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终 by 孤君(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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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终 by 孤君(下)(4)
·李书意见着靳言,目光在他身上走了一圈,笑得一脸意味不明··靳言手指揪着白昊的袖口,涨红了脸,往后缩了缩躲避他的目光··其实是什么都看不出来的。
他衣服整洁干净,脖子上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印子,走路的姿势一点也不别扭,和前天从李书意房间离开时并没有哪里不一样··可李书意对他从小逗弄欺负惯了,抬手就往人腰上戳。
“李叔·”白昊挡在靳言面前,握住他的手腕,又马上放开,眼睛里透出点求饶的意思来·李书意这下就懂了,这是已经把人吃干抹净了·“啧”了一声,让靳言去收拾行李,又把白昊留了下来。
靳言一走,他脸色冷淡许多,也不避着身后的白敬,淡淡道:“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但是以后,你身边要是还冒出什么宋思乐、李思乐的来……哪怕靳言来求,我也不会就这么简简单单放过你了。”
白昊一句也没辩解,站在原地挨了训,答:“我知道了李叔,我懂你的意思·”·“行了,你去吧·”·李书意原本也不是多嘴多舌的人,别人要过什么样的日子,那是别人的事,向来与他无关。
可靳言不一样··他对白敬最求而不得的那几年,如果不是靳言时时跟着他守着他,如果不是顾及靳言年纪小还需要他照看,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更过激的事来。
他站在悬崖边摇摇欲坠的时候,是那小孩在后面拼命拖着拽着他,他才没有真的掉下去··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白昊这一年来沉稳了许多,你不必太担心·”大概是看他心情不太好,白敬还走到他身边宽慰了一句。
李书意嗯了声,也不再多说,打开柜子收拾行李··白敬帮着他把东西都放到行李箱内,心下想,其实他还挺羡慕白昊的·如果可以选择,他倒宁愿李书意跟他说,你如果对不起我,我不会简简单单放过你。
可是白敬知道,这种话大概一辈子都听不到了·因为没有期待,不抱希望,一开始就做了最坏的打算,所以李书意根本用不着威助·若他们之间出现了任何问题,他必定转身就走,看也不会多看自己一眼。
“对了·”李书意突然停下动作,看着白敬道,“我们两个的关系,就不公开了吧·”·白敬愣了下,微微皱眉,问:“为什么”·“为什么”李书意反问一句,有些好笑地答,“这么多年在金海城,我把自己活得也算‘独树一帜’了,就不继续让人看笑话了。”
他以前像个疯子似的,恨不得人人都知道白敬是他的,分分合合几年,就让别人看戏看了几年,他也实在是厌了·活得低调点,对白敬对他都好·万一他两最后实在是走不到一起,也省得他浪费口舌跟人解释,他是真放弃了,不是在演什么“狼来了”的故事。
白敬站在一边,看他说完就自顾自收拾起来,显然并没有再想往下说的意思,只能把嘴里的话都咽了下去··李书意和靳言在这里住了半年,东西多到根本带不完,大多还得寄回去。
尤其是靳言那堆零食,分了许多出去,也还剩下不少,他又舍不得扔,想方设法塞到了箱子里·李书意差点没让他在这里开个小卖部,卖完再回去··等他们坐车到了机场,稍作休整,又是四个多小时的飞机。
平常人坐这么久都难受,更不要说情况特殊的靳言了··李书意见他动来动去,屁股下就是找不到一个舒服的位置,朝白昊投过去一个不耐的眼神:“明明知道马上要回去了,你就不能再忍几天非得这个时候要他”·靳言一愣,刚想为白昊说话,白昊就捏了捏他的手,开口道:“对不起李叔,是我考虑不周。”
左铭远在一边红了老脸,指着李书意“你你你你”半天说不出话来·想说他还是个当长辈的,也这么口无遮拦,真是臊死人了··李书意懒得理他。
靳言则低下头,不安地抓着白昊的手指,一边捏他的指腹玩,一边觉得他家少爷真是冤枉,明明是他上赶着,他少爷才被迫要了他的……而且第二天就去买了药,在房间里照顾了他一天。
虽然擦药的时候……靳言想着,脸上又开始发烫··一直注意着他的白昊抬手试了试他额上的温度,皱眉问:“怎么脸这么红哪里难受”·靳言窘迫地摇了摇头。
等他们到金海时己经是晚上了,一群人刚刚从大厅内出来,就听到一个声音喊:“李书意”·李书意循着声音望过去,还没来得及回应,那人就扑到了他怀里。
他被撞得倒退一步,站稳后,听怀里的人带着哭腔,翻来履去也只会说一句“李书意你真的好了”·心头发酸,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背,笑道:“魏太太,麻烦你考虑一下正站在前方怒视着我的,你先生的心情。”
傅莹噗嗤笑出声,放开他以后,吸了吸鼻子,眨了眨眼睛里的泪·又认认真真把李书意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他眉目间不再透着病气,仿佛回到初识时的模样,心里的大石头才算真正落下。
魏泽走过来,跟周围的人都颔首打了招呼,才道:“车在前面,我们送你过去·”·李书意在来金海之前,就请傅莹帮他找好了住处,这事白敬也是知道的。
他跟傅莹说了今天回来,但他真没想到他们会过来接他··时间有些晚了,他也不打算依着白敬的安排去他那里吃饭,就跟人道:“我坐魏泽的车走,明天再去你那里接李念。”
又看向靳言,“你安心休息几天,不用管我·”·靳言朝他走了一步,不放心地道:“那李叔你一个人……”·“我一个人,只用照顾自己。
你要是跟着,我还得照顾你·”李书意无情地打断他的话··靳言一听,哦了一声,又默默缩回白昊身边去了··“走了·”李书意最后朝白敬点了下头,就朝魏泽和傅莹停车的方向走。
只是没走几步,身后突然有人叫他··他停了脚步回头,来不及反应,一个轻柔的吻便落在他的额角,亲他的人道:“我明天过来接你·”·不远处站着的靳言瞪大了眼,左铭远更是一脸喜闻乐见的表情,李书意无语地看了白敬一眼,敢情他下午的话是白说了看魏泽和傅莹在车旁等他了,也不再跟白敬多纠缠,走过去把行李放到后备箱,上了魏泽的车。
一上去,傅莹就扭过头来看他,也听不出她的语气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你跟白敬在一起了”·李书意本来就没想瞒着他们,说了实话:“算是吧。”
傅莹点点头,不再多问·又摸出手机,递到李书意面前道:“你看这人如何”·李书意顿时哭笑不得:“怎么还在给我挑对象”·正开着车的魏泽接了话,没好气道:“你是不知道,她成天打着给你找对象的名号,四处搜罗帅哥照片,还打听人家家世背景联系方式,我连醋都没法吃”·李书意立刻正色道:“傅莹小姐,为了你和魏医生的家庭幸福,还请你适可而止。”
“怎么了我怎么了这世间俊男美女这么多,怎么就非得吊死在一颗树上”·李书意忍不住笑,摇着头问:“我以前听你说话的意思,觉得你现在也还算看得上这棵树啊”·傅莹一愣,半点心虚也没有,理直气壮地答:“谁规定了你不能一边看帅哥,一边吊在树上”·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魏泽在前面越听越好笑,又想幸好白敬没跟他们在一块儿,否则还不知道怎么收场。
他们陪着李书意吃了晚饭,然后便直接到了他的新住处·这里是个挺安静的小区,每栋都只有几层的那种复式小高楼·装修也很是精致,一楼有婴儿房还有专门给阿姨住的房间,连冰箱里都塞满了各种新鲜食材。
李书意怕说太多反而显得生疏客气,就只郑重地向他们夫妻二人道了声谢··傅莹笑道:“等你安顿好了,我再带双胞胎过来跟念念玩·”·夜深了,他们也没久留,李书意送人出门时,魏泽看着他,突然抬手握成拳,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道:“你这家伙,半年了,复健的日子不好过吧……以后别瞎折腾了。”
李书意认同地点点头:“不折腾了,以后岁月静好与人为善吃斋念佛……”·魏泽又捶他一下,白了他一眼,骂:“瞎贫·”·等人走了,李书意简单收拾了行李,洗漱完便上了床。
他回来之前预想了很多,可真到了后发现好像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大概是把以后的路都安排好了,心定了,人就没什么可担忧的了,很快便睡了过去··第二天,他也没急着去白敬那里接李念,在家里见了几个家政阿姨,最后挑了个做事干净利落,又合眼缘的先暂定了下来。
看跟白敬约好的时间差不多了,交代阿姨在家里备好晚餐,才下了楼··车子已经停在楼下了,李书意上了车,白敬却不动,跟他对视几秒,问:“你就不让我上去看看”·李书意瞥他一眼,好笑道:“又不是住什么别墅豪宅,难道还请你去参观”话落便吩咐司机,“开车吧。”
白敬看着他,许久也没说话·李书意回来以后,虽然每件事都提前告知他过,可他根本连半点插手干涉的余地都没有·李书意宁愿请魏泽夫妇帮忙,也没想过在他这里多问一句。
甚至,他这么聪明的人,明明知道自己要去他的住处,只是想更接近他一点,依然避开了这个话题··白敬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是,李书意会亲他,会跟他上床,不避讳任何亲密举动。
可是在生活中,李书意是真的一点也没想再跟他有交集,再去依靠他,让两个人的人生纠缠在一起了··第103章 ·白意和李念从小就由两个阿姨亲自照看,带李念的是徐阿姨,以前李书意就听傅莹说过,这阿姨照顾孩子很是老练,脾气好,人又细心。
本来白敬找的人,他也没什么不放心的,连傅莹都这么夸,他在车上便跟白敬商量,让阿姨跟着他走,李念继续交给她照顾·否则重新找人,短时间内还真找不到一个让他放心的,也怕李念不适应。
“你才刚回来,不必这么急·缓几天,让……”·“白敬·”李书意打断他的话,问,“你凭什么给我养孩子啊”·白敬沉默。
“养了一年多了,你也不嫌烦”他轻笑一声,语气淡淡的,“你虽然从来没在我面前提,但从我动完手术到现在,你对我,对李念,也仁至义尽了。
我现在既然已经好了,就不必再事事麻烦你·”·白敬看向他,喉结一滚,声音低哑:“……所以我对你做这些,对你来说,就只是仁至义尽”·其实李书意不是想要伤他的。
他只是说真心话,只是拿着以前和白敬的那套相处方式来用·他们过去就是这样的,任何事都是公事公办的态度,除了上床的时候,哪怕在一张餐桌上吃饭,在同一个空间待着,都不会有什么情不自禁的温软情话。
就连李书意最爱白敬,爱到一看到这个人,目光就无法移开的时候,他也没有对他有过什么黏黏糊糊的痴缠举动··在他心里,哪怕他们还在一起,还要“试试”,白敬也还是几年前的那个白敬,除了对自己上了几分心,多了几分情意,其他也并无不同。
可是在白敬那里,封闭了这么多年的那个阀门被李书意打开了,那些翻滚在心里的炽热感情,连他自己都是心惊的·你问他有多爱李书意,可能他也说不出来·可是以前,他和朋友一起听来的那些荒唐故事,那些一个人为了讨得另一个人的欢心,不顾身份地位,连自己奋斗多年的身家都全赔进去,被他们当成笑谈的举动……换到现在,他也敢做。
李书意拿这个眼神中透出几分受伤的白敬没办法·这个人若冷冰冰地跟他吵,他可能还不会有什么愧疚之感,但他稍稍表现得可怜些,他就提不起要跟他拼个谁对谁错的劲了。
沉默几秒,李书意到白敬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白敬一下抬起头来,目光几乎是赤裸裸地盯着他问:“改天是哪天”话音一落就要去亲李书意。
李书意躲开他的吻,又分开两个人的距离,不耐道:“过几天·”·“做几次都行”白敬表情认真地跟他确认··“你他妈闭嘴。”
……·他们到房子里的时候,白意和李念在客厅的地毯上玩··李念穿了个小猪连体衣,袖口那里做成了猪蹄形状,帽子是一个表情可爱的小猪,上面还特意做了两只粉色耳朵。
白意则穿了件深蓝色的圆领毛衣,胸口上绣了一个戴着帽子的小北极熊··他把脚边的数字玩具捡起来给李念,教他把数字放进拼图对应的凹槽里,若放对了,就从茶几上拿一个专门给幼儿吃的零食米饼,喂他吃一小口。
徐阿姨身材微胖,烫了一头小卷发,在旁边守着他们,觉得哥哥太严格了些,又偏爱李念,忍不住拿起米饼放到李念嘴边,道:“哎哟,再给我们宝宝吃一口,我们宝宝多聪明多乖啊。”
照顾白意的杨阿姨端了切成兔子形状的苹果过来,打了一下她的背骂:“你不要影响他们·小心我给先生告状,不让你带念念了·”·“你这个讨嫌鬼。”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你才讨嫌·”·……·她们两个正小声吵着,就见门口那里许管家把白敬和李书意迎了进来,赶忙站起身,跟人问了好。
白意和李念听到动静,也朝门口看··李书意走过来,看清了人,一下便笑了出来,问:“谁给李念买的衣服傅莹”·白敬点头,弯腰把小孩抱在怀里,走到李书意身边给他看。
李念白嫩嫩的小手搭在白敬肩上,好奇地盯着李书意··李书意虽见过他不少照片视频,还是第一回 真正看他·又想怪不得白敬要说李念像他,这么看着,他都产生一种怪异错觉,仿佛是在跟小时候的自己对视。
他抬手刮了下李念的下巴,觉得又滑又软,忍不住刮了好几下·李念弯起眼睛笑,伸手要他抱··李书意把他接过来,眉头却皱起:“这也太好哄了吧。
要是被人抱走了,怕是连哭也不知道哭一声·”·白敬无奈道:“谁敢把他抱走·”·李念压根不知自己被嫌弃了,好奇地伸手要去摸李书意的眼睛鼻子。
