原因,他气- xing -高,女儿又不听自己的只听周铭的,这么些年,有些事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对,”秦暮画把东西带了过来,他说他之前给周懿过生日的时候题了幅字,外公看着周懿那清瘦的小脸有话要说,但手拂过卷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本来是想给你们写个百米那还百年好合什么的,但是我想了一下,周懿你现在最需要的不是这个,小韩也是有心的,知道你最近忙,没时间看我,他也和我讲了讲你的事情。”
周懿不知道在自己不知道的时间里,韩臻又去做了些什么,他缓缓展开卷轴,上面写着一行大字··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周懿手抖了抖,抬起头来,秦暮画叹了口气,他拍了拍周懿的肩膀,“你们这点公司里的事情我也不懂,外公老了,有些事情也不是我们这些外人可以说的,这些事外公也只能想到这一句话……”·周懿嘴角动了动,“东西我会收下来的。”
秦暮画笑了,“随便收着,别人看到了也别说是我送的,求字的人其实挺多,别说我偏心·”·周懿听闻笑了笑,他把东西收好····时间飞快地过去。
好像今年的一切在冯一心想要跳楼的那个时刻就按下了快进键,周氏彻底分成了两半,老爷子说没也就没了,刚刚还在肆虐的秋老虎离开了龙城,公司里不少办公室空了下来。
周懿总算从当初人家口中的二少,成了正儿八经的周少了··不,周董了··他再也不用排在周礼后面,手下的人都是精明的,能够不提到上面两位周氏成员就一概不提起,周二少这个名号消失在过往中,现在大家嘴里只有周董这个称呼。
·时间一晃就到了九月份,韩臻自打参加了周老爷子的葬礼后就再次不见了踪影,周懿想过问,却又不曾过问·韩臻过生日的那天,周懿记起来这人说过的话,他来到了韩臻买的宅子,然后做了一满桌的菜。
周懿无时无刻都记得那个契约··然而等到深夜,也没有人回来··周懿坐在那里,突然就明白了那天想要下车结束契约的自己到底是在纠结或者不安什么,他最害怕的,最不安的,不就是这样的夜晚·过于安静,过于静谧,太过容易被人遗忘。
就像是所有浓烈想要诉说的感情,在这种夜晚都会凝结成苦涩的夜,当周懿还在自己的那间房子里的时候,每当遇到这种时刻,周这人手中的香烟不断,猩红色的烟火从不消失。
而今天,周懿却没了那种想法··他起身,伸手拨了拨那已经冷掉了的鸡汤,周懿关了客厅的灯,径直上了楼····当韩臻推开门时,周懿已经睡了。
黄色的光线暖暖地投了下来,在这个空间里劈出一条狭小的道路,韩臻慢慢走了进来,周懿呼吸平缓,但眉头紧蹙,看样子到了梦里还忘不了那些烦心事··韩臻站在床边,却并未坐下,他刚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寒气,周懿身体差这点他是知道的,就怕冷着了对方。
他弯下腰来,记起十年前自己离去时那个夜晚也是如此的··而周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起连睡梦里都皱着眉头的·他伸手挑开了对方额头凌乱的碎发,对方额头似乎有点儿烫,韩臻俯身,吻却落在了那人额头,他的手指看似拂过周懿的眉心,却没能把那眉角抚平。
“因为我爱你·”·因为这场戏是演给我们俩看的··那个周懿不断追问的答案终于在此刻被人说出了口,然而听众已经深深睡去,这三个字融入漆黑的夜里,又消失不见,韩臻移开目光,慢慢退出房间,当他合上门的那一秒。
周懿睁开了眼··【第肆战 平局】·第四十五章 ·周氏在上次那件事情后轰轰烈烈分成了两半,长子周礼果真带着他的老部下,连同着原原材料车间的负责人吕总一起去了新工厂,余下周二少则得到了整个老厂,和已经成熟了的老工艺。
就算老人走了不少,可那周二少得到的可是现成的订单和市场·外人纷纷道周二少这是捡了便宜,谁也没想到,五年过去了,那周二少一朝翻身,最后捞到的竟然比他那哥哥要多的多。
都说周老爷子偏心,没想到,死前,这人又把心放回来了··外人是不知情,但周懿心里清楚,周氏老部这边看着是捡了个现成的,其实内部早已千疮百孔,如果现在没有新的产品和技术作为接替,死在这里只是早晚的事。
于是热固溶再次被提上议题的时候,全公司上下一致同意,再也没有反对的声音··坐在那个位置上,周懿能够看到众人所有的表情,那副外公送的大字就挂在自己正对面的那墙上。
周懿心里明白,这一次结果会这么好,不是因为热固溶的先机被人看到了··而是因为他坐到了这个位置··所以他赢了··.·周懿被公司里的事物弄得脱不开身,等他有一天回过神来时,窗外已经飘起了大雪。
纷纷扬扬,满天都是白色的冰晶,那一刻,周懿甚至不记得现在到底应该是什么季节··他点开手机,最新的一条消息就是韩臻的,他对对方的记忆还在夏天那炙热的拥抱里,九月份金秋时节的那个夜晚,现回过神来时,外面苍白一片,已至今年末尾。
韩臻:【公司现在如何】·周懿:【还好,热固溶第三条线可以上了·】·从那天医院停车场分开开始,他们就不再谈起有关契约的事情,好像韩臻就真的是下龙城帮助周懿一般,周氏属于周懿的那一部分到手了,韩臻功成身退,故事像是要完结般。
韩臻:【成,休息好了,公司也上路了,契约我这部分你做好准备了吗】·周懿手指停在半空··半晌以后他回答··【好了·】·十分钟以后,韩臻发来了一个附件,周懿还以为是契约修改后的新条例,一边喝水一边点开看了一眼,才一眼,差点把周氏集团的新老总呛死在自家客厅里。
附件.PDF·文件名:韩臻生活饮食起居习惯·.·草··周懿暗自骂了一句,对面那人不知道,但他还记得上次那天晚上韩臻对自己悄悄说的那句话呢,这文件看着正经,实则和调情只有一线之隔。
周二少脸上温度上去了半秒,但是他还是先打个电话确认一下比较好··“发这个给我干什么,是要我背下来”·韩臻明显是猜到了周懿会有电话过来,这人语气里透着正经,“今年过年你要和我回家,我们结婚了你还记得吗,我姐那边你临时抱佛脚肯定是过不去的。”
周懿愣了一秒,他才记起来结婚了这件事··“那……”·许久不曾沟通,韩臻的语气从机器里透出来,却显着无比的正式,“记得我契约那部分要求,我们还要演上很久呢。”
听到这里周懿不由慢慢地放下了水杯,他的手放在桌面,那一刻,他的心情不知为何和桌面一样冰冷··“我还记得呢·”·.·包名章说过,爱情这种事情,风水轮流转是很正常的,你说打麻将吧,总有那么几个横空出世的天纵奇才,人家就是不会输,这手气就是转不出来。
但爱情不一样··他说过周懿这一点,不要装,不要排斥,不要揣着架子,也不要假装不知道不清楚,周氏出事这段时间,韩臻暗示的已经很明显了···如果那人真要较真,周懿那段时间光热固溶都忙的焦头烂额,韩臻喊你去演戏,要你去陪着他浪漫土耳其七日游,你周懿敢不敢走·你工作敢不敢放下,公司敢不敢不管,他要你周懿和他假上床,你是光着身子躺上去,还是穿着衣服腿张多大,是后入还是正对·这韩臻明显放水都放成这样了,你真当人下龙城是来做慈善的唬着你周懿签了了合同,又是帮着弄订单又是帮着解决周礼的,帮了个忙就跑了·人都是有欲望有目的的,你周二狐狸有什么好,什么好除了长得好看一点,周懿,再过几年,等你老了,就没人要了·说到这里,周懿一踹开包名章的椅子,“我好歹还是个老总呢。”
“呸”·包名章呸完赶忙改口,他调整坐姿,“不是呸,是对·我说你周二啊,你爸也死了,周礼也混了,当初那事也过去了快五六年了……”·包小胖子想着也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了,有些事情是可以翻页了。
“你呀,遇到了个能容忍你的,就嫁了吧·”·“说着我人老珠黄没人要了一样·”·.·包名章白了周懿一眼,周二少立马白了回去,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周懿抱着胳膊往后坐了坐,不知道今天抽什么风,自己竟然把契约的事和包名章说了。
可能是真的寂寞了··“早知道啊……”包名章拉长了声音··“早知道什么”·周懿看了过来,今儿是快小年了,包名章他们家是真的对周懿上心,每年年末都会请孤身一人去家里吃个饭,包名章今不提吃饭的事,这人拍着膝盖,摇头晃脑。
