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不炒CP呢![娱乐圈] by 七寸汤包(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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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的不炒CP呢![娱乐圈] by 七寸汤包(下)
甜文爽文娱乐圈打脸第61章 剧本·白英微微偏头,看着陆瑾沉··顿了好一会儿,转过身,半倚着墙,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何子殊被围在人群中间,正笑着,手上是一个暖手宝,粉灰色,隐约能看出是个玩偶的轮廓。
猜也知道是那些女策划给的,知道他的体质,怕他冷··白英笑了下:“你看看,这么多人跟你抢·”·“所以让宋老师放心·”陆瑾沉轻声道:“退不了。”
“你知道”白英一噎:“谁跟你说的佳安”·她之所以把人特意叫上来,还真是授了宋希清的意。
“她还没来得及,也快了·”陆瑾沉轻笑:“被白老师抢先了,不是吗”·白英:“……”·白英:“既然不退圈,那也好办,拍电影就选剧本,约歌就写专辑,这些东西也不是说说就来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沐然和小梵很多资源都有你的手笔,队长是做的够称职了,麻烦抽个空给自己打算打算。”
白英没说,其实她在问出那句“难不成真要退圈”的时候,语气重,但心里头并不惊讶··她甚至默认了陆瑾沉会答一句“是”··因为这太符合这人的脾- xing -了。
反倒是那句“退不了”,让白英怔了怔··至于“退不了”的原因,现在正抱着暖手宝搁楼下站着呢··陆瑾沉抬眸:“在做打算。”
白英:“”·陆瑾沉:“我说了,幕后挺好·”·白英:“”·白英彻底愣住,脑子里忽然闪过早上的片段。
“我记得听谁说过,你以前还想过要去做幕后”·“年轻不懂事的时候·”·“还真有这想法”·“那就不是余老师了,是余导。”
“幕后挺好·”·……·白英:“……”·她自己挑起的话题,也是她结束的话题··所有人的玩笑话中,陆瑾沉那句没什么情绪的“幕后挺好”,是仅有的一句真话。
白英:“你想去做什么”·陆瑾沉直接开口:“公司·”·白英把这两个字颠来倒去想了三遍,皱了皱眉··现在圈子里黎星、乐青、华夏几乎就是“三分天下”的局势,没有一家独大,相互制衡。
高层之间私交也比较密,因此这个“生态环”紧凑流畅,一环扣着一环··要是陆瑾沉从乐青抽出来,这条链一断,就有点难保证了··尤其是“APEX”。
陆瑾沉一走,其他三个不也得跟着一起跑·摇钱树一跑,乐青不也得跟着乱·网上还不得闹翻天·白英:“你可想好了,把他们三个带出去,不一定是好事,现在处在一个转型期,每一个决定都要深思熟虑。”
“而且你上哪找艺人,除了挖墙脚,就是培养新人,无论哪个,也都难做·”·白英不担心陆瑾沉的人脉,更不担心他的资金链,唯一担心的,就是这每一件事都不可能闷头去做。
要做,一定有动静,有动静,别人就盯得紧··陆瑾沉失笑:“为什么要带出去”·白英:“”·陆瑾沉:“艺人都是现成的,不用培养,也不用挖墙脚。”
白英眉头越皱越深,半晌,压着声音开口:“你想要乐青”·她从一开始就没敢往这个方向想··沈誉和陆瑾沉关系在那里摆着,怎么想,陆瑾沉也不会去动沈誉。
陆瑾沉看着白英这一脸“家门不幸”的表情,没忍住,笑了:“沈伯父要回来了·”·白英:“沈誉他爸”·陆瑾沉:“嗯,重心要转到国内。”
无论手伸到哪,娱乐产业,绝对不在沈家“重心产业”这个范畴内··当年沈誉买下乐青的时候,也是从别人手里低价接手,本身就带了“半玩票”- xing -质。
现在不行了,不仅被咬住了,还被咬得死死的··白英:“所以沈誉急着脱手,你恰好接手”·陆瑾沉:“明面上的人,必须是我。”
白英瞬间懂了··乐青红利正盛,很难估价,沈誉不计较,陆瑾沉不会让他吃亏··但明面上乐青的老板,得是陆瑾沉··一来,让沈誉他爸宽心。
二来,是为了何子殊··跨年晚会一个“敲钟人选”,都能被营销号抓成那样··偏心、资源不均、乐青“强捧”等名号,一个接着一个。
如果乐青明面上的人,换成陆瑾沉,- xing -质就变了··就像沈誉之于陆瑾沉··两人的关系在那里摆着,不遮不掩,几乎是默认的“规则”。
哪怕资源全砸他头上,不服,也只能憋着··就像粉丝经常对特意来酸的黑子说的话——“有本事,你也有个总裁朋友啊·”·陆瑾沉接手了乐青,那他的存在,就会是别人最大的忌惮。
公司老板和公司艺人,差的不是“身价”,而是“身家”··甜文爽文娱乐圈打脸·白英把利害关系理了个遍,虽说心思沉了下来,却还有些顾虑:“沈家就沈誉一个儿子,别忘了你也是,大可找个人上去,就跟沈誉和你一样,其实也不是护不住。”
陆瑾沉:“不一样·”·白英:“”·他和沈誉不一样··沈誉能管得了那人一件事,却管不了全部。
但他能··陆瑾沉看着何子殊,一字一字道:“要他完全没有后顾之忧,拍什么电影,接什么节目,在哪拍,和谁拍,都随着自己的心思来·”·“那这个人,只能是我。”
白英觉得这样的陆瑾沉有些陌生··就像站在这霉潮- shi -漉的房间,站在低矮的窗口,安安静静看着那人一样,安安静静做完了所有事··白英伸了个懒腰:“什么时候改口喊你陆总”·陆瑾沉:“还早。”
陆瑾沉猜到了何子殊的盒子里装的是什么··那人喜欢“APEX”,所以还早··陆瑾沉:“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不放心·”·白英:“真没想过去拍电影”·陆瑾沉轻笑,眼皮一撩:“姐,你拍一部电影,要花多长时间。”
“几个月,到几年·”白英想了想,“看导演,看演员,这谁说得准·”·陆瑾沉:“吃、住都在剧组·”·白英:“废话。”
陆瑾沉抬眸:“所以,你觉得我可以几个月不见他”·白英:“……”·白英冷哼一声:“就不能跟他一起拍”·陆瑾沉:“一部可以,还是每部都可以”·白英:“……”·她就不该开这个口。
现在她就不会怀疑陆瑾沉接手乐青的真正目的··《榕树下》录制结束后的第四天,何子殊拿到了《天尽头》的首稿剧本··林佳安把剧本给他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土黄色的密封袋,被拆了一半的红色封条,鼓起一个夸张的弧度··谢沐然在手上掂了掂,重量感人··他目露震惊:“这是…剧本”·怎么能这么重,不会还有《天尽头2》、《天尽头3》、《地尽头》什么的吧。
还用密封袋封着··安姐刚进来的时候,他还以为拿了沓试卷进来··林佳安:“王野导演个人习惯,他这个人特别注重仪式感·”·“这份本来是被英姐的,她过了一遍,先拿来给你,除了剧本外,还有她的一些东西。”
谢沐然点了点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光剧本就这么厚·”·何子殊笑了笑··他接过袋子,开口:“姐,那边有说试镜时间吗”·“还没,也就这几天了。”
林佳安继续道:“英姐这两天不在国内,去参加电影节开幕式了,可能联系不上,要你先好好看看剧本·”·何子殊点头,应下··林佳安大抵是不放心,毕竟是首稿剧本,所以亲自走了一趟。
接了个电话后,打道回了乐青··纪梵和陆瑾沉这两天又受一个品牌方邀请,飞了趟国外,因此别墅里只有谢沐然和何子殊··谢沐然给何子殊温了杯牛奶:“要不要给你做点吃的”·何子殊笑了下:“不是刚吃过吗”·“怕你等会儿饿。”
谢沐然指了指那个袋子··这人一向认真,试镜时间又紧,今晚肯定会通宵把剧本看完··谢沐然:“我蒸几个包子,放在厨房温着,你饿了记得下来吃。”
何子殊:“好,明天要赶飞机,快去睡觉·”·谢沐然还有些不放心:“你也别睡太晚,慢慢看·”·何子殊点头··谢沐然语调一扬:“否则我就跟哥打报告。”
何子殊:“……”·何子殊回到房间,刚进门,谢沐然就发了个表情包过来··图上正是《天尽头》导演——王野··他靠坐在一张黑色的沙发椅上,应该是正在接受采访,手里还举着一个话筒,面带微笑,却因着充满个人风格的“锐利眼神”,变成一张标准嘲讽脸。
底下是谢沐然自己用不知道什么软件添的字,写着:有的人试图用一晚上就弄懂我几年的深邃思想··何子殊笑得不行··等换好睡衣,他坐在床上,才把拆了口的密封袋完全打开。
入眼的,就是“天尽头”这几个字··三个字有些歪斜,并不工整,看着像是写的,而不是印的··应该是王野的手笔··封面颜色发黄,粗砺毛糙的触感,像是有些年岁的旧纸张。
何子殊没打开它,从床上起身,走到桌子旁,坐的规矩又端正,这才打开了剧本··这一看,就没有歇下来··在剧中,白英饰演的女主角名字叫杨美珠,有一个自闭症的儿子。
而他扮演的角色叫林秋,是个小哑巴··林秋和杨美珠的交集,始于一条小巷··与坑洼狭窄,又满目斑驳的连排屋不同,这条小巷有一个与之完全不符、突兀到近乎诡异的名字——天尽头。
杨美珠和林秋是同时搬进来的,两家门挨着,成了邻居··林秋不会说话,是个小哑巴,但一双眼睛生的格外漂亮,喜欢花草,窗前总摆着几盆,是小巷子里难得的亮丽颜色。
甜文爽文娱乐圈打脸·周围人都很喜欢他,但别人看不懂他的手语,久而久之,渐渐也不打扰了··和林秋不同,巷子里的人,对杨美珠这对母子,却敬而远之··因为杨美珠患有自闭症的儿子,每到深夜,总会嘶吼的格外厉害。
那种尖锐又怪异的喊声足以扎透这条巷子··杨美珠不想让别人发现他儿子的异常,不得不用布条封住他的嘴··最受其扰的,就是隔壁的林秋,但林秋却从不像别人一样,从不去敲门,也从不破口骂。
因为他第一眼就知道,隔壁的那个小孩子也跟他一样,不能说话··或者说,是不会说话··那个小孩子生病了,病的比他严重··两家人原本相安无事,直到一场火……·何子殊一页一页看,看林秋,看杨美珠,看她的儿子,看小巷子里其他人。
那种长久的专注很要命,剧本只翻了一半,额角、耳后便有种针扎似的疼··何子殊用掌根抵着太阳- xue -的位置,揉了好几分钟,也不见缓··谢沐然半夜被渴醒,想去喝个水的时候,透过门缝,看见何子殊房里透着光。
他知道这人睡觉的时候,都会留盏灯,但绝对不会这么亮··他走过去,按着门柄,小心翼翼推开门,床上铺得齐整,没睡人··他往旁边一瞄··何子殊背对着他,但正揉着额角,明显不大舒服。
谢沐然看了小半会儿,皱着眉,把门轻轻关好,最终转身回了房间··他知道哪怕现在把人赶去睡觉,心里挂着事,还是会爬起来··所以他说没用,得找个有用的。
谢沐然看了看时间··凌晨4:37··那梵梵他们那边应该是晚上九点多··时间差不多,刚刚好··他拿出手机,给陆瑾沉发了个信息··那头的何子殊,按了好一会儿,又接连做了三四个深呼吸,准备继续往后翻。
就在这时,微信突然发出“叮咚”一声响,在这一丁点声响都没有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何子殊被惊得指尖都颤了颤··他低头,消息界面,是陆瑾沉。
何子殊下意识看了看时间··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点紧张··这个时间点,陆瑾沉不会给他发消息··所以只有一种可能··被发现了。
何子殊动作一顿,点开消息··白色的消息框,倏地闪出来,满满当当,不偏不倚,挤了整整一个屏幕··【小哥哥,在吗小哥哥还没睡吗小哥哥是搞什么工作的,这么忙的吗自拍发来看看有空出来吃个饭,睡个觉吗小哥哥在吗在忙吗朋友圈为什么一张自拍都没有没有的话,现拍一张给我看看这么晚还不睡觉,是想等谁吗等男朋友小哥哥有男朋友吗要不要接个视频】·第62章 等身抱枕·何子殊把那个头像来回看了不下五遍。
熟悉的黑色背景,熟悉的“陆”字··还顺手点进了朋友圈··最新一条还是小半月前的“新年快乐”··确定没有人顶着陆瑾沉的头像恶作剧,何子殊耳朵渐渐染上一层绯色。
现在只要他开个直播,满屏闪过的弹幕都是“小哥哥”··五彩斑斓,什么颜色都有··原先是因为“Blood”,粉丝闹着喊他“小哥哥”。
后来的这把火,是陆瑾沉添的··何子殊本来以为自己都免疫了··“叮咚”,又一声响··何子殊回神,从陆瑾沉朋友圈退出来··界面上是陆瑾沉的第二条消息。
和上面那小作文截然不同的画风··只有一句话,干净利落··【还要我继续吗·】·继续什么,何子殊自然知道··因为陆瑾沉那一大段话就是故意的。
怕他人在这,心思在剧本上··效果也显著,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小哥哥”了··何子殊都能想象陆瑾沉发这句话时候,用的是什么表情··他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键盘。
【不了·】·那头几乎是秒回··【所以现在该做什么·】·何子殊抿嘴··【睡觉·】·那头没了动静··就在何子殊想要发晚安的时候,消息又弹了出来。
【不方便就挂断·】·几秒后,手机响起了“视频邀请”的提示音··何子殊还有些怔神,顿了几秒,最终按下了“接听”··那头的陆瑾沉头发- shi -着。
半干未干,顺着发梢正往下滴水,落在肩膀上的白色毛巾上··可能是没想到何子殊会接,所以刚接通的瞬间,神色还有点淡··直到看见人,嘴角才有了笑意。
陆瑾沉先开了口:“怎么还不睡”·“在看剧本·”何子殊实话实说,默了默,有些心虚地补充:“要睡了·”·陆瑾沉:“明天再看,把灯关了,睡觉。”
何子殊想也没想,轻轻皱了皱眉,脱口而出:“那就看不见了·”·尾音落下,何子殊才惊觉自己刚刚说了什么··那就看不见了……·撒娇一样的口吻……·就好像…他多舍不得一样。
甜文爽文娱乐圈打脸·何子殊:“…………”·何子殊脸上有点烧,手起刀落,把手机一盖··界面一片黑色,却传来陆瑾沉一声轻笑。
那声轻笑隔着屏幕,显得愈加低沉,却分毫不差落进耳朵里··就跟贴在他耳侧说的一样··陆瑾沉语气中笑意更甚:“回来慢慢看·”·何子殊:“……”·怕这人烧得通红,陆瑾沉转移话题,准备再聊几句。
陆瑾沉:“剧本看完了”·何子殊好半晌,才慢悠悠拿起手机:“看了一半·”·陆瑾沉:“不好演”·何子殊:“嗯,要演一个小哑巴。”
何子殊偏头,看了眼窗外··冬天的早晨来得晚,所以哪怕现在离日出,满打满算也只有两个小时,仍旧沉得没有一丁点天亮的痕迹··何子殊轻声开口:“你那边几点”·陆瑾沉:“九点。”
何子殊:“活动结束了”·陆瑾沉:“刚到酒店,后天回去·”·“嗯·”何子殊眨了眨眼睛,乖觉道:“那我睡了”·陆瑾沉:“开着视频,放床边,我不吵你。”