李书意避开他,他又开始笑,还继续伸手要摸李书意,可才到半途,又把手收了回来,都不知是李书意逗他,还是他逗李书意··靳言以前说,李念可爱得他心都要化了,李书意还觉得他夸张。
可真见着了,他自己也有些受不住这个白软团子,怪不得白敬说,身边没有人不喜欢他··李书意逗弄他一会儿,就把他重新放到白敬怀里,看一眼一直在打量他的白意,嘴角的笑淡了些,走过去在地毯上坐了下来。
白意已经快两岁了,头发多又黑,眼睛澄澈有神·才这么小,还很稚嫩的五官轮廓上就显出了白敬的影子··李书意跟他对视,一时间心情复杂·这个孩子,从出生到名字,都被烙下了他的痕迹,且还是被他强制- xing -带到这世上来的。
他心里浮上诸多不安歉疚,一开口,忍不住叫了两个字:“意意·”·白意从来没真正见过李书意,突然见到人,一时间也无法确认·听到李书意喊自己,好像才终于放了心,把玩具放下,起身走到李书意身边,抱住他的脖子喊:“爸爸。”
李书意一愣,也没急着反驳否认,手放在他后脑勺上,安抚地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却朝白敬投过去一个质问的眼神,无声地问:“你教的”·白敬还没开口,许管家就突然说了话,说依着白意平常的- xing -子,不要说去主动抱别人了,别人这么抱他,他也是不让的。
又说白敬在家时,会拿李书意的照片给两个小孩看,所以他们对他并不陌生··白敬抱着李念,跟过来坐下,李书意瞪他一眼,低声道:“你乱教什么·”·白敬让李念从他怀里下来,淡淡笑了下,答:“也没教错。”
李念站在地毯上,走路还不太稳,摇摇晃晃地去扑白意,李书意顾不上跟白敬掰扯这个问题,一边伸手护着他们,一边请徐阿姨去收拾东西··徐阿姨昨天也听白敬说了李书意回来的事,但没想到会这么急着走,一下便手忙脚乱起来。
李念在这里的东西,收拾一天也收不完,李书意便只让阿姨带些常用的,余下的明日再慢慢整理··杨阿姨帮着徐阿姨收拾,时不时看向李念,满眼都是不舍·许管家在一边,欲言又止数回,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趁着他们收拾时,李书意环顾了一下四周,好笑地问:“你是在家里建儿童乐园”·白敬手上拿了个李念的积木玩具,在李书意手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戳,懒洋洋地答:“还没。
他们现在太小还玩不了,等他们再长大些·”·李书意一听这人还真有这打算,瞬间无语了·又被他烦得不行,躲开他手上的小动作,只是他躲无数回,那积木也跟着追过来无数回,眼看他要发火了,白敬才消停。
他们两个是爱得太不同步了··在李书意眼里,现在就是过尽千帆稳定后的平淡期,或者硬要形容成老夫老妻也可以·可是在白敬那里,却仿佛情窦初开的热恋期,看着李书意,便想贴过去,想跟他做亲密的事,想引起他注意,想让他只看得到自己。
“今天能不能不走了”他忍不住问··“不能·”李书意回答得斩钉截铁··白敬便不再说话,身上的气息却低落下来。
李书意不喜欢他露出这种表情,烦躁地皱了皱眉,解释道:“今天带徐阿姨过去,看看房子里还差些什么,有哪里要改动的,也让李念快点适应……这几天都会带他过来的。”
白敬垂下目光,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手指拨弄着那积木,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两个小孩跟以前一样,玩着玩着便睡着了··李书意让家政阿姨准备了晚餐,也不好不回去,又不可能一直等着李念醒,就让徐阿姨用小被子包好他,带着他先走。
白敬本来想跟着去的,他不让··他们才刚回金海,把白意一个人丢在房子里算怎么回事·看许管家和杨阿姨依依不舍地送出来,心下无奈,说他明天中午会再过来。
回程的路上,李书意跟徐阿姨道:“家里我已经请了个家政阿姨,你以后……”·他还没说完,徐阿姨以为他不让自己做了,急急地打断他道:“李先生,我,我做事认真的,嘴巴也牢,不乱说话。
你能不能,能不能不让我走”·李书意笑:“我的意思是,以后家务上的事你不必- cao -心,带好李念就行了·”·徐阿姨忙应声,说自己一定尽心尽力。
她其实是有些怕李书意的·她在这个圈子里待过的人家也不少了,虽然说现在这个时代,宣传人人平等,早就不兴佣人那一套了,可有些有钱人,确实是拿她们当佣人看的。
动辄便呼来喝去,孩子哭一声,就是一顿责骂·虽然她们挣的钱多,够养活一家老小了,可是平常是没什么尊严的,道歉认错都是常态··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来了白家以后,她和杨阿姨私下都讲,她们两个是走了大运。
这家里只有白敬一个男主人,对她们客气有礼,许管家虽- xing -情严厉古板,但也从不骂人,在照顾孩子的事上,也很配合尊重她们·两个小孩又讨人喜欢,尤其李念,得了什么好吃的都会先放到她手里,徐阿姨带他的时间长了,甚至投入了以前在别人家带小孩时,也没有投入过的真情进去。
现在李书意回来了,看着并不像是特别好相与好说话的样子,徐阿姨心下很是忐忑,不知未来会如何··司机把他们送到家里,也没把车开走·说白敬说了,车停在这里给李书意用,又给了李书意自己的电话,说需要司机时随时联系他。
李书意本来是想过几天再抽时间去订车的,白敬这样安排,也省了他不少事,就没拒绝··到了家里,他早上请的家政姚阿姨已经做好晚餐了··徐阿姨把李念放到婴儿房的小床上,草草吃了两口饭,听冰箱里有新鲜食材,就放下碗筷,去拿了白菜香菇切成丁,要熬小米粥给李念做辅食。
李书意看她惶恐不安生怕自己哪里出错的样子,也不敢去安慰她,他也知道自己天生没有亲和力这种东西,说了估计人更不安··李念醒来时快七点了,他也不哭闹,乖乖的让徐阿姨喂他吃了东西。
姚阿姨把厨房收拾整理好,出来看到他,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孩,也忍不住逗他几句··姚阿姨只负责家里的三餐和家务,并不在这里住,听徐阿姨交代了一些要注意的事,便回家了。
李书意本来还怕李念不习惯,看他坐在沙发上自己玩着玩具咯咯笑,也放心了不少··只是等到时针走过九点,他突然就变得不那么乖了起来,睁着一双大眼睛往周围看,嘴里发出那种要哭不哭的哼哼声。
徐阿姨拿玩具逗他,也不管用了,甚至还自己抓着沙发靠垫,想要站起来··徐阿姨忙把他抱进怀里,拍着他的背走来走去,轻声哄他··李念还是小声地哭,睫毛都被眼泪浸得- shi -漉漉的,扭着头到处看。
阿姨尴尬地看了李书意一眼,解释道:“念念找白先生,找哥哥呢·”·李书意想想也知道,夜深了,他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就越发不安·可他总要习惯的,不管是哪天把他接回来,他都得遭这么一回罪。
也就狠下心,没有因为他的眼泪动摇··话虽如此,李书意在他哭时心也一直揪着,几番纠结,差点就要心软了,还不待他做下决定,李念就哭累被阿姨哄睡着了·只是他脸上都是泪痕,睡梦中都还在轻轻抽泣,越看越是可怜。
李书意和阿姨一起把他放到小床上,站在床边看着他,心里很是不好受,俯下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打算回房间洗个澡··可他才刚刚上了楼,连睡衣都还没换上,就听楼下徐阿姨叫他,声音里都是急切慌张。
李书意大步走到门外,徐阿姨在楼下抱着李念,仰起头来看他,眼圈都是红的,说话的声音也带着哽咽·原来李念才刚睡下没几分钟,又醒了过来,这回像是彻底被吓着了,哭了几声就开始吐。
徐阿姨从小带他,没见他这么哭过,心疼得受不了,一边给他收拾一边忍不住落泪··“李先生,念念从小就跟他哥哥在一起,他哥哥连去他爷爷那里,都不过夜,要回来的。
他们就没怎么分开过……”徐阿姨说不下去了,又开始哭··李书意站在楼上,闭上眼稳了下情绪,打电话给白敬··那边很快接起,他一开口便问:“两个小孩有没有请专职的医生”·“有。”
白敬回··“你让医生去家里一趟,我马上送李念过去……”·话说到一半,听筒里隐隐有人道:“少爷,是不是李先生啊少爷你让我跟李先生说几句话吧,让我说几句话吧……”·李书意愣了下,问:“那边是许管家”·白敬像是走远了几步,声音听不见了,又听他道:“没什么,你接着说。”
李书意心下一想便猜到怎么回事,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白意怎么了”·对面没说话,他又问了一遍:“白意怎么了”·白敬轻叹一声,答:“他要找李念,哭一晚上了……嗓子哭哑了。”
第104章 ·李书意原先也猜到两个小孩分开以后短期内会不适应,但他真没想过会这么严重··他实在是没有一点为人父的经验,家里人只剩了他一个,以前也没有机会跟这么小的孩子相处,所以就把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了。
在车上时,徐阿姨大概是实在太心疼李念,都顾不上怕他,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话··两个小孩其实是怪可怜的··生来就没有母亲,从小就是阿姨和许管家看顾着。
白敬对他们倒是很宠爱,可他要管着这么大一个公司,李书意昏迷时心神又都在医院里,陪伴他们的时间并不多·而阿姨呢,说白了就只是领了工资干活的人,又不真是自己家的孩子,不好太过于亲近的。
也就这半年来,李书意在龙潭市复健,白敬在金海没了其他牵挂,又不怎么应酬交际,工作完就回家,两个小孩才算是真的有了“家长”··李书意一回来,就这么火烧眉毛地把人带走。
他们还这么小,又不是能听懂道理的年纪,哪知道大人间那些复杂纠葛的往事·毫无准备地突然被分开,怎么会受得了··徐阿姨从来白家到现在,从没见李念哭得这样伤心,越说越难过,又伸着手指抹眼泪。
李书意看着她,心里也很不好受,忍不住自嘲他这个当父亲的,还没人家一个保姆阿姨心疼小孩··到了白家,在门口见着白敬,李念就朝他伸手,急切得连上半身都探出去大半。
一得了抱,像以前一样,侧过脸贴着白敬颈侧,只是眼尾嘴角都朝下,眼眶里含着泪,鼻腔里抽泣着,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白敬一时间也顾不上跟李书意说话,抱着李念就往客厅里走。
白意连晚饭也没吃,被阿姨守着不让他从沙发上下来,他一下地就要往外面跑,要去找李念,十二月这样冷的夜里,谁敢让他出去··他哭得眼睛周围都红肿了,人也没了力气,发不出声音来,只能时不时打一声哭嗝。
杨阿姨蹲在旁边,喂他喝水,拿着热毛巾要给他擦脸,他都扭头避开,仰着头执拗地盯着白敬··白敬俯下身把李念放到他旁边,阿姨笑着道:“念念回来了呀,你看弟弟回来了。”
李念一看到白意,嘴里就囫囵不清地喊“哥哥”和“一一”·他们虽然小,好像有自己的相处默契,白意抓着他小小的手,把脸凑过去道:“亲哥哥。”
李念就用软软的嘴巴在他脸颊上贴了一下··他说话的声音已经哑得听不清了,阿姨听着嗓子都疼,尝试喂他喝水,这回终于是没躲了··许管家在一边松了一口气,让人赶紧去给白意准备吃的。
徐阿姨跟着过来坐下,和杨阿姨一起守着他们,彼此说了下分开后孩子的情况,两个人都泪眼汪汪··李书意看着两个小孩紧挨在一起,可怜巴巴的样子,心头发酸发堵,走到白敬身边问:“白意哭成这样你也不早点联系我”·白敬没答话,他压不住心里的火,道:“你还嫌我对他的负罪感不够”·“我不想……”白敬开了口,眼睛盯着沙发上的小孩,“不想你觉得我利用孩子要挟你。”
其实他一开始就说了的,说了可以缓几天,不必这么急·可是李书意话都没听完就拒绝了··当然,他也可以继续找理由,说孩子如何分不开,说为了孩子应该如何,可他不想让李书意觉得他拿孩子当筹码。
而且他希望李书意留下,是因为他爱李书意,想跟李书意在一起,不是为了孩子,或者其他什么原因··李书意一时没了声,许久才道:“……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等医生来了以后,说两个小孩都没事,就是受了惊·他们还太小,不主张用药,多喂白意喝些水,暂时别让他开口说话,别再瞎折腾,两三天就好了··李书意送医生到门口,把晚上的事说了一遍,有些不知道该拿李念怎么办才好。
医生听完跟他解释,说所有小孩生下来,无意识间都会寻求依靠和安全感·承担这个角色的,大多是孕育孩子的母亲·还有些小孩,情况特殊,可能会把这种情感转移到别人甚至是某个物件上。
白意和李念,从小就亲密无间地生活在一起,玩在一起,睁眼闭眼都是对方,产生这种依赖也不奇怪··“那他们……不能分开了”·医生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问:“为什么非要把他们分开呢”·李书意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解释。
医生看他为难,也不好多打听,正色道:“我不建议把他们强制- xing -分开,可以等他们再大一些,有了独立行为和思考能力,能听懂大人的话了,再慢慢教导·当然,如果非要分开…”医生顿了下道,“短期内,也就是哭闹几天,可是长远来看,对他们会产生什么影响也说不一定。”
医生忍不住叹了口气,“可能在你看来,他们还小,什么都不会记得·但其实幼儿时期发生的事,在每个人的成长中,都是要留下印记的·”·李书意哑口无言。
大概在场的人,没有谁会比他更能体会这句话了·他被江曼青用高跟鞋踢开时,也不比白意大多少··可是他记得,一直都记得··记得对方被眉笔勾得细长的眉尾,眼角的黑痣,涂了口红的唇……连带着她脸上憎恶的神情,都记得清清楚楚。
