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少年出墙来 by 二月载尘(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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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少年出墙来 by 二月载尘(3)
·他疯狂的猛按电梯按钮··想让它再升上了,可是万事皆不如他心意··因为他这时才发现他光着脚,站在冰冷的走廊上··那刺骨的寒意浇灭了他心头的热。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跑出来,只知道那一刻他想拉住他··可拉住他,又该跟他说什么呢·情有独钟·就算知道说什么,他大概还是会走。
那他为什么要光脚站在这里··像个疯子··电梯再次打开的时候,言禾忽略掉里面的人打量他的奇怪目光··又转身回了屋··直到第二天早晨也没出过屋。
北陆回了外公家的老房子里··躺在那张被言禾才收拾过的旧床上,他又像在京都那时候一样整夜难以睡好··总是迷迷糊糊,一点都不踏实··还总被噩梦惊醒,就算开着最亮的灯都无济于事。
他未曾在睡梦里踏实歇足过,因为他的栖息地在漂泊的远方··即使足下的泥土将他干净的裤脚弄得泥泞不堪,即使脚边的灌木将他的小腿划拉的血肉模糊··他仍然拼命的奔向远处,天际的后面痛苦的吸引着他。
枕头下面有个香包,里面装的应该是去年晾晒好的桂花··言禾奶奶总喜欢在桂花树下铺一块纱布,她舍不得那么香的桂花,就开那么短的花期,落败的花蕊最后腐败在泥里。
所以她喜欢把它们风干做成香包·塞在衣柜,或者枕头下面··这样一年中有一半的时间,似乎桂花的味道都能嗅到··言禾那时候的衣服上也总有这种味道。
淡淡的,一点都不腻,就连北陆总是过敏的鼻子都不曾厌恶过··有的时候北陆看书累了,他总喜欢屏气然后深呼吸,将那浅浅的味道都收入胸口的最深处··细心珍藏。
可这一晚上,鼻间满是思念的桂花香,却还是难以睡眠··有很长一段时间,北陆觉得能让自己安稳入睡的是那桂花的清香··可在京都,他固执的买了各种各样桂花香薰,甚至药包,都无济于事。
不过如徒劳的寒鸦,空一场··自欺欺人罢了··北陆睡眠一向很浅,夜里稍微一点动静,就能刺激他的感官,很难入睡··言禾睡觉很不老实,整个人明明可以睡直,却偏偏总是斜在床上睡。
翻身动作极大··高三最后那个学期里,言禾几乎大半时间都窝在北陆家里··最后的冲刺阶段,即使是下了自习到家都接近十点,北陆还是会把白日的重点都罗列一遍。
因为待会言禾躺床上,北陆还得再拎一遍给他听··一到睡觉的点,言禾总是跑得比兔子还快··每每北陆洗好澡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床上翘着二郎腿了。
等北陆静静的把知识往他脑海里塞的时候,往往周公会比他快··北陆只能叹着气,在心里默记,今日未完成的又要添进明日的任务里··如此何其多啊·言禾睡觉还有个特点,他很喜欢撩衣服,不管是什么季节。
他就爱把衣服撩至胸前,露出肚子来·整个人以极其舒展的姿势,斜卧在床上··北陆夜里起夜的时候,会帮他把衣服都拉下来,可没一会功夫自己又拉上去了。
有的时候北陆睡梦里想起这件事,也会闭着眼伸手去拉··哪知道有次月黑风高,就连墙角的灯光都那么不长眼··暗昏昏一片··北陆凭感觉去定位了下位置,言禾却在他伸手的那一刻往上挪了挪。
刚刚好··不偏不倚··北陆的手在他不该抓的地方抓了一手··那薄薄的布料下,像火一样烫了北陆的手心··北陆猛得睁开眼睛,手却迟了几秒才收回来。
他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暗成了猪肝色··而言禾那衣服是越拉越上,结实的小腹伴着呼吸起起伏伏,那小小的凹陷像是一个漩涡,差点把北陆卷进去··北陆直接把毯子扔他身上,换去了隔壁睡。
又是一整夜的梦··不过那梦却是美好的风光··第二天早起,两人在卫生间一起刷牙的时候··言禾那一脸的欠揍表情,牙膏的沫起了一嘴,连下巴上都是。
含糊着语句说,“我昨天夜里怎么梦见你摸我·”·“咳咳咳”北陆正漱着口,那水本来再喉咙口要翻腾几遍,再顺着嘴巴吐出去。
那一口被言禾的话激得全从鼻腔喷出来··“你别激动啊,你要是没摸,我再给你摸一下·”言禾见北陆那狼狈样,以为是被自己的话给吓着了,就继续拿话刺激他。
还流氓似的往北陆身边凑··北陆洗了把脸,死劲搓自己的脸,哪知道那薄脸皮是越搓越红··他的冷白皮上满满都是不正常的红·仿佛将晨晖都敛在了血液里。
他下意识的离言禾远了一步,恨恨的说,“滚”·言禾不理他,继续挑逗他,“你在梦里占了我便宜,那我也要占回来·”·说着伸手就往北陆身下探去。
北陆惊得跳了起来,一改往日的面无表情··整个人都笼罩着与往日不同的生机··“哈哈哈哈哈·”言禾在卫生间大笑,“北陆这才是你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模样。”
言禾那时候眼里的北陆是好看的,比盛斐然好看百倍··“言”北陆知他开玩笑,却也差点上了当,着了他的道。
天知道,北陆那刻多想落荒而逃··而他不知道,还在刷着牙的言禾,心头也滚动了一下··那时候言禾不管怎么瞎闹,北陆心头不管如何起伏不定··晚上他总归是能睡个踏实的觉。