“早知道啊”·周懿又要去踹他··“唉唉唉唉,早知道你们俩是那种关系,当初请韩臻来农家乐的时候我就应该安排些什么群众喜闻乐见的剧情,亲亲脸啊,摸摸小手啊……”·包名章一跃而起,躲过周懿的袭击,他还不忘加一句,“是吧,按照你们那契约,你不亲也得亲,亲了那韩少还欠我一个人情……”·周懿直接抄了东西。
“唉我说你,周二你看看你自己,你现在和我闹的模样不就挺好·”·包名章不开玩笑了,他说正事,“不是我说你,你对着那韩臻,私底下肯定是没好脸色的,可能是你自己觉着没好脸色,但其实你很正常……”·周懿头疼,“我刚哪句话说了我看上韩臻了,我就说了有个契约。”
包名章,“好好好,你妹对那韩臻上心呢,龙城懿二狐狸是稀里糊涂被人糊弄了签了个契约,您今儿是来找我讨论事情的·”·周懿开始后悔和包名章开口了。
.·“站在我第三者的角度来给你周二分析,”包名章一副正经模样,“我们从头到尾开始哈,去掉韩少爷帮您弄订单,斗周礼,闹分家,帮抓人,我来……”·说到这里包名章都说不下去了,他呸了声,“妈的,你和我说这契约的事,是来炫耀的吧”·“别忘了我还要完成他那一部分的契约内容……”周懿往后靠了靠,美人按着眉心,“我还要追人呢。”
包名章不说话··看到这人竟然不说话了,周懿扭过头来,包名章抿着嘴,契约讲究个公平- xing -,他韩臻最擅长的和你周懿最不擅长的搅和在一起,是个人都知道不用猜了。
.·“这样吧,反正就三年,”包名章起身,“三年不行,周懿你就退出来,就当被狗咬了一口,除非……”·周懿看过来··包名章皱眉,“他说就你那追人技巧,还有人在看”·周懿至今没有和人说那天晚上韩臻来到自己房间后所说的话,他看着包名章,包小胖子嘿嘿了一声。
今儿是周懿在他包名章面前,强行给自己塞了一大把狗粮,这不隔应一下就不姓包,于是他道,“怕不是演给韩臻,韩大少爷前任看的吧·”·周懿立马黑了脸。
包名章笑了,“那可是有可能啊,追人和隔应人不冲突,怕是那看着的人你不认识,可韩臻认识呢”·.·转眼到了小年夜前夕··周懿乘坐的飞机准时抵达,下飞机以后,北方的冷空气让人精神一震,他才出来,远远的就看见韩臻那人了。
那一位似乎一直喜欢深色,深色系越发衬得韩臻这人寒肃无比,看到周懿来了,韩臻第一时间帮着提起行李··“这么少”·“年后立马开始赶工期,”周懿四下看了看,没看见孟自在,“好不容易工艺成熟了,我多多……”·“我早上喜欢吃什么”·周懿差点咬着舌头,“……有时间我会做面条给你,平常很普通,牛奶不能少。”
韩臻绷着脸,“我手机号码最后四位”·周懿叹了一口气,他可不想在大庭广众背这个,于是周二少挡着脸往前走,“9XXX。”
.·这个情况直至上车才结束,周懿也来了脾气,“就不能上车再问”·“路上我们要说的更多,家里的亲戚你都要有个数,我的那些事还是简单的,你好歹提前了解了,今天……”·今天韩臻连司机都没喊,亲自下来接周懿就是为了等下的事情,他认真起来整个人看上去都是黑压压的一团,不由看着越发严肃。
“今天的重头是我姐姐·”··周懿难得见到这般严肃的韩臻,他如临大敌,龙城懿二狐狸难得如此防备,他仔细听了一路,到了地方战战兢兢跟着韩臻进了门。
推门听见两小姑娘笑闹声,两六七岁的双胞胎女孩从房间跑出来,喊了声舅舅·周懿一愣,你没说你还有侄女呢,别说东西了,连心里思想都没好准备。
韩臻估摸着也是忘了,毕竟家里还有一位更加重要的,一时间忘记了怎么和周懿解释,还没等周二少瞪完,只听得房间里再有了动静·周懿听着那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一点一点靠近。
韩臻咳嗽一声,“姐,这是周懿·”·周懿立马抬起头来,笑容挂上脸,手才伸出去呢,来人握了握,韩穆菁姿态大方,不带一点胭脂粉气,对方毕竟是韩臻的亲姐姐,周懿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百闻不如一见,”韩穆菁拍了拍周懿的手背,“一看就是个精明的·”·第四十六章 ·周懿听韩穆菁这么一说,不由笑了,“哪里,我……”·韩穆菁再拍拍他的手背,眼神中透着亮,“是真精明。”
说罢姐姐转身就进了屋,留下韩臻还有周懿两人·精明这个词处于中- xing -的位置,今儿从韩臻姐姐口里说出来,却莫名有了一股味道,韩臻一手一个侄女,直起了身子,这人和周懿对视一眼。
知道她厉害了吧·周二少心有余悸,他嘴角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韩臻这俩侄女名字取得特别有意思,叫‘陈小左’和‘陈小右’,听着也不像是小姑娘的名字,但是周懿绝不可能把这话说出口,但是两个小姑娘往自己面前一凑,那水汪汪的眼睛一瞪,那就有意思了。
“周叔叔·”·完了,第一次上门得要送礼的··韩臻之前按说了这个由他来准备,周懿本以为都是些长辈什么的,周懿思想上倒是做好了准备,没想到这对小姑娘一出场,周二少眼见着就怂了。
“叔叔你好白啊·”·“叔叔你叫什么啊”·周懿连三秒都撑不下,只能求助似得看向韩臻,却难得看到那人如此温柔。
韩臻盯着自家侄女目不转睛,他一伸手,两个小姑娘又转过去了··正巧韩穆菁从房间里出来了,她上下打量了这两人一眼,随口问了句,“怎么,喜欢孩子吗打算什么时候要”·韩臻刚想开口,韩穆菁手一摆,“你个亲舅舅这么久没回来了,先带着左左右右出去转一圈再说,我和周懿在家等你们,先去。”
韩大少抱着他那俩侄女的时候还不放心的看了周懿一眼,但韩臻那pdf里还真的有这个的内容,房间里两人听着房门一合上,韩穆菁抬起眼来,周懿赶忙回答··“孩子的事,等他工作安定……”·“那你知道韩臻是做什么的吗”·这位女强人坐下,挑了个合适的位置重新看向周懿,怕对方刚刚没听清楚,韩穆菁还特地重复了一遍,“知道他一直在外面忙什么吗”·周懿坐姿有点僵硬,“外贸……”·韩穆菁笑了。
周懿立马闭上嘴不说话了····韩穆菁是韩家长女,年纪小小就送出国读书,韩臻出事的时候她回不来,在大洋那一头干着急,后来韩臻去了周家,一下子没了联系,一两年后才见了她的宝贝弟弟。
也就从此知道了周懿这个人··这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不清楚韩臻这十年的为周家做的那点事情··但毕竟一个是自己的亲弟弟,一个是自己亲弟弟看上的人,韩穆菁看周懿,那真就是恶婆婆看新上门的媳妇,那是左不满意,右不满意的,怎么都觉得自家弟弟吃了亏。
但问题是,人又是自家弟弟看上的··“听说韩臻平时帮着你处理了不少公司上的事务,怎么,你就没问一问他有什么为难的帮着分担点也好,我们家也不指望你一个大男人留在家里当家庭主妇,工作都忙,但是该帮着的,还是得帮着对不对”·周懿这些年,什么场合没见过,正儿八经的见家长这事却是第一遭,他还没想到底应该用什么态度来回答刚刚这些话,韩穆菁放下手里的茶杯,再然后问了句。
“小周之前是有过对象的是吧”·这天底下还有什么事能够瞒得住这家人·“就之前家里安排了对象,当时是订了亲。”
周懿倒是坦荡,但还没来得及继续呢,韩穆菁又道,“听说是个姑娘”·“……”周懿干笑一下,猛地记起来韩臻今天接自己时的表情,那人沉默不语,以往在外面威风凛凛的韩大少此刻成了忧心忡忡的那个,估计就是怕自己在这里为了难。
周懿想着怎么也不能让韩臻再继续为难下去,他重新摆正了身体,笑了笑··懿二狐狸的面具带了上来··“男男女女没什么区别,只要能遇到了对的人,我就已经很幸运了。”
“也就是说,之前遇到的不是对的人咯,”韩穆菁绵里藏针,“那位姑娘又怎么不是对的人了·”·纠结在这一点上,隐隐就透着有点为难周懿了,但是周二狐狸也不是专程过来被人为难的,无论穿小鞋是不是韩家的传统,韩臻和自己的面子得回来。
“因为我是同- xing -恋,之前那位姓赵的姑娘是家里安排不得已才在一起的,但是我和韩臻不同,”周懿特地在中间这里加重了语气,他知道韩臻和自己也是家里要着联姻。
“我和韩臻是有真感情的·”·听到这里,韩穆菁不由放下了茶杯,她那眸子在周懿身上一转,又移开了,“成,你们的事自己为难去,我就是多嘴嘀咕一声,我本还想着小周是男女都可以的。
我弟弟呢,是个单纯的,到时候还要你多多照顾·”··“哪里,哪里·”·周懿一时间还没意识到这是个什么套··见韩穆菁伸了手过来,周懿只能同时接住,他整个人在对方的注视下浑身都不舒服,姐姐轻轻拍了拍周懿的手背,“你经验丰富,床上的事情多多照顾着点我弟弟,他还不懂呢,你要主动点。”