送走了医生,白意的晚饭也准备好了·但他不愿意去餐桌上,也不要人喂,阿姨只能把碗放在专门给他和李念定做的小圆茶几上,让他自己吃··李念睡前有喝奶的习惯,坐在地毯上抱着奶瓶,吸了几口,又抓着茶几站起来,凑到白意手边,张着嘴要喂。
白意从来不乱喂他吃东西,先看向徐阿姨,听徐阿姨说可以给他吃一口,才用勺子舀了一点点鸡蛋羹,喂给他吃··李念其实也不饿,就是想跟哥哥玩,得了一口吃的,又转移了注意力。
他是个心大的小孩,回到了熟悉的环境,晚上发生的事好像对他全无影响,见李书意坐在沙发上,还去捡了个玩偶给他玩··倒是白意,吃几口饭,就扭头看一下李念,确认他还在,再把头转回去。
李书意看了他们一会儿,低下头,目光落在手里的兔子玩偶上,心里都是愧疚··他凭什么把李念带走呢从李念出生到现在,陪着他的是白敬,白意,阿姨,许管家,这里才是他的“家”。
他没有照顾过李念一天,凭什么不想要时就不管不顾,想要时再一把抢过来他这么自私至极,和江曼青有什么区别·“洗澡水我放好了,你去泡个澡。”
他走了神,连白敬什么时候过来的都不知道··“我……”李书意一开口,白敬难得强硬地打断他,“太晚了,今天不回去了。”
李书意一看时间,都已经快十一点了··经历了这么一个兵荒马乱的夜晚,他其实也挺累,就放下那个兔子玩偶,过去摸了摸白意和李念的头,往楼上走。
到了他和白敬的卧室,多久没来这个房间,他也记不清了·只是这会儿也没心思感慨,进了浴室,泡在浴缸里,才算松了一口气··李书意闭眼捏着鼻梁,想缓解心头烦躁的情绪,听到开门的动静,都没抬一下头。
有人进了浴缸,在他身旁坐下··“头疼吗”白敬问着话,手已经伸过去按揉他的太阳- xue -··李书意挪了挪屁股,坐到白敬腿间,顺势往后靠,背贴着他的胸,头枕着他的肩,彻底放松下来。
他的头发还没干,- shi -发落到额上,让人很不舒服·他抬手把头发拨到脑后,五官在水汽的浸润中像透了一层雾化的光··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李书意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语气里带着股自责恼怒,还有深深的挫败:“我怎么老把事情搞砸。”
白敬手上动作不停,沉声道:“不是你的错,不怪你·”·“怎么不怪我”他嗤笑一声,“我这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做什么都按着自己的想法来。”
若是换到几年前,李书意还倨傲轻狂的时候,是绝对不可能说出这种话来的·那会儿的他几乎就是个目中无人的状态,想干什么干什么,从来不管对错·但这几年经历了这么多事,还是多少有了些改变,多了几分包容之心,会站在别人的角度,考虑别人的不易了。
他才第一天见到两个小孩,就害他们伤心成这样,越想越不爽,忍不住用手肘往后撞了一下,不悦道:“你也不拦着我”·白敬喜欢他对自己这样亲昵放纵的小动作,从后面抱住他,侧头亲他的耳朵和额角,笑道:“是,都怪我,是我的错。”
李书意无语得不想接他的话·他发现从那次在疗养院大吵过一次以后,他和白敬就再吵不起来了·他说什么,这人都依着他,哪怕是挑衅伤人的话,这人也只是沉默,要么就跟他装可怜,再也不像以前那样不落下风地回击。
李书意觉得没劲透顶·可是他自己都没察觉,他那些隐藏在深处的不安和抗拒,那些一有点风吹草动就准备抽身走人的打算,都渐渐被安抚了下来··“或者你在这里住一段,跟他们待久了,也就好了。”
“不住·”·“那我把他们带过去,你收留收留我们”·李书意听着都好笑,坐起来想说我可收留不了你这尊大佛,一扭头看清在浴室的灯光下显得越发英俊的人,瞬间失语了。
“嗯”白敬不知他怎么突然愣住,疑惑地看着他··李书意皱眉,凑过去抬起人家下巴,左右观察了一遍,又伸手摸人眼尾鼻梁,说话的样子很是欠揍:“你明年就三十五了吧,怎么也没见老”·他觉得自己不图白敬的钱,大概就图他这张脸,还等着这人赶紧变老变丑,他好变心去找个小鲜肉。
要不然以后等他老了,再找也成了“为老不尊”··白敬眼睛里带上了淡淡笑意,握住他作乱的手,垂目吻他的指尖,又顺着指腹吻下去,吻他掌心那道细长伤疤。
李书意被他亲的心脏都是麻痒的,又实在没心情做,不想跟他擦枪走火,粗鲁地把手收回来,重新转身靠回去··白敬在后面搂住他,看他脑袋后- shi -发遮不住的疤痕,想幸好当时伤口护理得好,疤痕很浅,也不算太明显。
又把唇贴上去,在那个位置一点一点地亲··李书意泡在温热的水中,放松下来后只觉得困·又用手肘轻撞了白敬一下,不耐地蹙眉:“别亲了,痒死了。”
白敬才停了动作,调了水温,任他靠在自己怀里打盹··他们两个以前是不会这么亲密的··这个大浴缸里,有很多两个人胡搞乱来的记忆··但是分开以后,心是冷的。
连落在肌肤表面的余温,也维持不了几秒··白敬在水里摸到李书意的手,覆上他的手背,手指从他指缝间穿进去紧紧扣住··他看着轻轻晃动的水面,不知不觉出了神,想他以前是不是疯了,才会舍得不爱怀里这个人,才会舍得让他难过,舍得让他身上留下这么多疤痕。
而现在光是念他的名字,心口都是涨热的·原来一个人真的可以这样爱一个人,爱到不知该怎么办才好,爱到就连抱着他,也觉得惊措慌张··第105章 ·李书意最后还是没搬到白敬那里去,白敬提议让他回公司,他也拒绝了。
他也不是不想好好爱白敬,就是觉得两个成年男人在一起,还是有各自独立的生活和圈子比较好,否则以后要分手,又得把粘黏在一起的皮肉筋骨撕扯开,累得慌··他以前在金海,也认识一些关系不错的人,说朋友算不上,就是能受得了他这个冷漠- xing -子,大家把利益公开摆在台面上,清清楚楚来往,不搞虚与委蛇那一套,不当酒肉朋友的“伙伴”。
这些人都不算上层圈子里的人,背后也没什么家族势力支撑,都是安分开着自己的小公司,只想做点小生意赚点小钱的平凡人··李书意这次回来,没想再搅和进白敬他们那个商圈,也没想再为谁累死累活卖命。
医生要他好好养几年,他不可能真就无所事事,联系了其中几人,请人家牵线搭桥,打算找点事做··人家接到他的电话,惊讶得连话都说不清,他失踪这么久,他们有的人都以为他不在了。
听说他要找事做,更是哭笑不得,若不是李书意不愿意在他们那里待,想把关系绕得更远些,方便日后工作不牵扯人情,他们可能得打个群架,搞个什么李书意争霸赛出来。
·所以李书意这段日子还挺忙,见了不少人·白敬那边呢,到了年底事情也多,还有各种他必须要出席的场合,李书意去看两个小孩时又不过夜,一时间,两个人碰面的机会也少了许多。
到了跨年那天,白敬总算得了空,一大早就去接了李书意,要带着他去拜访谢元··谢元是白伟方的二女婿,长期在外任职,在仕途上走得越来越远,人却越来越低调,明面上跟白敬这边几乎没有交集,很难见到一次。
他这次因为工作回来,百忙中抽出时间,让白敬跟李书意一起去家里吃个饭··白伟方那一脉子嗣多,有六个子女,大多都不喜欢李书意,尤以大儿媳周琴为甚·以前李书意不做什么,她都能添油加醋编些话来,把李书意形容得像个连老弱妇孺也不放过的魔头。
也不想想若不是这魔头在前面卖命,他们白家人可能现在还被秦家压着一头·也就只有谢元,白敬这位心思深沉步步高升的二姑父为他说过几句话·所以长辈回来了,李书意觉得自己是该去拜访问个好的。
等他上了白敬的车,两个人闲聊起来,说着说着,白敬的话语里就透出了隐隐的不满·李书意也没生气,他知道最近确实是冷着白敬了,有时候白敬要去接他他不让,跟人饭都没好好吃过一顿。
但他确实是想着先把工作的事定下来,觉得他们之间也不急在这一两天的相处··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白敬听完了他的“解释”,嘴角露出个挺苦涩的笑。
想现在若在李书意心里排个先后顺序,估计前面几位都看不到他白敬的影子·又去握李书意的手,低声道:“今晚回家吃饭·”·一年里的最后一天,零点后的新年伊始,这种特殊的日子,是该跟最重要的人一起过的。
李书意答应了,说话间看到白敬无名指上的戒指,视线快速略了过去··从他们回到金海以后,这人就自己把戒指戴上了,李书意总不能还像以前一样,给人摘了扔出去。
反正他自己是不打算戴的,就只好假装看不见·说是这么说,但他知道自个儿一头热自作多情是什么感受,心底总有几分烦躁··到了谢元那里,家里就他跟妻子两个人,连个保姆也没有。
白敬见了人,叫了声“姑父”,李书意在旁边,规规矩矩喊了声“谢叔”··谢元五十七了,戴着眼镜,看着很是儒雅随和,也不摆什么官架子,要显什么长辈威风,乐呵呵笑着把人迎进了客厅。
他们两夫妻就住在一个两室一厅不到一百平的居室里,白容打扮也是平凡普通,身上没有一点穿金戴银·等人进来了,交代了声“老谢,给他们泡茶”,就匆匆去了厨房,看灶上炖着的汤。
谢元把李书意上下打量一遍,看他精神气色都不错,身上还多了股以前没有的沉稳,想到底是经历了两次生死的人了,拍了拍他的肩,叹了一句:“不容易·”·他家里连套茶具都没有,茶叶还是在网上搞活动时特价买的一罐毛尖,泡茶时更是粗糙得没话说——茶叶倒进去,热水一冲,完事。
白敬和李书意起身接了茶,谢元在他俩对面坐下,笑得眯起眼:“在我这儿没什么可招待你们的·你们呢,平常好东西也没少用,今天就不讲究这么一回了。”
他这个位置的人,周围看得见的看不见的多少双眼晴盯着,不会也不允许自己透露出一点喜好来·但凡他们对什么多看两眼多问几句,就有无数人想方设法地上门讨好。
他多少朋友,最初只是收了一罐茶,一瓶酒,一条烟·再后来就是一张银行卡,一栋别墅,一个女人·最后呢,就是进了那个一日三餐包吃包住还定期参与劳动活动的地方了。
李书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轻抿了下唇,没什么表情地道:“我不懂茶,喝着跟那些吹上天的珍品也没什么区别·”·谢元听完拍着腿哈哈笑,跟白敬道:“我跟你姑姑昨天去你父亲那里,你赵姨就拿了特意珍藏的茶来,说平日里他们都舍不得喝,外面连买也买不到。
你姑姑尝过以后,就是这么跟我说的·”·他笑着,动静大了,厨房里的白容提高声音回怼一句:“说得你多懂似的·”·谢元摸摸鼻子轻咳一声,又转而看向白敬,正色道:“你家里的事,我本来不该多嘴,但你父亲年纪大了,你就多依着他些。
白恒如果安分,也不要对他太过苛刻,到底你们也是亲兄弟,别落了外人的口舌·”·白敬点头道了一声是·李书意在一边听着,想这一番话真是滴水不漏,自己平常的言行比起来,倒像是毛头小子一个,还是该跟着谢元多学些说话处事的方式才对。
听白敬答了话,谢元就点到为止转了话题,问起他公司的情况,提点他商场上尔虞我诈瞬息万变,做事千万要多加考虑,不能- cao -之过急,更不要因小失大··李书意也不插嘴,去洗了手,找白容要了个果盘,把茶几上的柚子都去皮剥好,等白容从厨房里出来后,把果盘推到她面前道:“白姨辛苦了,歇一会儿。”
女人嘛,无论年纪大小,都是喜欢被体贴关心的·白容嘴巴上嗔怪,又骂丈夫不如一个小辈,眼角的笑纹却都笑了出来··谢元以前对李书意就存有几分欣赏,现在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暗暗唏嘘,想就李书意这种细致入微的心思,但凡- xing -子稍微软和些,懂得示弱婉转,白敬还不早就栽在他手里。
李书意倒也不是刻意讨好·只是他们几个大老爷们在外面喝茶聊天,白容一个人在厨房忙里忙外,他不觉得这是什么理所应当的事,也不觉得男人就该理直气壮享受这种伺候。
但他不会下厨,不好去厨房添乱,只能做点这种无足轻重的小事为谢··那袖子剥得干干净净,连果肉里面没几颗的籽都被他用牙签挑了出来·白容心里熨帖无比,又想她大嫂周琴,一年到头难得见一回,都要拉着她说李书意的坏话,说白敬简直像是被下了迷药,分不清好坏了。
可依她看,她倒觉得李书意好得很··白容看白敬手上的戒指,笑着打趣:“这戒指是……好事将近了”·李书意顿时有些尴尬,就怕白容看过来,见他手指头上空空荡荡,问起来还不好回答。
谁想白敬笑了下,垂目答:“不是·其实他现在不怎么喜欢我了,我还在追求他·”·白容一愣,立马明白过来,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你也该尝尝这种滋味,谁规定了,只有人家追求你没有你追求人家的时候”·白敬接着苦笑,应了句:“姑姑你说的对。”
·李书意没想到白敬在这么重要的长辈面前,为了维护他能把姿态放得这样低·说得好像一直以来,死缠烂打的都是白敬不是他李书意似的。
吃了午饭,白敬被谢元打发去帮白容洗碗·本来就才四个人,也没有多少碗筷要收拾,再说白敬那少爷- xing -子,估计连洗洁精放多少都不知道,他就是找个机会和李书意单独说说话罢了。
谢元也不绕弯子,跟人道:“你也知道,你们两个的事,以前再是闹得满城风雨,我也不多说一句·一来他父亲还在,轮不到我管教,二来我们跟他毕竟隔着一辈,有些话也不好说。
但你昏迷快一年的时候,我跟他通过一次电话,劝他往前走,早点另作打算·”·谢元停顿了下,接着道,“但他没听,说要等你醒,我问他你醒不来怎么办,他说你肯定会醒。
我说医生都不知道他怎么知道,他说他就是知道……”谢元笑着摇头,“无理取闹得跟个小孩似的·”·“我拿他没办法,说就算你醒了,瘫了傻了怎么办。
他一秒都没犹豫,说瘫了傻了他也要……你们之间到底怎么打算,还要不要在一起,我不多说,也不作评价·但这些话,我想还是有必要让你知道,今天说给你听,你心里有个数就行。”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李书意怔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哑声答:“我知道了谢叔·”·谢元看厨房里的人出来了,最后跟李书意道:“都是当父亲的人了,以后行事谨慎些,万事要以自己为先。”
李书意心头一暖,点了点头,又跟谢元道了谢··回家的路上,白敬问他姑父跟李书意说了些什么,李书意始终不答·被他问烦了,丢了句“让我踹了你找个年轻帅气的”,被白敬按住后脑勺亲了半天,回他一句“你想都别想”。