何子殊动作一顿··陆瑾沉又道:“把灯关了,等你睡了我再挂断·”·陆瑾沉就是怕何子殊又折腾自己,等挂了视频又爬起来,毕竟在某些方面,这人还真不算“听话”。
只有看着灯关了,他才放心··至于顶头那盏光线昏暗稀薄的夜灯,除了安抚作用外,连看清个脸都费劲,更别说看剧本了··何子殊明明知道手机放在一旁,灯一关,那人什么都看不到。
可这个念头由不得他,卷着呼吸泛上来,涟漪似的,一圈一圈漾开··就好像隔着时间、空间的距离,陆瑾沉在陪他··何子殊带着鼻音,轻声回了句:“嗯。”
陆瑾沉本来没想多,可何子殊这声挟着点水汽的“嗯”,让他呼吸有点紧··自作孽了··那人折腾的哪是自己,明明是他··何子殊一晚上就没闲下来过。
先是剧本,后是陆瑾沉··那时候也不觉冷,现在倦意袭上来了,才发现身上冰凉··地暖、空调,好像都没什么没动静··陆瑾沉见人不说话,也不关灯,问道:“怎么了”·何子殊坐回床上:“暖气可能坏了。”
陆瑾沉闻言,眉头一皱:“去我那边睡,门没锁·”·要是去陆瑾沉那边,何子殊觉得自己就别想睡了··他摇了摇头:“不用,柜子里热毯,我铺一下。”
说罢,何子殊起身··手机被他随手一放,恰好立在一旁高枕的边沿上··给了陆瑾沉一个“纵览全场”的视野··于是陆瑾沉就看着那人朝着柜子走过去。
看着他打开柜子··看着他把毯子拿出来··也看着一个印着他模样的等身抱枕··从空了大半的衣柜里,滑了出来··那个林佳安当时让何子殊对着,练习说话的,抱枕。
正抱着毯子的何子殊:“………………”·何子殊僵在原地··倏地反应过来,立刻捡起抱枕,连带着毯子一起,不管不顾地把它们拧巴成一团,塞进了柜子里。
“砰——”的一声,关上柜门,下手又狠又重··窒息··绝望··再也不会快乐了··今天这一切,都是他何子殊,咎由自取。
偏偏,那头陆瑾沉带着笑的声音响起:“藏什么了·”·何子殊佯装镇定:“没藏什么·”·“就…一个抱枕·”·陆瑾沉声音有点哑:“谁的”·何子殊不知道陆瑾沉这句“谁的”,问的是抱枕上印着谁,还是这抱枕是谁的。
所以他没答··因为无论是“你的”,还是“我的”··似乎都能被解读出另外一种意思··何子殊安慰自己··他动作够快,陆瑾沉可能没看见。
可下一秒,不近人情陆瑾沉,把小鸵鸟何子殊埋头的沙,一把扬了··何子殊只听见陆瑾沉笑了下,然后轻飘着说了一句:“藏我了”·藏、我、了。
何子殊:“………………”·是藏他了··别人金屋藏娇··他,衣柜藏了陆瑾沉··何子殊愣了很久,转过身去,面壁思过似的,背对着镜头,声音微微颤着:“安姐给的。”
不是他藏的··陆瑾沉莞尔,轻描淡写重复了一遍:“嗯,安姐给的·”·又道:“就藏了这一个”·何子殊没回答。
说了是安姐给的··不是藏的··陆瑾沉也没料到这个意外,要是放在平日,他不会让何子殊这么轻松过去··可今天不幸,他想哄着人快点睡觉。
·甜文爽文娱乐圈打脸陆瑾沉敛了敛,轻声道:“很迟了,先去睡·”·何子殊:“好·”·他现在巴不得赶紧睡觉··陆瑾沉:“去我那睡,这里太冷,会感冒。”
本身就体寒,再加上这温度,睡不睡的安稳先不说,等人睡着,天也差不多亮了··所以必须骗到他房里去··何子殊脑袋糊成一团,勉强挣扎一下:“就在这……”·陆瑾沉打断他的话:“那把柜子打开,把热毯铺好。”
何子殊:“……”·这柜子,陆瑾沉的房间··两者择其一的话,何子殊选择后者··何子殊神游着披上衣服··走到陆瑾沉房间的时候,恰好撞上从陆瑾沉房里出来的谢沐然。
何子殊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然然”·谢沐然眨了眨眼睛:“哥让我来给你开空调·”·何子殊见到谢沐然的瞬间,思绪慢慢醒转。
他原先还在想陆瑾沉怎么这么凑巧打来电话··原来身边还有一个小间谍··而且被他当场抓获··何子殊掌心冰凉,一抿嘴,一抬手,贴在谢沐然红彤彤的脸上。
何子殊:“一大早赶飞机,还不睡觉·”·何子殊揉了揉谢沐然的脸:“背着我还做了什么啊·”·谢沐然被凉的一激灵:“怎么这么冰”·“我给你暖暖”·说完把何子殊的手捂在掌心,抬眸,义正言辞:“没有背着你,我说了会打报告的,是你不信。”
何子殊指尖回温,心头也软了下来,轻笑:“天都快亮了,怎么还不睡觉·”·“我都睡了一觉,醒了,没睡的是你·”谢沐然搓了搓何子殊冷透的手,说道:“要不去我那里睡吧,被窝应该还暖着。”
话音刚落,谢沐然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那声音很轻,没什么起伏地喊了声他的名字··吓得谢沐然差点当场去世··何子殊也有些懵,拿出手机一看,才发现还在通话中。
何子殊眨了眨眼睛··谢沐然也眨了眨眼睛··他竟然当着队长的面,说要和子殊一起睡··活脱脱一个绿茶diao··他有罪··谢沐然求生欲爆棚:“子殊晚安,空调开好了,楼下热着包子,你起来就可以吃,我去睡个回笼觉。”
说完,跑着回了房间··还把房门砸得格外响亮,手动再见··好告诉大洋彼岸的陆瑾沉,他只是一时糊涂,挑战了他的尊严··现在已经悬崖勒了马。
何子殊失笑,顿了顿,低头,看着手机:“哥…晚安·”·那头的陆瑾沉语气格外温柔··“晚安·”·何子殊一觉睡得很沉。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小周带了饭,在楼下等他··看见何子殊从陆瑾沉房里出来的时候,心如止水··何子殊吃了几口,坐在沙发上,仔仔细细把剧本看完了。
他这才知道,白英口中的“难骨头”,指的不是林秋这个“哑巴”的人物设定,而是后来的心境转变··因着电线老化,巷里起了一场火,火不大,可烧得很快。
林秋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一根断了的石杆斜着塌下来,横在门和窗上,封死了他的路··门打不开,窗打不开··巷子里各种尖叫声,所有人都在呼救。
可是林秋不会说话··他拍着门,希望有人能听见,可是没有··在他们那里,门口的三轮车、院子里散养的鸡、甚至是未收的衣服,都比他起眼··是原本已经跑出去的杨美珠,不放心,带着消防员折返了回来,救了他。
那天晚上,杨美珠给林秋做了碗饺子,说她儿子最喜欢吃饺子··吃饺子的时候,是他最安静的时候··林秋也是那时候,才知道杨美珠的事··原来,她带着儿子是来这边看医生的。
因为听别人说,这里的医生很好,能治好她儿子的病··要治病,就必须赚钱,而且数额不小··林秋很感激杨美珠,于是,在杨美珠出去工作的时候,他会帮着照看。
杨美珠的儿子也姓林,叫林阳阳··林阳阳很喜欢林秋··可就在这段时间,杨美珠的人生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最后,她的儿子,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杨美珠把儿子丢给了林秋,走了··当林秋还没出现的时候,为了上班,杨美珠会把儿子绑在床上··哪怕用的绳子是用一种特殊材料织的,还加了绒,努力不伤到她儿子。
可林秋不喜欢,他觉得是绳子,都会疼的··他总是很耐心,带着他儿子看花、晒太阳··可当杨美珠把儿子抛给他的时候,慢慢的,一切都变了··林秋学着杨美珠,把孩子绑到了床上。
小孩子又开始声嘶力竭的喊叫··他也跟着整宿整宿的失眠··巷子里的人劝他把孩子送到福利机构,可这需要手续,需要各种证明··他拿不出来。
而且这会惊动警方··意味着,他会亲手把救了她一命的杨美珠送到了牢里··甜文爽文娱乐圈打脸·他不信杨美珠会这么狠心,所以他想再等等··他不会说话,火场里,是杨美珠救了他,就像他第二个母亲。
林阳阳也不会说话··可这次,他母亲没有救自己的亲儿子··两个月过去,杨美珠音讯全无··心力交瘁中,林秋甚至分不清,杨美珠究竟是救了他,还是害了他。
只知道窗台的花枯了,枯了很久了··最后,林秋做了碗饺子,看着那个孩子吃完··松了绳子,开了门……··这两个月里,他变成了第二个林阳阳。
会砸东西,不愿和人接触··也在最后,变成了第二个杨美珠··走出巷口的瞬间,林秋回头看了一眼··对他来说,对杨美珠来说,对巷子里很多人来说。
这个“天尽头”,其实是没有尽头的··何子殊合上剧本,神情都有些恍惚··林秋的戏份,在最后那一眼中结束··他只是《天尽头》众多故事线中的一条支线。
就像白英说的,故事线满,不代表戏份就多··在电影里,很多事情甚至会精简成几个镜头··所以说王野口中的“眼神”,就是这个意思··在何子殊想翻第二遍的时候,小周把剧本没收了。
何子殊这才知道,小周是陆瑾沉派来的第二个小间谍··因为第一个已经坐飞机走了··何子殊没辙,比起谢沐然来,他反倒更怕小周··因为这个小间谍,滴水不漏。
那人想知道什么,绝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也好,他得缓一缓··从林秋那边,缓一缓··何子殊一连五天都泡在剧本里,从梁也到白英,没有一丝喘息的余地。
直到《天尽头》,正式试镜··第63章 试镜阵容·何子殊去试镜的时候,只带了小周一个人,连林佳安都没有陪着去··白英是引荐人,同时也是今天试镜官之一。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王野没知会她太多的试镜内容··何子殊今日只穿了一件黑色羽绒服,带了个遮了半张脸的大黑口罩··没做造型,没化妆,看着格外干净。
就像一脚刚踏出学校的学生似的··小周倒是有些紧张,心慌了一路··严格意义来说,这是何子殊首次触电大屏幕··也是何子殊正儿八经的第一次大型试镜。
今年是“APEX”正式成团的第八年··也就意味着,何子殊已经出道八年··但对于电影圈来说,却是彻底的新人一个··小周第三次递上热水的时候,何子殊叹了一口气。
默了默,何子殊放下手上的笔,转头看他··小周心里咯噔一声,忙道:“哥你渴了吗还是觉得闷要不要把温度降下来点”·何子殊拿了个保温杯出来,开了盖,递给小周。
小周:“”·何子殊莞尔:“小梵煮的蜂蜜柠檬水,喝一点,清清心·”·小周:“啊”·何子殊:“杯子新的,没用过。”
小周连忙摆手:“不是,哥,我不是这个意思·”·见何子殊坚持,小周接过保温杯,看着那丝缕冒着的热气,轻声道:“哥你喜欢和蜂蜜柠檬水吗”·他都没注意,因为何子殊不太讲究这些,所以平常出门,也就带着水。
何子殊笑了笑:“小梵只会煮这个·”·小周反应过来,应该是纪梵特意给何子殊煮的··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下巴:“那都被我喝了……”·“没,也备了你的。”
何子殊俯身,拿出第二个保温杯,打开抿了一口··小周低头,指腹贴着杯壁,擦一下就发出呲啦的响声··杯子厚,并不透温,所以还有点凉··直到把它擦得发烫,小周咬牙抬眸:“哥,你…不紧张吗”·在小周天人交战的时候,何子殊已经重新拿起笔,把书翻了个页,又圈点了一下,轻飘飘道:“紧张啊。”
小周看不出来··而且是一点都看不出来··何子殊自上车起,就从后椅上随便拿了本书看··小周留心扫了一眼,是一本杂志,地理杂志,纯粹打发时间用的那种。
哪怕这人是闭着眼睛睡觉,或是专心看剧本,小周都能安慰自己,哥正在调整状态,哥在紧张,你别打扰··可何子殊却是这个模样,实在让他吃不透··所以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之所以说这是何子殊第一次大型试镜,真不算假··作为流量代表,何子殊星途实在太坦荡了··被陆瑾沉一眼选中,没有层层试镜、没有你死我活的选拔,直接带进乐青。
“APEX”出道便奠定了神格··偏巧那时候,营销号还喜欢玩“励志故事”那一套··“APEX”这样的热点自然不会放过。
可刚出道,陆瑾沉、纪梵、谢沐然,这三位太子,家里态度几何,深浅还不好摸,营销号不敢贸然下手··家底在那里摆着,也实在“励志”不起来··只好从何子殊那边下手。
可乐青后台- cao -作,消息封锁了大半··除了个别有点水准的,扒出个省重的消息外,什么也没捞到··甜文爽文娱乐圈打脸·当年点击率高、噱头足的一篇文章,名叫《出道即巅峰,现象级艺人何子殊看似一帆风顺的出道经历,实则有着不为人知的辛酸苦楚》。
网友兴冲冲点进来,想看看多么辛酸,多么苦楚··然后骂骂咧咧退了出去··酸个屁,苦个屁··这掌笔人一定是个披皮粉··明明是看似一帆风顺,实则更加一帆风顺。
所以小周有点怕,这“辛酸苦楚”,虽迟但到··要是第一次触电不成功,那不就是哥的第一个滑铁卢了吗·真的不会留下什么心理- yin -影吗·而且本来定好是安姐陪着来的,不知怎的,临了却变了他。
安姐还说是哥他自己要求的··所以小周更想做点什么,又怕做错什么··可等何子殊那句“紧张啊”说出口,小周却卡了壳似的,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
小周脸皱成包子样:“哥,我给你按个摩吧,怎么样”·何子殊合上杂志,半卷着,在小周额角轻轻敲了下:“不怎么样·”·小周自暴自弃:“我一想到你第一次试镜,我就紧张。”
“哥,你都不知道我面试助理的时候,紧张成什么样·”·何子殊看他:“”·小周:“我是文哥带进来的,面试流程也要走。”
“为了方便起见,就跟着一批面试其他艺人助理岗位的人一起·”·“我们那时,都统称为考生、考官的·”·小周顿了顿,有些艰涩地继续说道:“当时考官一共有四个,我序号是九号。”
“进门第一句话,就是:各位考生下午好,我是九号考官周家立·”·“直到现在,那几位负责人还会喊我九号考官·”·司机笑得差点握不住方向盘,何子殊也笑出声。
小周耷拉着肩膀:“所以我想让哥你不要这么紧张,可又不知道做什么·”·“可能安姐在的话,会好一点·”·何子殊语气温柔:“九号考官,你也很好。”
其实今天他的本意,是一个人来··试个镜而已,虽说不上百分百把握,但这么久的功课,也不是白做的··可林佳安不放心,所以何子殊选了小周,熟悉也舒服。
好像被夸了··小周有点不好意思,却也慢慢调整好了心态··王野今天的试镜地点,是临时搭建的一个影棚··一间半清水出租房··铁架床,掉了大半腻子的天花板,发黑起翘的墙纸。
布置的有点粗糙,但是剧本中,那条小巷最常见的“标配”··王野导演一贯的“沉浸式”风格··何子殊到的时候,场外等候区已经坐了不少人。
他穿得低调,低着头,身边又只带了个并不经常露脸的小周··往后排最里侧一坐,最角落的位置··别人也没太理会他,只当是个小新人··等了十几分钟,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走了出来。