话题到了这里,周懿可算明白了,不由臊得慌,但是他也从韩穆菁这番对话的态度中看出来了点什么,这位女强人可不是那种随随便便见面就给人下绊子的角色··周懿看向对方,终于明白了。
“姐,别调戏我了·”·韩穆菁笑了一声,声音有点短促··她抽出手来,轻轻点了周懿手臂一下,这一次态度好了许多,再次开口的时候就没了刚刚那种说这话都透出来的尖锐,韩穆菁语气里透着一股笑意。
“其实没有什么,小周你别在意,刚刚就是想唬唬你,看看你沉不沉得住气,你和韩臻在龙城闹了那么大的事情,多多少少家里都有点好奇·”·周懿还记得呢,韩臻当初和自己结了婚以后,告是告知了韩家,但是这件事在龙城却是保密的。
怕是闹了这么快大半年,韩穆菁可算察觉了··“就……”·“就小周你不和我们家结婚,公司剩下的那一部分难拿吧。”
韩穆菁这一打断,打断地突兀,周懿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呢,韩穆菁笑了,“你放心,就你们家那点家产,说实话,陷在那里面干什么,你要什么,韩臻想着办法分分钟都能给你最好的,多学着哄哄人,嘴巴好一点。
韩臻开心了,你这边不就放心了·”·今天这场对话,听着韩穆菁处处为周懿着想,实则处处都带着刺,周懿就算是和赵雪雪联姻的时候都没有这么被人为难,而韩穆菁绵里藏针。
听着,像是说周懿高攀了韩家··但又不是高攀了的事情,更多的表达出来韩臻在帮周懿分家这件事上的不满·周懿坐在那里细细听了片刻,他本就做好了心里准备,今天真遇到了,没想到还到是真要演一场恶婆婆与新媳妇的戏码。
“分家这件事主要是韩臻看着我为难,我确实没什么能力,比不上韩臻那么厉害……”·周懿想着你就是不舍得你那弟弟觉得配我糟蹋了呗,我就拿你弟弟来做挡箭牌,周懿那双桃花眼弯弯,“再说了,他也是心疼我。”
但这些话在韩臻告白之前说出来和告白之后说出来还是有些区别的·若是之前,周懿还可以装糊涂,这话就当是演戏专用的,你要几分虚情假意,我周二狐狸就掺杂着几分虚情假意。
可现在不是了····按照周懿- xing -格,应该是一套话漂漂亮亮说下去的,但不料那个‘心疼我’才出口,嘴里就堵了东西··有些话你可以说,但有些话,过了心了,说出来就必须带着几分真情实意。
韩穆菁坐在周懿对面,盯着那双桃花眼不放,她把周懿眼神里的那边细微变化看了个透彻,嘴角不由扯了一下,周懿这才记得继续,“就,韩臻无非是想帮着一把了。”
恋爱这种事情,就像是心里有着一汪水,韩臻已经把周懿心中那点水捂了个滚烫,现在但凡是外界一点点触动,溅出来的那点落在心头上都是烫的发颤,周懿心里动摇了。
那眼神里看着就变了··韩穆菁这么厉害的角色,怎么不清楚··“今晚睡这里吧,家里还有客房呢·”·这个女强人的语气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就软了下来,也不再一步二步的给周懿下套了,周懿想着不被为难了也好,只能答应,她握着周懿的手不放,眼中笑意满满。
“都结婚了,住姐姐这里也是应该的·”···韩臻至今不明白自己那强势无比的姐姐为什么一下就对周懿改了态度·按照周二狐狸那狡猾劲,周懿若是越是狡诈,他姐姐就越是要难为一下的,不料才带着侄女出去走一圈的时间。
韩穆菁态度一变··周懿还真的有点新媳妇上门的味道了··当天晚上连韩臻都没预料到,自然是也没有预料到下一步,准备好的酒店没有去,韩穆菁直接指了指家里的客房,她倒是厉害,句句点在了关键上。
“都结婚了,怎么不能睡自己家了,还出去住,这不是瞎闹·”·韩臻对周懿这点心思韩穆菁倒是一清二楚,并且韩穆菁以前还点过一句,那就是韩臻这不叫爱慕,已经近乎于偏执。
若是那周懿是这边的还好,若不是,你还能把人绑了过来·而十年过去了,今天一看,韩穆菁这颗又当妈又当姐姐的心才算放下来了大半··若是有缘,那就这样吧。
她把韩臻推上了楼,姐弟俩交换了个眼神,韩臻知道了··“你这……”·姐姐一巴掌让韩少没了声音,“我这怎么了结婚了,抱着睡都是应该的,就当我是恶婆婆,给我上去了”·第四十七章 ·说来可笑,韩臻和周懿结婚这么久,就只有一个晚上是同床共枕了的。
而那一次周二少还醉了酒,韩臻至今记得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周懿那翻脸不认人的模样,所以这一次,他推开客房房门的时候还有点犹豫··没想到周懿不在··那人在阳台上打电话,韩臻没想到,到了小年的时候,周懿都还一心放在工作上。
··“周二啊,老子给你找到人了·”·北方天起寒冷,周懿站在阳台上嘴角直冒白气,他语气有点疑惑,“你说什么”·包名章不卖关子了,这小年夜都快到了,这人还在外面为周懿卖力,“还记得你那热固溶的东西吗,我给你找到技术人员了,全世界一等一的高等人才,你绝对满意”··想当初周懿去外国学习热固溶的时候,热固溶这项技术还属于绝对保密的呢,周二少三年也就摸到了皮毛,他是真没想到包名章能够有个这个能耐,周懿追问了句,“你是怎么遇见的,不是被人下了套给骗了吧”·“不是,有个名人你知道吗,梦倩就是那个,那个我们读书时候贼又名的那个梦倩她下龙城来拍戏啦,听说你周二在弄这个项目主动找过来的。”
周懿站在寒风中吹了大半个小时,才明白包名章说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梦倩女神今年年底在龙城这边演戏,正巧她有个师兄,那师兄的弟弟又在国外学得是热固溶这门技术。
这年头,大家也没了当初一定要呆在国外不回来的想法,再加上那师兄的弟弟好像惹恼了自己的导师··这不就是想回来找个稳定的下家嘛·周懿大喜,有人说他的运道上来了,果真还是上来了。
这种好事,还是专业一对一高尖人才都主动来了他这里,这不是老天爷帮着周懿把这项工艺弄给好了·周二少站在寒风里大大的表扬了包名章一次,等挂了电话进了屋,整个人的鼻子都已经红透了。
“什么事这么要紧”·韩臻上前给周懿揉手,南北方果真是有差距的,南方那是- shi -冷,温度不见得低,周懿习惯了龙城的天气,北方的夜没想到是这般寒意刺骨。
他一时没保暖得好,现在整个人都在抖··“包名章给我找了个真正意义上技术对口的过来了·”·韩臻坐在那里,周懿就站在他身前,韩大少倒是不说什么,但是在心底又把那包名章记上了一笔。
这分明是韩臻用来加情谊的东西,怎么次次都被你包名章着玩意抢了先·但韩大少倒是沉得住气··“谁介绍的不是什么角色专门来骗你投资的吧。”
·周懿不说····今天白天韩穆菁还提点过他们俩的事,说周懿太受韩臻照顾了,这事不好·虽然语气里带着几分提点,但今天晚上这事,周懿就不想再让韩臻这人为自己- cao -心了。
于是周二少转移话题转移的飞快,“这事还说不准呢,怎么说也得面试一下·对了,不是说好了今晚住外面的吗·”·也是韩穆菁厉害,白天匆匆一句提过了以后就不再开口,周懿也不敢再提,她故意把这小两口留了下来,到了现在这时候,韩臻要是当着他姐姐的面把人送到宾馆里去了,那以后再提自己和周懿那点事,那可真就开不了口了。
“姐姐想着我们已经结婚了,无非就是想看一看我们的关系到底如何……”韩臻握住周懿的手,觉着对方脸上已经有了点血色,“这样吧,我睡地板,你……”·周懿打断,“不用。”
说完就觉着有点儿太急了,周懿清楚,自己那心中的一汪水早就被搅得浑浊不清,听韩臻这么一说,周懿不就先开口喊住了人,但这一开口,周二狐狸却又不知为何脸上烫得慌。
“姐,你姐姐今天点了句,怕是…”周懿找了个好借口,“…怕是一直想打探什么·”·韩臻不清楚周懿脸上那是因为气色回暖了而红的,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但自家姐姐的厉害他也是清楚,怕是周懿今天下午不好过,他于是起身,“这样吧,你刚刚冻着了,先洗澡,我来准备房间里的东西。”
饶是周懿,平日里再怎么装,这般也是有点羞到骨子里去了,他白天还不觉着,今天韩臻要自己先去洗澡的时候,周二少竟然走出了一身不畅快··韩臻皱眉,“怎么了”·周懿摸了摸眉角,“没事呢。”
··之前说过,韩臻身材高大,体格惊人,等这人从浴室里走了出来以后,再这么一看,更是惊人,缭绕的雾气在韩臻背后散去,周懿的目光在那人睡衣下凸起的肌肉线条上匆匆扫了一秒,立马就移开了。