胡闹完,正好有电话找白敬,他接电话时,李书意盯着他,不知不觉出了神·他昏迷时候的事,白敬从来没在他面前提过,他都是从别人的只言片语中窥得一二·可是李书意想,除了白敬那张脸,大概这人的- xing -情,也是让他无法自拔的原因。
就好像他们从前吵架,吵得再激烈,白敬也不会拿当初从牢里救了李书意,或者李书意能报仇大半是借了他家的势,来占据制高点·就好像他在一切都还没尘埃落定的时候,冒着巨大的风险,急匆匆抓了秦光志报仇,白敬不但没有责怪过他一句不是,还帮他把事情善后收了尾。
就好像现在,他从来不会在自己面前卖惨,说一年多来守着一个无法回应的人,如何不易痛苦,说周围多少人劝他,他也没想过放弃··正是因为不说,这些举动就显得那么理所应当又不值一提,可这种不值一提,在逐渐被发掘时才越加让人动心。
白敬挂了电话,看李书意怔怔地盯着自己,正想问他怎么了,对面的人就靠过来,在他嘴角落了一个温柔的吻··到了家里,已经快四点了,李念睡着还没醒,白意一个人在玩。
见他们回来了,跑过去抓李书意的手,喊“爸爸”,要李书意陪他玩··李书意纠正了他多少回也没用,说多了,看他皱眉露出困惑的表情,怕把他弄迷糊了,干脆也不说了,打算等他大一些再给他解释。
李书意弯腰把他抱起来,问他肚子饿不饿,在玩什么,引着他说话·他之前本来还担心白意要排斥他的,可大概是他抱李念走时白意还在睡,后来又见是他把李念带回来的,不但没怪他,还对他有了亲近之心。
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许管家请人把屋里屋外都好好打扫收拾了一遍,阿姨们在厨房备菜,偶尔出来征询白敬和李书意的意见·没一会儿,李念醒了,白敬去房间里抱他时,李书意手机响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是宋潇潇发来的信息,就七个字:李书意,江湖救急··李书意皱眉,不知她搞什么幺蛾子,径直打了电话过去·那边接了起来,不等他问,宋潇潇就主动开了口,说她只是想请李书意帮一个小忙,如果他不方便,也不勉强。
说完就挂了电话,又给李书意发来一个具体的定位··李书意听她的声音,不像遇到什么危险,或者受了什么胁迫·依着宋潇潇的- xing -情,这么不干不脆的,倒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靳言当初那个事,若不是宋潇潇得了消息透露给他,他的人还在无头苍蝇似的乱找,连医生都说,靳言再晚到一两分钟,大罗神仙都救不回来了·所以李书意心底,一直对她都抱有谢意。
不管宋潇潇遇到什么事,既然求到他头上,他不可能真的不管··李书意起身拿了外套,白敬正好抱着李念出来,李念刚睡醒,嘴里还含了个奶嘴,睁着眼睛到处看。
见到李书意了,圆溜溜的大眼睛弯成两个月牙··李书意走过去,在李念脸上亲了下,又在白敬脸上亲了下,留下句“我有事出去一趟,如果晚了你们先吃饭不必等我”,就抓起车钥匙出了门。
第106章 ·宋潇潇爱上了一个人··在她以前的想法里,能配得上她的,起码也得是个家世相当,对她的事业有所助益的·或者像李书意那样,外貌能力俱在,- xing -情合她的胃口,工作上还能帮她,她也可以考虑考虑。
想来想去,总归逃不开一个“利”字··这实在不怪她连婚姻爱情都要算计,在她眼里,这玩意儿就是个笑话··比如说宋富华,年轻的时候不爱她母亲吗。
跪到她外公门前,被打得皮开肉绽,磕头磕得头破血流,也绝不改口,要跟她母亲在一起··她外公只有一个独女,从小放在心尖尖上疼,觉得宋富华家世普通,两个人不门当户对,才出手阻拦。
可看女儿在家里伤心得茶饭不思,哪里忍心呢,最终还是把白眼狼招进了家门··宋富华算是个有能力的人,当年秦白两家斗,他观望了一段日子,两边也没得罪·后来见秦家背后的势力越来越大,又没在白敬爷爷面前讨得什么好脸色,才站队到了秦家那边。
而且前面那些年,对她母亲称得上是忠贞不二,周围人谁不知道,宋富华把自己的爱妻奉若至宝·时日一长,她外公便彻底放下心来,把家产事业,逐步交到了他手里。
后来呢……宋潇潇端起红酒杯晃了晃,红色的液体映照在黑沉沉的瞳孔中,显出股压抑嗜血的恨意来··后来到底是因为被“要生儿子”的执念冲淡了感情,还是在岁月的流逝中慢慢厌弃了容颜不在,又没了价值的妻子,宋潇潇也说不清楚了。
只知道她所谓的“家”,对父亲不过是个歇息的旅馆,几个月也难见上一面··等她到十二岁的时候,她母亲在生她妹妹宋轻羽时难产而亡。
她外公急怒攻心,恨自己识人不清害死了女儿,又被架空没了实权,拿仇人毫无办法,突发脑溢血,没抢救过来··连着走了两个至亲,家里上下一片混乱,大人们都在忙着争权夺利,没人顾得上宋潇潇姐妹三人。
照顾她们的保姆仗着家中无人,孩子年幼,做事敷衍轻慢·宋轻羽一个刚出生没几日的婴孩,冬日里被她裹了一层薄被就扔在沙发上,发了高烧差点没活下来·哪怕现在长大了,身体底子也差得不行,动辄就要进医院。
最让宋潇潇恨的,是她第一次见宋思乐的母亲·那打扮得端庄高雅,仿佛她才是正妻的女人,冷冷淡淡扫她们一眼,说:“家里养这么多女儿干什么,把最小的那个送出去算了。”
若不是当时外面已经有了不少传言,顾忌着舆论,宋轻羽最后到底会被送到哪儿去,宋潇潇也不知道··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所以什么山盟海誓的承诺啊真心啊,都他妈是狗屁。
她很小的时候就看透了,像她母亲一样爱一个人,会是什么下场··宋潇潇坐在会所顶楼的花园餐厅里,周围是迎着她的喜好,养育在温室里生机盎然的花卉·这地方是她专属的,别人连进都进不来,当然,她也有资格享受这种特权,毕竟她是这里的老板。
餐桌对面,沿着墙根,是一盆盆簇拥在一起的风信子·花瓣小而密集,花形圆润,花色丰富多彩,很是亮眼鲜活··宋潇潇看着看着便走了神··这些花还是那人一盆盆搬进来的。
因为知道她喜欢红色,所以还刻意把玫红的花球全摆在中间,精心布置的餐厅被弄得又土又丑·园艺师上来时快要崩溃,他只晓得僵在原地道歉··那真的是个普通至极的男人,除了身材高大些,身上的肌肉结实些,丢到人群中找也找不到。
没有一张好看的脸,- xing -格死板无趣,平常跟在她身边,像个哑巴一样,她若不问,就绝不会多说一个字··可这样一个人,在他们被追得走投无路时,把她藏在仓库角落,把自己的枪也塞到她手里,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留了一句:“宋小姐,我去引开人。”
便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她最后被安然无恙地救了出来,他呢,中了两枪,幸好都不在致命的位置,否则怕是“下辈子”都过了不少时日了··这样一个人,救了她多少次,护了她多少次,宋潇潇已经数不清了。
只记得每每遇到危险时,这个冷硬的男人总是挡在她身前,哪怕她只是手上擦破了点皮,都会自责得抬不起头来,干巴巴地说一句:“对不起,宋小姐·”·沈尉。
宋潇潇把这名字咬在舌尖,心里又酸又痛··她从来没对自己的感情抱有过什么期望,从来没想向谁交付真心,从小到大经历过的暧昧喜欢,全在理智范围内,说不要就不要,毫无留恋。
偏偏对这个人,既拿不起也放不下,栽了个彻彻底底··“李先生,这边请·”·宋潇潇听到声音,一抬头,就见李书意脱了外套交给侍应,从门口走了进来。
“你居然……真的过来了”她惊讶地瞪大眼··李书意没有理她的大惊小怪,径直在她对面坐下··宋潇潇下意识给他倒酒,半途想起他的身体才恢复,停了动作,叫侍应上一杯果汁。
李书意接了话,说只要一杯温水··宋潇潇从李书意回来后,还从未跟他见过面·此时细细打量对方,看他风度翩翩,眉眼间也没了以往的冷漠戾气,知道他过得不错,也为他高兴。
却又故作为难道:“你这样……我真的爱上你了可怎么办”·她今天一改往日风格,穿了条很是淑女的白色长裙,长发全盘在脑后,五官精致,明眸皓齿,漂亮得动人心魄。
若是换个男人,大概要心跳失常,激动得昏厥过去·可李书意从和她认识到现在,几乎每次都能听到这种话,早就免疫了·且他两都心知肚明,这不过就是宋潇潇闲着无聊过过嘴瘾,连玩笑都算不上,没人会当真。
“说吧,你要我救什么急·”李书意不解风情地问··“你这么着急干什么,这么久没见了,老朋友间总该叙叙旧·”·侍应端来了水,等人走后,她才接着道:“你在疗养院时,我跟白敬几次要你的电话他都不给。
这么霸道的男人,你也受得了”·“你到底……”·“不如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换个人试试我看我们就很般配嘛。
别人说你心狠手辣,我也有诸多‘美名’在外,比起你不遑多让·我们两凑作堆,说不定还能负负得正”她笑得很不正经··李书意看她说话时比往日还开心,眼睛里却无半点笑意。
等她说完了,淡淡道:“既然已经做了就不要后悔,是非对错是你自己评判·其他人都不是宋潇潇,没过过宋潇潇的人生,何必管他们给你什么‘美名’。”
宋潇潇一愣,脸上那种夸张的笑意没了,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她确实是喜欢李书意的,虽然偶尔也觉得这男人太过敏锐,在他面前什么心事都藏不住,可跟他说话就是痛快。
“这事过去这么久了,你要想不开,也不会等到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宋潇潇又倒了一杯酒,却没喝,手指在杯沿轻轻画圈,半晌才似笑非笑地问,“你说我要是喜欢上了一个人,可人家不喜欢我。
我是该把他绑回床上霸王硬上弓呢还是该灌醉他来一场酒后乱- xing -啊”·李书意听得一阵无语,但他也没资格指责人家,他当初不就这么干的吗。
可先不论这么干本来就是错的,宋潇潇跟他不一样,她是个女人,能做这么荒唐的事吗·宋潇潇抬起眼眸,指甲在桌上轻叩,烦躁地道:“我知道这不可取,那我该怎么办你别跟我说什么洗手作羹汤,用温柔体贴打动对方。”
她翻个白眼,“那你不如杀了我·”·“那人心有所属了”李书意问··“根据我的调查,这几年来除了他房东——一个五十岁的大婶,他身边的异- xing -只有我一个。”
“………”李书意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他也不喜欢男的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和白敬”·李书意忍不住叹气,没有心上人,也不喜欢男的,那这样一个男人,他简直想不出不喜欢宋潇潇的理由。
李书意自问,如果他没有爱上白敬,如果他是在遇到白敬前就认识宋潇潇,他一定会追求她··宋潇潇也不和他玩我说你猜的游戏了,把人名字说了,把怎么爱上人家的过程也说了,又自嘲道:“我知道,我就是在自作多情。
保护我只不过是他的工作,换了什么李小姐张小姐,他也一样如此·可是我就是喜欢他,哪怕知道他是我可选择的人里面最差的那一个,我也喜欢·”·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李书意听她的故事,实在没听出什么求而不得的痛苦来。
这要多爱岗敬业的保镖,才能这么把自己的命不当命那样危急的时候,还能把唯一的枪给宋潇潇,自己跑出去送死为了钱钱再多,人都死透了,还能带到棺材里去挥霍享受·李书意是见过沈尉的,他不太记得那男人长什么样了,可对宋潇潇,确实是步步紧跟,警惕到了极致。
“他人呢·”·“他父母都不在了,还有个弟弟,养在外省的叔叔家里·这几天来了金海,我让他去陪家人了·”·李书意沉吟不语。
宋潇潇说话间喝了好几杯酒,脸颊泛起薄红,人已经有些微醺了,看着窗外呆呆地道:“对不起啊李书意,我知道,我这么没头没脑地就把你叫出来,太唐突了·可是这段日子,我稍稍向他靠近一些,他就想方设法避开,连看也不愿看我一眼。
我气急了让他滚,他还真的就滚了……”宋潇潇冷呵一声,“就像块厕所里的烂石头,又臭又硬·”·“我心里憋屈难受,不知该跟谁说。
我也知道,若我想,什么朋友都能找来·可是大多数人,表面安慰我,背地里不一样骂我是畜生,是婊子,说我走到今天,不知睡了多少男人……你这人活得坦荡,爱憎分明,我跟你说这些,也不怕被轻视利用。”
李书意的手机响了一下,是白敬发的信息,问他什么时候回去·他垂下眼睑回了话,然后看向宋潇潇道:“你把地址发给沈尉,告诉他你和我在一起,他若今晚不过来,你就跟我定了。”
“啊”宋潇潇睁着眼傻乎乎地看着他,像是没反应过来··李书意耐着- xing -子,语速放慢了些,把话重新说了一遍,又道:“别问为什么,照做就是。”
白家··许管家来劝第三遍的时候,白敬坐在地毯上,看白意和李念搭积木··“少爷,你若想等李先生,也先用点什么垫垫肚子吧·这都快九点了,哪能这么一直饿着……”·那些积木颜色很是漂亮,小方块形状的棱角被打磨圆润,像一个个大方糖。
李念总是想往嘴里放,都被白意阻止了·这会儿白意正看着图册找图案,他趁哥哥不注意,偷偷抓起一个积木,张嘴去咬·眼看就要得逞了,一双大手从天而降,又坏了他的好事。
白敬把积木拿开,看他黑溜溜的眼睛不舍地追着积木跑,好笑地刮一下他的下巴,跟许管家道:“我再等等,他应该要回来的·”·许管家叹气·李书意急匆匆走了后,白敬便一直等。
到了晚饭时间,照顾两个小孩吃饱以后,大家也陪着他等·后来见时间越来越晚,白敬就不让他们等了,但他自己一直到现在,什么都没吃··白意翻到了一个新的页面,把大大的图册推到李念面前:“弟弟看。”
李念一只手抓着圆柱形的积木,在画册上哒哒哒地敲,又低下头,看着画册,把小手掌拍在城堡图案的拱门上··白意便把身前的积木聚拢,要搭一个小城堡。
白敬守着他们,帮白意找积木,偶尔用指背蹭蹭李念软乎乎的脸颊,等待李书意的时间才变得不那么难熬··李书意出去时,他最开始担心他在开车,没敢打电话发消息。