说试镜要推迟半个小时,王导路上有点事,得耽搁一会儿··他说完,转身进了里间··听说王野还没来,众人下意识松了神··彼此间一对眼,前排很快闹腾起来。
来试镜的人里,有面生的,自然也有荧幕“常客”··因着“林秋”的角色形象,限制了一些客观条件··因此试镜的人,年龄大多相仿。
于是,这群人当中,有过作品、曾拍了几部电影,或像何子殊这样,跨圈试镜的几个小生,很快就成了中心··娱乐圈说白了就是个人情场、功利圈··喜欢演戏,所以来试镜的人,有,但绝对不在多数。
尤其是在这个最难安下心的年纪··因此对在场很多人来说,人脉,甚至比试镜更重要··因为试镜百里挑一,实力加上运气成分,本身就跟玄学似的··可人脉不同,只要你会周旋,就能有点收获。
后排本身有十几个人,可前排动静一出,也坐不住了,纷纷起身··于是何子殊反倒成了特别的那个··小周靠近何子殊,压着声音道:“哥,要去打个招呼吗”·但他心里是不愿意的。
前排试探的视线不少··各种都有··疑惑、好奇、敌意,也有…笑话的··他看了个遍,心头有些窝火··尤其是那几个隐隐带着讽笑的,年纪小,藏不大住表情。
看着何子殊“不合群”的行为,只觉得他在装清高··倒是被围在中间的几个人,神情自若,待人也客气··端着些“前辈”的架子。
何子殊闻言,摇了摇头··这几天他几乎都泡在剧本里··读书时的习- xing -,就这么硬生生的,被逼了几分出来··一行文字过,记一行··再转为各种七零八落的画面。
他满脑子都是“林秋”,几天下来,话也很少说··现在让他过去,这个“招呼”,怕是打不好··小周舒了口气:“我看这里还要吵一会儿,我陪你出去走走”·何子殊刚应声,门口忽地传来一阵骚动。
刚刚那个宣布试镜推迟半小时的工作人员,从里屋走了出来,身后还带着五六个人,朝着门口,迎了上去··甜文爽文娱乐圈打脸·门口离等候区,隔得有点远,但隐约还能听见几句话。
“王导来了·”·“白影后也来了”·“好像是一起的,据说还有其他人·”·看这架势,位置上的众人也懂了,全都跟着起身。
王野带着一群人走了进来··等看清人,小周神情已经绷不住了··艹·简直了·绝了·今天这阵容简直绝了·他都不敢想,这要是被透露出去,得闹成啥样。
他哥无论选不选的上,都得引起一阵腥风血雨··因为除了王野外,几乎全是熟悉面孔··跟王野贴身交谈的几位,俨然就是在《榕树下》帮他哥搬坛子,给小憨批阿柴建乐园,被粉丝亲切称为“神级建筑团”的几位大佬。
以及白英··以及白英身旁的……宋希清··小周现在觉得,他那时脑子一抽说出口的黑历史,简直就是人间纪实··何子殊现在要是开口,对着前排那些人说一句:“各位考生大家好,我是九号考官何子殊。”
绝对也是有人信的··现在这么低调地坐在考生席位上,才是怪事··自古以来,裁判都是不允许参赛的··小周拼命压着自己,跟何子殊咬耳朵:“哥,你是知道了今天试镜的人,所以这么淡定的吗”·何子殊心里的诧异没比小周少。
白英肯定也是知道了,才没跟他透露一个字··但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宋希清、宋老师也会出现在这里··那人不是说宋老师还在国外吗·见到这么多长辈,何子殊摘了口罩。
但只是安静站着,没说话,也上前··周围人视线又都定在门口,也没注意他··小周有些紧张:“哥,白老师他们要是过来了呢那打招呼吗会不会被别人说啊。”
何子殊笑了笑:“有这个心思的人,你做什么都躲不过,没这个心思的人,也不用躲·”·何子殊没小周那么多顾虑··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刻意去瞒,没必要。
也瞒不住··白英从一开始就和他说,人脉、资源、人情,不是什么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别人愿意借,你还得起,你就可以接··给几分,还几分,或者你愿意还几分,就够了。
当初梁也力排众议选了白英,闹得半个圈子都沸沸扬扬,最终还是用作品堵住了悠悠众口··所以他不用刻意去表现,却也不用遮掩··何子殊说完话,抬起眸子的瞬间,对上了宋希清的视线。
然后等候区的所有人就看到,宋天后和白影后对着身旁的王导,不知说了句什么··那边一众大佬就齐齐转头,看了他们一眼··除了王导依旧面无表情外,其他人还都笑了下·所有人:“”·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笑·紧接着,在所有人一头雾水的时候。
在全体围观群众的注视下,白英和宋希清,竟然朝着他们径直走了过来·等候区所有人都开始紧张··他们当中也不乏转型的歌手,看见宋希清的瞬间,呼吸都一滞。
几乎半退圈的天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那一圈举足轻重的电影人··这个试镜阵容,未免太牛逼了点。
白英和宋希清一步一步走过来··所有人都弯身,“老师好”的声音此起彼伏··白英和宋希清笑着打了招呼,然后走到过候区,绕过矮椅,最终停在一个人面前。
前排人的视线都跟着白英和宋希清走,没分神,又鞠着躬,也没抬头··因此没注意到那人脱了口罩··直到宋希清的声音传来··“带了些点心给你,就你上次说好吃的那几种,在我车上放着,等会儿去拿,还是直接放到你车上”·所有人:“嗯”·这明显的语气差别是怎么回事·这么亲昵·宋天后在跟谁说话·在近乎震惊的好奇中,他们抬起头来。
只见那人眼角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轻声回了句:“我去拿·”·所有人:“………………”·何子殊·一旁的小周忙低下头,管理表情。
心里却在大喊··让我看看是谁在暗爽·哦是我自己·第64章 试镜·周围视线渐多,白英和宋希清也怕打扰何子殊的状态,只说了几句,便被工作人员带了进去。
可饶是如此,外间气氛已经降不下来了··何子殊带给他们的冲击力,甚至不小于白英和宋希清··尤其是刚刚被围在中心的几个人··《天尽头》角色缺口大,来试镜的人不在少数。
但影片基调在那里摆着,王导要求又高,所以能被推荐来、或者自荐来的,大多是科班出身··再加上“林秋”这个支线短,从目前的剧本来看,镜头不多,配角之一,但戏份却又不简单。
对于他们这样拍过几部戏,高不成低不就的人来说,王野的电影和口碑,就是东风··甜文爽文娱乐圈打脸·是他们进军电影圈最好的“入场券”,同时也是吸引片约的保证。
而且这明显不是什么商业电影,百分百要拿来冲奖的··到时候奖项一加成,他们的身价也会跟着水涨船高··但这是他们,是其他新人,不是何子殊··以何子殊的“咖位”出发,纵向、横向一比,“- xing -价比”低,而且是很低。
演技被碾压还是小事,要是成了整部电影的“败笔”,那绝对是得不偿失··那些影评人不会管你人气几何,粉丝多少,演得好就是好,是新人也不吝赞美。
·演不好就是不好,就算是顶流,最后也要躺平任嘲··几行字戳的你脊梁骨疼都是常态··再惨一点,连续扑了两三部,“票房毒药”的标签就摘不了了。
所以他们想不明白,何子殊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好好去拍个商业电影,不好吗·穿些金贵衣服,接个男一号,不好吗·立个霸总人设,赚点粉丝票房,不好吗·是钱不香,还是嫌黑点太少·为什么要坐在这个小角落跟他们抢一杯羹·几人下意识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数,但面上都没显。
不像这些在圈子里泡过几年的,还能勉强装着“这没什么”的样子··那几个刚出道的,已经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眼睛冒着光,踌躇着要不要上前搭话。
这可是何子殊啊·现在的娱乐圈跟以前完全不同··彻彻底底的电影咖,除了一些请都请不动的老艺术家外,少之又少··为了迎合市场,为了吃饭,他们就不可能把自己局限于单一的圈子。
那么何子殊对他们来说,就是天花板,而且还是顶天了的那种··演技碾不碾压他们不知道··人脉,绝对能把他们碾成渣··就在刚才,他们竟然还觉得那群神仙是在看着他们笑·这明明是何子殊后援团式的试镜阵容·小周装作无意地扫了刚刚那几个新人一眼。
何子殊离得近,看到了他的小动作,重新坐回位置上,笑了下:“别乱看·”·小周摇了摇头,像只扑棱着短翅膀甩水的小鸡似的,忙道:“没乱看没乱看。”
他只是觉得爽··他跟着“APEX”也有很长时间了,知道这几个人的脾- xing -··待人认真,从不摆架子,合作个节目,都能将工作人员名字记得清清楚楚的那种。
各自的工作室和团队也一样,能低调就低调··所以接触久了,他都快忘了这圈子还有“拜高踩低”那一套··而且踩得还是何子殊·虽然那时候他们不知道,但做了就是做了。
这跟头,哪怕不在他们这里摔,也得在别处摔··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人敢做那第一个上前的··毕竟意图太明显··何子殊现在神色有点淡,小周知道他想安静点。
看着周围跃跃欲试的众人,开口:“哥,我们还出去吗”·何子殊摇了摇头,却重新戴上口罩··是个明显“勿扰”的信号,有点眼力见的人都懂。
果然,前排人都消停了一点··小周松了一口气,转头问:“哥,宋老师怎么会来啊”·还有半句话小周没敢问出口··【是陪着白老师来的,还是陪着你来的】·何子殊也正在想这件事,闻言顿了顿,慢声道:“可能是主题曲。”
白英和陆瑾沉都跟他提起过主题曲的事,但也只说了可能,没说敲定··“主题曲”小周睁大眼睛:“宋老师要重出江湖吗”·何子殊莞尔:“本来也没封麦啊。”
小周愣了愣··这些年宋希清基本不唱歌了,除了没正式宣布封麦外,基本处于半退圈的状态,大家也都心照不宣··这忽的闪现一下……·小周小心翼翼抬眸,悄悄睨着,看了何子殊一眼。
他怀疑宋天后今天到场,包括接下主题曲,都是为了给这小太子震场子·而且他迟早会掌握证据·两人又聊了两句,里屋有人走了出来,对着等候区的位置点了点头,示意试镜正式开始。
何子殊顺序靠后,也不急,坐在位置上,闭着眼睛缓神··等候区的座位渐空,何子殊揉了揉酸胀的脖子,旁边原本放着椅子地方空了一块,连带着上面的小周一起。
他刚睁开眼睛,还带了点不自知的茫然··负责外场试镜顺序的工作人员是个男生,看着这个样子的何子殊,笑了笑,朝着后方指了指··何子殊脱下口罩,点头致谢,随即往后一转。
小周连人带椅坐在墙角,身子俯的很低,躬着腰,几乎要跟膝盖贴上··膝盖上放了一张白纸,手上还拿着笔··何子殊起身,走过去,轻声问:“写什么”·小周抬眸,语气有些惊喜:“哥,你醒啦”·说完,仰起头,把膝盖上的纸抖了抖,递给何子殊:“这个给你”·何子殊接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半晌,笑了··满满当当一张纸,都是观察日记··从一号到十四号,几点开始试镜,几点结束,历时多久,出来是个什么神情,都写的清清楚楚··甚至还在序号后做了标记。
·甜文爽文娱乐圈打脸比如什么“看着胸有成竹,竞争力:三星·”·“历时最久,潜在竞争力:四星·”·“面红耳赤,竞争力:一星。”
何子殊浅浅吐了一口气··说不紧张,那是假的,但小周这张写满的纸,把那些情绪抹了大半··他嘴角弯起,轻声道:“辛苦了·”·小周眼睛一亮:“我闲着也是闲着,哥你觉得有用就好”·两人正说话,催场人员在后面轻声喊了句“子殊,到你了。”
何子殊把纸递回去,见这人比他还紧张的模样,笑了下:“记得给我评分,周考官·”·小周连连点头:“非你莫属,竞争力十星”·何子殊站在门口,调整了下呼吸,推门,进了里屋。
里屋没开灯,只有最外侧的墙上,开了两扇窗··窗上覆着一层灰色的贴纸,本就不亮的光线又被滤了一层,显得越发暗··窗下就是一连排的长椅、长桌。
白英和宋希清坐在左侧,看见他,只笑了笑,没说话··王野坐在最中间,眉头皱着,脸上写满烦躁,连掩饰都没做··何子殊想起小周那张平均竞争力只有两星的观察日记,心里了然。
因为在他之前的几个,接连都是一星··有个还只有半星,因为小周的描述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演员和导演之间,影响素来是双向的,所以也可以解释王导这一脸爆炸的原因。
王野定定看着何子殊,半晌,一点表面功夫也没做,把剧本单页直接递给何子殊:“演这段,给你十分钟准备,可以自己发挥·”·何子殊接过一看,是“林秋”照顾林阳阳的戏份。
他有点惊诧,因为在他的设想里,试镜的片段,应该会偏向中后期,或者是比较难的眼神戏,可竟然只是这样一个日常戏份··何子殊拿着单页,进了搭建好的小屋。
他这才发现,这影棚一角是有镜头的,所以王野周围那个监视器不是摆件··也就意味着,试戏的片段,虽然没有打光、收音,但也会在导演的镜头上呈现出来··是一个临时赶工的半成品。
但就算再粗糙的半成品,也比肉眼效果强得多··顺序、细节、走位、眼神、感染力,都是重点··王野给的单页剧本只有几行字··就像一个光秃的桩干,没有枝杈、没有花叶,毫无灵魂立着。
何子殊只看了一眼,便放下剧本··他坐在铁架床的边沿上,低着头,在脑海里把反复看了五六遍的剧本摘了出来,从头到尾过了一遍··十分钟到,何子殊抬眸,起身。
在场记板打响的瞬间,场外的监视器也应声而开··所有人盯着屏幕,都没有说话··他们有点都有点惊讶,何子殊在这个临时搭建的屋子里,却莫名的自若,就好像真的是他生活的地方一样。
尤其是细节,比如在单页里不曾提到,但剧本里写过的“厨房水槽底下的管道多年没换,管口裂了条细缝·”·因为进了空气,水流只要稍微大一点,往下一冲,便容易脱落,顺着排口淌出来。
所以“林秋”开水龙头的时候,开一半、压一半··再比如时常低头看看排口··王野眼神没离开监视器,但却说道:“你带着‘拆’了”·这个“你”,自然指的是白英。
宋希清偏头,问白英:“拆”·白英:“圈子里的行话,拆剧本,拆镜头,一个字一个字、一帧一帧去拆,在脑海里模拟走一遍,是个大工程。”
白英和宋希清打完耳语,回道:“我倒是有这个心,却没这个时间,刚从电影节回来·”·顿了顿,白英又道:“他‘拆’的比我好,这点我教不了他。”
王野偏头,看了白英一眼··白英:“实话,老师也这么说·”·这下不只是王野看她了,连其他人都看了白英一眼··白英的老师,梁也。