韩臻怎么能想到,自己当初住在周懿家里的时候,想尽办法脱光了诱惑这人,不料周懿不为所动,还一心想着算记自己·今天真到两人携手要来骗过自家姐姐的那一刻,周懿反倒注意到了。
只可惜韩臻今天的心思不在这上面··韩臻生怕今天不在自己的时候周懿受了委屈,他往床边一坐··瞬间床面就陷下去了一截,这床太软,周懿本来还举着个Kindle想要装模做样一番的,这一下,连人带着电子书都往韩臻这边翻了过来,周二少狼狈无比地爬起来一看,韩大少一脸无辜的看着自己。
周二少气不过瞪了一眼,你是白吃那么多的啊·倒是韩臻笑了,他帮着捡起周懿的Kindle,这人颠了颠,“这玩意你平常不是用来压泡面盒的吗”·周懿记起来了,当初韩臻住他们家的时候,第一句话就是问问周懿要不要用书房,当时自己就是这么回答的,他就一个不务正业没人看得起的二少,就连Kindle都是用来压泡面盒的。
“别闹,我现在手上有的是产业了·”·韩臻手用力往下一撑,周懿重心不稳又是往床中心一翻,韩臻帮着收起电子书,周懿还有心思看这些资料,应该是还好,他道,“劳逸结合,这么晚了,得睡了。”
亏得周懿陷在着柔然的大床上抬不起头来,不然韩臻分分钟就能察觉到这人红了脸··韩臻关灯,“睡了”·周懿马不停蹄地往自己那边缩。
··房间里瞬间就暗了下去,周懿屏住呼吸,他能听见韩臻那边的动静,他听见那人掀开被子,往下躺去,整个床面往下陷了陷,周懿又往床中心滚了点··韩臻扶住了他。
那一刻,对方的体温炙热到发烫,周懿低着头,耳边的心跳如擂鼓般阵阵响起,韩臻看他今晚上如此沉默,于是安抚道,“你其实也不用演的这么卖力的,如果觉得太为难了,和我说一声,我们早点回家就是的。”
周懿抬起头来···太黑了,房间里太黑了,黑到他看不清韩臻的表情·周懿猛地记起孟自在和自己说的那些话,不要装,不要假装不知道,也不要以为就你自己最聪明,将心比心,你想要什么结果,都是和你自己做的决定有关的。
周懿往下缩了缩,被子里温暖至极,他不由眨了眨眼,韩臻伸手过来帮着自己把被子边缘理了理,不然晚上不好透气··周懿在黑暗里开口,韩臻听起来那人语气里透着精明和欢快。
“你放心呢,我知道·”···这一边,包名章正在送人上车走··他难得来到这纸醉金迷的现场,不是包名章没开过眼界,是他真的第一次来见识了一下所谓的娱乐圈聚会会是什么样。
其实还好,今天就是一群人聚了聚,传说中的场面一个都没见着,但他主要是来见人的··梦倩女士刚刚上车··包名章屁颠屁颠地上去了,还想着明天在娱乐版块自己能不能混一个头条,但大家都清楚,这是不可能的。
梦倩早年以清纯小女生的姿态出道,现在的她已经不需要继续当初的人设··这一位手腕强,接触的面也多,正处于到处找人拉投资入坑的阶段,不然也不会来了龙城就和包名章遇见了。
包小胖子还在感慨周懿遇到贵人了呢,他正想继续,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小胖子话题一转,“哎呀,都是……我被人带着进来还没想到这一点呢·梦倩女神你,梦倩女士你说要照顾你那师弟的弟弟,我们也要回报一下呀”·包名章改口改得匆忙,身旁这位美艳动人的女星倒是笑了,“我们这一行赚钱不就是指往你们这些大佬能够投资一下,帮着投个剧,推个人。”
“投,投资什么”包名章赶忙问··“剧本,”梦倩是真笑了,红艳的嘴唇在车载灯光下透着一股不详的征兆,包名章眨眨眼,啥剧本啊·“到时候还想请你们那位周董看看,我这里有个好剧本,想让他过过目呢。”
··周懿是在一片嘈杂声中醒来的··他摸了摸身侧,温暖还没褪去,周懿顺着外面的嘈杂声起来看了一眼,楼下一群人,热热闹闹,果真是过年的气氛。
韩穆菁的房子是那种两层独立小别墅,还距离市中心极近,在寸土寸金的锦城简直就是炫富一般的存在·周懿之前知道韩家的分支众多,今天这么一看场面,不由也愣了一下。
·左左坐在韩臻的脖子上往上瞧··“周懿叔叔·”·她这一指,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周懿立马就退了进去,反倒是韩臻笑了·陈小右不乐意了,抓着舅舅的裤腿,“换我了,还有那得叫舅妈,不叫叔叔。”
全场大笑,有人帮着一把把右右抱起,大家夸赞道,“对,就你说的好,等下记得叫舅妈·”···周懿下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起的太晚了,没想到韩穆菁坐在客厅里一动不动,见自己来了,她摆摆手,“起来了别去和后面那群人胡闹,先吃早饭再说。”
听着后面的动静,怕是韩穆菁的丈夫陈军也回了家,一圈人在房子后面好不热闹,周懿问了句,“这是”·“韩臻说是你身体虚,今天想要给你烤只全羊补一补呢。”
周懿一口粥没喝好,差点全部喷了出来··昨天晚上他们俩睡觉的时候,那床不知道怎么设计的,就是往中间陷·睡着睡着,韩臻一个激灵就醒了,不是因为其他的,是被周懿的体温冻醒了。
身旁这人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冬天全身上下透着寒气,上次在农家乐还好,毕竟天气还没完全冷下去,现在这一冷,反倒把韩臻这个大火炉给吓着了··周懿还以为昨晚上是做梦呢,没想到是真的,韩臻抱着自己不放,倒是半夜自己全身出了汗热得慌。
旁边这人抱着自己不让透气,又怕掀被子凉了去,周懿做了一晚上被热带章鱼缠绕的梦,没想到竟然是真的··他咳嗽一声,“韩臻,那是,咳咳,主要是他……”·韩穆菁眯着眼,“我弟弟往常可不会主动做饭呢。”
周懿红了大半边脸,“就,他想着回家了,想主动表现下吧·”·第四十八章 ·周懿到后面的院子的时候,果真是挤满了人··他听说过韩家之前的一些情况,但今天来看,年轻的一辈还是有很多的,等自己一推门,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落在自己身上,周二一时间找不到缘由,倒是韩臻察觉到动静看了过来。
“周懿,来,到我身边来·”·烤羊是用的那种铁架子,整个罩了起来,也没有什么烟雾,不知道是谁弄来的新奇玩意·周懿和身边的人一一点头示易,他走到韩臻身边时,那人一边转着手柄一边道,“都是我姐夫那边的人,都是亲戚,不用太拘束。”
原来都是陈军那边的,周懿还以为是韩家之前的分支,这下好了,更是隔开了一层,人都不认识,你要他怎么办·周懿想,我连你姐夫都没见过呢,怎么不拘束·才这么想完,就有人上前来打了招呼。
··韩穆菁的丈夫姓陈,陈军当初也是在在外留学了一段时间,正是韩家出事那时候和韩穆菁认识的·这一位身材清瘦,但却不显得瘦弱,隐隐还透着一股精干的味道,陈军只道自己在机关工作,其他的一概不谈,周懿还没开口,倒是这人的目光在周懿身上打了好几个转。
“久闻其名,明天可算见到了·”·手还握着呢,这话一出口,在场所有人都笑了起来·周懿不解,他自然是不知道韩臻那十年的过往,但今天在这里的都是清楚的,韩大少爷拒绝了那么多加的婚事,不就是因为当年这个留在龙城的老相好·周懿也只能笑笑,他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哪里,早知道早点过来拜访一下哥哥你们。
···”··“你是得早点过来,”陈军也不见外,他拍了拍周懿的肩膀,“你不过来,我们怎么见得到韩臻亲自下厨这一幕。”
在场又有人悄悄笑了,但周懿却不觉得这种氛围难呆,这里面的笑意背后藏着一股善意的味道,周懿本来就敏感多思,今天这烤肉会却比他之前遇到的那些腌臜事要好多了,他没有不自在,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羞涩。
“那是,他主外我主内·”·周懿本就是照着那韩臻写的pdf上的内容说一说的,这话一出口,就连韩臻都笑了·那人在外人面前笑的时候很少,不过今天却真正的笑出了声,韩臻示易周懿过来查看工作。
“一整只烤全羊,够你吃了吧·”·周懿白了他一眼··韩臻不问周懿为什么体温那么低,身体素质相比以前下降了那么多,这人对周懿那是温柔到了骨子里,甚至为了不让自己早上起来觉得尴尬,韩臻提前起了床,特地错过了周懿的作息时间,就怕身边这人会再一次感到不安。