过了许久问他,他只说别等了,没说不回来··所以白敬还是想等··他也不知道李书意有什么事,可如果李书意愿意,自然会说给他听·不愿意,白敬追问,也只会让他厌烦。
至于派人跟着李书意,就更不用想了,他若真这么做了,那人必定会觉得是在监视他,还不知道会怎么生气··白敬越想越是无奈·以前是随心所欲,现在是如履薄冰。
可不管在别人眼里如何卑微被动,他也心甘情愿··为了让屋子里显得热闹些,电视机是开着的·画面里记者笑容灿烂,背后是亮起新年倒计时的led屏和欢呼的人群,说金海零点会有烟花表演,许多人已经聚集在广场上,跟身边的人一起迎接这个特殊的时刻。
秒针一圈转过一圈,不知不觉就到了十点··白敬手机响起时,还以为是李书意,拿出来一看,竟然是严维··他接了电话,那边张口便问:“李书意跟你在一起没”·“没有,怎么了”白敬蹙眉。
严维一下变得结结巴巴起来,道:“不是,我,我跟你说个事啊……你,你听了先别激动……我刚才在会所吃饭,出电梯时,看到个像李书意的男人,抱着个女人,进……进……”·“不可能。”
白敬的神情徒然冷了下来,打断他的话··“我也觉得不可能啊他是从我旁边那电梯出来的,太快了我也没看清,就眼角扫了个模糊的侧面……我,我偷偷拍了张照,你自己认”·严维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白敬身上的低压,只觉得自己舌头快要打结了,快速说完就挂了电话。
白敬握紧手机,脸色越发- yin -沉·没几秒,就收到了严维发来的照片··大概是仓促下的抓拍,所以只是在距离镜头有些远的长廊上,拍到了一个男人清瘦挺拔的背影。
可即使看不到正面,从圈住他脖子的那双纤细手腕,还有他臂弯里垂下来的小腿和一双赤裸玉足,以及遮盖至小腿的白色裙摆来判断,也能知道,他怀里抱了一个女人··白敬怔在原地,一瞬间觉得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这个背影··他怎么会不认得··他多少次从后面抱住那个人,把他圈进怀里,吻他的侧脸和眼尾··白敬猛地起身,差点被脚边的小茶几绊倒,可他一秒也没停,抓着手机和车钥匙就这么冲了出去,连外套也没拿。
第107章 ·“嘭”一声,宋潇潇把玻璃酒杯重重砸到桌面上,又抬起手背粗鲁地抹掉嘴角的液体,口齿不清地道:“李,李书意我们今天,不,不醉不归”·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她脚上什么都没穿,双足赤裸地踩在房间里的地毯上,李书意看着她刚刚上了药的脚踝,一阵头疼。
·他们在餐厅一直等到快十点,沈尉也没有来·宋潇潇从最初的满怀期待,到后来的心灰意冷,晚餐没吃多少,酒倒是一杯接着一杯··李书意没劝她。
宋潇潇又不是什么柔弱女子,见过的风浪不比他少,失望伤心了,想借酒消愁,如果这样都要拦着,反倒是他越界了··只是刚才,她见时间晚了,说要送李书意出去,摇摇晃晃从餐桌边站起,才跨出去一步,就崴了脚。
若不是李书意及时抓住她,差点就要以脸着地摔在地板上··她脚上是一双银色高跟鞋,那一下崴得不轻,细长鞋跟脱落下来,脚踝都肿了·她却像不觉得痛似的,还挥着手嚷嚷着要往前走。
李书意没了辙,也不再跟她浪费时间,蹲下身脱掉她的鞋,把她拦腰抱起·却不知这个动作触动了她什么记忆,她看着李书意怔怔地喊了一声“沈尉”。
李书意于心不忍,迟疑几秒,还未开口,她又自顾自纠正了一句“不是沈尉”·说完像发现了什么好笑的事般,笑得眼里都含了泪··李书意抱着她走到门边,请侍应带路,送她到这里休息的房间。
又让他们找来药膏和棉签,给宋潇潇扭伤的地方上了药··只是这人始终不消停,一只脚走不了路了,还要单腿蹦到酒柜前,拿了一瓶XO下来,要跟李书意“不醉不归”。
“老娘明天就去,去包一车帅哥不但要长得好,还要有,有八块腹肌什么沈尉,算个屁”·她今天没化浓妆,看着小了几岁,红着眼睛鼻头说这种赌气话的样子,像个幼稚的小孩。
李书意听得好笑,嘴上跟着应和了几句·他这会儿本来是该走了的,可还有些不放心,怕兴头上的宋潇潇做出什么过激的事·除此之外,总觉得自己的推测没错,还是希望能等到一场“圆满”。
“你也是,干什么要爱,爱那个白敬……你若非要找个男的,那我包两车帅哥”她用力拍了下桌子,豪迈道,“我一车你一车”·李书意知道不能跟一个醉鬼较真,点头道:“好,那我先谢过你。”
“这样才对嘛……你以为,以为那个白敬有多爱你还不是等你,走,走了,身边的人都没你好,才觉得没了你不行……”宋潇潇打了一个酒嗝,“要是哪天,出现一个比你好的,你看他还,还要不要你”·这人都醉成这样了,还记得说白敬的坏话,最有意思的是,说得还不无道理。
李书意心里其实也是清楚的··只不过现在他的要求和期许都放低了很多,并不像以前一样认为自己或者自己的感情必须要独一无二·所以白敬到底是怎么爱上他的,或者在以后的日子里能爱他多久,他都不计较了。
“还有你那个小跟班,也,也是个蠢货我要是他,怎么着也得把,把白昊弄成个残废,才算完”她喝完剩余的酒,抓着一个空杯子低笑起来,“不过他跟白昊在一起,也是诛宋思乐的心,变相报了仇。”
她想起她那个“弟弟”,醉意都去了几分,说话也不结巴了,“你不知道,宋思乐在国外有多痛苦憋屈,可是他不敢回来啊·我说过,他回来,我就把他葬到老东西身边去。”
宋潇潇左手支着下巴,右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玻璃杯,眯起眼,懒洋洋地笑:“不过风水轮流转,万一死的人是我,你要记得给我送束花噢~”·李书意皱紧眉,呵斥道:“别胡说八道。”
他看对面的人脸颊上像抹了两坨腮红,酒瓶里的酒也去了快一半,觉得不能再让她这么喝下去了·正想拿走她的酒瓶,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有人道:“李先生,打扰了。”
是服务生的声音··李书意去开了门,对方说刚刚在花园餐厅找到一部手机,不知是他的还是宋潇潇的··他见了才反应过来,刚才走得匆忙,连手机也忘了拿。
跟人道了谢,点亮屏幕才发现上面有十多个未接电话,全是白敬打来的··李书意回来这么久,没见白敬这样找他过·又想起今天是跨年夜,他走得这么突然,对方有这种反应也不奇怪,关上门就回拨了电话过去。
那边几乎是立刻接起,开口便问:“你在哪儿”·李书意没想到他接这么快,人都愣了下,下意识要答,一抬眼看到趴在桌子上,抓着酒瓶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的宋潇潇,快步过去从人手中拿走酒瓶,嘴上给了个模糊的回答:“在外面。”
听筒里的声音沉默一瞬,接着问:“你跟谁在一起”·李书意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答·如果实话实说,他要怎么解释现在的场景,说这么晚了和宋潇潇在房间里谈工作他自己听着都好笑。
要把这事的前因后果说清楚,也不是两三分钟的事,只得道:“我还有点事走不开,今晚我……”·李书意话还没说完,坐在旁边的人喝完了杯子里的酒,伸手过来抢酒瓶。
他往后退,宋潇潇就死抓着瓶身不放,上半身都被带着从椅子上探了出去,受伤的脚保持不住平衡,“啊”地一声摔下去,屁股着地,就算下面有地毯垫着,也痛得呲牙咧嘴。
李书意一时无语,暗暗叹了口气,跟白敬道:“今晚我不回去了,明天见面再说·”挂了电话把酒瓶搁在一旁,俯身抱起宋潇潇放到床上,忍不住道:“你消停会儿。”
宋潇潇其实也没心力折腾了··本来以为喝醉后会好受一点,可不知是不是心事太重,酒精都麻痹不了自己·哪怕看着身边所有东西都开始天旋地转了,还是半点也没忘记那个人。
她呆呆坐在床上,半晌抬手解了头发,微卷的长发立时披散开,垂落至肩背上·宋潇潇抓起被子盖在身上,慢慢躺下,然后盯着天花板上模糊成一团的光,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李书意听。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他不会来了·”·想想也是,沈尉为什么要放着那些背景简单干净,温柔可爱的姑娘不喜欢,去喜欢她这样一个深陷泥潭,背着一身麻烦,- xing -情还差劲的女人呢。
不过她也不后悔·反正她的人生已经是这样了,还能糟糕到哪儿去·至少她报了仇,两个妹妹平安长大了,手上也干干净净··至于其他的……就算了吧。
宋潇潇侧过身蜷缩成一团,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枕头里,眼泪顺着眼角慢慢滑落,在白色的布料上逐渐浸出一块深色的印记··“云羽会所”在远离金海城中心,临近郊区的位置。
外面围了一圈高大繁茂的白皮松,是个私密- xing -极高的地方··“云羽”两字取自宋潇潇两个妹妹的名字,装修也不像其他私人会所那般奢华,整个设计是以“云端的轻羽”为主题的极简主义风。
会所里没有什么“特色”服务项目,依然得到了圈子里不少人的喜欢··白敬以前跟人谈事也来过几次,知道这里是宋潇潇的地盘··严维跟他说了地址后,他就开车赶了过来。
中途给李书意打了多少次电话也记不清了,只是始终没人接··等车子驶入松林下的小道,终于看到了外墙上那个亮着灯,设计别致的羽毛logo,只是还没等白敬把车开进去,李书意就来了电话。
他立刻踩下刹车,把车靠在路边·又怕自己冲动下误会了什么,没提及那张照片,就问了两个最简单的问题··可电话那头的人没有正面回答,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甚至在对方说话时,他还从听筒里听到了女人的声音,随后电话就被匆忙挂断。
白敬慢慢放下手,手指一点点收紧握成拳,手背上的骨节都凸起泛白··车子里没开灯,黑乎乎的一片,前方的建筑灯火通明,借着其中透出来的光,才能隐约看清车里的人影轮廓。
只是他始终垂着眼,看不清脸上的表情··过了许久,他才重新发动车子,却连油门都踩不住·白敬重重砸了下方向盘,用力推开车门下了车,只往前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了下来。
他先前还担心,或许是李书意遇到了什么危险,或许是被人下了套……可刚才电话里的人,分明神智清醒,口齿清晰··那么,为什么不敢回答他的问题。
他想去找李书意问清楚,可那张照片,那双相交的腿,电话里的女声,还有脑海里翻涌而上几乎要绞碎他心脏的画面……拦住了他的脚步··白敬怕了。
李书意受他姑姑的影响,拿女人一直都有些没办法·唐雪哭了,能在他怀里得到安慰·傅莹再怎么无理取闹,他也纵着·宋潇潇呢,更是嚣张得当着自己的面抢人。
照片里他抱着的是谁,猜也猜得到,若对方利用他对女人的心软想把他留下,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事··那李书意呢,他动心了吗··如果没有,为什么不回家如果没有,为什么连白意和李念都不顾如果没有,为什么不敢正面回答他的问题·白敬站在原地,没有再往前哪怕踏出去一步。
心里有个声音在怒骂,骂他竟然怯懦至此,竟然甘愿忍受这种屈辱·脑海里却冒出另一个疯狂的念头,想他现在转身回去,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当一切都没发生,那李书意是不是还能待在他身边,继续跟他在一起。
他出来时匆忙,身上只着一件单薄毛衣,此时伫立在夜风中,明明已经冷得丧失了所有知觉,身体内却是热的,烫的,像翻滚的岩浆,从心脏上奔腾出去,沿着血管蔓延至全身,把骨肉都融成了灰烬。
白敬下意识摸到无名指上的戒指,恍惚间想也许这一切都是幻觉,就像他曾经做过的那些梦,他只不过忘记了自己到底在哪个时间点而已··他不知道站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等什么。
可身边除了浓重到快要将人吞噬的夜,什么都没有,什么也没等来··一直到远处几声闷响,夜空中突然绽放开无数朵烟花,白敬才仿佛找回了一丝神智,跟着仰起了头。
五彩斑斓的烟火奏响了新年的序曲,在人群的欢呼声中升腾至最高处,铺开满天火树银花·只是还来不及倾听人间的心愿和告白,便转瞬即逝··那些流光溢彩映照在白敬眼底,终于让人看清了他的面容。
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既没有痛苦,也没有伤心,目光沉得像一潭死水,连这样盛大的表演,也掀不起一点波澜··第108章 ·房间里很安静,床上的人睡得也很安稳,能听到她平缓均匀的呼吸声。
能这么快就入睡,度过一个不那么难熬的夜,这样来看,酒也能勉强算是个好东西了··李书意又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十一点半了·他从沙发上站起,拿上外套,关掉房间里的灯,最后又朝床上看了一眼,才出了门。
他今天的确有些反常了,才会在这里耗费这么多时间·也说不清这是种什么样的心情,非要形容的话,大概是出于对“同类”的怜悯··他和宋潇潇都在原生家庭里受过致命伤,又在这种伤害下扭曲成长,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不惜一切代价,最后的结果就是不但会摧毁别人,还会摧毁自己。
宋潇潇对于沈尉的执念,让他想起了曾经紧紧抓住白敬不放的自己··可他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他不是谁的救世主,更干涉不了别人的人生·事到如今只能希望宋潇潇能一夜好梦,早日摆脱束缚自己的枷锁。