就连言禾有次夜里不小心,把那盏昏黄的灯关掉,北陆也竟然一夜好眠··原来他不是真的怕黑··情有独钟·他怕的只是夜深人静,一窗清梦,半假半寐时的晦暗。
天刚蒙蒙亮,巷子里那几盏上了年纪的夜灯还在叹息着··隔壁臭弟弟的“呜呜”声音时不时扰着北陆··偶尔有早起的行人从门口经过··那陈旧的地砖也象征- xing -的发出哽咽的声音。
在灰黄的晨曦里目送着孤寂的行人··大概没多长时间··巷子里又要热闹起来··有巷子口卖早点的吆喝,有追着孩子出来送学的关切,有自行车驶过引起的犬吠......·就是没有言禾那飞快踩着单车的声音。
还有那个总是带耳机的少年,追着他的深邃目光··北陆实在躺不住,便穿好衣服起床··他习惯- xing -的想推开窗··却刚拉开一个缝隙,隔壁言禾奶奶早起的身影就晃在他眼前。
他又轻轻关上了窗··不忍心去叨扰她··也许他该像以前一样,早晨打开窗,向她问声好,或者挥挥手··如此平常的邻里关系··他却做不好。
他在京都学了那么多,有关于人际关系学,社会发展学等等诸多,就连有些著名学者的论著他都熟记于心··可那又能怎么样·他不照样用最复杂的心理,处理这最简单明确的关系。
北陆站在二楼,像个窥听者一样,仔细听着隔壁的动静··直到院子里的那扇门关上··北陆才缓慢走下楼··他走到巷子口那个卖早点的摊子边,轻声说,“给我碗豆花。”
那个卖早点的大妈依旧热情的帮他盛了碗··北陆看着她有些皱纹的手··心里却想,以前她的手没有这么多纹路,那时候她才三十出头,每天都热情洋溢。
微瘦的尖下巴还透着些年轻··岁月总是催人老··她现在也多了些疲惫,连双下巴都明显了··“这些都要吗”大妈见他一脸沉思,疑惑的问他。
“嗯”北陆回过神来,顺便点了一下头··北陆接过豆花,转身便往回走··卖早点的大妈看着他清冷的背影却像想起什么似的。
以前也有个少年似他这样,冷冷的··吃碗豆花,要求多得不得了,这也不要,那也不要··反倒跟他后头的另一个少年比他活络多了,脸上总洋溢着笑。
他是谁来着·唉她每天见的人太多了,实在想不起来了··你瞧·只要你在这个地方生活过,总有些痕迹会留下。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就是如此··你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就在别人的世界里留下了脚印··那脚印有深有浅··不会有人特意去收拾,因为那是他们的生活。
也不会有人会悄悄走开,因为那是他们的生命··第29章 漫长是·言禾  我是北陆·2019年03月21日  春分  天气- yin -·所有人声鼎沸里·都有沉默的哀伤·躲在陌生的影子里·肆虐的欢跳·北陆走了有几天了。
言禾每天还照常上班,跟以前他不在的时候也没什么两样··他每天都很忙碌··病区的病人一直很多,每个星期安排的手术也很满,门诊的病人更是多得他都看不到头。
他只偶尔会想起北陆来··想着他是一个人又住学校的那个宿舍了,还是回他外公家了··不管是哪里,他总归又是一个人··就像他第一次见到的时候那样。
孤僻又冷淡··言禾的偶尔,是他较之前北陆刚走那会儿比较··北陆刚走那会儿,他整日整夜心窝子里都似翻江倒海一般,火燎火燎的疼··而他现在只会等手里事情都忙完了,实在没得病人要自己处理了,就连换药这种小事情都做完了。
他才会想起他来··原来自己的生命里还有一个叫北陆的混蛋··可他想起来了又不能怎么样·他不能像对徐来那样非打即骂··徐来也属于野草生长型的,虽然他从根上就是块烂的,但他的心滚着滚着就成了石头。
但北陆不一样··他从里到外都只有游离飘荡的丝,那些凑成了他的屏障··说不定哪天就散了··今日周四又轮到他当值门诊的班··他心里竟然不像往日那样,脚步沉重的不想动。
因为所有的人声鼎沸里,最适合遗忘··他关于北陆的一切,都容易被人潮挤散成碎片,最后潜在陌生的影子里··他甚至可以用最迷人的微笑来面对··言禾一清早就换上了干净的白衣坐在诊室里。
连门诊服务台的小姑娘都诧异,一向喜欢八点最后到的言禾··怎么比那叫号铃还准时··他坐在诊室里,戴上医用口罩,露出那双黑色的眼睛··英挺的眉骨在那半张脸上肆意的描绘,隐没的鼻梁勾勒了他大致的样子。
英气十足··大概每个患者见他都会如此想··就连北陆也这样觉得··上午的病患来的早,能开检查的言禾都已经帮忙开好,让他们去楼下辅助科室排队了。
剩下需要细致看的,只能排好队等着叫号··各种各样的脏器内里有毛病在体表或多或少都有症状··情有独钟·而心胸科的毛病大多在体表表现都是胸口疼。
言禾一上午几个病人诊断过去,都是“患者自述胸口疼痛几几余月......”·他在忙碌的那瞬息竟然想起北陆那次,开口说的那句··心口疼··而不是胸口疼。
他当时很想问他,你有心吗·可是看他那副孱弱的样子,估计那些年他生活过得并不好··他连一句狠心的话都说不出口··只能以医生这样的身份询问着他想知道的一切。
而不仅仅是病症··北陆今日的课都安排在下午,上午教研室的老师也基本都出去上课了··北陆一早整理好今日的所需材料,想起自己还得去复检··他差点都忘记了。
他烦闷不已,烦自己的生活还是过的很糟糕··闷是自己的胸口总是一口气堵着,吸呼只能在那一块范围内交换··再往下去可能就深及心了··等他真正到医院的时候,站在门诊大楼前,他望着那人头攒动的大厅,心里的烦闷有增无减。
他只能先排队挂上号··上午检查能不能排到还是另外一回事··他拿着挂号单站在诊室外的等候区时,已经接近十点半··上午那波的检查病人,都已经做完拿着报告单回来了。