白英:“子殊不是单纯的记- xing -好,是吃得透·”·白英说完,看着王野,笑了笑:“这是不是你要的烟火气”·白英知道王野不满意在哪里。
之前的十几个人,大多科班出身,说演技、经验,可能都比何子殊要成熟一点··一些细节部分,后期通过讲戏其实也可以达到··但就是少了那么一点“烟火气”。
这个年纪、这个时间,能被送到科班做系统训练的,不说家底殷实,起码也有些家底,他们和“天尽头”这样的小巷,其实是有壁的··所以可能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那份“不自然”究竟不自然在哪里。
就像白英那时候也不知道什么是梁也要的“死气”,直到她进了那样的环境··何子殊接触过,所以他懂··王野没回答,只低头,从单页剧本里又挑了张出来,递给一旁的工作人员。
随即抬眸,喊了声:“CUT·”·何子殊刚踏出门,手上又多了一张单页剧本··王野的声音同时响起:“也是十分钟,你自己发挥·”·何子殊一看,和之前的内容如出一辙。
除了……时间线··刚刚那段是杨美珠走之前,这段是杨美珠走之后··所以其实是完全不同的戏份,哪怕文字都是一样的··甜文爽文娱乐圈打脸·而且这段戏份,剧本里并没有提及。
何子殊深吸了一口气,重新进了屋子··场记板再次打响··这时候,屋外一席人通过镜头,明显感受到何子殊神色重了··眼神有点沉,明明是跟刚刚同样的动作,却没规律、没章法。
时间一分一秒过,王野慢慢放下笔··他现在已经信了白英那句话··这人真的不是单纯的记- xing -好,而是吃得透··王野:“CUT·”·他可能……捡到宝贝了。
何子殊被这声“CUT”惊得指尖都颤了颤,等回过神来,才知道结束了··他放下手上的东西,走了出来··还是一样寡淡的光线,可何子殊却觉得,好像亮了一点。
面前的一群人,跟他进来时,看到的神情也差不多··王野没说话,席位上的其他人也没说话,助理依照惯例开口:“回去等试镜通知就好·”·何子殊闻言,说了声“辛苦了”,然后对着王野他们鞠了一躬,转身就往外走。
可就在他刚转身的瞬间,王野却突然喊了句“等一下”··何子殊回过头来,就看到王野直直看着他,一字一字道:“林秋回来了吗”·何子殊一怔。
王野又问了一遍:“‘林秋’最后回来了吗”·这次,他的眼神很深,几乎是死死盯着何子殊··他眼中何子殊可能会有的疑惑、不知所谓、茫然,都没有出现。
那人就掩在微凉的天光里,笑了笑,说了句:“回来了·”·王野:“为什么”·何子殊指了指窗台上那盆花:“因为花开了。”
王野眉头一点一点舒展开来,露出了第一个笑容:“回去等通知吧·”·同一个问题,他问了之前十几个人··【林秋回来了吗】·有回答“有”的,也有回答“没有”的。
理由无外乎是那几个··“会回来,林秋视杨美珠为救命恩人·”·“会回来,林阳阳信任林秋·”·“不会回来,林秋发现自己变成了第二个林阳阳,变成了第二个杨美珠,心死了。”
“不会回来,这里是天尽头·”·说的都对,一个演员对角色的理解怎样都对··但这种“留白”是有局限- xing -的··只有何子殊用剧本回答了他,用他心里的答案回答了他。
“林秋”这条支线结束,可影片还没有结束··杨美珠其实并没有走远,在林秋走之后的第三天,她回来了··深夜带着林阳阳离开了“天尽头”。
她的行李箱里,还放了一盆从窗台拿下来的花··在剧本中,没有提及,只有脚本上的几个字,而且也不是属于“林秋”的戏份,但何子殊看懂了··杨美珠知道,林秋回来了。
就像林秋也知道,是杨美珠带走了林阳阳··林秋最后一场戏份,是站在巷口回望“天尽头”··回来或者不回来,“林秋”不会说,但他的眼睛骗不了人。
白英看向王野,压着声音,开口:“怎么样”·王野顿了顿,咳了一声:“还行·”·白英:“怎么个还行法。”
王野只一笑,白英什么都懂了··瑕疵自然有,但……瑕不掩瑜··第65章 我负责·何子殊试镜结束,从内场走出门的瞬间,小周便迎了上去。
小周神色还有些紧张,下意识握了握拳,明显想说些什么,可最后什么也没问,只晃了晃手机,道:“哥,宋老师给你带的点心已经放车上了,王导这边还有事,她和白老师不太方便出来,让我们回去路上小心。”
何子殊点了点头:“好·”·等候区那边的人,从何子殊进场起,就有些焦虑··本就偏后的位置,磨得人定不下心··再加上前面是何子殊,这试镜时间估摸着又拖长了将近两倍,留下了足够可观的想象余地。
哪怕现在何子殊神色挺淡,可落在他们眼里,还是被解读出无数种意思··何子殊注意到了,小周自然也注意到了··他上前一步,有意遮挡了大半视线,带着何子殊从左侧的出口走了出去。
直到上了车,看到那装满点心的食盒,何子殊浮着的心思,才晃晃悠悠有了点实感··何子殊拿起一个糖酥,咬了一口··甜味不重,口感正好··小周怕他腻,倒了杯热水,递给何子殊。
想了想,又道:“哥,要不给宋老师发个信息”·“不了,”何子殊摇头:“试镜还没结束,别打扰她们·”·小周眯了眯眼睛,尾音拖得又轻又缓:“那…给陆队发个信息”·何子殊手上还沾了点糖酥的碎末,闻言,擦手的动作一顿,从食盒里又挑了一块,一下子塞到小周嘴里。
多吃,少说话··小周眼神难掩失望,悻悻坐回位置··车驶出地下车库,光线骤然变亮··小周倾身拉下遮光帘,小声道:“哥,今天试镜的事,我跟安姐打过招呼了。”
何子殊:“什么事”·甜文爽文娱乐圈打脸·小周:“就给你试镜的老师们啊,除了王导,基本都认识·”·更别说宋希清和白英了。
小周:“我怕等会儿消息一出,可能要上热搜,所以提前知会一下安姐,也好有个准备·”·何子殊闭着眼睛:“现在不会·”·小周:“”·何子殊:“试镜结果还没出来。”
只要试镜结果没出来,只要没签合同,剧组随时可以换人··今天来试镜的人里,新人占了大半,一只脚都还没踏进娱乐圈里,和乐青硬碰硬,没必要··对于其他人来说,也是如此。
王野在电影圈中的口碑不是摆设,“林秋”角色一天未定,哪怕拉着何子殊出来溜一圈,也只是翻个闷响的水花··何子殊如果没选上,这角色无论落到谁头上,也不讨好。
因为越级碰瓷炒作的嫌疑太明显了,何子殊粉丝、人气都是碾压式的,要真被盖上“贴着顶流吸血”的戳印,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们的路人缘都不会好··所以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小周一知半解,可接连好几天,网上都风平浪静··就在他心快落地的时候,“林秋”角色尘埃落定··合同签订的第二天,各大营销号就跟收了统一指令似的,齐齐冒了头。
吃瓜的猹V:#何子殊参演《天尽头》#靠着《走马》捧得两项顶尖导演大奖的王野,耗时三年之久筹备的最新力作《天尽头》,参演阵容可谓强大,从筹备前期便公布的女主角影后白英,到各大票房、口碑保障的实力派,上映时间虽未定,势头之猛不容小觑,有望冲击近年各项大奖。
但猹猹收到最新爆料,何子殊确定参演《天尽头》,与影后白英有直接对手戏,试镜当天,白影后作为引荐人兼试镜官出席,同时出席的还有天后宋希清、章汉、田永鹏、周军等……·此营销号打头一出,瞬间引起轩然大波。
置顶的几条评论都经过刻意筛选,因为导向- xing -明确··【第二段话信息量很大啊,又是引荐人又是试镜官的,还有章汉、田永鹏、周军……当初白影后带着这些老师上《榕树下》,我还以为演的是《老友记》,结果里头门道弯弯绕绕这么多,表面朋友实锤了。
】·【据说何子殊是从一大帮科班生中“脱颖而出”,一个从来没接受过系统培训的偶像,在一群科班生中“脱颖而出”,不说了,自己体会·】·【现实主义类型片本身就很难与票房并驾,王导也要恰饭的嘛,大家理解理解啦。
】·【吃相难看,王野既然要票房就别拍这种影片,非要搞这一手骚- cao -作·】·#何子殊参演《天尽头》#这个消息很快登上热搜··何子殊家大粉在营销号之前,已经通过渠道知晓了何子殊参演的消息。
但毕竟能力有限,后台又明显有资本运持,评论有些控不住··为了避免一些无谓的争论,大多以“感谢王导的肯定,期待演员何子殊”以及“拒绝贷款嘲”这样的中- xing -言论为主。
·这种“贷款黑料”一时很难扭转方向,粉丝们也懂··拍摄再到上映,周期长,全貌未知、结果未知,是众多第一次接触荧幕的流量明星必经的过程,不止他们一家。
采用的基本政策也大多相同——忍一时风平浪静··但在营销号有意的引导下,再加上对“流量明星”本身存在的一些主观滤镜,风向渐渐偏了。
何子殊试镜结束后,便被接到了白英那边,由梁也带着讲戏··《天尽头》这部戏王野筹备了三年,从选景到选人,都不是一蹴而就··就像很早就敲定白英一样,大多数角色也敲得早,“林秋”因着后期拍摄的变动,是为数不多的试镜角色之一。
所以在“林秋”已经最后几个角色试镜完毕,开机便提上了日程··这也就意味着,何子殊必须尽快调整状态··陆瑾沉到白英别墅的时候,已经深夜了。
白英裹了条毯子,坐在沙发上等··陆瑾沉进门的瞬间,开口:“他呢·”·白英抿了口热水:“睡了·”·陆瑾沉皱着眉,往楼上看了一眼。
白英见状,道:“找了个理由,没收了手机,网上那些事应该还不知道·”·白英又问:“你让人撤热搜了”·陆瑾沉没答。
白英:“这事急不得,闹得凶也不见得是坏事,等影片上映,所有质疑也就跟着散了,欲扬先抑这套,吃的人不少·”·陆瑾沉淡声道:“时间太长了。”
陆瑾沉只想让人安心拍戏,也安静拍戏··从拍摄到上映,时间太长了··陆瑾沉又问:“什么时候进组”·白英:“马上,王野的意思,是在年前先把后半段戏拍了,镜头不多,但得磨。”
陆瑾沉:“这么快”·白英:“也是为了他考虑,在年前把几场戏拍完,然后放个假,缓冲一下,再把前半段拍了·”·白英:“毕竟现在状态好。”
陆瑾沉偏头,看着白英··这几天无论是林佳安她们还是他自己,授了白英的意,都没去找他··但陆瑾沉知道白英口中这个“状态好”是什么意思。
是作为“林秋”状态好,而不是作为“何子殊”状态好··白英难得心虚,摸了摸鼻子:“戏不多,快的话一个星期,慢的话半个月,够了。”
陆瑾沉声音微哑:“在进组前,会让热搜撤干净·”·甜文爽文娱乐圈打脸·白英懂了:“怕那些东西影响他”·陆瑾沉点头。
陆瑾沉看过剧本,他知道马上要拍的戏份个人戏多,互动戏少,所以梁也才说要放到那个环境里去自己体会··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外界的因素必须尽快降到最低。
“林秋”单独照顾林阳阳的两个月间,小巷里的人对他的态度也有所转变··最开始的可怜,在林阳阳日复一日的怪异行为中,也逐渐变为嫌恶··更准确来说,那不是针对“林秋”的,而是针对林阳阳和杨美珠的。
可杨美珠走了,林阳阳什么都不知道,针扎在空气上、扎在木头上,都不会疼,那种怨怼便转移到了唯一能有所回应的“林秋”身上··网上那些言论,和巷子里的那些话,本质上是一样。
陆瑾沉喝完一杯茶,等衣服上寒气消了些,便起身,往楼上走··白英:“刚睡下没多久,看看就好,别吵着他·”·陆瑾沉:“这两天没睡好”·“睡得浅,好几次忘了关大灯,小周进去关个灯都能把人吵醒。”
白英叹了口气:“今天可能睡得沉一点,煮了点安神的茶给他喝了,看着比平常困一些·”·白英:“在这里睡”·陆瑾沉默了默,摇头:“回去还有事。”
热搜只靠压可能会适得其反,他得去找一趟王野··陆瑾沉推开门的时候,屋内灯正亮,温度也不高··何子殊蜷在床上,眉头微蹙着,极小声地闷哼了一声。
陆瑾沉压着步子走上前,在床沿边坐下··何子殊眼睫颤了颤,无意识睁开一条小缝··陆瑾沉怕光线刺着他,伸出一只手,挡住了大半的光··何子殊感受到一片- yin -影虚虚覆在脸上,隔着几分距离,还带着点薄暖的温度。
“啪嗒”一声,四周陷入黑暗,只有床头一盏昏黄小灯闪着点存在感··何子殊意识模糊,只觉得有一股让人安心的气息,离自己很近··他的声音半掩在被子下,显得越发温软:“做梦了。”
陆瑾沉失笑,轻哄着开口:“嗯,做梦了·”·何子殊头一低,脸颊贴在陆瑾沉掌心间,轻轻蹭了蹭··他没睁眼,那种半梦半醒间的亲近让陆瑾沉眸色一深。
等人睡深了,陆瑾沉才俯身,在何子殊唇上落了一个吻,嘶哑着声音说了句“晚安·”·乐青忙了一个晚上,撤了热搜和一些讨论度很高的帖子··可谁知道,当天早上,网上流出了一份虚假的试镜名单,其中不乏一些实力派新生代演员。
明显挑火的虚假名单,但各种乱七八糟的认证,加上所谓“内部人士”的爆料,说乐青砸了千金才进组等等,噱头多到乱人眼球··一个平日就贴着“流量明星”搞话题的大V立刻下场。
隔壁金戈V:王导的电影鄙人有幸看过几部,作为现实主义类型片的良心导演之一,水准在,口碑也在,奈何最终还是被票房打败,可想而知,现在的电影圈究竟有多浮躁。
我对小鲜肉之所以不感冒,就是因为这些人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肖想太过,失了本分·接地气的作品本就少,把该用的人用到该用的地方,才是正道,才不至于把东西变成“四不像”。
我就想问问何大明星,粉丝能给你贡献票房,能给你贡献演技不能给你贡献大奖不凭着一个角色毁掉一部电影,你能负责不@何子殊V@何子殊V@何子殊V。
这三个明晃晃的@让热度持续爆炸,“隔壁金戈”这个名字也一跃上了热搜··何子殊粉丝几乎气到吐血,大粉正疯狂组织语言准备发文章的时候,群里突然被一句“艹艹艹快去看热搜”刷屏。
所有人打开微博一看,手指都有些颤··她们看到了什么·五百年不发微博的王野导演替她们家哥哥说话了·而且是直接转发了“隔壁金戈”那条微博,并配字道:“我负责。”
我负责·我负责·刚开始很多人也都在说,王野是碍着白英的面子,才给何子殊排了个角色。
可现在王导直接回呛不说,而且回的是“我负责”··“我负责”是什么意思··言下之意就是“我把话放在这里了,如果这人毁了电影,我认栽。”
但这种狂到不行的语气,明显就是“我不怕栽”的意思··粉丝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谁知道还有更刺激的··因为白英也直接发了条带图微博。
图片上是两个人,一个何子殊,一个梁也··何子殊盘腿坐在地上,把手上的本子递给梁老··本子的封面上,还写着《天尽头》三个大字,明显是梁老正在给人讲戏。
白英给这张图配了一句话——老师原话:“我负责·”·这个“老师”指的是谁,所有人心知肚明··所有人都被梁也这话炸了出来,魂都炸掉了一半。
梁也给何子殊亲自讲戏是个什么概念·如果电影圈也有论资排辈规矩的话,那流传出来的那份试镜名单上的人,都得喊“何子殊”一声老师。
原以为那试镜阵容已经够牛逼了,谁知道还有更牛逼的··除了更牛逼的,还有牛逼惨了的··“隔壁金戈”那条微博已经被轮的关掉了评论。