出了门,李书意朝电梯口走,跟守在门左侧的人擦肩而过时,他也没在意,以为是服务生·脚步都迈出去了,他又突然停了下来··李书意回头,站定在那个男人面前,不确定地问:“沈尉”·那一直垂眼盯着地面的男人连头也没抬,只应了他一句:“李先生。”
李书意一愣,不可思议地问:“你就一直在这里站着”·男人不说话··“你来了多久”·回答他的还是沉默。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李书意从来没觉得这么荒唐可笑过,扔了外套,用力提起沈尉的衣领,迫使他抬起头来,冷声道:“你知不知道,如果今天在的不是我,你背后的房间里现在会发生什么”·沈尉不说话也不反抗,像一个听不懂话的哑巴。
李书意额上青筋暴起,把人重重推抵在墙上,又问了一遍:“你他妈到底知不知道”·沈尉终于有了反应,目光沉静地看着李书意答:“我配不上她。”
李书意嗤笑一声松了手,问:“她需要的是一个配得上她的男人”他觉得这人无可救药,所以捡起外套打算离开,“行了吧,不过就是自私而已,何必把自己说得这么伟大。”
他说完话,便继续往前走,一直表现冷静的人却失了态,抓住李书意手腕问:“你凭什么这么说”·他不痛苦吗把自己视若生命的女人交给别人,不敢争取不敢妄想不敢逾矩,他不痛苦吗可他能给宋潇潇什么他这样的保镖,只要她想要,能找出成百上千来,他哪里来的资格和资本去霸占她宋潇潇明明值得更好的,甚至是最好的,为什么要跟他这样一个蝼蚁在一起他这样做,虽然从来没有觉得自己“伟大”,可李书意嘴里的“自私”,他也没有办法接受。
·李书意扭头看他:“不然呢你不就是不信任她的感情,怕自己投入进去以后她又厌了你所以就干脆当个缩头乌龟”·沈尉一怔,收回手握成拳放在身下:“我没有,没有这样想……”·“那你在怕什么”李书意冷眼打量这个比他还高些的男人,“她都不怕你跟她在一起另有所图,你怕什么非要照你那套逻辑,你现在跟她在一起是成全她,等她身边出现个配得上她,她又喜欢的男人,你再退回自己该有的位置不就行了”·沈尉有些跟不上李书意的话,觉得他说的好像是有道理的,又觉得哪些地方不太对。
思索几秒,也找不出反驳的话,只得道:“李先生,我说不过你·”·李书意无意再跟他多说,最后道:“你那些‘无私的爱’,除了感动你自己,对她来说全是狗屁。
你要庆幸今天在的是我,所以你还有后悔的余地,但她的- xing -情你该比我更清楚……不会再有下次了·”·“我言尽于此,你自己考虑吧。”
李书意没想要说服他,他跟沈尉的- xing -情和思考问题的方式天差地别·照沈尉的意思,他当初一个被从牢房里救出来无依无靠的人喜欢白敬,不也是“不配”不也是痴人说梦可他喜欢就喜欢了,想要便去要了。
人活一世不先满足自己的七情六欲,那不如去庙里祈福念经··他进了电梯下到一楼,还没走到门口,会所经理从远处匆匆赶过来,道:“李先生,这会儿夜深了,楼上已经给您准备好了房间,明天再回去吧”·从这里开回市区,至少也得四十来分钟,人家这么安排也是为他考虑。
李书意一时犹豫,经理又道:“或者我马上让人把车开过来,送您回去·”·李书意没想大半夜的还要折腾别人,且现在太晚了,他也没打算再去白敬那儿。
既然不急着赶回去,便跟人道:“你带路吧,我明早再走·”·经理立刻喜笑颜开,亲自把他送到了房间门口··李书意进去后,把外套扔在一边,有些疲惫地捏了捏鼻梁,刚准备去洗澡,远处夜空中突然绽放的烟火便透过落地窗照进了屋内。
他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零点到了,下意识拿起手机找白敬的号码,又好笑地摇摇头作罢·觉得自己真是跟白敬待久了被传染得也不太正常,竞然想着要在这一刻给他送什么新年祝福,像什么幼稚的中学生似的。
没一会儿手机就涌进来一连串信息·其中靳言发了张和白昊的合照过来,两人站在人群中,背后是滚动播放着“新年快乐”的LED大屏,他靠着白昊笑得眯起眼,朝镜头比了个“耶”。
傅莹也发来一张照片,魏之辰和魏之星站成一排,一个手上拿了条迷你版的“新年快乐”横幅,一个怀里抱着独角兽的存钱罐,在暗示什么不言而喻··李书意看得发笑,一一给他们回了消息,还给傅莹发过去两个大红包,心里却生出几分歉意来。
他今天确实做得不太对,明明答应过白敬要在家里吃饭的,就这么莫名其妙消失了一夜·想了想便决定明天一早就回去,跟人把前因后果说清楚了,再在那里住几天,好好陪陪两个小孩。
心里有了惦念,李书意这一夜都没怎么睡好·第二天一早不到八点就出发了,都没想着回住处换身衣服,径直开去了白家··只是到了后,不但没见着白敬,许管家还问:“少爷昨夜不是去找李先生了吗?”·李书意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他什么时候去找的我”·许管家- xing -子再是沉稳,也禁不住慌了神,把昨夜的情况说了一遍。
又说虽然白敬走时什么都没交代,但这么久以来,除了李书意,谁还会让他急成那样··李书意马上拿出手机打白敬的电话,语音提示已关机·他让管家问问白家老宅,自己又拨了左铭远的号码。
左铭远昨天就带着妻女去了国外度假,可李书意回来后从来不过问白敬身边的人和事,现在也只能让他这个远水尝试救救近火··接到李书意电话时,左铭远正和家人在充满异域风情的酒店吃大餐。
听对方说白敬不见了,叉子上的牛排差点被戳飞出去,喊了一声“祖宗,你两饶了我吧”就挂了电话开始调动人··最后追踪到白敬的车停在公司车库时,李书意甚至已经吵醒了宋潇潇,让她帮忙查监控。
想着若是再没消息,他就报警··安保组的老徐先到了车库,给李书意发了照片过来,确认是白敬的车,又说值班的保安也说昨天半夜是他自己开车过来的··李书意的心稍稍落定,也不要司机跟,自己开车往公司赶。
中途接到严维的电话,说一直联系不上白敬,问他们有没有在一起,话语间还暗暗控诉李书意对白敬不上心··严维一向不是个多嘴的人,李书意听得奇怪,三言两语就从他嘴里把话套了个干干净净。
一时间无语到了极致,简直不敢相信- yin -差阳错下会闹了这么大一个乌龙··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刚挂了电话,又收到宋潇潇发来的消息,说从监控里看到白敬昨晚来过会所,但没进去,车一直停在外面的松树林下,他人呢,就站在车旁,等到凌晨两点才开着车离开。
宋潇潇本来是个喜欢看别人好戏幸灾乐祸的- xing -子,这会儿终于也良心不安了,说李书意找到人后她可以过来当面解释··李书意开着车,趁着红灯匆匆扫一眼信息,也顾不上回她。
只是看完上面的描述后,心都往下沉了沉,想当时他从宋潇潇房间离开后,如果坚持要走,也不会让那人在外面白白等这么久··到了公司,老徐他们等在白敬办公室外,说敲门没人应。
这门是特制的,安全级别很高,日常工作时为方便,可以设置不需要验证也能打开·现在落了锁,除非有“主权限”的人验证通过,否则根本进不去·他们更不敢蛮力破坏,只能在外面干着急。
这一层楼的办公室平常都是不能随意进出的,白敬的办公室更是如此·李书意让他们到楼下等他,等人走后,迟疑了下才把指纹按到识别口,上面的蓝光屏幕瞬间亮起,闪烁几次后,就听锁芯转动几下,门自动打开了。
李书意一时间心情无比复杂·以前有“主权限”的人就只有白敬和他,没想到他离开公司这么久了,白敬还没有清除掉他的指纹··他推门进去,办公室里没见着人,他又进了休息室,还是空无一人。
李书意心脏一下提到嗓子眼,一边朝外走一边拿起手机想给老徐打电话,刚走出去,脚步一顿,不知想到了什么,他转而去往自己以前的办公室··到了目的地后,果然见门大大敞开,李书意往里走,休息室的门轻掩着,他伸手一推,借着窗外的光,看清了那个背朝着他缩在床上,身上连被子也没盖的人。
李书意快步过去,见那人闭着眼,呼吸声粗重急促,脸上透着不正常的红,下巴上胡茬都冒了出来,眉头紧皱着,看起来很是难受颓唐·他的一只手垂在床外,手指轻轻蜷起,捏着一张照片,大概是因为睡着后没了力,照片已经掉出去大半,眼见就要落到地板上。
李书意蹲下身,取下照片一看,竟然是他们高中的毕业照·而在照片上的“高中生李书意”旁边,有一个浅浅的凹痕,应该是手指长期捏住那里形成的。
除此之外,他发现床底和床头柜旁,还有许多零散照片,有他以前还未离开金海的,也有他在疗养院的……·李书意闭上眼睛,用力吸了一口气,压下胸口间的沉闷痛意,扔开那些照片,起身推了推床上正发着高烧的人,咬牙喊:“起来”·这么推了几次,床上的人才慢慢睁了眼。
眼神却不算清明,看到李书意,更是一点意外也无··他迟疑几秒,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抚了抚李书意的脸,声音嘶哑,脸上的表情有无奈,更多的却是温柔··“又做梦了。”
第109章 ·他有段时间总是做梦梦到李书意··梦里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波澜,不过就是他们往日平静时光的某个碎片··有在花房里,和他一起摆弄盆栽的李书意。
有端走他桌上的黑咖啡,换来一杯果汁的李书意·还有要自己修补书架,使唤他去找工具的李书意……·实在是太过平常了,反倒显得更加真实·于是睁开眼醒来后,那种身边空无一人的失落感,就越加深刻。
白敬已经忘记昨夜自己是几点走的了,只是下意识来了这里,这个李书意以前最常待的地方·却在到了之后才记起来,李书意已经再也不会来了··所以此时此刻,才会以为自己又在做梦。
贴在脸侧的温度烫得吓人,李书意拿下他的手,想扶着他从床上起来,几番尝试对方却不配合,又急又怒道:“你知不知道自己病了起来”·白敬紧紧攥着他的手,动也不动一下,跟他默默对峙。
李书意没了耐心,忍不住想要骂人,却见对方闭上眼睛,慢慢把头靠过来,抵住他手心,哑声道:“出去你就不见了·”·李书意一愣,心脏像被泡进柠檬汁里,酸得皱成一团,沉默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不走。”
白敬嘴角带起一个无奈的笑,叹息道:“你总是骗我·”·总是骗他··明明生了病,却不让魏泽告诉他·明明都打算要离开了,还在他面前表现得若无其事。
明明跟别人彻夜待在一起,还把他蒙在鼓里··总是骗他,也不给他挽回的机会,连“试试”,也不过是为放弃他做的准备··李书意急得要上火,想让老徐他们来帮忙,可白敬听到他打电话,又说了一遍:“我哪里都不去。”
他拿这人没办法,只得让老徐接医生过来,但家庭医生不在金海,又不能冒然去找不知根知底的人,最后又得麻烦魏泽··李书意挂了电话,烦躁道:“你闹什么小孩脾气我昨天跟宋潇潇……”·话没说完,被对方打断:“我不想听。”
李书意顿时没好气道:“随你,你乐意怎么想就怎么想·”·本来这件事,乌龙得他都觉得好笑·当然他不否认,他的确有错,没有第一时间就把话说清楚。
可这是他和白敬长久相处下来形成的习惯和默契,他们从前就不是什么如胶似漆的爱侣,去哪儿都要随时报备行程,好像连离开对方五分钟都忍受不了似的·他也没想到,事情怎么就发展成了这样。
李书意抽出手,想给这人盖上被子,再去倒杯水过来·只是他才有动作,就被扑倒在床上,反应不及,身体上方就压了个沉甸甸的火炉··他使劲推了推,对方变本加厉地抱紧他,李书意被桎梏在他怀里,连气都快喘不上,冷着声音道:“行,我不管了。
你就这么烧着,最好烧成个傻子,我也好换个聪明些的人喜欢·”·这句话大概终于激怒了身上的人,白敬抬起头瞪他,眼睛里全是没休息好的红血丝,怒道:“以前的李书意不会不管我,以前的李书意不会喜欢别人,以前的李书意不会把什么都看得比我重要……”·情有独钟虐恋情深·他越说,越觉得难过委屈,声音慢慢低下去,人也没了力,把脸埋到李书意的脖颈间。
其实他心底是知道的,哪怕李书意真的喜欢宋潇潇了,他们昨晚也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李书意那样的- xing -情,如果喜欢上谁,必然是光明正大,就算是变心,也会坦坦荡荡,如他自己所言,要“开诚布公”地谈清楚,不会搞“吃着碗里看着锅里”那一套,给大家难堪。
可是这件事到后来,他和宋潇潇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其实已经不太重要了·白敬只是从其中更深刻地认识到,他在李书意心里,永远都回不到以前的位置了··李书意听完他这通“指控”,一点也没觉得生气,抬起手,手指穿插进白敬发间,调侃道:“可是以前的李书意无论怎么努力都讨不到你的欢心,以前的李书意要丢了命才能让你多看一眼,以前的李书意等了一夜等来你抱回宁越……”他明明声音里带着笑,眼眶却渐渐红了,“所以你说现在的这个李书意,怎么还敢毫无保留”·他和白敬之间,看起来一直相安无事,其实两个人都小心翼翼维持着平衡,生怕一个不小心,那些勉强修补好的裂痕又碎了一地。
今天这人大概是烧糊涂了,或者是压抑许久终于忍无可忍,打破了彼此间这种微妙的默契,把藏在心窝里的话都说了出来··李书意叹气道:“我刚醒来时要走,就是怕我们最后会变成这样……”他顿了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些,不要弄得像是在威胁对方,“你再好好想想,或许也不是非我不可,或许也还能找到另一个,你爱他他也爱你,把你看得比任何一切都重要的人。
或许……”·他没能把话说下去··因为抱着他的人,脸上的滚烫热泪正不断落到他颈间··李书意一瞬间像丢了魂,怔怔地看着天花板,嘴巴无声张了张,放在身侧的手用力握紧,心脏好像也被捣碎了。
·眼泪什么时候涌上眼眶的他也不知道,只是眨眼间,有什么便顺着眼角往下,滑落进了耳廓里··他们两个是一道连错线的题··如果现在的白敬遇到的是过去的那个李书意,大概正好是个两情相悦彼此扶持的故事。
如果现在的李书意遇到的是过去的那个白敬,也能保持各自的安全距离,平平淡淡地过下去··可偏偏就错了位··于是想索求更多却得不到回应的一方,注定就会变得痛苦。