诊室里言禾脑壳也疼,还不能随便拧眉,因为他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都有可能被敏感的患者捕捉··他们甚至会脑补言禾那句“没事,回去好好休息·”·他只能故作轻松的应对所有的情况。
可眼前这位来就诊的姑娘,言禾真的是轻松不来··言禾拿着病历本翻看封面的患者信息··这个姑娘却自顾自的介绍起自己来,“我叫小米,我是军事大学政治学院的学生。”
她看向言禾的目光不似其他病患的求问··她藏着一丝狡黠,趁言禾低头写字的时候,脸上痛苦的表情立马转换成了坏笑··言禾听见她说政治学院的时候,写字的手微停了一下,“哪里不舒服。”
“我这几日上课总是胸口疼·”小米说着还捂着自己的胸口,故作疼痛··她上个月过来医院探望病人都的时候,在住院大厅电梯里碰见过言禾。
言禾那时候口罩挂在下巴上,一身的白衣套他身上一点都不俗气··太适合她新的画作的渣帅形象了·可惜电梯一开他大几步就跨了出去,等小米追出来的时候,他都没影了。
他的五官都没来得及细致勾勒,就像一阵风一样刮过就没了··小米好不容易打听到,原来是附属医院第一帅··言禾见她那副样子也不太像有病的,估计又是一个来捣乱的。
“姑娘,你捂的是肚子·”他把笔一扔,整个人往后面的椅背上一躺,顺便舒展一下腰背··小米立马把手往上挪了下,“可能牵涉痛到肚子了。”
“你还知道牵涉痛”言禾故意反问她··小米不疑有二,笑着说,“是啊”·“那你知不知道胸口疼都有那些疾病引起”言禾眼睛盯着天花板转动了一下,对着电脑久了,眼球都干。
“心血管疾病或者胸膜腔疾病,大多数可能会是神经痛......”·小米呱呱的把自己在百度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好的,你给了我一个好的诊断。
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把这就诊记录写完整·”·小米没明白,言禾刷刷几笔在病历本上写了几笔,就合起来递给她··“肋间神经痛,回去好好休息。”
小米这才意识到他早就看穿了·只是没把她轰出去而已··简直做足了绅士风度··她的眼睛里冒的星星都快把言禾淹了··她讪讪的拿起本子起身要走。
她哀叹了一口气,他一直带着口罩,连个正脸都没见着,不过最起码那眉骨和额头还是算满意的··“你们是不是有个老师叫北陆”身后言禾的声音却又缓缓响起。
他的声音不像刚才那样敷衍,多了不少的柔和··小米刚离开凳子的屁股一下子又坐了回去··连忙点头··那齐肩的短发都被她甩到了脸上··“我们北陆老师可帅了,就是话少,上课就不一样,他一开口感觉世界都亮堂了。
我们学校的大美女盛斐然认识吗前几天有人看见他俩走一起,还撑伞呢......”·小米那八卦之心以及神奇的脑回路,彻底把言禾都带偏了··言禾静静的听她说着那些捕风捉影的事情,却不知道该怎么打断。
她炫耀似的跟言禾讲着,那个他以前总挂在嘴上的人··以前他总跟别人炫耀“我们北陆”··而不是“我的北陆”··直到外面的病人敲门,嫌里面这位姑娘看太久。
小米的话题才真正结束,到结束言禾也没说什么··小米也没明白他那眼神是什么意思··他是关心北陆老师呢还是因为他女朋友是盛斐然·可是他直接问认不认识盛斐然不就行,为什么要问北陆·小米那颗长歪的少女心,脑海里浮现的竟然是另外一副画面。
她决定回去重新画··北陆等了约半小时叫号器才叫到他··他款款的推门走进诊室··言禾一本正经的坐在里面,用温柔的话语叮嘱着前一位病人。
直到那位病人感激万分的走了出去···情有独钟言禾才把口罩拉到下巴上,嘴角似笑非笑,“北陆老师来复诊”·他深深咬住下唇才没把下一句话带出来。
你还知道来找我复诊·他换了一个语气又问,“怎么一个人来”·北陆却没怎么理他,言禾开口的那瞬间就已经给了他伤痛。
他心口发出碎裂的声音··可是无人能闻及,除了他自己··“我来复查,言医生·”·言禾一肚子火无法发泄,写下的检查单都跌荡不羁。
北陆拿着单子便转身出去·他一刻都不想再待在里面··他怕自己一个恍惚,又陷进他的漩涡里··言禾想了想,又追到门口··北陆却正跨越人潮的拥挤,离他而去。
但凡他选择回头看一眼,就会发现··人潮的那头,是沉默的言禾··可是他不但没有,还逃的很快··言禾回到诊室,想了想还是给自己的师兄打了个电话。
北陆来的这样晚,检查单缴了费也只能排到下午做··中午这么长的时间,他只会一个人坐在检查室门口等··言禾又一次腆着脸厚着脸皮,做出如此没有底线原则的事情。
这就是他自己跟他师兄说的开头语··他只是不想北陆等太久的时间··他闭眼都能想象,他又坐在凄凉的光里··脸和北陆·他选择后者。
就算他薄情寡义··北陆刚缴完费,正准备走··那个微笑的导医就叫住他,说让他直接进去··北陆知道··除了言禾,没有其他人··第30章 花弄影·言禾  我是北陆·2019年03月22日  戌时  天气- yin -·两个院落·一棵桂花树·一半是- yin -影·另一半也是- yin -影·今日周五。
是每个星期最为普通平常的工作日,但在言禾奶奶家里却是一周当中,一家人约定俗成的事情··他们总要聚到言禾奶奶家一起吃饭··言禾经过隔壁院子的时候,看着黑漆漆的没有一丝生气的屋子,面上没有任何情绪。
自己家门口的臭弟弟见他就嚎,他经过时叫的更欢了··他把他那笨重的身体用脚往旁边挪了挪,跨过门口走了进去··饭桌上一家子围一起,平平常常,却温温馨馨。