人心都是肉长的,你说还有什么人会察觉不出来·只是碍于那些羞涩以及契约不曾开口罢了····韩穆菁是个嘴巴挑的··她幼时什么好东西没尝过,出去了以后也是好好养着的,自然是不缺那么一点,但这人也对自家弟弟烤出来的这只全羊表示了赞赏。
烤全羊若是现在电动的那种,压根就不要人守在边上转着,倒是韩臻这位大爷不擅长厨艺,说是要烤羊,那也就只能出力了··温度有点高,弄了一上午也出汗,韩臻这人把身上的外套一脱,穿着衬衫就开始了。
旁边一圈,连带着周懿都是等着吃肉的··不要觉得一只羊多,整只烤下来,也没多少肉·再加上今天在场的年轻人多,分下每人手上来也没有多少·周懿是沾了韩臻的光吃到了饱,但是至于厨师如何,那就不知道了。
于是他偷偷藏了只羊腿下来··也就是趁着大家对羊大卸八块的时候故意把一只腿给提前拿开了,韩臻转了一上午的烤炉,热得满头大汗,一身油污又怕弄脏了其他人的,他只穿一件衬衫坐在花园边,刚刚喘了一口气,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了动静。
哼哧哼哧的··扭头一看,旁边那家养的两只大狗正杵在栏杆那边了,这俩玩意一上午被烤羊肉的味道馋的够呛,现在韩臻带着香味来了,口水都眼见着往下滴·韩大少看了个趣,得再一抬头,周懿就站在自己边上呢。
“不去吃”·这羊还是特意为你准备的呢,只见周懿把藏在背后的东西拿了出来,羊腿裹在锡纸里,还是烫的·周懿烫的手都红了,他一边捏耳垂一边拨开外面那层,周懿递到这人身前。
“唔·”·韩臻看了那腿一眼,又看了周懿一眼,他笑了··“喂我”·按照往常,身前这人还得挑一挑眉头,傲一傲,但没想到周懿真的老老实实地拨开了锡纸,他把骨头翻了边,把肉多的那边露了出来,“吃吧”·韩臻嘴角动了一下。
“回来了以后演技上升的不错啊·”·还没正儿八经正真尝上那么一口,只听得身后栏杆哗啦作响,韩臻和周懿定眼一看,只见邻居家那两只狗见了那羊腿跟疯了一样,拼命地往这边挤,眼白都快翻出来了。
周懿把手里的羊腿往后收了收,狗见状差点把篱笆拱翻····等韩穆菁接道邻居家的电话走出来的时候,小两口挤在一起坐在台阶上,已经对着那两只狗把羊大腿啃完了。
“你们俩……”·要不是邻居家装了监控,在国外旅游不忘多看家里一眼,韩穆菁还不知道她平时那稳重无比,让人依赖的弟弟能对狗做出这样的事来。
韩臻刚刚才在周懿面前露了一手用刀羊骨头撬开,周懿捧着骨头还犹豫着要不要嗦一下,姐姐就来了··“你们俩玩的挺开心啊·”·韩臻笑了,“刚来我们家,不轻松一点不就太拘谨了吗”·韩穆菁不说话,还拘谨,别人家这狗都要气翻天去了。
见来了认识的人,邻居家那两只狗越发活跃了,韩穆菁瞪了它们俩一眼,这栏杆都要拱翻了·她插着腰又看了过来,目光在周懿手里的食材上一扫而过,姐姐心知肚明。
“得,我都没见到有人给我留块骨头呢·”·说完她就丢下这小两口去找自己的老公了,周懿抱着半截羊骨头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韩臻盯着自家姐姐的背影,讶异了片刻。
他是知道韩穆菁的厉害的,自家姐姐眼睛里进不了沙子,今天对他们俩这般态度也是极其少见了的··周懿上次到底说了什么,这么加分能让他姐姐都放水了·“你们俩上次聊了什么”·韩臻嘴唇抵在羊骨头边上,周懿还在犹豫着下口呢,他一时不察,直接道,“先问的是我们什么时候要孩子……”·这话一出,周懿就停顿了一下,他看向韩臻。
这场契约只有三年··韩臻一愣,这人移开了眼神半秒,pdf上说是说得清楚,这事以后再说,但是今天这两人心里都有点东西,韩臻被这问题问的一愣,他道··“没关系,我去和她再说一次,就说还有时间,刚刚结婚还不急呢。”
周懿倒是对对话剩下那一部分进行了隐藏,也不是他不想讲,而是因为他手里的这半截羊骨头被两个小的发现了·小姑娘们嗓门特别大,一招呼把人全部都召唤过来了,大家今天过来不就是看韩家新上门的媳妇。
现在这上门媳妇躲人老公背后悄悄吃独食去了,那算什么·这有了机会调笑,怎么能放过·周懿被他们七嘴八舌闹了个大红脸,韩臻拦着也没有用,最后那截骨头还是到了两个小姑娘手里,也不知道怎么去玩,总之周懿第二天下楼的时候听见韩穆菁训人了。
·说是弄得全家一股羊骚味··毕竟还是多思,周懿站在二楼想了想,应该说得不是自己··他才没有味呢··有味的是韩臻····羊肉这玩意的效果果真是立竿见影,当天白天还不觉得,晚上韩臻就呆不住了。
他得藉口今晚上有事不在家里睡,说是有急事得出门一趟··之前周懿和自己演戏,那是憋了一股气,要是韩穆菁再提点一下,周懿再像上次酒吧里那样瘪着股气想争个高低,那估计就要当着自家姐姐上演现场版了。
韩臻说是今天晚上有几个发小必须去见一见,周懿不清楚,但是韩穆菁大晚上听了这个消息还是迟疑了片刻··韩臻十八岁就离开了锦城,这十年都在外面打拼,这还有谁值得他大过年晚上出门的·但是都已经成年了,想出去就出去吧,她理了理头发,今晚上正好有个大型文艺演出,她怎么也得和陈军出去走一趟,家里人都有事,那就都忙去吧。
没想到这一去,反倒还听到了些不同的东西··韩穆菁一直以为韩臻下了龙城,是去和周懿结婚了的··这一点倒是没错··但你周懿可以因为各种原因和我弟弟结婚,无论是为了你们周家也好,为了你自己也好,为了你那点产业也好,你是韩臻十年的心疾,韩臻愿意在你身上花那些心那就花了,我们韩家又不差一个媳妇帮着平步青云什么的。
但是她却不知道自己弟弟结个婚都还是隐姓埋名的那种,这次和外面几个好友见了面,听了动静才知道··这半年到底是一场什么闹剧·第四十九章 ·韩穆菁是个心里清白的。
她自己的亲弟弟下了龙城,天南地北两头跑,没日没夜的想把周懿那边的事弄还,没想到还是个没名没份的··合着在外面的人眼里,韩臻到现在都只算周懿的男朋友,这国家承认的结婚证都还没摆出来过呢。
那你们当初结婚,把这大红色的证书拿回来干什么,又不是她韩穆菁要结婚···姐姐自然是不知道韩臻当初见到周懿后说得那些浑话,也不知道这小两口到底是为了什么结婚的,更加不知道韩臻在过往的事情上添油加醋,偏偏没有说那十年的光- yin -。
这下好了,韩穆菁本还对周懿有点好感呢,这一细细算下来,合着韩臻这十年都是倒贴的,再好脾气的婆婆,这时候都有点恼火了··所以才有了羊肉骚不骚的对话。
可惜周懿还不知道··周二少前二十年是在家里过,后面搬出去自己吃苦了,没有正儿八经的和周礼的妻子还有其他人碰过面,甚至老老实实地吃一餐饭的机会也少。
他确实是斗争经验丰富,但是却不是有关家里面的··周懿所有的刺和防备,都对着外人的··所以一开始还不觉着,到了后面才尝到味了,韩臻在外面消火,一大早硬是顶着寒风跑了个七八公里才回来,刚一进屋,左左右右站在走廊口要哭不哭。
“怎么了这是”·“臻舅舅”·见人回来了,两个小姑娘就开始了··她们是被家长赶过来的,陈军今天还要去单位值班,错过了这场大火,倒是周懿一早上结结实实地承受了下来,等韩臻走进去一看,一个坐着脸色苍白,一个站着脸上血红,怕是都呕了气。
“这到底是怎么了”·韩臻走进来,带来一身的寒气,韩穆菁看了他一眼,又抱着手臂转过身去了,周懿坐在沙发上,握着茶杯的手指有些发白。
韩臻一下子清楚了大半··“这样吧,周懿,你先去配两个小的转一转,我和我姐姐聊·”·“还聊什么”·韩穆菁的声音一下子就拉上去了。
韩臻手放在周懿肩膀上,温度高的可以,周懿起身,“我带她们出去转一转·”·说罢他就退出了房间,剩下两位韩氏人员站在家中,姐姐看了韩臻一眼,就是不开口,韩臻听得门槛处两个小姑娘的声音响起来了,又听见门一关。
他深吸一口气,“是,我在龙城的那点事你知道了吗”···周懿带着两个小姑娘出了门··左左右右自然是高兴的,周懿一手一个,至少还能牵得住,他精神有点恍惚,刚刚韩穆菁对自己说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你说你和我弟弟什么关系,我…”·韩穆菁气得急了,但是有些话还是压下去过了一道嗓子才重新说,“…韩臻他打小就- xing -子倔,盯上了什么,自然是心心念念都想要到的,你们俩……”·周懿犹豫了大半,龙城那点事情还是被韩穆菁知道了,他一开始以为是对方在怪自己能力不够,让韩臻在别的事务上帮助自己过多。
“姐,”周懿这声姐喊得确实是真心的,他站起身,“是我不够好,在家也说不上话,实力不够让韩臻在我工作和生意上多花心思了……”·“我哪在乎这个”·韩穆菁分分钟嗓门就大起来了,在家里玩的左左右右从楼上探出头,韩穆菁一扭头,“你们俩给我出去玩去”·小姑娘们瘪着嘴巴去了前门。