这不是李书意的本意,所以他想给白敬更多选择和可能……却没料到对方用这种方式回答了他··以前吴伯说白敬为他流泪,他还不相信,非得等到此时此刻,要他亲自感受一遍,他才能知道这个人到底有多伤心,才能连骄傲稳重都不顾,狼狈至此。
李书意抬起另一只手搂住身上的人,想他骂沈尉的时候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什么缩头乌龟胆小鬼,也该有人来骂骂他李书意才对··等魏泽过来时,白敬已经睡着了。
他给人量过体温做过简单检查后,给他挂了点滴,说晚上如果能退烧,那就没事了,再吃两天药就行·如果烧不退,就得快点送医院··完了后他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来回打量两人,问李书意:“你两是在演电视剧”·李书意看着睡着了都不安生,非要抓着他的手的人,叹气道:“你饶了我吧。”
“你要是还喜欢他,就认真一点·不喜欢了,就干脆一点·就这么简单的道理而已,想那么多干什么·”·魏泽说的没错,他就是想得太多,一开始的心态就不对。
李书意道:“我是太不把他的感情当回事了,也没真的觉得自己对他有多重要·”·“那快点把他踹了,我回去就通知傅莹给你安排相亲·”·“魏泽。”
李书意无奈地喊他一声··“舍不得了”魏泽朝他翻了个白眼,“你看你这个人,就是口是心非,嘴硬心软·”·他说完话,也没多待,让李书意有事再打他电话。
没多久,许管家就让人送了餐盒上来··李书意吃了饭,便在床边守着白敬,等他药水都输完了,拔了针头·又测了他的体温,看温度降下来了,稍稍放了心。
他昨晚也没睡几个小时,早上又一顿折腾,这会儿困倦上来了,索- xing -上了床,抱着白敬睡了过去··等他再睁眼时,外面天都黑了,床上也没了人·李书意一下便坐起来,还来不及下床,浴室门就开了。
白敬对上他的目光,轻声道:“刚刚去洗澡了,醒来时身上都是汗·”·“……还烧吗”李书意问··白敬身体底子好,沉沉睡一觉发了汗,已经好了很多,答:“不烧了。”
话一落,房间里就陷入到一片沉默中·两个人早上都失了态,突然这样清醒地面对彼此,难免有些无措··李书意下了床,伸手摸了下他的额头,确实不烫了。
看他头发还有些润,皱眉道:“去坐着·”·然后拿了吹风机出来,站在白敬身前把他的头发仔细吹了一遍··白敬也不吭声,默默配合着他的动作,只是等他收了吹风机要走时,突然拉住了他的手。
李书意挣了下没挣开,对方又抬手按住他的后腰,迫使他坐下··李书意无奈,只得把吹风机搁在一旁,两腿分开坐在他腿上,由他这样抱着··“早上我烧糊涂了,才说了那些话……对不起。”
李书意心里莫名难受,把几缕扫到白敬眼睛上的额发拨开,问:“你道什么歉,明明错的人是我·”·他说完,就把昨晚的事好好解释了一遍,又说白敬傻,站在冷风中吹这么久,也不知道进去找人。
白敬闭上眼睛抵住他的额头:“我怕见了你,如果不是误会,你要跟我分手……怕你要走,又不要我了·”·李书意被他温热的气息包裹着,心都安定下来,也跟着闭上眼,回他:“你怕什么从来都是我更爱你。”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他就这样随口吐出一句话,一句白敬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听到的话··白敬喉结微微滚动,吞下喉咙里的哽咽·又想幸好还闭着眼,否则不知又要露出什么狼狈的样子来。
“那从现在开始,是我更爱你,是我有求于你,是我需要你………你能不能再相信我一次,再给我一次机会,跟我回家”·李书意睁开眼睛,看着他认真道:“你要想清楚,如果这次我答应了,你就不可能再有退路了,连后悔的余地也没有。”
白敬沉默一瞬,问:“你为什么觉得如果你答应了,我就会给你退路和后悔的余地”·李书意顿时被气笑:“行·”他点了点头,“这回是你招我的。”
他说完话,就要去亲对方,白敬怕把病气传染给他,避开了·李书意怎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抬手捧住他的脸,霸道地抵开了他的唇··是个不带一点情欲,却让人心口发烫的吻。
李书意耐心安抚他,从这人的嘴角开始,顺着脸颊,一直吻到了他- shi -润的眼睛··他们晚上没回去··李书意怕刚刚才有所好转的人被冷风一吹,又发起热,便决定今天睡在这里。
但白敬用过晚餐后胃就隐隐有些难受·李书意等他吃过药,和他躺在床上,一边给他按揉胃部,一边跟他说话,偶尔还要应付他的吻··他都不记得有多久没和白敬这样轻松地聊过天了。
两人大半辈子都是一起走过来的,不管提起什么,一个人都不用把话说完,另一个人就能顺嘴接下去·李书意都不知道他们原来有这么多话可以说··不过后来,白敬受药物影响渐渐犯了困,只是这人眼睛都要睁不开了,还想着去吻李书意,动作都是软绵绵的。
李书意被他逗笑,凑过去张开嘴巴让他温吞地亲··“如果我明天醒来,发现你根本没来过,一切都是梦……”·他在困意中抓着李书意的手,声音渐渐低下去,眼睛也慢慢阖上,话音到最后已经模糊不清了,“我会疯掉的……你别走。”
李书意一时间鼻腔发酸,难受到说不出话来·反握住他的手,跟他十指相扣,又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他想清楚了,也决定好了,是飞蛾扑火也好,是撞南墙撞得头破血流也罢,他要爱白敬,要再去赌一个一生一世。
·不管这回付出什么代价,他都心甘情愿··第110章 ·“邢师傅我走了”靳言把邢师正在改装的机车要用的牛角手柄递过去,看车行外白昊的车已经调好了头,跟人打了招呼,抓起围巾胡乱地套在脖子上就匆匆出了门。
他上了车,又一把摘下围巾扔到后座,白昊无奈地看他一眼,把他外套上扣错的纽扣解了重新系好,道:“下次慢一点,不要急·”·靳言笑:“我怕少爷等嘛”·“等多久都没关系。”
白昊又给他系好安全带,才重新发动了车··这个机车车行是刀疤和乔宇开的,不算大,也不图挣钱,算是乔宇给自己找了个同好聚集地·靳言回来后,整日往这边跑,魂都要丢在里面。
他们今天要去白敬和李书意那里吃饭,李书意搬回去有段日子了,眼看着年关将近,约了这个周末让他们过去聚一聚··白昊正要问靳言早上在车行做了些什么,话到半途,接到项目经理的电话。
这次他们要竞拍的一块地,合作的是国外一个很是牛逼轰轰的设计事务所·项目经理要跟老外在设计理念,房型,材质上进行沟通,还得和国内的规划部门对接各种指标,人都要疯了。
白敬为了锻炼白昊,让他从头开始跟进这个项目,人家才把电话打到了他这里··白昊等他把大概问题说完,又把电话打到了国外··靳言坐在旁边,听他叽里咕噜跟人家说着他一句都听不懂的德语,忧愁地叹了一口气。
昨天晚上在车行,靳言就被乔宇“挑拨离间”了一通··说他呢,是个脑子里没有墨水的,不比草履虫聪明多少,跟白昊这种精通几国语言的高知精英根本就没有共同话题。
并且随着时间流逝,白昊越往高处走,两个人的差距就会越来越大,早晚得出问题·要是哪天,白昊身边出现个跟他那样差不多的人对他有意思,靳言就危险了··靳言看着窗外,越想越充满危机感,又重重叹息一声。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继续深入伤感,一辆S1000RR驶过来,刚好停在了白昊车旁··这辆重型机车车身通黑,轮廓线条极为锐利,侧护板的鲨鱼头喷绘更是个- xing -十足,车主还戴着意大利一个著名赛车手的限量版同款头盔。
靳言顿时口水都要流下来,什么共同话题都忘到了爪哇国去,按下车窗玻璃,手指扒在车门上,双眼发光地盯着人家看··他那视线强烈得人家机车车主都没法忽略。
穿着黑色皮衣的车主扭头,朝他翘起拇指比了个赞,然后等红灯一过,捏紧把手就冲了出去,轰鸣的引擎声听得人头皮发麻··靳言忍不住朝人家背影吹了声口哨,若不是白昊把他抓回来,差点连头都要探出去。
“太帅了吧”·白昊额头青筋一跳··“太拉风了吧”·白昊握紧方向盘··“太男人了吧”·白昊脸都黑了。
可这是靳言喜欢的东西,他也没法去吃这种幼稚的醋,只得转了话题问:“刚才在叹什么气·”·靳言本来都把这茬忘了,白昊一提,他又露出愁眉苦脸的样子来。
白昊以前跟他说过,两个人有什么都要说出来,不能憋在心里胡思乱想·只要彼此坦诚,不管是什么问题都可以一起解决··靳言本来昨晚就想跟他说的,哪知睡前跟白昊亲着亲着走了火,后来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他脸有些红了,咳了咳,没提乔宇,把心里的担忧老老实实说了出来··其实乔宇说得一点都没错·若他们两个人是现在才相遇相爱,学识上的差距真是无法弥补,很难走远。
可他和白昊,在还是小屁孩的时候就生活在一起了,积淀了足够深的感情,还需要什么共同话题来巩固两个人之间的好感和联系呢·那些生活中的鸡毛蒜皮,油盐酱醋,甚至白昊上班打哪条领带,靳言晚饭要吃什么,哪怕是一个拥抱,一个亲吻,都是他们之间的“共同话题”。
白昊说完了,靳言还傻呆呆地看着他,小时候他遇到什么不懂的,他少爷都是这样耐心教他的·所以他少爷的意思,就是说他们能彼此喜欢依靠,那生活中的点点滴滴都是一辈子的共同话题。
靳言想通了,又觉得他少爷怎么这么厉害,好像世界上都没有什么可以难倒他似的·刚好车也停了,他嘟起嘴,凑过去在白昊脸上重重亲了一下,然后就高高兴兴下了车。
幸好乔宇不在,否则大概能被他这神奇的草履虫脑回路气得吐血·也亏得他是靳言,不然就这个问题,换个人,大概纠结忐忑几年也解不开心结··进了门,一见到白敬,靳言就结结巴巴喊:“舅……舅……舅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喊出声“救命”来。
之前他总是叫白先生,实在显得太过生分,白敬也跟他提过,在他面前不用这样拘束·本来靳言是想喊白叔的,被白昊哄了许久,最后就跟着改口喊了舅舅,但多少还是有些不太习惯和紧张。
白敬让他们自己坐,又让许管家把靳言爱吃的点心水果都端出来,然后才上了楼··打开卧室门,都已经下午了,窗帘还紧紧拉着,一点光也没透进来··白敬开了灯,走到床边,膝盖抵上去,俯下身先亲了亲趴睡在床上,半边脸都埋进枕头里的人,轻声喊他起床。
结果对方不但不应,还干脆把脸彻底埋进了枕头里··白敬怕他呼吸不畅,把他从床铺里捞出来,又抱着他翻了个身,让他趴在自己身上睡··“白昊靳言到了……起来了,嗯”·李书意不耐地皱紧眉,眼睛都懒得睁,声音沙哑地回他一句:“滚。”
被骂的人不但没生气,还低笑了几声,手伸进被子里,在他腰上轻轻按揉,问:“还难受吗”·李书意一把抓住他的手,睁开眼骂:“你他妈还摸”·不怪他这么暴躁,从他搬回来,和白敬重新上了床后,李书意就觉得这人大概是疯了。
在外面时,白敬还能有所收敛,但凡两人独处,哪怕李书意就换件衬衣,他都能失控··最无语的是前两天白敬说要出差,拉着李书意胡闹了一个晚上·那阵势弄得李书意以为他怎么着也得去个十天半个月,结果就过了两天,这人就回来了。
李书意昨晚连自己几点睡的都不知道,只记得后来他实在受不了了,为了让这人快点结束,什么乱七八糟能说的不能说的话都说了··可他意识不清了,在浴缸里也还被抱着亲。
“昨天是我过分了·”白敬被李书意握住的那只手安分了,另一只却伸过来在他光滑的背脊上轻抚··李书意回他一声从鼻腔里发出来的冷笑。
白敬低头,唇轻触他的耳尖,声音低沉:“可我也控制不了自己……看到你就会想要·”·李书意耳朵发烫,心脏都漏跳一拍,脸上却露出个不耐的表情,坐起身要离他远些。
他头发刚刚在床铺里被蹭得乱糟糟的,头顶还翘起几个卷··白敬想过去给他理一下,才有动作,李书意以为这人又要乱来,下意识就抬腿要踹,但因为后腰酸软没掌握好方向,脚尖不小心就踩在了对方西装裤中间。
两个人同时愣住··白敬垂下目光,也不出声,握住那好看的脚踝,就这么顺着小腿肚慢慢摸上去··李书意一把打开他的手,瞪他:“你这发情期还没完没了了”说着把人推开,下床进了浴室,让他赶紧出去招呼白昊靳言。
白敬其实没真想着要干什么,李书意睡到现在,饭都还没吃,他也不至于这么没有分寸··但他最近对李书意确实渴求得都有些病态了··从李书意搬回来后,哪怕对他的态度又亲近许多,但白敬也没能彻底安下心,觉得吃定了这个人,或是他再也不会离开自己。
反而因为身体上重新有了亲密接触,变相加深了他心下的占有欲,恨不得把人时时困在身边··白敬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轻叹了一口气··第111章 ·靳言藏在沙发背后,探出半个脑袋,趁着李念不注意,汪汪叫了两声,又马上趴下来。
阿姨哭笑不得,放低声音道:“小靳先生,你这样跪着难受,我给你拿个垫子吧·”·他朝阿姨摇头,不敢发出一点响动,又爬了几步,生怕人家暴露他的位置。
李念不知道刚刚还在跟自己玩的大哥哥怎么就不见了,又听到小狗的叫声,扭着头到处看·什么都没找着,着急地去抓白意的手,跟他说有汪汪··李书意下楼时,白意正好带着他找到靳言,他笑着扑到靳言身上,靳言伸手接住他,捏他肉嘟嘟的脸。
李书意慢悠悠走过去,居高临下地打量靳言:“再爬几圈,把地板擦干净点·”·靳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抱着李念起身··旁边的白意抓住李书意的裤腿,仰头喊爸爸。
李书意弯腰把人抱起来,问阿姨两个小孩中午吃了什么,白意的早教老师今天几点来的·阿姨一一答了话,李书意又看向白意,问他今天老师教了什么··白意开年就上早教课了,老师给他做了测试,说他在学习和记忆方面的能力非常出众,就是不喜欢跟人交流,要他们多注意引导他说话。
白意回答完问题,正好许管家过来请李书意去用餐·他让阿姨带两个小孩去玩,拽着靳言过去陪他吃饭··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靳言抗议自己刚刚才吃了好多点心,不情不愿走到桌子边,一看桌上的菜,白灼虾,海参豆腐,粉蒸排骨……就没有他不爱吃的。