晋陵这座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平时大家工作很忙,几乎都在城市的各个区域内··就拿言禾爸爸来说,办公楼在新区政府边上,厂房在长江边的智能工业区。
每一天都很忙,就连他们夫妻俩个有时候一天都见不着面,只能靠电话··言念更不用说了,天天埋头在她的自己事情里,自己赚的钱不够自己用的··哎言禾奶奶每个星期就盼着这一天,这样她日子还好过一些,还能有些盼头。
时间的马有的时候飞奔起来,追都追不上··可言禾奶奶手里的缰绳就算松了,它也不跑··她只能靠一天一天的想象熬··她有的时候想言禾的调皮,有时候想言念的撒娇,她甚至会想起隔壁那个帅小子。
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又漂去了哪里·晋陵这个城市不挺好的嘛干嘛要考走··大城市的生活也没那么好过··一想到这啊,言禾奶奶就叹气。
“您叹什么气儿”赵女士见老人家叹气,关心她一下··“隔壁的那小子这些年都没回来”言禾奶奶道。
“应该是吧,怎么了”言禾爸爸顺便夹了菜放到奶奶碗里··“哦,前两天我夜里好像听见有人开门,以为他家外孙回来了呢看来我年纪真大了,他要是回来了,怎么不找我们言禾呢那时候他们俩个天天腻一块,感情好的不得了。”
言禾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没说话··倒是言念接了她奶奶的话··“北陆哥是回来了,前段时间我还见过他·哥,他说你也知道他回来了啊”·言念好奇的看着他哥。
毕竟在言念眼里,北陆和言禾才是一起的··言念也只是顺带的··“嗯,是回来了·”言禾平静的继续吃着饭··“都回了啊回来了好啊。”
言禾奶奶像是了却一桩心事一样··“他现在在晋陵军事大学当老师·”言念继续道··赵女士笑着说,“赶明儿看见他,请他吃个饭,感谢一下他,要不然你哥能考上医学院么。
话说他那时候,怎么一声不响就走了,听说考的成绩相当理想,但去了哪里学校老师都保密,不向往届那些,都拉横幅告之·”·“你还是先吃饭吧,那个孩子一直沉默寡言的,做事一向低调。
再说他家里就他一个人,他跟谁告之去·”言禾爸爸看着自家的儿子闷头吃饭,一副心事沉沉的样子··“儿子工作不顺心”他试探- xing -的询问着。
“没,就最近连轴转太累·”言禾随便找了个理由敷衍他爸··还没等他爸继续关心言禾的个人问题的时候,言念又插嘴,“他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他有女朋友的,和他一个学校,还是个大美女,就是哥他们以前同学......”·“啪”言禾把筷子往桌上一放,站起身来,白了眼言念,“我吃饱了,出去转转,你们吃。”
言禾爸爸一直觉得言禾今天怪怪的,他看了一眼赵女士··情有独钟·赵女士正溺爱的给言念夹菜··“言禾他最近是不是有事情”言禾爸爸又凑近言念,想看看她知不知道。
“儿子大了有点心事不正常么,你管这么多干嘛”赵女士不耐烦的回他··“我又没问你,我问我的宝贝闺女。”
言禾爸爸也一副慈父的样子看着言念吃饭··言禾奶奶笑眯眯的望着他们这一家子··父慈母爱对着的从来是言念,反倒是言禾,直接放养了··其实是管不来。
不过啊,得亏隔壁那个小子,要不然她这宝贝孙子如今还不知道在哪里混日子··医生的工作虽然辛苦,但最起码不会虚度光- yin -··想到这,老太太心里想着,改天见着他,还得谢谢人家。
“我哪里知道”言念嘴里嚼着饭,说话也不清楚··“你们就别问啦让我孙女好好吃饭”言禾奶奶直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言禾站在院子里,屋子里的欢声笑语,烘托着夜空那轮清月··月上梢头,何事可慰我仿徨·他看着隔壁屋子还是黑漆漆一片,俯身拿起锹给树松松土。
他以前就是个糙汉子体质,可他这些年竟然时常有时间,来打理这棵桂花树,松土修剪一样都不落··也许这树成精了吧··相比门口的臭弟弟就可怜了许多,从来没有被他正眼待过,每次都剑拔弩张。
言念吃完饭也到院子里散步··清冷的月色下,言禾那翻土的身影看着有一丝的凄凉··仿佛那地底下有宝似,这些年他总在那翻来翻去··“你怎么又松土,前段时间不是才翻过么”言念蹦哒着站在树下。
“又没叫你翻”言禾还记着他宝贝妹妹刚才说的那些话··虽然他知道这些事情也赖不着她,但他就是心烦不已··“我又没跟你要钱,你说话这么冲干嘛”言念不知道她哪几句点燃他哥这根炮仗。
让他说出口的话又火又冲··“提到钱,我想起来了,你上次说要还我钱的呢”言禾故意拿话噎她··言念站在树下用脚去踢那石子,趁着夜色使劲朝言禾翻白眼。
反正天这么黑他也瞧不见··“你那白眼再翻,连男朋友都找不到·”言禾继续在那土里拨来拨去··“上次你去找北陆干嘛了”言禾像是不经意问起了一个朋友的事情。
言念刚想怼回言禾,没想到他话锋一转··言念又忘记了她刚才想说什么来着,就顺着言禾的话回答··不过她没敢说她说了些自己哥抽疯的事情··只挑最无关紧要的话说。
“我们要出的一个漫画想用他的形象,我提前跟他说一下,总是要争得别人的意见·”·言禾手上的动作终于停了,他站定在那片- yin -影下··“我不同意。”
他固执的不想跟别人一起分享··好像北陆是他的私人物品一样,可他忘记了,他跟他没有关系··说直白一点,现在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你说不同意就不同意啊,你又没有决定权。”