周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韩穆菁指着他道,“我弟弟,你周懿但凡放了一分心思在他身上就知道韩臻是个- xing -子倔将又不愿意松手的,他喜欢你,那就喜欢你,我说了我们韩家不需要一个媳妇平步青云,我们不缺那么一点,但我们韩家需要一个媳妇是真心实意的喜欢我弟弟的。”
“就……”·“坐下”·周懿坐了下来,脸色惨白,韩穆菁叉着腰,气得面色通红···“家世家世算什么我和陈军遇见的时候,我家那情况不比现在糟糕他陈军没嫌弃我的,我韩穆菁没嫌弃他的。
两个人过日子,就是要你帮着我我帮着你,你们这哪是过日子,我问你,你们俩这哪是过日子”·周懿知道契约这事韩臻是真的瞒着韩穆菁了。
“在一起了,就不要计较那些谁付出的多了谁付出的少了,你真当这世间的事是你一分我一块算清楚的,韩臻要帮你,那是分内他是把你当媳妇看,怕你心疼,再远都要赶到你身边来帮着你,那是因为你是他媳妇然而我们说的不是这个,你周懿…”·韩穆菁停了一下,她咬着下唇转过了身。
“…但你周懿,只要但凡放了一分心思在我弟弟身上,就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结了婚不和人说,在外人眼里那稀里糊涂一套的,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韩臻感受你想过吗”·周懿往前的脚步停了下来。
小姑娘们冲着往前说是要去玩滑滑梯,周懿站在那里,有点不知所措··他想过吗···这一头,韩臻伸手接过了他姐姐扔的抱枕··韩臻还好,毕竟长大的时候已经搬出来了,韩穆菁那可是真真正正军区大院长大的,这些年是不动脾气,动了那就是真吓人,不然左左右右也不会站在门口等韩臻回来。
“别生气·”·“我生什么气,”姐姐撸了一把头发,“我没生气,我是在表达自己的情绪·”·女人说自己没生气那就是真的生气了。
韩臻揉了揉抱枕,“你知道我等了周懿很多年的·”·“等人不是这么等的,”韩穆菁不知道怎么和韩臻说,“当初我要你去把脸上的那道疤整容了,你是怎么说的。”
韩臻不回答··对面那人帮他把话说完,“你说,你们家周懿记得你脸上这道疤呢,破相了没关系,他……”说到了这里,韩穆菁说不下去了,她指着门外,“那你现在和我说说,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不知道。”
这一句不知道中藏着太多的内容,周懿不知道·不知道在这十年守护的故事,不知道十年前走的时候那些不舍,也不知道韩臻在多少人面前曾经表达过自己爱慕。
“他就是,”韩臻迟疑片刻,“不应该知道·”·“合着我们韩家还出了情圣是吧,你们俩对着婚姻的态度都有问题·”·韩穆菁这个结论下的斩钉截铁,“这不是我能解决的了,周懿那一边,我不知道你们俩这结婚算什么,你这一边,韩臻你给我把东西收拾好了……”·“本来爱一个人就只是我自己的事情。”
韩臻把手上的抱枕扔回了自己身后的沙发··“但是结婚了那就不是了,”韩穆菁抱着胳膊,“你把他拉进婚姻的殿堂的那一刻就不是了,领证了以后就不是的了,爱一个人确实只是你自己的事情,但现在这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
房间里陷入一片沉默之中,韩穆菁抱着胳膊在深思一个问题,如果要是能知道韩臻会这样和那个周懿搅和在一起,她当初知道韩臻下龙城这个消息一定会上前阻止。
但木已成舟,身为姐姐她担心的更多的是别的··“韩臻,”韩穆菁看向窗外,正是冬季十分,外面一片萧瑟,姐姐转过头来问了句,“周懿到底喜欢你吗”···“周懿,你对韩臻上过心,喜欢过他吗”·这个问题其实早就在周懿这里被韩穆菁提了出来,但是周懿那时候并没有给出答案,这个问题沉甸甸地落在周懿的心底,让他难受无比。
我对韩臻,到底是什么呢·周懿带着两个小姑娘在社区里转了一圈·天气毕竟还是冷,左左右右穿得又厚实,两个小姑娘绕着游戏器械玩的时候,嘴角直冒白烟,周懿看了一会儿上前摸了摸额头。
都玩出汗了··他不懂带孩子,但也知道这种天气出了汗再一消汗,那估摸着百分之百会感冒,周懿想了想,还是带着她们回去了··到韩穆菁家门口的时候刚好撞见韩臻在往外拿行礼。
周懿脸色一变··韩臻倒是面不改色,这人把东西放到后备箱,熟练地连司机都帮不上忙,韩臻对着周懿笑了笑,“不是一开始就定的酒店吗,过去也好·”·“你姐她……”·韩臻随手揉了揉周懿的头发,“我姐她没事呢,谈好了,我们俩只是在某些方面产生了点误会。
也好,我们住在这里,她也……”·周懿伸出手,猛地抓住了韩臻的衣领··他把人往下一拉,当着左左右右俩小姑娘的面就亲了上去,小姑娘们顿时尖叫了起来,司机也是帮着韩家做事多年的老人,左右为难,顾不上雇主这边,倒是一手一个拎着左左右右就进门去了。
“还要看”·小姑娘的声音消失在门槛以后,周懿的嘴撞在韩臻的嘴角上,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有对方下巴上那点胡须沫有点扎人,他默默地退开。
韩臻在欣喜若狂的喜悦中找到了一点理智··“这里,”韩臻扭头看了一眼,韩穆菁可没站在窗前,然后才道,“这可没人在看·”·“都到这一步了,我还需要演给谁看”·周懿想着一下也是亲,两下也是亲,他踮起脚来,闭着眼再度吻上了韩臻的嘴角,这一次状态好了点,也许是有了技巧。
但更多的可能是韩臻也配合了··他微微张口,韩臻的吻不知道为什么让人觉得有点过于拘谨,周懿也是第一次,他试探地把舌头往里抵了抵···对方马上含住了自己的舌尖。
周懿睁开眼来,撞入眼帘的是韩臻那如海一样深幽不可见底的眼底,他眨了眨眼,对方伸手用力搂紧了自己腰,周懿一时不查,城门失守··寒风呼啸,这两人就这样站在街道边深吻了起来。
第五十章 ·一开始是周懿重心不稳,往后退了一步的··然后是韩臻弯下腰,伸手拉开了车门··司机肯定是没有想到自己那辆SUV停在这里能够有这种效果,又或者有这种用处,反正周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退到车厢里去的,等他抬头的时候,整个世界时候都已经只剩下韩臻那一人。
对方的手指按在自己嘴角上··周懿下意识地侧过脸去追寻那种温暖··韩臻再一次吻下来的时候,两个人配合的极好,好像经过无数次演练了一般,韩臻身材高大,亏得这是一辆SUV,不然这人还施展不开来,韩臻单膝跪在坐垫上,周懿搂着他的肩膀,两人唇齿交缠。
然后韩臻的吻往下走··周懿不知道那时候自己是怎么想的,可能是空间太密闭了,空气太稀少了,又或者温度太高了,他没有表示拒绝,他一只手按在韩臻头部,剩下那只手却想着把自己撑起来。
刚刚坐起来一点的时候,韩臻又再度吻了回来··就像是用吻来确认自己是否后悔了般,周懿脑海一片空白,他满脑子只想着往后坐,韩臻身材太高大了,他们俩施展不开。
周懿将左手撑在了玻璃上,反手想借力把自己撑起,韩臻在吻这人的同时,顺势将一只手穿插入了两人之间,那只手沿着后座皮革往上,最后抵达了周懿的臀部下方··韩臻手一抬,沿着腿根部摸了上去。
周懿发出一声低喘··韩臻咬住他的唇··疼痛使得周懿睁开眼,他们俩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对视了片刻,像是在无声地质问周懿敢不敢·周懿的右手手掌还在韩臻的脑后,手掌用力,把身前的人再度拉进了一点。
韩臻眼底有一点惊喜··他们再度吻了起来,周懿的左手死死抵在玻璃上,从外面看,只能看见那修长的手掌在玻璃上方慢慢撑开,许久以后,手掌的主人像是没了力气般,手掌猛地往下一沉,几秒后又狼狈地重新撑了回去。
但这一次手掌从撑开变成了拳··拳头越握越紧,又突然松开··周懿的手背轻轻磕在玻璃上,发出一声脆响··韩臻心疼,于是停了下来,他吻了吻这人的眼角,两人再度唇齿交缠片刻。
又是一声脆响··这一次周懿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红唇娇艳欲滴,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韩臻的吻落在脖子上,烫得整个人都为止神魂颠倒,那人正欲继续,周懿猛地韩臻一推,“不是我在敲”·韩臻一愣。