一个靠着蹭热度、天天和粉丝对喷博热度的人,竟然被嘲的关闭了评论,各家粉丝多多少少都没少被这人讽刺过,这下总算有了个口子,瞬间统一了阵线··甜文爽文娱乐圈打脸·【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他妈笑死,还说什么鄙人有幸看过几部,搞得好像别人都不能看似的,根本不敢和王导硬碰硬,所以都在拉踩子殊,还不忘提一句王导有水准,谁知道王导直接呛他哈哈哈哈。
】·【这一星期的快乐源泉有了,何子殊,乐青小太子实锤·】·【梁老看在白影后的面子上,带带何子殊可以说得通,但这句“我负责”一出来,是真喜欢吧。
】·【这人脉,我瑞思拜·】·与此同时,安静了好几天的“陈述”超话也炸出了花··陈述女孩今天过节了没V:仰天大笑出门去,“陈述”女孩又过节,这两天被闹得都不敢说话,怕给子殊招黑,今天总算吐了一口恶意,气吐完了,快来吃糖·姐妹们试镜当天宋天后在啊·宋天后陆大队长唱你妈的歌唱你妈的歌·这难道不是已经见家长了吗·会不会哪天就看到子殊在“唱我妈的歌”了嘿嘿嘿·因着“唱我妈的歌”这样的虎狼之词,底下评论立刻疯涨。
可让她们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原本只是开玩笑的一句“唱我妈的歌”,他妈的竟然成真了·不仅成真了还是又一个炸弹的那种·不久后,《天尽头》主题曲领航官宣。
演唱者一栏,赫然写着宋希清、何子殊··几乎半隐退的宋希清,近年来首度献唱,合作对象是何子殊··不仅是“唱我妈的歌”,还是“和我妈一起唱歌”。
陈述女孩:我他妈%¥#@&*你们听见了吗·第66章 进组·网上余劲久久不消,在一地沸扬中,事件中心的主角,却安安静静进了组··没有几多随行人员,没有循讯摸来的娱记,也没有闻风而动的粉丝。
何子殊进组的那天,低调得不像话,穿着一身宽松的羽绒服,站在那窄长的巷口,就好像是外头打边过的人潮里,误入的一员··王野拍电影是圈里出了名的“非主流”,不像其他导演一样,把演员全部聚起来,在棚子里拍个三四个月,再剪辑、后期、制作。
在他的作品里,他有绝对的“话语权”,即便是制片人这样“拿钱的老大”,也得按照他的规矩办事··什么时间、选什么人、拍什么戏份,只要艺人行程不冲突,王野就是一口吐沫一个钉的存在。
再加上筹备了足足三年,除了人之外,其余都妥帖,于是在外头还在争“何子殊会不会扛不住压力,编个由头撤一步棋”的时候,《天尽头》悄无声息开了机。
《天尽头》的取景地在古镇林口,半城中村的位置··小巷里的人家尽数动迁、旧改,早早搁置了下来,王野经过多方协调,在两年前便完成了改造工程··何子殊到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重新粉刷过的古灰色墙体,过了几季,又斑秃了墙皮,不规整的一块一块,看着有点野··那些落漆的凹陷处,风吹又日晒,也不知道沾了什么,泛着并不鲜明的渍黄。
马路牙子的石缝间,青苔肆意长着,泞在发黑的- shi -漉黏土间,被水一冲,搅着草木灰的气息,从巷头扑到巷尾··排屋一座接着一座,没有丝毫间隙,在这逼仄的巷间更显得拥挤。
王野听场务说人来了,从巷尾一个拐角走了出来··头上顶着一顶黑色的军大帽,把耳朵遮的很严实,开口便呵了口白气出来:“白英说你怕冷,这边电力吃不住,没空调,给你准备了几个暖炉,看看还会不会冷。”
“提前让人订做了棉花被,刚给你铺上,13斤,镇上一个手艺人新弹的,暖和应该是够暖和了,就是不知道你睡不睡得惯,不合适再换·”·一月的林口风大,天寒,这地方平日又不住人,少了分人气,从骨子里冒出来的冷。
王野怕何子殊冻出毛病来,白英那边又千叮咛万嘱咐,搞得他都紧张起来,一口气批发了十个暖炉,有六个都留在了何子殊房间里··他不知道何子殊怕冷是怎么怕法,反正他在那屋里,一个小时都待不下去,六个暖炉跟六个太阳似的,他恨不得变成后羿- she -掉五个。
何子殊还没说话,一旁唯一的随行人员小周觉出了点不对劲··电力吃不住没空调是怎么回事·订了小半个月的酒店,还能没有空调·小周小心翼翼凑到何子殊耳边,问道:“哥,这边酒店没空调的吗”·小周说这话的时候,巷里卷了阵风起来,冻得他打了个哆嗦,牙齿颤着,一时没把控住音量,被王野听了个正着。
王野从一旁的尼龙袋里掏了两个同款军大帽出来,给何子殊和小周一人分了一个:“酒店有,这里没有,那个房间是给你开的,子殊这几天就住在‘林秋’那个屋子里。”
小周:“啊”·他还没听过让助理住酒店,让艺人住这些看着就漏风的小屋子的··这怎么行·这可是乐青的小太子,乐青的摇钱树,要是把叶子冻掉一片两片,多少人得心疼·何子殊却是没有一点诧异的样子,点头,说了句:“好,麻烦导演了。”
小周皱着眉,挣扎了半晌,开口:“还是我睡这里,哥你去睡酒店吧·”·王野失笑,抬手把军大帽盖在小周头上:“不差个开房间的钱,只是工作需要。”
王野收回视线,看着何子殊:“短时间内要熟悉环境,熟悉镜头,熟悉‘林秋’的身份和生活状态,把自己放进去,是最直观有效的方法,可能会有点辛苦,这半个月得熬一下。”
何子殊笑了笑:“白老师之前跟我说过了·”·甜文爽文娱乐圈打脸·“成,有准备就好·”王野双手环着,往宽大的袖口里一揣:“2号开始拍。”
何子殊算了算时间,今天是1月28,2号……那就是4天后··王野:“这四天时间给你,你觉得怎么合适,就怎么来·”·“不过手机最好先放助理那里,让自己尽快沉淀下来,最多给你4天,要是状态好,可以提前开拍,最后两天再拍和阳阳的对手戏,不多,就两场。”
“剧组里的人都提前打过招呼了,不会去打扰你·”王野说着,伸手往后一指:“我就住在那间屋子,有事可以直接找我·”·王野一一说完,领着何子殊进了“林秋”的屋子,也是他接下来半个月的住处。
屋内的摆设和试镜时候没什么特别大的差别,简陋、渍瑟··看着不大牢靠、被风一吹便嗡嗡闹着动静的老式窗户,熏黑的墙壁,钉在墙上的铁架床··从里到外透着一个“冷”字。
小周登时就把脸皱成了包子,怕何子殊吃不消,小步上前,把六个烘灯式暖炉“啪嗒”、“啪嗒”,一口气全部打开··两分钟后,王野摘了帽子。
五分钟后,小周关掉了两个··十分钟后,三人站在院子里,仰头,乘凉··何子殊一连在这屋子里住了四天,这四天里,王野从不喊他“子殊”,只喊他“林秋”。
王野知道,现在的何子殊只差那最后一点··何子殊和“林秋”之间,只差最后一层虚虚浮着的冰沫子··而他站在导演,也是旁观者的位置上,能做的,就是给一阵风,把这片冰沫子吹走。
最潜移默化的,就是从第一视角把人当成“林秋”,从第一视角转述这巷子里发生的事··王野执导这么多年,这套技术早就练就的炉火纯青,在何子殊身上也没有栽跟头,这反复的刺激直接立竿见影。
渐渐的,何子殊开始不说话了,睡得时间也越来越晚,王野看着他一点一点进入角色,把随时开机的指令下了出去··不同于王野,对剧组里其他人和小周来说,何子殊那种状态几乎是一下子劈下来,又疾又厉。
当正式开机的时候,何子殊身上的气息,已经和这空落落的巷子格外相衬··小周看着何子殊一天比一天更安静,心里头越来越急··有时候他壮着胆子,不喊“哥”直接开口喊一声“子殊”,那人都会恍惚很久,才轻声应一句。
就好像他本来就应该叫“林秋”而不是“何子殊”似的··王野说这正常,也难得,等拍完这段戏份,缓缓就好··小周不懂这“缓缓”就好,是怎样一个“缓法”,也不懂要缓多久。
这一捱,就捱了小半个月··当最后一声“CUT”落下的时候,他几乎是哭着给陆瑾沉打了电话··最后一个镜头结束,王野从监视器前的椅子上站起身来,带头鼓起了掌。
何子殊就站在巷口,站在他来时的位置上··突然响起、又很快连成一片的掌声,在这窄巷里荡开来,带了点浊浊的余音,打的何子殊有点恍神··他已经很久没听见这么热闹的声音了。
灯光组调了光线,巨大的场灯照在坑洼的石砖地面上,染了一层暖阳似的光··王野拿着喇叭,朝着路尽头的何子殊大喊:“子殊,辛苦了·”·“子殊辛苦了”·“好了好了,我们子殊再也不用开着暖炉睡觉了”·“还有那13斤的棉花被”·……·王野草草收了设备,拉着何子殊,招呼上众人,开着剧组的大车,从这条昏天黑地待了十几天的巷子开了出去。
他得给人换个环境,最好换个吵到没法思考的环境··车子一路往外,驶进城区的时候,王野把窗户开了小半条缝··那一瞬间,人声、商业街引客的音乐、偶尔的鸣笛,嘈成一片。
明明是寻常到不能再寻常的光景,王野却忍不住点了一支烟··这十几天,一脚都没踏出去过的,除了何子殊外,就是他了,所以也憋得厉害··王野偏头,想跟何子殊说说话,就看见这人视线一直定在他手上,他下意识低头一看,是冒着火星子的烟卷。
王野顿了顿,这才想起来的确不大合适,赶忙在烟盒上碾掉:“一下子忘记了·”·说着还拿手挥了挥,散了散烟气··何子殊怔神了很久,轻声道:“没事,您随意。”
王野闻言,掐着盒子,用指节抵着,给何子殊递了一根:“嗯”·何子殊摇了摇头··王野把烟收了回去:“不会还是不想抽”·何子殊:“不会。”
王野笑了一下:“刚刚眼瞟了,看你盯着这东西看,还以为是想抽烟了·”·王野把烟塞回口袋,自顾自说道:“不会好,别去学,这东西对身体不好,也难戒。”
何子殊垂下眸子,半晌,“嗯”了一声··他不是想烟抽··只是刚刚一瞬间,有点想被他收了烟的那个人··王野带着剧组的人,提前吃了顿年夜饭,还给每个人发了红包。
何子殊的最鼓,上面还写着“心想事成”四个字··所有人闹到深夜才歇下,王野这次说什么都不让何子殊再睡那间屋子了,直把人往酒店赶,说:“泡个澡,好好睡一觉,这几天够累了。”
待众人散了,何子殊回了酒店,小周把一切打点好,看着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下子又敛下来的何子殊,止不住有些心慌··甜文爽文娱乐圈打脸·小周缓步走过来,刚想开口让何子殊早点睡,突然传来敲门的声音。
不重也不急,只两下··小周看了看时间,皱着眉往门边走,说道:“可能是剧组的人,我去看看·”·何子殊有些走神,没听清小周刚刚那句话,只隐约觉得小周去了很久。
他抬眸的瞬间,门口传来一声清晰的锁舌入扣的声音··酒店的玄关和他的位置,隔着一半道小墙,何子殊只听到声音,没见到来人··他起身,朝着玄关走去。
可刚走出一步,那道小墙后面,便走出来一个人··何子殊瞬间怔在原地··在层叠晕染的环灯间,他忘了说话,任由那人朝着自己一步一步走过来,任由那人把自己抱在怀里。
紧接着,耳边响起那人带笑的声音··“辛苦我家小朋友,现在来接他回家了·”·第67章 我好想你·从最后一个镜头结束到现在,何子殊听了无数个“辛苦了”。
有王野的、小周的、工作人员的,甚至是负责跟组修缮的一些木工师傅,每个人见到他,都会说一句“辛苦了”··话语中的关切,何子殊不是没感觉。
但那种感觉没由来的浅,缓慢又错愕··在他还没有完全发醒的思绪里,这些笑着喊他“子殊”的人,他们身上都带了那条小巷的气息··就好像只是不小心的错位,而不是彻底的脱离。
所以他把那些话一一小心收着,却只是落耳点了两下,没有入心,哪怕那不是他的本意··独独陆瑾沉,独独他的一句“辛苦了”,拉着他,往前走了一步,走出了那条巷子。
何子殊紧绷的身子被陆瑾沉的气息全全裹住,他垂下眸子,缓慢抬手,拉着陆瑾沉腰侧的衣服,往前轻轻走了一步··每个动作都做的很慢,就好像一边做一边努力学一样,直到两人的距离贴的很近,何子殊才松了指尖。
一低头,埋在陆瑾沉颈间··陆瑾沉心疼的发紧··他不知道这人过了怎样的半个月,小周没敢跟他说,他也没敢问··只是在最后一天,在那个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开了七个小时的车,出现在了这里。
陆瑾沉哑着声音:“几天没睡了”·何子殊没答··陆瑾沉:“这半个月都没好好睡觉,嗯”·何子殊仍旧没答。
陆瑾沉叹了一口气,用手扣着何子殊后颈,把人抱得更紧,怀中的人却突然开了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清的地步:“我想回家·”·何子殊原先不觉得疲惫。
小周不止一次问他“是不是很累”,他都摇了头··不累,这是拍戏,这是工作,这是演员和片场的常态,所有人都是如此,并不是他一个人··这些都是他在这半个月间,反复告诉自己的。
所以他不觉得自己有多特别,只是其中一个而已··但当他看见陆瑾沉的时候,所有疲惫一路叫嚣着冲了上来··对于片场很多人来说,他是其中一个··可是对陆瑾沉来说,他却是唯一的一个。
唯一到他不需要刻意掩饰什么··他想回家··很想··“好·”·小周在酒店见到陆瑾沉的瞬间,几乎是瞬间红了眼眶,拼了命才捂住嘴巴。
他要告状,要哭诉,要以头抢地,要把这些憋了足足半个月的话,一倒斗全部告诉陆队··这半个月里,你的心尖尖受到了“非人的虐待”··睡在黑黢黢的小黑屋里。
没有空调··没人说话··不让睡觉··不让人陪··没有好好吃饭··瘦了好几斤··不会笑··王导还只喊他“林秋”,连自己的名字都不配拥有·他就在旁边看着。
而起是撕着日历本看着,还拿笔去记··睡不着的时候,就会拿出来看看,从字缝里都写满“记仇”两个字·小周想说的话太多,他回头看了那人一眼。
陆队的心尖尖,现在就坐在沙发上,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现在陆队来了,他吊了半个月的心,总算从嗓子眼一路向下,稳稳扎在了地上··小周睡了半个月来,第一个好觉。
当他掐着时间,特意等到中午,楼下叮叮哐哐闹起来、想睡都没法睡的时候,才去敲了门··他打算买点合口味的,让何子殊好好吃顿饭,结果发现房间空荡荡··被子都没有动过的痕迹,没有凌散的衣服,酒店自带的“干柴烈火必备安全小卫士”也老老实实立在床头的透明夹层里。
一切和谐又有序··小周颤巍着给陆瑾沉打了电话,没想到那头接电话的是谢沐然··小周连忙开口:“哥,你们去哪里了”·谢沐然:“小周啊,没去哪,别担心,哥昨晚带着子殊回来了。”
小周表情有点裂:“回、回去了昨天晚上吗”·昨天晚上陆队来的时候都凌晨了什么事情这么赶·小周忙道:“坐的飞机吗什么时候走的有注意吗没被拍到吧”·这么晚,两人一起出行,何子殊又明显不在状态,要是陆队忍不住牵牵手、摸摸脸,被蹲到又是一片腥风血雨。
·谢沐然:“没坐飞机,开车回来的·”·甜文爽文娱乐圈打脸·小周:“开车”·两边车程起码六个多小时,陆队开车过来,又开车回去了·谢沐然“嗯”了一声,说完,那头声音突然瓮了下去。