言念觉得他哥今天有点莫名其妙的··说完,她就自己跑进屋子里去了··留言禾一个人站树下发呆··言禾说他不同意的时候,北陆就站在隔壁桂花树的另一半- yin -影里。
他已经在院子里站了许久··连月色都沾了他一身··连着他黑色的外套都笼罩着凉气··他晚饭后回来的时候,他们一家子正在屋里··那满屋的欢乐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亲切且落寞。
亲切是他们的··落寞是北陆的··他站在院子里的脚终究没抬起来,仿佛地心引力深深吸引着他,让他动弹不得··他听见言禾出来的声音··他的脚步从来都是像夏天的阵风一样。
又快又急,恨不得三步并两步··他的脚步在离北陆一墙之隔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就是翻土的声音··那铁锹一不小心翻到石子发出的“铿铿”的声音。
还有兄妹俩总是互怼的对话··透过一堵厚厚的围墙悉数传进北陆耳里··他和他只有一墙之隔··寥寥几米··他知道,他却不知道··北陆在言禾进屋后才转身往回走。
摸着黑,他不小心撞到茶几,打碎了杯子··那碎一地的玻璃渣子散着黑夜的光芒,仿佛嘲笑着北陆··一个人多糟糕··北陆无奈叹口气,摸到灯的开关。
霎时,屋子里也亮堂堂的··那杯子里的水挣脱了杯身的束缚,欢蹦乱跳的到处都是··只是没多久,便消失在地面的缝隙里··失去了它们的意义。
只留下一地狼藉··映衬着北陆的冷若冰霜··言禾突然听见玻璃打碎的声音,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冲到院子里··三步并两步踩着树干爬上了墙头,当他一脚踩在树干时,他看见院子里亮的灯火,迈出去的脚步犹豫了。
最终又缩回来··他听着屋子里,那碎玻璃刮着地面发出的刺耳声音··转身回了自家院子··屋子里的四个人都奇怪的看着言禾的反常举动··情有独钟·面面相觑。
北陆听到了树干晃动的声音,跟记忆里的一样,可是没多久又消失了··他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握着扫帚的手紧了紧又松了··长长的叹气声,在屋子里转了几个圈,碰到了墙壁后,直直的撞进了他的心底,一股苦涩的感觉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默默的上楼··躺在床上,连墙角的灯都未记得打开··一轮清月伤心色,两扇孤窗均未眠··第31章 比梦长·言禾  我是北陆·2011年06月09日  子夜  天气- yin -·我们唱着自己的歌·直到世界恢复以往的平静·明亮的太阳从远方赶来·当教室墙上的钟指向16:40时,北陆跟言禾的高中生活到此就结束了。
整个校园里都是鱼贯而出的学生们··他们在欢呼,在狂奔··以疯癫的方式结束这最后的时刻··北陆一肩挎着书包,身上晋陵中学的蓝白校服即将要脱下。
他站在狂欢的人群里··没有笑··也没有说话··他想这样单纯而快乐的时光不会再有··他们即将飞散去世界的各个角落··就如星际炸裂一般。
再也不会聚集··这些生命里意外的交织,被命运残忍的一刀剪断··那断口还鲜血淋漓··他们却笑着挥手说后会有期··其实不过是欺人的话,从来都是后会终无期。
整个晋陵都被夜幕笼罩着,而晋陵的古城墙边上,却还是灯火通明··夜色悄悄的来逛了一圈,没有停下脚步,自顾自的走向了更深的地方··偶尔会有嘶吼一般的嗓音,从哪个没掩实的门缝里逃了出来。
追随着夜色而去··包间里,言禾和徐来正抢着一个话筒乱嗷乱叫··原本言禾也只订了三个人的包间,哪知道下午结束的时候,碰巧看见盛斐然··徐来厚脸皮把她也拉过来。
此时她正坐在沙发的另一端,静静的看着他们俩个··她心里暗思··她曾经碰巧在球场上看见他打球,就走过去跟他轻描淡写说“你好言禾,刚好我路过。”
其实不过是因为听其他女生说这里有比赛··她也曾经碰巧在走廊上碰见打扫卫生的他,她故作轻松说“言禾,今天怎么又是你打扫·”其实不过她打听了他们班的值日表。
她也曾经碰巧在校门口遇见过他,她跑过去跟他说“好巧,一起回家·”只是她下午在办公室,听见北陆放学要留一会儿,她想言禾终于要一个人回家。
这世上哪有什么凑巧,不过都是人为罢了··只是借这样蹩脚的借口来掩饰··有人愿意相信,有人愿意装傻,唯独没有人愿意清醒··而北陆像一道暗色的光线,也坐在角落里。
不管有多吵闹的声音似乎都很难打扰他··就连盛斐然那么安静像一副油彩画似的,他都未曾瞥过一眼··他只安静的看着言禾··他被绚丽多彩的灯光围绕着,脸颊被那低浓度的啤酒浸染的火烧火烧的。
他偶尔看向北陆的眼睛里,仿佛收入了整个房间的光芒··璀璨生辉··“我说言禾,我的好哥哥唉,我就要走了,你就不怀念我么”徐来那红的跟猪头似的脸一直贴着言禾。
他不管最后考了多少分,他终归是要走的··去京都,按照他亲爹的意愿,而不是尊重他自己的意愿··“来来来,给我点一首《我怀念的》,让我唱给你听。”
一首明明很抒情的歌,让他唱的七零八落··“我怀念的,是无话不说......”·“我怀念的,是一起作梦......”·言禾那平时张扬的声音,唱着唱着都有点低落。
徐来却突然伤心的说,“你说生我下来做什么为了不影响他自己,把我扔在十万八千里的地方,现在到知道补偿我了,非要我回去·他生我的时候不问问我愿不愿意当他儿子,现在我都成年了还是不问我愿不愿意,他凭什么凭什么”·徐来越说越激动,拉着言禾又吹了一瓶啤酒。