司机在外面再敲了一下窗户,他盯着韩穆菁那杀人的目光再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嗯,韩先生,东西准备好了,我们现在走吗”···韩臻下车的时候脸都是黑的。
韩穆菁抱着胳膊站在车边上瞪了他一眼,叫你告诉我你们的感情状况如何,不是叫你现在就在车里给我滚起来,演个现场版本给我看的··周懿过了五分钟后才下车。
主要是整理身上的衣物,其实也没那么多整理的,他坐在后座上看着韩家那两姐弟大眼瞪小眼,知道自己现在下去了,就是一个找尴尬的··他憋着气打算韩穆菁一走再下去。
但没想到那俩人大眼瞪小眼还没完没了了··“咳咳,”周懿下来的时候头发后头还是乱的呢,“姐,什么事·”·“没,就是看行礼都拿好了没,”韩穆菁用力捏了她弟弟的胳膊一下,韩臻见状一只手就搭在周懿的脑门顶上了,这人揉了揉。
“行礼没问题,不就是去酒店的速度急了点·”·韩穆菁哪不清楚年轻人这点事,她现在呀,又喜这两人是真的,韩臻这十几年的心血没白费;又怕今天这事是自己刺激了后才出来的,韩臻这娃从小心思就多,不要是骗她的就好。
于是她道,“你们俩,咳咳,我是说,韩臻搬出去住,小周你往车上钻什么呀·”·周懿也不含糊直接看了过去,就一小时前,可是您说觉着我们俩不能住你们家里的。
韩穆菁想着瞪了就瞪呗,你早晚也是我们家的,“韩臻那不是昨天晚上有朋友来了嘛,这几天交通管制,怕他来来回回去的太麻烦,影响工作,小周你跟着走干什么。”
她随便找了个借口,“再说陈军回来,人都不见了,我怎么交代·”···以往韩穆菁是知道的,自己连姐夫陈军都搬出来了,这小两口还怎么好拒绝,但不料韩臻今天是**那口气。
这人一把拉住周懿的手臂··“姐夫那边我去解释,姐,既然那么重要的客人不带家属见面也说不过去,周懿毕竟是我的爱人,今晚上一起出席是应该的。”
韩穆菁脸都青了··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姐姐,我把你俩分一分,不就是看着你们俩一下好上了,太快了怕其中有点什么其他情况的,你现在这样……·韩穆菁懒得管了,她摆摆手,得得得得,你们去吧。
等一抬头,韩臻牵着周懿就走了,这车也不要了·司机在一旁当个透明人尴尬地不行,他问了句,“韩姐,这东西,都还给你搬过去吗”·“……”·韩穆菁想喊,但是看着韩臻带着周懿离去的背影又没有开口,她摸了摸眉心,“送去,送去,这养大了就和着白送的一样,东西都给他送酒店去,这哪里留的住”·韩臻牵着着周懿直接走出了社区。
·他们倒是大方,直接把家里人就留那里了,周懿频频回头,他再往前看,只见韩臻那人眼中带笑,以往皱起的眉头松了大半,就连那种沉稳成熟之气都一扫而空,换上去的,是满脸的轻快。
韩臻语气里都带着笑意··“我早就想带着你这么跑一次了·”·这话说得像孩子一样··周懿心中如落下一块石头,沉甸甸的,缀得他整个人都晃悠悠的,似乎一下子忘记了自己到底身在何处,他跟着韩臻的步伐往前走,心中那点温暖像是溢出来了般。
暖得他不知所措,暖得他心神荡漾··暖得周懿的眼角都红了一圈····本来吧,按照韩臻的打算,两个人跑出来了以后,第一时间得回到酒店去,把在车里的那点事做完最好,但是走着走着,他们的速度就慢了下来。
这个时候,两个人才发现对方手掌里都是汗水··韩臻是没想到周懿掌心也有汗的,他看了过去,周懿却刚刚好侧过脸去,韩臻手微微动了动,从相握变成了十指相扣。
周懿抬头的时候身旁那人却正好看向路边那边··他微微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周懿松开手指,再慢慢地重新扣拢,这一次两个人贴合的更加紧密,韩臻看了过来,周懿笑了笑。
“当初领结婚证的时候我们也签过一次·”·韩臻还记得··只不过那一次两个人都抱着不同的目的,牵手是给民政局的人看的,就算是牵了,别说出汗,周懿连韩臻手掌上的温度都没记住。
韩臻笑了,“这么久了,不记得了·”·其实怎么会忘了呢,只是那是夹杂了太多虚情假意,混杂了太多的感情和述求,反倒不像这一次就这么简简单单牵手那么温暖。
然后两个人就没了话··他们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走在大街上,手掌紧紧握住,亲密得像个陷入热恋的情侣,然而两人的步伐还不一致,生疏的就像是刚刚才相亲见面过的陌生人。
一对无比和谐,而又怪异的情侣····要是韩穆菁知道他们俩今天跑出去干什么了以后,肯定会冷笑一声··你说小年青吧,那点热血是应该的,谈恋爱上头了也是应该,不上头才有鬼,但是没想到韩臻和周懿就真的走了那么一路。
谁还记得这两位是大上午就出门的了,韩臻牵着周懿走出了一种踏频大江南北的气势,他们去了很多地方,什么当年胡闹的小胡同巷子,和好友分别的车站,还有读书时流连忘返的游戏厅。
韩臻带着周懿,一是恋爱上脑,二是确实是抱着一股把媳妇介绍出去的感觉··他们从上午开始在外游荡,周懿全程体温都很高,这人长得俊,脸蛋红彤彤的,和韩臻牵着手一路走下来,也是引人注目的很。
韩臻这辈子的眼球感觉都赚足了,他心潮澎湃,恨不得和所有人说一声自己·晚上韩穆菁和陈军吃饭的时候才知道,韩臻他们还没到呢··陈军好奇,“为什么搬出去了,再过一两天就过年了,回来住不是挺好……你骂人家了。”
左左右右低着头不敢说话··韩穆菁,“吃你的,想那么多干什么,怕是中间有事先休息一下呢”·她说是这么说,但还是想了一下。
韩臻和周懿带身份证了没,这要是中间找个小旅馆什么的,能开房吗·然而姐姐千算万算,却没想到那两个往日里精明无比的,实际上是个傻的··韩臻还真的和周懿走到酒店了·恋爱刚上头的时候,真的是一分一秒都甜蜜无比,再加上又是两个大男人,走一点路算什么,那韩臻真的带着周懿走了一圈大锦城过来了,中间还绕了不少路,仔细看看手机上的数据统计,那可是整整二十几公里·“当初订房间的时候就是订了两个房间。”
韩臻把卡给了周懿,对方有点讶异地接过房卡,他们俩站在走廊上··这一条走廊,其实就两间房间,压根就不要担心有人来,周懿还低着头拿着卡呢,耳朵尖都是红的,韩臻惹不住了,这人手撑在墙面上,附身在周懿耳边道。
“你过来也是的·”·周懿红着脸瞪了他一眼··“和上次那个房间其实是一样的,里面有个暗门……”·韩臻侧头,轻轻吻了上去,周懿的嘴唇有点干,口腔里是那么炙热,甚至带着点不正常的温度,韩臻按住这人的下巴,周懿突然别过头去。
韩臻皱眉,“怎……”·周懿,“阿嚏”·韩臻一愣,摸了摸这人的额头,入手一片炙热··周懿,“阿嚏”·韩臻,“……”·周懿用他那- shi -漉漉的桃花眼再次瞪了韩臻一眼,这人别过头去,又打了个喷嚏。
第五十一章 ·韩穆菁第二天早上起来摸起手机一看,韩臻那人的步数一下子蹿到了家族第一··她愣了一下·韩臻我亲弟弟,我昨天让你拉着人走,是要你带着人去做床上运动的,不是叫你昨天去带着人去做公益活动捐步数的。
她一个电话过去,韩臻的嗓子都是哑的··“怎么了”·韩穆菁想,小年青这么火热,嗓子都哑了不应该啊,哑的不应该是我弟弟的啊·“周懿感冒了。”
韩穆菁一下子笑出了声,她揉着眉心不说话,陈军醒了,问了一声现在几点了,韩穆菁示易了一下时间,她对着电话那头问,“你是不是昨晚上一晚上没睡”·韩臻坐在周懿身旁,他哪是没睡,他是合不了眼。
周懿这么一病,是个人都知道这是因为什么而感冒的,他拉着周懿的手不放,不料那人的面皮又薄,不让自己看着···“就是感个冒,”周懿鼻子还带着浓浓的鼻音,“你去睡吧。”
韩臻真的是恼了一晚上,等这人冷静下来了,就后悔了,早知道坐着车一路来酒店就算了·要做的早就做完了,会闹出来这一出·韩穆菁在电话这一头听得哭笑不得,“得得得,回来吧,家里条件好点,在外面哪有家里照顾的好……”·韩臻犹豫了片刻。
察觉到这声犹豫,韩穆菁不由语气一转,“人都发烧了,你还能怎么样啊人是我骂出去的,现在生病了当然是我来赔罪,你让他回来,养好了你才能继续对不对”·于是这两人又麻溜地从酒店里回来了。
··韩臻这次回来就没上次那般拘谨了,还要周懿半路上给他背资料,但是这一次周懿就不好过了·他身体确实不好,五年前那场大病使得他身体比常人差了一截去了,而且韩穆菁家毕竟不比的自己家里,还是拘谨了一点。