就好像被强行捂住了听筒,还带着衣料摩擦的刺啦声··小周扯着耳朵去听,勉强听见“忘了”、“轻点”、“才睡下”、“哥我要怎么编”……·谢沐然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都回来了,没被拍,你放心,本来昨晚想告诉你一声,想着你应该睡了,不好打扰,就没叫你。”
“哦对了,你的机票给你升了商务舱,回来路上小心,有事打电话·”·谢沐然匆忙挂了电话,看起来格外心虚··小周听着忙音,打开机票界面,扫了眼上面的具体信息。
的确是升了商务舱,时间就在刚刚··一看就是临时的补偿··“本来想告诉你一声,怕你睡了,不好打扰”,这是什么鬼话··陆队就是把他忘了。
半晌,小周仰头望天··不知道能不能去跟王导要根烟,抽一下,冷静一下··他现在不想升舱··想升天··陆瑾沉带着何子殊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很迟了。
他开的很慢,挑了条车流小、偏僻安静的远路,想让这人好睡一点,可还是睡得很浅··眉头蹙着,没松开过,额角沁出细涔涔的薄汗,一点动静便惊醒··醒来时,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可眼神却没有焦距。
好几次陆瑾沉都把车停在路边,一遍又一遍说着“我在”,才哄着人重新闭上眼睛··陆瑾沉抱着人回到别墅,等他睡得稳了些,才出了房间··谢沐然就在二楼的围栏那边等着,见状,压着步子跑了过去:“哥,这样不行啊,英姐说了,必要的时候,可以吃一两片药。”
“要吗要的话我去拿·”·纪梵皱着眉:“不行,那药后遗症重·”·谢沐然眼尾都耷拉下来:“我知道啊,可都几天没睡了,哪里吃得消。”
而且这种“累”跟以往的“累”,本质上就不同··那是精神上的混沌和肉体的困倦,相互对峙着,碾压式的疲惫,没有哪一方示弱,一点一点渗进来。
谢沐然和纪梵没了头绪,齐齐看向陆瑾沉··陆瑾沉:“我出去一趟·”·纪梵开口:“哥你去哪”·“拿个东西,很快回来。”
陆瑾沉连外套都没披,一边往外走,一边开口:“如果醒了,不要让他一个人在屋子里·”·“陪他说话,说什么都行,把盐盐抱过去·”·陆瑾沉在回别墅之前,就给宋希清打了电话,叫人把宋易给她的果酒送过来,谁知道宋希清亲自来了一趟,就在小区外面的路上等。
宋希清靠着车门,看见陆瑾沉,走了过去,焦急道:“怎么样了”·当初白英拍完戏,她陪了整整半个月,所以知道那种状态有多糟糕。
“刚睡下·”面对宋希清,陆瑾沉想敛一敛一身的躁郁,可效果甚微,他皱了皱眉,看着宋希清:“怎么自己过来了”·宋希清:“我不放心,在那边也坐不住。”
陆瑾沉:“那怎么不进去”·宋希清顿了顿,回道:“不了,阿英说现在要尽可能让他脱离那个环境,我们多多少少都有点关系,都是不确定因素,潜意识里可能会让他紧张,等过了这个劲,就好了。”
宋希清把酒递过去:“能不吃药就不吃药,喝点酒也好,好睡一点,不过也别喝多,虽然是果酒,也伤身·”·陆瑾沉:“嗯·”·等交代完事情,宋希清才看到陆瑾沉连外套都没批,叹了口气:“心疼坏了吧。”
陆瑾沉一偏身,半倚着车门,没说话··宋希清:“要不要…抽根烟”·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让陆瑾沉抽烟,想让他缓一缓。
陆瑾沉看着宋希清,半晌,摇了摇头:“他不喜欢·”·意料之中的答案,但宋希清还是有点被噎住的感觉··陆瑾沉替宋希清开了车门:“回去吧,天冷,路上小心。”
宋希清降下车窗:“这就回去了”·陆瑾沉:“他睡不久,等下就会醒·”·宋希清:“怕他醒来找你”·陆瑾沉不可置否。
宋希清:“下次再怎么急出门也穿件外套,感冒了再染给他,到时候心疼的还是你·”·“我回去了,要什么就打电话,我让人送过来·”·陆瑾沉:“嗯。”
宋希清:“快点把人哄好,带回家过年·”·陆瑾沉:“嗯·”·直到宋希清的车消失在街角,陆瑾沉才上了车,回了别墅。
何子殊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从那边回来的时候,天就是黑的,醒来的时候,天还是黑的··房间开了盏小夜灯,温温柔柔亮着。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没有小夜灯,没有声音,也没有人··只有灰白的天和灰白的墙,墙上结了一层厚厚的霜,他就在一条巷子里走,掌心贴着冰壁,怎么也走不到头。
何子殊动了动手指,坐起身来,门恰好开了个缝··甜文爽文娱乐圈打脸·他看过去,刚好看见谢沐然··谢沐然见人醒了,立刻把门大开,朝着楼下大喊一声:“哥,子殊醒了”·然后跟阵风似的,冲进来一把抱住何子殊:“什么时候醒的饿了吗几天晚上吃火锅,都是你喜欢吃的”·谢沐然谨记着王野给他们的提醒,不要让他一个人待着,要吵一点,闹一点。
吵、闹,可说的都是些平常事,绝口不提电影··何子殊动作僵了一僵,而后散了下来,轻笑着开口:“刚醒·”·谢沐然把衣服给何子殊披上:“那我们下楼,盐盐和阿柴都在楼下,闹了好半天了,一个没看住就想往楼上跑,梵梵就在那满屋子追。”
·何子殊还有些恍神,下楼的时候,被阿柴和盐盐扑了个满怀,和谢沐然他们围在一起吃火锅,那种真实感才凝了几分··他是真的回来了。
陆瑾沉不敢让人喝多,只想借着酒劲,让他睡得安稳一点,不想让人宿醉头疼,所以只倒了小半杯··可大抵是这几天真的累了,只抿了几口,何子殊眼尾便透着轻轻浅浅的红。
只一个转身的功夫,何子殊便已经站在落地窗前,盯着外面看··就跟那次喝醉一样,手指在窗上,轻轻点了两下,然后用一双满是无辜气的眼睛,看着陆瑾沉··这次陆瑾沉没有问,直接把人从头包到尾,出了门。
走了几步,何子殊便停住了步子··他脚下是一小滩未干的水痕··昨天下了场大雨,到今早才歇,院子从里到外,都冒着一股子- shi -漉··小道的石板不知何时缺了一块,留了个凹槽,被冲掉了碎石,又被雨水填满,凝成一滩水渍。
何子殊低头,盯着那蓄满水的一角··他看的很专注,眼睛眨的又慢又缓,就好像一个小孩子在试探这一步跨过去,会不会打- shi -鞋子一样,看着格外招人疼。
陆瑾沉曲指,刮了刮那因着酒精、微微发烫的侧脸:“鞋子会- shi -·”·何子殊偏头,看着陆瑾沉··陆瑾沉笑了笑,打横把人抱了起来:“这样就不会了。”
何子殊没有其他动作,安安静静窝在陆瑾沉怀里··等陆瑾沉把人抱过去的时候,怀里的人却突然开了口··何子殊声音很轻:“不是这样的。”
陆瑾沉:“嗯”·何子殊:“这路不是这样的·”·陆瑾沉怔了一下,顺着他的话开口:“那是哪样的”·何子殊眨了眨眼睛:“很长,很窄,很黑,也没有人。”
陆瑾沉心脏那处猛地震了一下,努力压着声音:“我们从那条路出来了,已经回家了·”·“我在这里·”·何子殊闻言,从陆瑾沉怀里慢慢抬起头来。
眼睛依旧雾蒙蒙的,却在触到陆瑾沉视线的瞬间,亮了亮··他抬手,环在陆瑾沉颈间,用满是水汽的声音说:“我好想你·”·那一瞬间,陆瑾沉才知道。
其实心动和心疼,是同一个词··第68章 陆瑾沉是谁的·何子殊看着陆瑾沉,说完这句“我好想你”,又垂着眸子,像是有点脱力似的,把头往陆瑾沉肩膀轻轻一靠,轻声又道:“我好想你。”
他的声音掩在围巾里,瓮声瓮气的,带了点朦胧的醉意,像是半梦半醒间,连自己都没能察觉的呓语··陆瑾沉怕他着凉,套了很多件衣服才敢把人带出来,浑身都发着烫,又喝了酒,呼吸比往常灼人好几分。
两人挨得很近,何子殊额角的肌肤贴着陆瑾沉颈侧,呼吸间,肌肤下的筋脉跟着有规律的起伏,牵着心跳声,一下两下··陆瑾沉把人抱着,过了那积水的浅坑,没松手。
陆瑾沉语气格外温柔:“我在·”·何子殊近半个月的时间,除了王野外,甚少和人接触··再加上不想给王野、白英和梁也他们添麻烦,几乎是逼着自己尽快去适应“林秋”小哑巴的身份,整个拍摄期,开口说过的话,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回到别墅,见到谢沐然、纪梵、盐盐和阿柴,喝了酒,再被陆瑾沉的气息一圈,潜意识里属于“何子殊”的感受全都冒了出来··他觉得有点委屈,有点冷。
也有点疼··在“林秋”和“何子殊”疾驰、追尾的世界里,他慢声开口:“屋子里没有灯,被子很重,窗户那里有条缝,关不好,晚上会被风吹开,很冷。”
陆瑾沉浅吸了一口气,静静听着··说出来就好,他最怕的,就是这人什么都不说··看见了什么、遇见了什么、听到了什么,什么让他觉得委屈了、让他觉得难过了,想做什么、想要什么,全都说出来,只要他愿意说。
陆瑾沉只想让人把所有委屈都告诉他,轻声道:“所以每天都睡不着觉”·何子殊怔了怔,没回答··陆瑾沉:“睡不着觉的时候,都在做什么”·何子殊这次开口了:“等天亮。”
他顿了顿,又答:“可是那里,天都亮的很慢·”·陆瑾沉用哄小孩子的语气,轻声道:“这里和那里不一样,天亮的快,下次让那边也亮得早一点。”
何子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环着陆瑾沉脖颈的手僵了僵:“他们都说那条路很难找,别人好像进不来,所以你没来找我,对吗”·“那条路”、“别人进不来”,陆瑾沉不知道何子殊梦魇里的“那条路”长什么样,但他知道“林秋”住的那间屋子长什么样,也知道那条巷子长什么样。
甜文爽文娱乐圈打脸·在最后一天,小周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开口要了照片··白英让他什么也别看,什么也别问,就是怕他舍不下心··她说快点进入角色,才能少吃点苦,一气呵成总比反复试探要好得多。
可事实证明,苦吃得不少,心也疼了个够··这人既然把自己当成了“林秋”,那他就先把“林秋”哄好··“没有,他们骗你的,那条路很好找,我进来了,来找你了,也找到你了。”
陆瑾沉稳住呼吸,一字一字道:“你的屋子和其他人的屋子不一样,窗台有一盆黄色的小花,掉了几片花瓣,但还开着,窗户下有一个书桌,木头做的,左上方缺了一个角,墙上还挂着一个撕了一半的日历,对不对”·何子殊抬眸,眼睛一眨也不眨,看着陆瑾沉。
像是有点疑惑为什么他知道的这么清楚··陆瑾沉笑了一下:“喜欢花,那我们下次就多种一点,喜欢什么颜色就种什么,把窗台摆满,再种一点放到外面的院子里,或者送给其他人。”
“买盏小夜灯,就放床头,窗户有缝,那也换个新的,再买条新的窗帘,睡觉的时候拉上,醒来再打开,天也就亮了,好不好”·何子殊久久没有回答,半晌,在陆瑾沉怀里点了点头。
·纪梵和谢沐然就站在陆瑾沉身后几步的位置,没有上前··何子殊虽然喝的不多,还是果酒,但总归也是醉了,又刚从片场回来,状态糟糕,陆瑾沉把人领出去,他们不放心,于是坐在外头的露天阳台上等。
看着两人突然停下步子,陆瑾沉突然把人打横抱了起来,半天没有动作··谢沐然还以为是何子殊累了睡着了,于是和纪梵拿着毯子就跑出来,打算让陆瑾沉早点把人带进去,别再受了凉。
结果就听到这段对话,一时之间忘了动作,只觉得心头跟着颤了颤··虚挂在谢沐然臂间的绒毯,垂了一个角,顺着手臂滑下去,沾了点水渍··直到起了一小阵风,把绒毯吹得晃荡了一下,擦过同样被风吹开的裤脚下、露出一小截的脚踝上,谢沐然才察觉。
他把毯子收起来,看向纪梵,刚想开口说一句“打- shi -了”,就被捂住嘴巴拖了进去··等到两人回到露天阳台,确保说话的声音不会被听到,谢沐然才开口:“毯子- shi -了,要换一条吗”·纪梵:“放着吧,等一下就回来了。”
谢沐然坐着藤椅,可双手却叠在栏杆上,下巴抵着手背,看着那边的两人,开口:“你刚刚干嘛不让我说话·”·纪梵看了他一眼,明知故问。
谢沐然:“我都想哭了,他这几天肯定很辛苦·”·纪梵:“英姐说这戏份过去就好了·”·谢沐然笑了笑,拖着语调:“哥刚刚那些话,我怎么觉得像是在对林秋说的”·纪梵皱着眉,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答什么,语气有些生硬:“反正都是他。”
谢沐然抿了抿嘴:“你说会好吗”·纪梵这次答得很快:“会好的·”·陆瑾沉说完话,便没有再开口··他抱着何子殊走了几步,停在庭院的茶台石桌旁,挑了个干净的椅子,动作间极其温柔,把何子殊放在石椅上。
然后屈膝,几乎是半跪着,在何子殊跟前俯下身来··石椅并不高,何子殊微微垂眸,眼里便都是陆瑾沉··陆瑾沉轻笑:“椅子凉不凉·”·何子殊下意识摇了摇头。
可突然间,他想起刚刚是被陆瑾沉抱着的,又有点不大情愿··何子殊顿了顿,轻轻点头,没说“凉”,可却朝着陆瑾沉伸了伸手··他伸手的动作很小心,长睫扑闪,像是在问“为什么不抱了”,可陆瑾沉这次却把他的手压了下来,轻声道:“等一下再抱。”
不远处的谢沐然把两人的动作尽收眼底,半晌,恨恨地捶了捶护栏,连带着整片空荡地方都是金属晃动的嗡鸣声··纪梵不知所以,皱眉看他:“怎么了”·谢沐然扒拉着护栏:“哥还能不能行了还是不是男人怎么把手压下去了给我抱他”·纪梵:“……”·院里已经起风,浸着寒气,陆瑾沉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刚刚他顺着这人的话,把他当成“林秋”,是怕他再循着“林秋”的记忆睡不安稳,所以说那些话,让他不要害怕··但却不能放任这人把自己当成“林秋”。
现在,哄完林秋,该哄他家小朋友了··陆瑾沉抬手,微微曲指,在何子殊黑密的睫毛上,轻轻扫了一下,惹得何子殊只颤了颤眼睫··陆瑾沉莞尔:“这么看着我,要出事的。”
何子殊眼神有些茫然,却仍然看着陆瑾沉··陆瑾沉:“盐盐很想你·”·何子殊下意识往别墅那边看了一眼··陆瑾沉继续道:“半个月体重长了些,换牙期,前天掉了颗牙齿,刚好掉在平常吃饭的小碗里。”
陆瑾沉说完,便再没有下文,像是在等何子殊开口··何子殊思绪一空:“五个月了,是换牙期了·”·陆瑾沉点头:“照着人类的年龄算,十岁了。”
还不等何子殊反应过来,他又笑着说:“是爱穿小裙子的年纪·”·陆瑾沉这句话,让何子殊突然想起盐盐刚开口叫了一声的时候,这人也问过他。
“刚学会说话,想要什么礼物”··他那时就随口回了一句“盐盐想要小裙子”··甜文爽文娱乐圈打脸·何子殊笑了笑,眼眸都缀了点光:“嗯。”
陆瑾沉见何子殊笑了,心头烫了一下,压着声音道:“盐盐是林秋的吗”·何子殊指尖颤了颤,陆瑾沉伸手,把何子殊的手握在掌心:“盐盐是林秋的吗”·何子殊摇了摇头。