那肥圆的脸上没有往日的嬉笑,只有扯下那张假面后的怨念··北陆一口酒下肚,心里也有什么东西再来回翻滚··是啊,没想到徐来脑子里没什么存货,说出来的话却正中北陆的心窝。
生他的时候也不问问他愿不愿意,来这人世遭罪··走的时候也不问问他,想不想一个人在这世间飘荡··他只能不停的转啊转啊转··他转了那么久,想要寻一束光。
而它就在旁边,他要怎么伸手去抓住它··他孑然一身什么都没有··没有能够盛下它的容器,只有一颗低低的心··最终只能悄悄冥冥把它放在那里。
终日惴惴不安··“我的好徐来哎,你不是还有我嘛,也就四年学,完事再回来·我等着你·瞧你这熊样·”言禾伸手在徐来后脑勺拍了两下。
“以后没人踹,这日子可真特么无聊·”言禾想到这,心里竟然有一丝空落落的··徐来却拿屁股顶了他一下,言禾差点没站稳··“你狗- ri -的就知道打我,有本事你欺负北陆去。”
徐来叫嚣着,朝闷声坐那半天不说话的北陆看去··“你们俩个真是,还能不能好好唱歌了,不唱让我来·”一直也安静不说话的盛斐然站了起来。
情有独钟·走到点歌的屏幕那里点了首《小情歌》,她看向言禾的眼神充满了眷恋·那一双眼睛里都是说不出的情愫,她觉得他应该懂··可是他又好像不懂。
他宁愿天天追着北陆跑,也不愿停下来等等她··甚至回头看一眼··她的心思总是在阳光里化为尘土,被他飞奔的身影带着飞起··可也只飞扬在他四周。
盛斐然声音是婉转似夜莺一样,那些歌词经她嗓子润色后,都有着她自己的心绪··连北陆听着都有点神伤··他以前跟盛斐然一起在国旗下讲话的时候,他都没发现。
只觉得她的声音很适合稿子,应该是多年学习并苦练过的··她抑扬顿挫的时候很容易带动听者的情绪··那时候他也仅仅这样认为,她是优秀的··不像现在,她说的是自己的心思。
而应该听懂的那个人就坐在自己的身边··北陆转头看着言禾,言禾却笑嘻嘻的望着他··那一双透亮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细缝··就那么蹲在北陆脚边上,手里捧着青色透明的酒瓶子,仰着头眯着眼睛。
·言笑晏晏··“北陆我们说好的,我去报考军事基础医学院,你去报考军事政治学院·晋陵也只有这个学院能配得上你了。”
握在北陆手心的酒瓶的瓶颈,都感觉要透不过气儿··那双手,在青色的反衬下,显得更加细白··北陆把手里的瓶子放稳在桌子上,两只手交叉搭在双膝上,他慢慢凑近言禾。
两人呼吸可闻··北陆像是思考良久,用尽了自己肺部的呼吸,才缓慢开口··“好”·徐来屁颠屁颠的围着盛斐然,非要跟她合唱一首。
盛斐然实在没有办法推脱,勉强答应他··两个人一起唱的歌真的是让言禾都听不下去··“真的是没救了,徐来人家盛斐然唱的歌那么好听,嗓音那么好,你说你这个搅屎蛋瞎凑什么劲”·“你说谁呢”徐来本来就挺别扭的,被言禾这么一说,面子更挂不住了。
他扑过去,两个人在沙发那里斗成了一团··盛斐然看着言禾跟徐来打闹的样子··她知道有些情绪酝酿着酝酿着就散了··就像蒲公英一样,风轻轻一吹,它就忘记了自己的- jing -。
随着那若有若无的风飞散··它不知道现在载着它的风,已经不是最初的那个··最初的,只是轻撩了一下,就独自走远了··夜深知暮重··华灯夜未央。
四个人已经在这小小的世界里,唱尽了心头的所有··只剩屏幕上还在来回的滚动着··言禾彻底玩累了,他的头慢慢垂落在北陆的腿上··北陆已然朦胧醉卧。
恍惚之见,这一小片天地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来回错动的人影在房门的玻璃上晃动··忽明忽暗的光线扫在言禾刚毅的脸上,微微随呼吸颤动的睫毛盖住,平时那双黑色的眼睛,只余一条细细的缝。
在这混沌的世界里挣扎··北陆伸出手轻轻的覆上他的嘴唇,在那片柔软上抚摸,最终停留在他上唇线微凹的地方··言禾温热的呼吸就那么一下一下从他指尖擦过。
指尖传来的酥酥麻麻的感觉,一直撩拨着北陆狂跳不止的心··忽然,言禾又翻了一下身,半枕在北陆腿上··他脸颊来回摩挲,想找一个柔软的地方躺好。
北陆未来得及收回来的手,覆在他的头发上··那硬硬的头发戳着他柔软的掌心,他张开手指在他头发间穿梭··明明每次都是满满的一手头发,却始终都抓不住一根。
北陆想靠近他看看,那黑亮的头发怎么那么调皮··他慢慢凑近言禾的耳廓,那刚毅的下颌线一直在他眼底延伸··他的手指一直触不到··最终只能缓缓慢慢,让自己的唇逮住了它。
来来回回的人影都消失了,连华灯都泯灭了··只徒留从远处赶来的黑暗··急急忙忙的盖住这个房门上的玻璃··门口回来的盛斐然,眼睛里只剩下惊诧。
那么清冷的北陆和那么温暖的言禾··他们原来是这样般配··她一个转身,堵住了徐来··颤抖着心说,“送我回家”·是的,她想回去好好安睡,在明天太阳升上来的时候。
忘记所有的一切··他们还是少年··她还是那个能追着风跑的人,不管它最终漂泊到了哪里,她想她总是能找到它··跟它说一声··我喜欢你·第32章 夏欲暮·言禾  我是北陆·2011年06月22日  夏至  天气- yin -·夏蝉停在- yin -凉的深处·欢快的等待着蜕变·却不知夏时已尽·高考结束后的日子百般无聊。
北陆沉寂下来,连书都不再看·他想着,人生难得有这样闲暇的时光可以打发··他也想把身上一直绷着的弦给松松··徐来跟言禾两个人天天见不着人影,最近新出了一款游戏,昨天言禾还叫北陆跟他一起去。
他实在不太想去那嘈杂又昏暗的地方,里面混杂着各种各样的味儿··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他们戴好耳机,与这个真实的世界隔绝,徜徉在虚拟的空间里。