闻着饭菜香,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坐下后拿起筷子道:“那好吧,李叔你也是,这么大了……”·看李书意斜睨他一眼,立刻正经着脸道,“还让我这么想陪你吃饭”·他跟在李书意身边多年,狗腿功夫修炼得炉火纯青,话转得自然无比,中间连停顿都没有。
李书意被他气笑,又把菜往他那边推一些,跟他闲聊起来··没几分钟,左铭远来了,手上拿了个文件,一来就直奔白敬书房··路过餐厅时,讶异了一下李书意怎么现在才吃饭,李书意喝了口汤,淡淡回:“你去问书房里的人,他最清楚。”
话音一落,旁边啃排骨的靳言被哽住,憋得脖子都红了,朝左铭远投过去一个尴尬又不好意思的眼神··左铭远立时明白过来,露出个世风日下的表情,像被鬼追似的快步离开了餐厅。
傅莹带双胞胎来时,李书意刚吃完饭··两个小朋友一见到他就跑过来,各自抓了他一边的手,抢着在他面前说话·一个要让他带李念去自己家,另一个问他自己的裙子好不好看发夹漂不漂亮,闹哄哄吵成一团。
李书意都不知道该先回谁,傅莹把两个豆丁拎起来:“去找弟弟玩,不要吵你们干爹·”·旁边的靳言自告奋勇带他们去了儿童房··“魏泽呢”李书意问。
“他今天有手术,估计要晚上才能到·”傅莹在沙发上坐下,扫视一圈没见到白敬,奇怪道,“你家那位”·“在书房。”
他接的这么稀松平常,没了以前那种要跟白敬“相敬如宾”的态度·傅莹忍不住叹了口气,充满遗憾道:“我以后是不是再也没理由看帅哥了。”
“你也不怕魏泽吃醋·”·傅莹朝他眨眨眼:“你不觉得看魏医生吃醋也很有意思吗”·李书意这才明白过来了,这位表面是借着他的名号看帅哥,其实是为了逗自己爱人好玩,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他们正说着话,儿童房里传来一阵吵闹声,魏之星急急忙忙跑出来,拽着傅莹道:“妈妈妈妈,魏叽辰哭了”·“你哥又干什么了”·“他把宝宝这样……这样……”小之星有些着急,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样”。
想了想来了个现场表演,伸手捧着脸,把脸颊上的肉往中间挤,嘴巴都高高嘟起来··“然后弟弟要推开他,他就摔倒了·”·他们兄妹都是把白意叫弟弟,李念叫宝宝。
李书意听懂了来龙去脉,要起身过去,傅莹拦住他:“你不用理,魏之辰一向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嚎几声就没事了·”·“我去看看,白意跟他动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最清楚自己儿子什么德- xing -的傅莹忍不住翻白眼:“他要不去惹李念,白意都懒得看他一眼·”·李书意听得好笑,可动手总归是不对,白意这些不好的习惯该管也得管,跟着小之星去了儿童房。
书房里,三个人说完了正事,左铭远突然问白敬:“你不劝劝他回公司”·李书意在白氏的产业上投注了十多年的心血,不说他谈下来多少项目,就现在,内部的投资体系和市场评审机制还是他以前带人搞出来的,让后面的人少走了多少弯路。
如果他要自己创业当老板也罢了,可他又没这个心思,既然如此,还不如回来··左铭远的话听着好听,其实也功利·不怪他,他在这个位置上,自然想的是利益最大化,在他看来,何必让李书意给别人卖命,白白让肥水流外人田。
“他想在哪儿,想干什么,都随他的意愿·”白敬脸色稍冷,“你也别在他面前提·”·左铭远心里咯噔一声,摸摸鼻子:“我多嘴了。”
“其实李叔是不想舅舅为难吧·”旁边整理好文件的白昊突然抬头插了一句··他也没多解释,但在场的人心里都懂··李书意离开的时间也不短了,说白了,很多利益关系已经重新划分洗牌,他要回去掌权,那必定就会有人失权,难免生出波澜和动荡来。
这对白敬和公司都不是什么好事··白恒当初被他骂得头都抬不起来,难道轮到他了,就可以办家家似的想走就走想来就来·虽然说这也不是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但不管问题大小,总归要花心思进去。
他是不想白敬花这份心思,也不想再给自己惹一身骚,把自己放到火上烤··左铭远暗暗叹气,也不知是那个初出茅庐时满身锐气天不怕地不怕的李书意好些,还是这个看得透彻活得明白不再计较得失的李书意好些。
晚上等魏泽到了以后,一群人吃了一顿热热闹闹的饭··以前他们来这里,大家都清楚是进白敬的地盘,人人都客客气气,说话做事也诸多顾忌·现在许管家大小事都直接汇报给李书意听,哪怕白敬就在他旁边,也是所有布置安排都由他做主的样子。
李书意呢,也没拒绝,说话做事间多少有点主人姿态了··所以魏泽想吃什么就随便开口,傅莹带过来的礼物也能马上摆到客厅,靳言带着一堆小朋友玩也不畏手畏脚,不用像以前一样生怕把哪里碰坏弄乱了。
中间李书意还接到宋潇潇的视频电话··她不知道跑到哪个岛国度假去了,躺在海景房的阳台上,喝着香槟享受着按摩,旁边还有个举着手机给她找角度,免费又尽责的人工支架沈尉,看起来真是惬意得不得了。
她在视频里说给李书意一家四口都带了礼物,谢谢李书意之前的江湖救急,话到最后道:“不过你家白敬的礼物只是附带的,让他不用太期待哟,拜~”·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挂断前还做了个飞吻。
白敬在旁边黑了脸,傅莹笑得肚子疼·不自觉想起他们上一次这么坐在一起,还是为了劝李书意做手术·那时对面的人哪怕笑着,目光也是沉郁的,对自己的生死漫不经心,还能拿“追悼会”这种词打趣自己,灵魂好像都飘到半空中,只勉勉强强被那些渺小的牵挂拉扯着。
时间过得好快··一转眼他已经又经历了一回生死,又经历过许多曲折,终于还是落回世间,重新沾染上了烟火味··而这其中——傅莹看着一直默默给李书意夹菜,关注着他一举一动的人,脑海里突然就浮现出一个略显孤寂的背影……在那一年多的时光里,日复一日守在病房里。
一定是氛围太好,她才会突然生出这许多唏嘘伤感来·傅莹暗暗摇头,朝桌上的人举起酒杯,笑着又说了一遍:“新年快乐”·晚饭过后,临到众人要走时,魏之辰不知道从哪儿找出半个他这么大的口袋,往被阿姨抱着的李念脚上套,说要把李念装回家去。
被傅莹没收了他的作案工具后,整个房子里都回荡起他梦想破灭的哭声··一直到李书意承诺过几天带李念去找他玩,他才停下来,可怜巴巴抽泣着,被放进车里时还在朝李念伸手,撕心裂肺地喊:“宝宝——”·李念被徐阿姨包在毛绒绒的小披风里,跟着出来送人。
嘴巴里含着奶嘴,小手掌握紧又松开,跟魏之辰“拜拜”··把人都送走,两个小孩也睡下后,李书意和白敬才回了房间··他先洗完澡,就在床上看手机,看得太专注,白敬从浴室里出来时都没抬头。
“在看什么”白敬上了床,靠近他问··李书意顺势趴在他胸口,把手机丢给他,闭上眼睛不耐道:“你帮我选吧·”·白敬接过手机一看,页面上是国外某个赛车头盔品牌的官网,问:“买给靳言”·李书意懒洋洋地嗯了声,说靳言最近迷这个,车是不可能让他骑的,太危险了,买个头盔给他玩。
他选中的这几款,价格实在让人不敢恭维,靳言的- xing -格白敬也清楚,太贵重反而是负担·就把手搭在李书意后脑勺上,手指轻轻梳理他柔软的头发,道:“严维以前也玩这个,我明天问问他。”
又跟李书意说靳言这样的年轻人都有喜欢的车手,追求同款或者签名版,不必挑着最贵的买··他要不提严维,李书意还差点忘了一件事,他昨天正巧就碰见了严维。
大概是宋潇潇那事让他始终耿耿于怀,忍不住想为自己的兄弟多说几句好话,抓着李书意苦口婆心称赞白敬多么深情时,一个不小心说漏嘴,把那次他往白敬房间里送人白敬又给送出来的事说了。
后来干脆破罐子破摔,为了表现白敬有多坚定,多经得住诱惑,把那小情人的脸吹得天上有地上无,简直男人看了要流泪女人看了要癫狂··李书意听了半天,醋没吃着,白敬的深情也没顾着感受,一心好奇这位小情人到底有多好看。
本来以为自己要被兴师问罪的人听了他的问题,又是失落又是好笑,答:“记不清了·”他没骗李书意,的确是记不清了,倘若当时那人的神态动作不是刚巧撞了李书意,他也不会注意到他。
李书意觉得这答案很是无趣,想了想,找了个心里的最高标准出来:“比宁越还好看”·白敬手上的动作一顿,不说话了··李书意看他神情都变了,一时无语。
他提宁越真没什么别的意思,心里也没芥蒂,就是顺嘴作了个对比·宁越本来就长得好,他也不能因为人家过去是他情敌就不承认这个客观事实吧··他从床上坐起来,想到什么,正经着脸问:“你还跟宁家僵着”·白敬也跟着坐起来,握住李书意的手指,拇指指腹轻轻蹭他指甲上的小“月牙”,垂下眼嗯了一声。
“你也差不多得了,宁老爷子跟你爷爷是什么交情·”李书意由着他玩自己的手,皱眉道··他当时也是自乱阵脚,才着了宁越的道·现在想起来,那能叫什么手段,顶多就是些争风吃醋的小伎俩。
他一个大男人,难道还成天在白敬面前哭诉当时被欺负了,要白敬给他报仇·都是生意场上的人,迟早都会碰面,大家有钱一起赚,互惠共赢不是更好拿他李书意摆在中间作为决裂的理由,他也没觉得这是什么殊荣。
既然他都已经不在乎了,为着老一辈的交情,也用不着把事做绝··白敬听完他的话,沉默许久,突然轻笑了一下:“我以前希望你少管我,现在你好像真的不怎么管我了,还能这样冷静理智地权衡利弊……我为什么一点也没觉得高兴呢”·李书意一时语塞。
他并没有刻意想去“理智”,正因为如此,反倒解释不出来··睡觉时,白敬从后面把他圈进怀里·李书意久久未能入睡,中途想去上个卫生间,刚刚把白敬的手拿开,抱着他的人瞬间惊醒,一下坐起身来抓住他的手腕。
李书意跟他对视,直到对方眼里的慌张慢慢沉寂下去,才道:“我去卫生间·”·白敬这才略显犹豫的,一点一点松开了手··李书意想了一夜,天色未亮就做了决定。
吃过早餐,趁着今天周末,他让司机备好车,说要带白敬去个地方··一路上白敬问他他也不吭声,等到了目的地,下了车,他都走出去几步了,白敬却还站在车旁不动。
现在是冬天,这里虽也种有不少常绿乔木,但周围的景象还是显得有些清冷萧瑟··李书意站在台阶上,转头看白敬,让他快点··白敬一怔:“我可以上去”·李书意被他气笑了:“不然我带你来这里看风景”·说完就回身接着往上走,也不管后面的人跟不跟上来了。
他回金海后单独来过一次,跟他们说了这半年自己复健的情况,还说了李念,其他的就没提了··情有独钟虐恋情深·他在墓碑前站定,不远处的人露出迟疑的表情,脚步踌躇。
李书意不耐:“他们即使不喜欢你,不愿我跟你在一起,也开不了口骂你,你怕什么赶紧过来”·白敬这才终于站到了李书意身边。
他不是怕,是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出现在李文卓和李文英面前·哪怕李书意自己都释然了,可这人昏睡在墓碑旁的画面,像烙印一样刻在他脑海里,想起来便心如刀绞。
他尚且如此,如果真的有在天之灵,那么当时亲眼看着李书意的李文卓和李文英会多难过悲伤,白敬不敢想··“爸,姑姑,这个人……你们以前也见过,也知道当初是我喜欢他,他不喜欢我。”
……·“不过这种事情本来就讲个你情我愿,我也不能说以前他不喜欢我,就全是他的错·现在我们在一起了,一切都挺好的·”·……·“以后我每年都带着他来,也许他会一直都在,也许中途会是我一个人来,也说不定会换另一个人跟着来……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好好的,你们别担心。”
白敬一直听着李书意说话,整个人都僵在原地,等李书意的话音停了很久,他才有些艰难地开了口··先是跟着李书意叫了一样的称呼,然后紧张地蜷起手指,低声道:“我以后……不会再让他一个人了。”
其他的,道歉也好,承诺也罢,都是无济于事的空口大话,说了也没意义·要等他和李书意都老得走不动了,他才有资格在他们面前,去解释,去请他们原谅。
本来白敬以为到这里也就结束了,李书意肯把他带到这里来,肯在他父亲和姑姑面前承认自己,已经是他过去想都不敢想的奢望了·谁知这人又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递到他眼前。
白敬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看向李书意,嘴巴动了动,嗫嚅着说不出话来··李书意挑眉:“怎么不想我戴了”他说着,就打算把东西收回去,“那就算了。”
白敬立刻拦住他,动作慌乱地把盒子拿到手中,从里面拿出戒指·因为手颤得太厉害,他又用力深呼吸了一下,然后才握住李书意的左手,把戒指戴到他无名指上。
李书意轻叹一声道:“我们现在在一起,不是因为谁亏欠谁,谁要补偿谁,所以你用不着对我小心翼翼·若这不是一份平等的感情,它也长久不了·你母亲说得对,爱是一件让人辛苦的事,我也不想重新去找一个人,从头辛苦一遍……所以白敬,你懂我的意思吗”·白敬红着眼眶,低头亲吻他手指上的戒指:“我……”一开口,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他抿唇平复了下情绪,才点着头道,“我知道……书意,我也爱你·”·李书意笑了下,凑过去在他嘴角落下一个温柔的吻,重新牵住他的手:“行了,回家吧。”
定义到底是什么呢··关于过去,现在,以及未来··可是过去已逝,不可追回,与其在伤口中咀嚼曾经的错失和遗憾,不如相信现在,等一个未来的答案。
人生还很长,只要等下去,所期盼的那些可能和幸福,终究会到来··    全文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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