陆瑾沉:“盐盐不是林秋的,是你的,是何子殊的·”·陆瑾沉往露天阳台的方向一指:“他们呢,是林秋的吗”·何子殊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边是纪梵和谢沐然,因着陆瑾沉这突然的一指,两人都站起身来··谢沐然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半身倾出护栏,手放在嘴边,大声喊:“子殊,起风了,你冷不冷啊,冷的话就进屋”·何子殊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在那里等了多久。
谢沐然羽绒服的拉链都没拉上,却在问他冷不冷··纪梵穿的更薄··何子殊回过头,看着陆瑾沉··陆瑾沉轻笑:“他们不是林秋的,是你的,是何子殊的。”
陆瑾沉:“刘夏、安姐、白姐、梁老、那么多粉丝……这些人,是林秋的吗”·何子殊摇了摇头··陆瑾沉看着何子殊,眼里的温柔和爱意涌着,像是从骨子里剥离出来,又彼此拆分着复归入骨。
两人指骨相扣,陆瑾沉声音哑着,最后问道:“那我呢,陆瑾沉呢是谁的”·何子殊怔在那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之前的一句一句,这人只问“是林秋的吗”··可这次,他问的却是“陆瑾沉是谁的”··“林秋的”,或者是“何子殊的”。
这不是一个选择题,因为前者在最开始就被否认了··陆瑾沉一字一字,又重复了一遍:“陆瑾沉是谁的”·何子殊垂眸看他,眼圈慢慢的、慢慢的,染上一层薄浅的红。
是他的··这个跨过一个又一个黑夜,来接他回家的人,是他的··何子殊声音颤着,轻声回道:“我的·”·陆瑾沉倾身吻了吻沾着水雾、- shi -漉一片的眼睫,轻笑:“对,你的。”
说完,陆瑾沉抽开手,从身侧取了个东西,放在何子殊掌心··何子殊低头一看··红色的小荷包,缠着流苏,是从云蓬山带回来的姻缘签··陆瑾沉怕人醒了酒不认账,所以要找个东西先把人“绑”起来。
何子殊眨着眼睛看他··陆瑾沉轻笑,又道:“还要不要抱”·何子殊默了默,点头··陆瑾沉把人稳稳抱在怀中,看着那攥在手心的一抹红,道:“收好了,明天检查。”
第69章 男朋友·院外凉风不减,入夜潮气又重,所有睡意、困倦都冻成细密的薄冰,在周身游走··风吹得人指尖泛凉,也吹得人清醒,何子殊任由陆瑾沉抱着,醉意也不显。
可等一进屋,被暖气一蒸,那些本就不牢靠的薄冰,便毫无章法地碎成沫渣,温温柔柔淌下来··醉意回温,何子殊眸子瞬间沾了水汽··看着那雾蒙蒙的眼睛,陆瑾沉笑了笑。
以前觉得这双眼睛不会说谎,现在看来,也有偏差··明明醉了,可说自己是他的、朝他伸手的时候,却又很亮··陆瑾沉抱着人上楼,喂了一点蜂蜜水,脱了外套,然后把人放到床上,关了灯。
酒劲加上没日没夜的拍摄,何子殊已经有些撑不住了,可他一个人待久了,也太久没看见陆瑾沉了··所以哪怕浑身都叫嚣着疲惫,还是时不时扑闪一下眼睫,费劲地睁开眼,也不说话,等看到陆瑾沉仍坐在那里,才重新闭上眼睛。
陆瑾沉不知道这人在剧组的那几天,是不是也跟现在这样,只觉得心口烫的疼··他俯身,看着何子殊,轻声道:“我很快回来,别怕·”·陆瑾沉说完,起身,把门半开,也没出去,站在门口的谢沐然和纪梵被抓了个正着。
陆瑾沉单手抵在门框上,阻了两人往里探的视线,淡声道:“盐盐和阿柴呢”·谢沐然:“楼下,都睡了·”·陆瑾沉:“抱到屋里去,楼下进风。”
谢沐然连连点头,默了默,又道:“哥,那我们呢”·陆瑾沉抬眸:“回去睡觉·”·谢沐然皱了皱鼻子··噫怎么这个语调·问完盐盐就让他们回去睡觉。
屋里睡着一个酒心棉花糖,楼下睡着一只迷你棉花糖··就因为我们不是小棉花糖,所以就不配被哄了吗·哥你刚刚跟子殊说话明明不是这样的。
谢沐然看着屋子里只露出一点的光,眯了眯眼睛:“哥,那你呢”·抱也抱了,亲也亲了,还想做什么·陆瑾沉淡淡看了他一眼。
谢沐然立刻噤声··纪梵皱了皱眉,挣扎了片刻,喊了声“哥”··谢沐然见陆瑾沉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低头盯着地板,避开陆瑾沉的视线,往纪梵身后一躲,开口:“梵梵的意思是让你不要欺负他。”
纪梵僵硬着转头看谢沐然,叹了一口气,却没有否认··陆瑾沉早知道这两人在想什么,否则也不至于开门来“提醒”他们去睡觉··他说道:“我知道,回去吧。”
甜文爽文娱乐圈打脸·说完,带上了门··关门声音很轻,可何子殊还是颤了颤眼睫··他的意识很模糊,只是本能地想睁眼,可比那来的更快的,是身侧轻轻陷下去的坠感。
眼前本就隐约的光线被遮了大半,越发暗淡,还不等他思考什么,就被揽进了一个怀里··陆瑾沉的声音浅浅响起:“睡吧,我在这里·”·何子殊呼吸总算慢慢稳了下来,陆瑾沉却没舍得闭眼,一直看着怀里的人。
本就乖,喝了酒更乖··陆瑾沉伸手,勾了勾小荷包上的流苏··何子殊皮肤白,红色的流苏缠着指节,相互衬着,哪怕是这昏黄的灯光,也没能抹掉颜色。
很好看,可陆瑾沉却没一点旖旎心思,只看着何子殊··就因为他说了一句“收好了”,这人就一直攥着,睡着了也没松··陆瑾沉原先以为是何子殊忘了,可当他去碰,想要替他拿下来的时候,这人的指尖却往下一压,把那个小荷包握得跟紧。
那一瞬间,陆瑾沉感觉自己的心就跟这个姻缘签一样,也被攥得生疼··陆瑾沉微微低头,落了一个很轻的吻··何子殊这一觉睡得很沉··他做了一个梦,梦里闪过很多人的脸,却没有那条怎么走也走不出去的小巷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窗帘被开了一条一掌宽的缝,阳光落在地上,斜着拉到床尾,变成一道看不出形状的光柱··“林秋”这个名字,跟着闪了闪。
明明是不久前才结束的事,却好像已经过了很久··何子殊思绪还没回笼,他低头,入眼一抹红色··何子殊眨了眨眼睛··他摊开那因着一整夜不变的姿势,而变得僵硬的手指。
一个小荷包··从云蓬山上求来的小荷包··红色的流苏凌乱缠着,微微一动,就从指缝间滑下··何子殊脑海里闪过昨晚发生的事··跟上次模糊的记忆不同,这次醉的浅,被这小荷包轻轻一牵,便争先恐后跑了出来。
“那我呢,陆瑾沉呢,是谁的”·“我的·”·“对,你的·”·“还要不要抱”·“收好了,明天检查。”
……·最后是一句“睡吧,我在这里·”·何子殊偏头,往旁边看了看,耳边突然传来一声“醒了”··何子殊动作一僵。
陆瑾沉从门边走过来··何子殊并没有回头,所以从陆瑾沉那个角度看过来,刚好是这人绯色的脖颈和通红的耳廓··陆瑾沉嘴角一勾,看来没忘··何子殊小心翼翼地把攥着小荷包的手往被子里一缩,垂着头,没敢看陆瑾沉,欲盖弥彰地低声回道:“嗯,几点了,是不是很迟了”·陆瑾沉看见他的小动作,莞尔:“十点了,还困吗,要不要再陪你睡一下”·“再陪你睡一下”这几个字打的何子殊有点晕,他浅浅呼了一口气,摇了摇头:“睡够了。”
陆瑾沉看着何子殊藏在被子下的手,轻笑:“衣服掉了颗扣子,在床上,帮我找找·”·何子殊疑惑,抬头:“扣子”·陆瑾沉一本正经,看着他:“嗯,昨晚掉的。”
陆瑾沉的声音被压得很低,显得有点沙哑,和何子殊对上视线的瞬间,又笑了笑,所以一句“昨晚掉的”被渲的别有深意··就好像紧接着就会跟一句“你弄掉的”。
直觉告诉何子殊陆瑾沉在骗他,可他没有证据··所以抿着嘴,找也不是,不找也不是··何子殊正犹豫,陆瑾沉已经俯身,伸手,把被子掀开一个角··何子殊只觉得腕间一热,陆瑾沉把他的手拢在掌心,轻笑,一字一字道:“找到了。”
何子殊脸腾的红了个彻底··陆瑾沉就是在骗他,根本没有什么扣子··陆瑾沉把何子殊的手从被子里牵出来,这次很顺利,碰上的瞬间,攥了一晚上的掌心,便摊了开来。
陆瑾沉取下那个小荷包,放在一旁,在何子殊有点无措的目光中,低头替他一截一截按摩手指··何子殊手上的酸胀感渐渐消失,陆瑾沉动作也渐缓,他一边按摩,一边不轻不重地问:“昨晚的事记得多少”·何子殊不想骗人,可又不敢说都记得,就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
陆瑾沉:“伸手要抱,不抱就哭,不抱也不肯睡,还抓掉了我一颗扣子·”·何子殊抬眸,连忙否认:“没有抓扣子·”·陆瑾沉轻笑:“那就是都记得。”
何子殊:“……”·陆瑾沉手上动作停了下来,拉着何子殊的手腕,往自己这边轻轻一带,哑着声音道:“所以这些话,你认不认。”
何子殊心跳的很快,每一下都在告诉他,这个人是陆瑾沉··他喜欢陆瑾沉··何子殊看着他,半晌,最终点了点头··陆瑾沉笑意更深,继续开口:“那我呢,你认不认。”
何子殊不知道这两个问题有什么差别,但莫名的,呼吸都颤了颤:“认·”·陆瑾沉一步一步哄着人更靠近他,声音更低:“那我是谁”·何子殊脸更红:“陆瑾沉。”
陆瑾沉耐心至极,最后问道:“是你的谁”·甜文爽文娱乐圈打脸·何子殊所有防线轰隆倾下,呼吸几乎都要稳不住,可还是攥着指尖,看着陆瑾沉,回道:“男朋友。”
何子殊说完,立刻偏过头去··许久,腕间的束缚消失,陆瑾沉松了手,却没有其他的动静··何子殊没忍住,转过去看了一眼,怔住了··陆瑾沉的眸色很深,就这么静静看着他,没有笑,没有说话,也没有什么表情。
何子殊正想开口,陆瑾沉却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眼前漆黑一片,只有指缝间漏着少许的光,这让何子殊有些紧张··陆瑾沉却突然开了口:“别动。”
声音嘶哑到像是从胸腔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陆瑾沉原本以为,是他哄着这人,一步一步走向他,所有问题的答案也都是他埋好的··小朋友很乖,回答的一丝不差。
可在听见“男朋友”这三个字的瞬间,他还是高估了自己··他昨晚就跟这人说过,这么看着他,会出事的··昨天是,今天也是,甚至因着这一句“男朋友”,情绪更强烈。
陆瑾沉强压下心里的躁动,松开手,只吻了吻何子殊那透着茫然的眼睛,笑:“盐盐在楼下·”·他现在还不想吓到他··何子殊点了点头,佯装镇定从床上爬了起来:“我洗个脸,等会儿就下去。”
为了把陆瑾沉赶走,何子殊又道:“我想吃外面那家徐记的煎包·”·那家店谢沐然和纪梵不知道,只有陆瑾沉知道,从这边开车出去,起码要二十分钟,足够了。
陆瑾沉笑道:“好·”·关门的瞬间,何子殊脱力地往床上一躺··谈、谈恋爱了··男朋友还是陆瑾沉··陈述真的是真的。
何子殊偏头,把那个红色小荷包捡起,半举着··末了,嘴角一弯··好像说是要去还愿的··第70章 Blood·何子殊洗漱完,开门的瞬间,却在门口看见了谢沐然。
彼此都没有料到这突然的照面,所以都有些无措··何子殊看着谢沐然··谢沐然看着何子殊··沉默··谢沐然不是个能闲下来的- xing -子,何子殊对着谢沐然也从来没有脾气,几乎没遇上过“相看两无言”的情况。
所以眼下这沉默显得格外诡异··何子殊不是不想说话,只是他一想到自己昨晚借着酒劲伸手要抱的场景,被阳台上的谢沐然和纪梵看了个正着··再加上今早多了个“男朋友”,还是陆瑾沉,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撞上谢沐然,让他有种被抓包的羞耻感。
何子殊有点不好意思,在谢沐然的眨也不眨的目光中,慢慢的、慢慢的红了脸··何子殊做好被闹的准备,可谁知,一向跳脱的谢沐然,脸竟然也毫无征兆的慢慢红了起来。
何子殊:“……”·错愕,对视,继续沉默··在越发窒息的场面中,两人的脸,红出了新高度··谢沐然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梵梵救救我救救我·为什么每次都是他·上次半夜起来喝水,发现这人不睡觉的是他·这次中午起来喝水,听到墙角的也是他·他只是睡了个回笼觉,被渴醒,本来想下楼倒个水,可经过这房间的时候,发现门开了一条缝。
他想看看何子殊起床了没,喝了酒头痛不痛··可就在靠近的瞬间,里面突然传出陆瑾沉微哑的嗓音··“衣服掉了颗扣子,在床上,帮我找找·”·“昨晚掉的。”
他都没敢往下听··谢沐然心虚得要死,何子殊也没好到哪里去··一片死寂中,两人都没撑住··何子殊一抿嘴,谢沐然一握拳,一左一右,迅速偏过头去。
动作整齐划一得像是经过了什么彩排··在楼下目睹了一切的纪梵:“”·盐盐和阿柴就蹲在纪梵脚边,学着纪梵的样子,仰着浑圆的小脑袋,往二楼的方向看。
白色的护栏遮了大半的视线,阿柴隐约能看见何子殊的轮廓,兴奋地吐着吐舌头,盐盐还没阿柴脑袋大,视线低,什么也没看见,只轻轻“咪”了一声··纪梵俯身,把盐盐抱了起来,对着二楼的两具雕塑开口:“站在门口干嘛”·何子殊先回过神来,低声先开了口:“然然”·谢沐然下意识应了声。
何子殊:“怎么了”·谢沐然呛了口冷气,视线定在地面上,支吾道:“没,就、就想问问你昨天喝了酒,头疼不疼·”·何子殊敛了敛,轻声道:“喝了一点点,不疼。”
谢沐然差点脱口而出一句“那你身上疼吗”,好在理智尚存,硬生生憋了回去··纪梵左右等不到人下来,又开口:“下来吃饭·”·“来了”谢沐然扒拉着护栏开始喊,然后偏头看何子殊:“昨天一天都没吃什么,早上多吃点。”
说完,还不等何子殊回答,谢沐然就三步并两步,从楼梯上跑了下去··何子殊哭笑不得,也没开口问,跟着下了楼··陆瑾沉拎着煎包回来的时候,何子殊正冲完营养剂。
把手上的袋子放到桌上,陆瑾沉顺手接过小猫崽,看着何子殊:“吃了没”·甜文爽文娱乐圈打脸·何子殊晃了晃小奶瓶:“正要吃。”
“我说的是你,”陆瑾沉轻笑:“吃了没”·想起刚刚自己那句“正要吃”,何子殊手上动作一顿··连忙把小奶瓶放了下去。
陆瑾沉:“买了点煎包,还有一些糕点,看看有什么想吃的·”·何子殊脸上有些烫:“嗯·”·陆瑾沉:“下午带你去暮色。”
何子殊抬眸:“”·陆瑾沉:“刘夏打了电话,说乐队成员今天都在,问我们要不要去看看·”·何子殊疑惑:“给你打的”·陆瑾沉笑了下:“嗯,怕你在睡。”
陆瑾沉三两下转了话题,其实这个电话不是刘夏打的,是林佳安打的··何子殊第二天离了剧组,但王野心里的石头还没落地··何子殊第一次拍戏,这种体验很难得,却也棘手,王野怕他出不来,联系了林佳安,让她注意着点。
说这几天不要让何子殊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吵一点最好,再找些亲近的人陪着,哪怕是他自己开口说想安静一下,也不要由着他··这半个月对他来说,已经足够安静、也足够封闭了,多拖一天都是多受罪一天。
于是林佳安给刘夏打了电话··何子殊把其中的原由猜中了七八分,笑着应了声··几人到暮色的时候,街灯刚亮··还没彻底入夜,隔壁吃食小摊刚是时候,但这条街还没醒,仍旧暗沉沉的,只有几家招牌闪着刺目的光,远远看去,稀碎一片,不算显眼。