情有独钟·在那里他们也许是主宰那方乐土的王者··总之,他们补足了现实世界的空缺,甚至填满了他们的精神世界··北陆每次看言禾打游戏,都能从他脸上看到,他与这个世界的隔阂。
以及他不了解的言禾··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他觉得这样的日子,慢悠悠的,不急不忙也挺好··窗外面的骄阳晒的臭弟弟都没了脾气,它蔫儿吧唧的躺在树荫下。
言禾爷爷最近也没了脾气,自从冬天过去了之后,他的身体也颤颤巍巍,不复以往那般健康··前段时间他刚从部队疗养院里回来,北陆瞧见他的时候,他正从车上下来,看见北陆的时候,还主动跟他说了一会话。
但北陆能看得出来,他精神也没以往那么矍铄··以前他追着言禾后面打的时候,手里的棍敲着地面的响声,北陆在二楼隔着窗都能听见··这个看似热闹的夏天,却平静的很不正常。
北陆预想中的高中时光尽头,不该是这样的··窗外桂花树上的知了,没完没了的叫个不停··而被炎热覆盖的巷子,安静的没有一丝人气··所有人都躲在- yin -凉的深处,停在那动也不动。
北陆也一个人静静地躺了一上午··他从没发觉没事可干竟然这样的熬人··直到一个陌生的号码给他打了个电话··“我是盛斐然·”电话那端盛斐然鼓足了毕生最大的勇气拨了这个号码。
她小时候被她妈第一次逼着上台,都没有这么紧张··抓着手机的手指甲都泛了红··声音经过无线的传播,依然有一丝颤抖··北陆眯着眼睛,声音极其平淡的说,“言禾不在。”
他也好奇盛斐然怎么会打自己电话,按道理她找不着言禾,也应该找徐来··他大脑在接通电话后,迅速的运转了一下,觉着她最可能还是要找言禾··“不,我找你。”
盛斐然稳定了一下自己的声音,他怕北陆会立马挂电话,立即又补充了一句,“关于言禾的·”·果然,北陆原本就想挂了电话,哪知道听着后半句,他从床上坐起来,回了她一句,“好”·等他悠哉游哉走到约定的茶馆时,盛斐然已经坐那好一会儿了。
外面那热烈的阳光洒在她和北陆身上,怎么看都能让外人觉着,这是约会的情侣··两个人身上从来都是载着光,只需要坐着不说什么话,就觉着应该十分美好··自古都是才子配佳人。
何况北陆还有貌··北陆坐定了之后,只要了杯白开水·他穿了一件黑色的汗衫,露出的胳膊上青筋隐约可见··他因顶着烈日走过来,额头沁了一层细密的薄汗,星眸微眯,微靠着座椅,两手抱在胸前。
就那么看着盛斐然面前那杯水,那黄色的柠檬片沉在杯底··杯壁上还附着细小的水泡··盛斐然一直低头,盯着那小小的水泡一个一个的炸裂··北陆见她许久也未开口,那漂亮的脸蛋上一直酝酿着什么,他伸出一只手靠近自己面前的水杯,用食指轻轻敲打杯壁。
这清脆的声音把盛斐然拉回了现实··她抬起头,用哀伤的眼神望着北陆,她那双凤眼平时极其的勾人,轻轻一瞥就能撩动别人的心··可今天却是染了一层薄薄的雾气,连平时总是挂在脸颊的浅浅酒窝也消失不见。
她深呼吸一口气,似乎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北陆你喜欢言禾”她用试探的语气去询问,连那喜欢二字从她嘴里说出来都极细极细。
北陆不怎么看人的眼眸,终于落在了盛斐然身上··他的手也停止了敲动,整个人直起身体,半靠近桌子,两只手都握着那杯白开水··“为什么这么问”北陆心里虽震惊不已,但面上还是依旧没什么表情,说出口的话也还似以往。
冷淡至极··盛斐然以为他至少会直接否定··但他没有,他只是轻描淡写的问了一句这样的话··既回答了她,也表达了自己的疑虑··盛斐然差点忘记他是北陆啊,不是徐来。
是那个轻轻松松就能拉开第二名几十分的北陆··那个第二名就是她··“我看见了·”她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嗯”北陆大概能猜到事情的原委,又用一个反问的语气回她。
大概竟然知道了,你来找我干嘛·很多人都不能跟北陆说上几句话,因为北陆大多数时候是不愿意说的··他回答你的几句话,你要是能听得懂就继续说,要是听不懂就算。
反正他从来不在意··言禾不一样,他基本是我也不管你听不听得懂,我自说自话就行··前提是他想说··“我不管你打算怎么办你这样下去只会毁了他”盛斐然有些激动,极力压制着心头的复杂情绪。
“这后果是你承担不了的·就算你能承担,你有把握他能承担吗”·北陆久久也没说话··盛斐然说的也是他一直在想的。
只是他有时候不想摊在阳光下来晒··他一只眼睛里闪烁着爱的光芒,而另一只眼睛却燃烧着自私的欲火··这是哪位伟人说的,他竟然一时也想不起来了。
“你说他怎么就没看出我喜欢他呢”盛斐然声音有些哽咽··其实她大概知道言禾应该明白的,他只是装样子罢了··他不是那种会说伤别人心的话。
·情有独钟北陆叹了口气,“他不也没看出我么”·骄阳透过茶馆的玻璃投- she -在他的身上,在他脸上打下了一层浓重的- yin -影,他握着玻璃杯的手渐渐泛着白。
盛斐然眼里的北陆一直是没什么情绪的,喜也好,悲也罢,很少在外人面前流露自己真实的情感··可此时他细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很久一句话也没说··“怎么会。”
盛斐然说完这句话之后,就转过头去,那漂亮的脸蛋上都是哀思··“怎么不会…”北陆呢喃了一句··哎·冗长的沉默之后。