任谁一开始就被赶出去了,都得拘谨一点··于是周懿回来了以后,在房间里养病了一天·其实也好,大过年的,家里还有两个小孩子,其他人染上了也不好,于是他就窝在楼上。
俗话说,感冒吃药得七天,不吃药也是七天,但周懿这分明是冻着了,还有点狠·韩穆菁不得已在大过年的请私人医生来看了一次,问题倒是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身体弱。
医生道,“得养·”·韩臻眉毛动了一下··韩穆菁哪不清楚,送走医生后,她就一巴掌拍自家弟弟背上了,“没想到啊,你那曾经活泼可爱的小周现在身体差成那样,你这可怎么办经得起你这身板的折腾吗”·韩臻看了自家姐姐一眼,沉声道,“又不是不可以养好。”
韩穆菁笑了,现在就要厨房里把姜汤什么的准备上,她叮嘱着人把房间的温度又调高了点·毕竟是过来人,心里透彻的很,韩臻嘴巴上说着自己没关系··去见周懿的时候果真还是犹豫了半分。
推开门的时候,那人在打电话····电话那头是老肖··“老肖啊,肖哥新年好,提前给你拜个早年·”·周懿咳嗽了俩声,要不是这一位打电话过来,周懿都快忘了这位角色了。
老肖在电话那头,有点急的样子,“恭喜恭喜二少,哎呀你上任了以后我还没来得及来见见你,都怪我……说好了要来……”·周懿又咳嗽了两声。
老肖关心的问,“你这是生病了啊”·“没事,”周懿抽了张纸,他这几年到了冬天都小心的很,这倒是第一次感冒的这么重,他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鼻音,“肖哥说,你的单子现在到我手里了,是工地上……”·“哎,不是,工地没问题呢”·老肖拍了大腿一下,“不是看二少你,不,周董你男朋友在锦城有关系吗,还记得你上次来的时候,我们这里要搞什么国际金融会议哎,这大过年的,我们要赶工期啊”·周懿这才记起来那次自己在老肖那里转了一圈看见的事情。
那红艳艳的横幅至今还记得··“好啊,工期赶完了肖哥你就可以休息了,”周懿摸了一把鼻子,又抽了一张纸,“这件事和韩臻有什么关系”·“哎呦,赶工期是因为年后我们这边就要开始控制工业污染了,说是要和国际接轨,这,这,这,”老肖舌头打结,“我们省这消息还没下来呢,听说一下甚至是锦城这边发通知,那可就真完了,周董你男朋友不是在锦城有关系嘛,你就……”·周懿听了这消息,一个激灵冲到了头顶。
这一下,鼻子也不堵了,声音也不嘶哑了,脑门也不发涨了,周懿直接站了起来,“你们省要开始控制污染物排放了我怎么没接到消息”·“哎呀,弟弟,你们哪会知道消息,今中午才下来的紧急通知,”老肖急得抓头发,“这年都要过了,工人都放假回家了,你现在说要赶工期,这不是要我死吗”·周懿愣在那里,可算明白了周老爷子当初这步棋。
这人就是看准了这个国际会议要在老肖那边召开,只要控污命令一旦下来,那么那些工厂就算不想用环保型的热固溶,那也得用了··“老肖,”周懿慢慢坐回了床上,“你这事可不是一个春节能解决的。”
“哎呀我知道,我就是找你们家那位打听打听,这要是一下子的事,我们忍忍就过去了·但,可要是这控污的是事要一直弄到这国际金融会议开完的话……”·老肖的话里有话。
那这么多的工厂还有车间,这生产还搞不搞了,是停产,还是……·直接改工艺·“老肖·”·“哎,我听着呢”·周懿迟疑着到底应该怎么开口,若是说现在就去帮老肖改工艺上热固溶,会不会走漏消息。
热固溶的一大竞争对手就是水融法,现在市面上有多人得了消息·老肖这边还好,那其他呢其他人是决定赶工期撑一撑,还是趁着这个春节,就把工艺替换了·“……韩臻他不是我男朋友”·周懿张嘴,没想到自己说出来的却是这个,老肖啊了一声,周懿呆呆地继续道,“他是我老公。”
“哦·”·老肖明白了,他‘哦’完就后悔了·这人再一拍大腿,我明白什么了,我哦什么,老肖正想继续,突然意识到周懿这句,‘他是我老公’是什么意思。
韩臻是周懿老公啊·这人多想了一下,周懿原来这是在暗示自己,韩臻这位能人现在是自己家的了,就站在我们这一边·他老肖不要怕,周懿说是什么就是什么,有韩臻撑腰呢··“好好好好好老公好”老肖顿时就安了心,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安心下来了,他一拍肚皮,“成,那我就先不急,这几天就等周董和周董你老公的消息了”·电话后面结尾结的有点莫名其妙,周懿扭头一看,韩臻刚好推门而进。
“过年了还有工作”·周懿想可不是吗,这可能会是周董我上台了以后最大的一笔生意了,这笔生意甚至决定了整个周氏的生死·周懿坐在床上西想东想,嘴角带笑,这人穿着一身白色家居服,脸上红彤彤的,看着就诱人无比。
韩臻心痒难耐··于是这人伸手就捏了捏周懿的面颊,不一会儿手就不老实了,周懿躲了他一下,又笑了笑,韩臻正欲继续,周懿猛地扭头去压下了一个喷嚏,鼻子里却冒出来一个泡泡。
这是感冒又加重了··“……”·两人默默隔开了一点,周懿是怕传染给韩臻,对面那人是怕自己控制不住·十几分钟后韩穆菁听着家里的大门响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下温顿,不由追着出去骂了一句。
“大过年的,这么冷的天你又出去跑什么”···亏得周懿当初准备一手,在公司弄了个紧急处理小组,没想到还真的派上用场了。
主要也是他第一次当家,今年过年手下的人都想好好表现,周懿一开口,说是要来接手这个事务的就有好几个··毕竟营销老大走了,对接老肖的人也换了,有想法的都想接这个大业务,周懿倒是放了一半的心,但是等他感冒一好,不安心的又来了。
韩臻道,“动一动让我看看你身体素质怎么样·”·周懿拿着手机问,“怎么动·”·“你先把手机放下,工作安排完了就不要盯着你那玩意,”韩大少爷拍了拍身边跑步机,“上去给我跑一圈看看。”
然后韩臻担心的事情还真的发生了,周懿一个圈还好,第二个圈眼见着人额头就冒汗了,那汗水冰冷的,落在手臂上,比外面的冰还刺骨··这是不知道是寒气太重还是身体太虚,跑了几个圈以后,韩臻可算喊了停。
就算不喊停,周懿都要翻脸了··他撑着腰喘着气瞪了韩臻一眼,想不到啊,想不到啊,韩臻,这才牵上手接个小吻呢,你这体力劳动就安排上了,这什么居心啊你们家这条件,还要我踩单车给你发电呢·韩臻想着你身体这么差,你不担心我还心疼着呢,他狠狠地道,“垫子上趴着,给你放松一下。”
周懿自打毕了业后就没这么劳累过,他哪知道这些健身锻炼的套路,以为是放松就真的往垫子上一躺,还没放松半秒呢,韩臻那大手往大腿上一放··“干啥”周懿还没问,下一秒整个人脸都变形了,“疼疼疼疼疼疼疼”·韩臻不为所动,继续把腿往上掰。
周懿疼得拍地板,“松手,你给我松手快点,松手”·韩臻一巴掌拍在这人屁股尖上,“还有十秒,坚持一下。”
“**个无证当教练的,我就信了你个邪,”周懿疼得都快钻地里去了····韩穆菁听见健身房有动静,她和陈军没事会练一练,左左右右可是很少去的,今天难得里面动静有点大,她走门口一听。
周懿,“疼疼疼疼疼,不要了”·韩臻,“你给我受着”·韩穆菁大怒,孩子都还在家呢,你们俩干什么呢她猛地把门撞开,话还没开口,只见周懿趴地上,韩臻正在给对方松关节呢。
她弟弟倒是没察觉自己进来,韩臻掰玩右腿掰左腿,最后实在是无可奈何··韩臻一巴掌拍在周懿大腿上,“你怎么这么硬啊”·周懿桃花眼含着泪瞪了过来,你才硬,你全家都硬·第五十二章 ·周懿是腰酸背痛的离开锦城的。
周二少一开始做好了被人刁难为难,一脸苦涩离开锦城的准备;也准备好了被人穿小鞋,大过年的吃不好睡不安稳的准备;他甚至做好了韩臻家里不同意这门婚事,要他低声下气拜见恶婆婆的情节。
但万万没想到,他会被跑步机给折腾成这样··多普勒和平板支撑是哪个吃多了没事干的人想出来的·走的时候左左右右模仿他扶腰的动作还被韩穆菁敲了脑门。
这两小口被送到了车道上,韩女士有再多不满,这个春节也压下去了一大半,再说了,又不是她过日子,她看了周懿一眼,又看了一眼韩臻,小声嘀咕,“这才大年初几呢,你们就走。”
韩臻给她理了理发丝,“知道今年走的早,不是都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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