“暮色”两个字掩在其中,看着更是灰扑扑的··只有一圈暖黄黄的光,放在别地就不算出彩,更何况是这里··何子殊手插在口袋里,仰头,指了指那两个字,轻笑:“以前不是这样的,刘叔喜欢鲜艳的颜色,红红绿绿一片,站在街口就能看见。”
“阿夏接手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招牌换了·”·纪梵和谢沐然不知道,但陆瑾沉见过··他第一次遇见何子殊的时候,也是差不多的时节,差不多的时间。
“暮色”两个字,就在这同样灰扑扑的巷尾,闪着扎眼的、很有年代感的红色··和周遭其他花样百出的门面比起来,显得格外突兀,不像酒吧,反倒跟旁边的小旅馆似的,自成一派。
陆瑾沉只扫了一眼,没什么兴趣,提步刚要走,何子殊的声音就从巷尾那扇来不及关的门里,轻轻浅浅响了出来··他脚步一顿,进了这条巷子··最后还带走了这小酒吧的“小招牌”。
何子殊没走正门,转了方向,停在酒吧后门的位置,敲了敲··刚落下一声,刘夏便开了门··他有些紧张地冒出个脑袋,朝着四周扫了扫:“有人跟着吗”·谢沐然摇了摇头:“没有,子殊带我们走的小路。”
刘夏放下心来··几人走过一条狭窄的走道,推门的瞬间,沙发上的五个人齐齐站了起来··明显是Blood的成员··休息室本就不算大,一口气挤了十个人,腾不出什么空当位置来。
纪梵和谢沐然靠在墙边,也没落座的想法··不是不想,是有些尴尬··双方第一次见面,其实算不上愉快··在APEX最开始成立那几年,忙着各种通告,娱记也蹲得紧,一年到头闲着的时间,满打满算一只手都数的过来,陆瑾沉或许还接触过几次,但纪梵和谢沐然没有。
别说Blood这些人了,他们就连家都没回过··后来总算碰了面,在两边人都不缺的情况下,却也爆发了争吵··刘夏说:“没事,就是跟队友聚一下,等会儿就送他回去。”
陆瑾沉问:“你就那么喜欢他们·”·何子殊答:“是·”·纪梵口不择言:“那你就在这里待着吧,和你的……队友。”
谢沐然追了出去··身后的众人愕然··一片混乱··纪梵都快忘了那时候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只记得刘夏口中的“队友”两个字,和何子殊那句“是”,打的他生疼又委屈。
他没想和Blood比个胜负,分个“你喜欢我们多一点,还是他们多一点”这样的高下··以前有“Blood”,现在有“APEX”··“队友”这个词,在各自的世界里相通、相合,也相安无事。
可偏偏是那时候··偏偏是这人提了单飞,不要“APEX”了,也不要他们这些“队友”了的时候··所以,当刘夏说出“只是和队友聚一下”那句话,那么轻巧,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纪梵慌了。
“等会儿送他回去·”·纪梵知道,何子殊不会跟他们回去了··纪梵和谢沐然有点不大自在,Blood几个人也没好到哪里去··自上次热搜事件后,他们几个人在地下乐团那圈子都出了名。
那可是“APEX”,全部乐团全部粉丝加起来,在他们跟前都不够看的··玩地下音乐的,- xing -子大多比较野,这么牛逼的朋友圈,哪怕能沾个亲带个故都好。
于是越传越离谱,什么“Blood私下跟APEX一起作过曲”、“APEX和Blood会有合作舞台”、“Blood是演唱会嘉宾”等等见风就是影的小道消息,越传越多。
甜文爽文娱乐圈打脸·甚至还有人还说“Blood被乐青签了,分分钟出道横扫乐坛”··可谁知,传言中全民皆知的官配团——APEX、Blood,两次亲切会晤的地点,都是这逼仄到脚都迈不开的休息室。
刘夏有点窒息,安姐的本意是让子殊换个环境,闹腾些,所以他才给Blood的人打了电话,说明了情况,想着人多热闹些··可情况好像跟他想象甚远··何子殊左看看,右看看,上前和Blood几人抱了一下,给彼此做了个介绍,便跟着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两方人马唯一的联系就是何子殊,刘夏想了想,从压箱底的存货里掏了一本很大的相册出来,佯装自然道:“我前几天刚理出来的,你们看看,要不要去多印几份,带回去做个纪念也好。”
相册摊在众人面前的小几上,入眼的第一张,就是何子殊在打架子鼓的照片,身边还站了个人,手上同样拿着鼓棒··何子殊曾跟陆瑾沉说过,他的架子鼓是涂哥教的,陆瑾沉微微前倾身子,轻笑着开口:“子殊说,他的架子鼓是涂哥教的”·沙发不大,皮质,所幸扶手不算窄,何子殊坐在最侧边,陆瑾沉顺势在他身侧坐下,手恰好撑在何子殊身后,乍一看,像是把人圈在怀里似的。
涂远被陆瑾沉这一声“涂哥”吓得够呛,虽说照年龄算,他们这一圈人,都比陆瑾沉他们要大三四岁,可都是玩过音乐的,不兴辈分年纪那一套··他忙坐直身体,道:“我会的也就那么一两首,就打着玩,子殊学得快。”
一旁的贝斯手接口:“小殊学什么都快,三两下就可以上手·”·相册被翻了页,背景是休息室,照片上的人也是何子殊··这人穿着校服,袖子半挽,露出的一截腕骨,看着格外秀净。
手上是一只画笔,笔锋沾着朱红色的颜料,面前铺着一件黑色的纯T,也不知道在画些什么··刚刚众人你一嘴我一句,气氛破了冰,这下起了话头,便熟络了起来。
谢沐然:“这是在画画”·涂远:“对,小夏那天也不知道从哪里受了刺激,回来说隔壁都有队服什么的,一定要我们也弄一个,然后买了一大桶红色颜料,兑了水,端着盆就想往衣服上泼。”
吉他手:“非说我们叫Blood,一定要血淋淋、煞气点才好看,拦都拦不住·”·刘夏摸了摸鼻子,没什么好气道:“谁让你们否定了我第一个想法。”
贝斯手笑了:“你那也叫想法每个人在衣服上写个B子殊倒没事,讨小姑娘们喜欢,往话筒前一站,小主唱、小哥哥随口喊。
我们能一样,要是有新来的,不认识的,指着台上说这个B是贝斯手,那个B是吉他手,还能唱的下去”·谢沐然直接笑出了声,连纪梵都没绷住。
涂远:“后来小夏说要自己画,他那审美,我们信不过,毕竟是刘哥亲儿子,肯定是一脉相承的建国初期审美,所以就交给子殊了·”·“好一顿折腾,等画完的时候,校服这一块红那一块红的。”
何子殊怔了怔,记忆随着照片刺啦冒着头,眼角随即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慢声道:“那天是在这里睡的,来不及换校服,第二天上学的时候,刘叔和涂哥他们怕我被老师骂,一起带我去的学校。”
谢沐然:“最后画了个什么”·何子殊:“没什么,就取了每个人姓氏的首字母·”·刘夏说风就是雨:“穿了几次就没穿了,我还有那时候穿着队服演出的视频,特地刻了个光盘,我去找找”·何子殊跟着起身,以刘夏丢三落四的- xing -子,找个光盘能把整个房间给掀了,于是开口:“我去看看。”
刚走到门口,脚步一顿··他和刘夏一走,这里剩下的人……·何子殊回头,朝着陆瑾沉眨了眨眼睛··陆瑾沉被何子殊下意识看向他的目光取悦,笑着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
“咔哒”一声,锁舌落入锁扣··房间里只剩下陆瑾沉和涂远他们··气氛冷了几分,却也不似最初的死寂··在相册翻页的窸窣声中,陆瑾沉突然开了口:“抱歉。”
Blood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纪梵抿了抿嘴,也轻声开口,说了句:“抱歉”··说完,他继续低着头:“那次在酒吧……”·涂远他们反应过来:“嗨,没事。”
他们原先也有点懵,可后来发生的种种,让他们多少也猜到了点··涂远把相册中一张Blood的合照取了出来,看着看着,突然笑了一下:“其实当初陆队你带走子殊的时候,他问过我们,可不可以。”
“一个纯玩闹- xing -质、说不定哪天就散了的地下乐队,一个要什么有什么的首席男团,这个问题竟然也需要思考·”·“可他问了,而且是认真的。”
涂远轻轻叹了一口气:“那时候我们玩笑着说了一句,那我们要是说不可以呢,他说那就不去·”·“你看看,这样一个- xing -子,哪能说走就走,这其中肯定有误会,对吧。”
·陆瑾沉声音微哑:“我知道·”·其实他早就知道了,只是这几年间,那人的避而不见、各自成立的工作室、无以计数的通告和娱记昼夜不停的镜头,这也顾忌那也小心,熬着熬着,等回过神来,三年就过去了。
其中的原由也早就说不清了··涂远看着沉默的纪梵和谢沐然,以及神色有些重的陆瑾沉,有些后悔把气氛搞僵,清了清嗓子,爽朗道:“子殊那时候年纪小,他去了‘APEX’之后,我们第一件事就是在门口巷子里,骂了半个小时的脏话。”
甜文爽文娱乐圈打脸·谢沐然和纪梵抬头看他··贝斯手想到了那时候的情景,笑得不能自已:“你也知道,我们玩地下音乐的,有时候骂着骂着,灵感就来了,可是刘哥偏不让我们在子殊跟前说脏话,怕他顺嘴学了,到时候开口一个‘妈的’,闭口一个‘艹’。”
吉他手:“我觉得还挺带感的·”·谢沐然眼睛一闪:“我也觉得挺带感的·”·陆瑾沉淡淡看了他一眼··涂远又道:“酒不让喝,烟也不让抽,好好一个地下乐团,愣是给整的跟下乡送温暖的慰问演出似的,你说好不好笑。”
吉他手:“对,主要是子殊酒量差,成年礼的时候,就喝了一杯,还是碳酸酒,就晕乎乎睡了一宿·”·陆瑾沉深有同感,笑了笑··吉他手又道:“酒量不行,后来所有人也不敢让他喝了,涂哥生怕他喝醉了被人骗上床。”
涂远被吓了一跳,连忙捂住他的嘴:“什么床不床的这么不正经”·陆瑾沉很淡定:“这样啊·”·一旁的谢沐然和纪梵同时转头,看着陆瑾沉,神情复杂。
这样不这样的,你还不清楚吗·谁会这么不正经,你还不清楚吗·竟然还有脸说··几人正聊着,刘夏蔫哒哒进了门。
何子殊跟在他身后··刘夏抓了抓头发:“我记得我刻了光盘的,怎么就找不到了·”·“不见了”涂远回道:“我还想复一份带回家给媳妇看。”
何子殊坐下,随手翻过相册,语气有些失落:“好像也没照片·”·大概是当初拍了视频,便把照片给忘了··陆瑾沉倾过身子,随口问:“找不到了”·何子殊点了点头。
陆瑾沉又问:“想看”·何子殊心思全放在找照片上,下意识又点了点头··陆瑾沉抬头,看着刘夏:“今晚店里有什么安排吗”·刘夏:“没,就正常营业。”
刘夏怕陆瑾沉误会,又道:“我这店里很少关门,新客老客都知道,上次关了一天,就有人在附近蹲,说突然关门肯定有事,说不定还和你们有关,一传十、十传百的,说什么的都有。”
“所以今天你们来了,也正常营业,不过没事,马上过年了,这几天客人也少·”·陆瑾沉:“好,那台子借一借·”·刘夏:“嗯台子”·所有人闻言,动作均是一顿,齐齐抬头看向陆瑾沉。
何子殊眨了眨眼睛:“”·陆瑾沉看着何子殊,笑了下:“不是想看吗”·刘夏:“你们一起”·纪梵和谢沐然已经起身,走向那挂满了乐器的墙壁。
陆瑾沉偏头,问涂远:“方便吗”·涂远手都有点抖··陆队这是邀请他们同台演出·沃日·那可是“APEX”·玩音乐的谁不想和他们同台·他们连吹牛逼都不敢这么吹·涂远全力绷住表情,尽量装作“无所谓”的样子:“没什么不方便的。”
他的“无所谓”只坚持了十秒钟,顿时泄下气来,忐忑道:“可以吗”·陆瑾沉看着何子殊那双溢着开心的眸子,点了点头:“涂队方便就好。”
涂远差点被这一声“涂队”慑得从沙发上滑下去··陆瑾沉看着何子殊··这人是“APEX”的主唱,也是“Blood”的主唱。
在那段他来不及参与的岁月里,在这间小酒吧,也有那么一群人陪着··陆瑾沉觉得可惜,却并不遗憾··只是现在,这人是他的··只要能让他觉得开心的事,他都愿意去做。
第71章 黑口罩乐队·“暮色”所在的这条酒吧街有个特殊的规矩,因为天市寸土寸金,所以哪怕是犄角巷尾的旮旯小铺,租金数额都不低··这边又是地下乐团的集聚圈,没有东家挂靠的地下乐团,自然承担不起这场地开销。
因此酒吧街的商铺集体对外开放··签个合同,便能进行短期租赁或者临时租赁··“暮色”自然也在其中··而且在知道这里是何子殊的前东家之后,刘夏这间其貌不扬的小酒吧,就被封了圣地。
来往的乐团不计其数,刘夏为了让这个“圣地”圣得更有逼格一点,买了一大批新的乐器,挂满了整面墙壁··他的本意只是为了视觉冲击,谁能想到,今天竟然还能派上这用场。
谢沐然挑了把电吉他,拨了拨几根弦的空弦音,确定完弦音的持续- xing -后,抬头看刘夏:“夏哥,人有了,衣服呢”·刘夏到现在还有点懵,听到谢沐然这话,直接开口:“你们来真的”·不仅要同台,还要统一服装·让Blood和APEX的人穿着同套衣服,站在他的“暮色”里演出·没人说话,短暂的沉默后,只一对视,所有人都笑了下。
然后潇洒利落的取下各自的装备,对着他挑了挑眉··刘夏嘴角弧度渐渐扬起,最后彻底笑开,撇过头去··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以为,他的“暮色”,他的“Blood”,对于何子殊、对于涂远他们,对于自己来说,都已经成为一种过去。
甜文爽文娱乐圈打脸·他也没觉得有多失落··就像原先唱到嗓子破锣,第二天照常扯着喉咙,吼完整场的涂远,结婚、生子、家庭美满,再也没有一扎啤酒、几根串就说到天亮。
·就像原先被他爸拿着人字拖,追着满巷子跑的自己,已经接手这间酒吧,再也不用模仿他爸的笔迹,给那不及格的卷子签名··更别说现在的何子殊。
刘夏真没觉得多失落,都得往前走··涂远、何子殊、他··暮色、Blood··都得往前走··可是当这群人重新站在自己眼前,熟悉的眼神,没变的默契,同样的神采飞扬,他才惊觉自己有多怀念。
有的过去,原来是过不去的··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各自再往前走··刘夏深深舒了一口气:“等着,你们试试音,半个小时,我去买·”·刘夏回来的时候,手上除了衣服,还有一大桶红色的颜料。
刘夏兴冲冲:“要做就做齐全点”·吊牌没拆,吉他手凑上去看了看,大牌子,开口:“这一件的价格可就抵那时候的五件了·”·刘夏:“怕你们穿着不舒服,挑了干净的,也没什么气味。”
贝斯手吹了个口哨,把衣服给何子殊一递:“那就麻烦我们的御用设计师了·”·刘夏怕他们冷,没买T恤,买了十几件黑色的兜帽卫衣··何子殊拿着笔,就跟那时候一样,把衣服铺在小几上,一笔一划都格外专注。
黑色的底,朱红的颜料,寒气一沾,便很快凝干··何子殊画完最后一件衣服,收笔,起身,朝着刘夏走过去··刘夏正踩在凳子上取置物盒里的摄影机,膝盖处忽然被轻轻拍了拍。
他低头,看见何子殊,开口:“怎么了缺什么吗”·何子殊笑着摇了摇头,把衣服递了过去:“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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