他静静的说“以后麻烦了·”·他也知道没有以后了,只是他不知道如何宽慰她··因为他连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有时候会想他也才满十八岁,怎么他就比常人难那么多·一段原本少年时期的爱慕,即使不会开花,最起码也应该有回忆的果实。
可却这样草草收尾了··茶馆外的树荫下,言禾看着他们··他正在隔壁网吧打游戏,看见北陆身影,以为他来找自己··隔着玻璃跟他打招呼,他都没瞧见。
一个人低着头闷声走在马路边上,外面那太阳,把他那件黑色汗衫晒的冒气儿··早就跟他说了夏天不要穿黑色的衣服,容易聚热··他也总不听,赶明儿给他全扔了,柜子里全都换上浅色衣服。
看他穿不穿,不信他能光着身子出去··言禾边腹诽,边跟徐来打了声招呼,让他线上先盯一会儿,他出去一趟··惹得徐来直骂,正兴头上呢·等他追出来的时候,就见他进了茶馆。
言禾还心想着,以后他出来打游戏就叫北陆到茶馆来看书··又安静又避暑··他游戏结束还能叫他一起回去,省的他老一个人闷家里··言禾此刻站在马路对面,他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他不追出来了,不追出来不就看不见了么··更后悔自己下午听徐来撺掇出来打什么破游戏··要是蹲家里,不什么事情都没有了么·到最后都赖徐来。
待会就去踹他一脚··可他不出来难道就不会发生了么他想起北陆之前那本宝贝的日记本··从来都没给他看过··有次他坐那写,言禾蹑手蹑脚的想从后面偷看。
他一把遮住,事后还跟他生气了好久··那上面写着“言笑晏晏”,言禾只瞥见这个··事后他还特地去查了一下什么意思··现在想想,果然只有盛斐然能配上这个词。
要不然放眼整个学校,能跟北陆接触的不就只有她了么·怪不得以前他跟盛斐然多说两句话,他那眼神就不对劲··总是冷冰冰的,要隔好久才会恢复正常理他。
原来一切都是有原因的,不过自己没发现罢了··原来自己才是那个最多余的人·不,还有徐来·一个正常而又平常的夏日里,三个人都有了不同与常的心思。
爱情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难解的题··何况言禾从来就不爱解题,那些弯弯绕绕的费劲的很,还不如直接撕掉来的痛快·可他不知道有些题是必须要解的。
第33章 无以应·言禾  我是北陆·2011年06月23日  破晓  天气- yin -·我折一只纸鸢·飞出巷子尽头·它用一场默剧·结束这段光影·最终跌落阒野·言禾自从那天见到在茶馆的盛斐然和北陆,心里就像有块石头堵着一样。
他自己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可是自己对盛斐然也没那种意思,但就是心口像是沉沉的被压着,透不过气,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这几天北陆也总不在家,每天到很晚才回来。
言禾翻过几次墙去他家里,院里的门都反锁了··他站在窗口叫北陆,北陆也好像没听见,二楼他平时住的房间晚上也没亮着灯··靠后面那间小屋子倒是有光。
可能夏天太热他躲到后面房间避暑··他一直觉着北陆最近很反常,也许是突然把积聚多年的压力释放了,有些不适应··言禾就这么自我安慰··前两天他经过电影院门口的时候,看见新上映的电影。
他想着叫北陆出来缓缓,别老闷家里·闷时间久了,人都颓废了··他今天约北陆一起出去看电影·在院子里没找着他,言禾估摸着他躲在市图书馆,或者哪个- yin -凉的角落里。
给他发了个信息,在电影院门口车棚那里等他··他已经在车棚对面凉亭背面的角落里等了好一会··这太阳晒的这棚子都热气腾腾,言禾只好绕着凉亭的- yin -影移动。
等绕到背面去,他又怕北陆来找不着他,只能时不时把头探出来看看··眼看着快要到十四点,还没见到他的身影··言禾心里有点低落,害怕期待会落空。
他总是安慰自己,就算北陆跟盛斐然有什么,那也是人之常情··最伤心的应该是徐来,大不了自己到时候陪他买醉或者疯玩··他把自己心底的那些落寞的情绪,已经找寻了合适的安置方法。
以往北陆从来都是早到,哪有自己等他的道理·言禾越想越来气,太阳照的他呼哧呼哧的喘着气··他心里有一根刺也随着呼吸越扎越深··情有独钟·北陆收到信息的时候,他正坐在图书馆的长椅上假寐。
最近他白天尽量躲着言禾,就找个理由说出来避暑··晚上躲到北面的小房间,带上耳机把声音调至最大··就这样言禾偶尔在楼下叫唤,也会漏音··有次他实在没忍住,人已经快要走到窗户边上,但还是硬生生止步了。
他就躲在窗帘后面,看着言禾又翻回去的身影,还有不小心落地,还踩到臭弟弟尾巴,惹得它一阵乱叫··叫得本来就沉闷的夜晚更加烦躁··那老旧窗帘上的难闻味道被暑气蒸发出来,直逼北陆的嗅觉,他咬着下嘴唇,连气儿都没敢大喘。
此刻他半靠在图书馆靠窗的椅子上,外面的树枝条已然好久没有再生长,因为他上次坐在这的时候,那枝条的梢映在透明的玻璃上,也是这个位置··那烈日灼的它们都没了生气,一动也不动,每根伸在阳光下的- jing -都半焦枯。
室内的空调温度很足,可北陆的心头还是火浇一般··这烈日炎炎也灼了他的心··他想着言禾总归是没什么耐心的,他等待不会超过5min就要炸毛··可是这次他算错了。
北陆下午三点骑着车路过影院,远远望没看到人影··他重重的叹了口气,记忆中他似乎从来没有爽过言禾约··没看见言禾的身影,北陆有些失落,其实也说不清到底是期望多还是失望多。
不管是什么,都不应该再有··他的人生也不应该有偏轨··言禾躲在- yin -影里,眼看着北陆骑着车发着呆过来了··那一张脸被太阳晒的都拧巴在一起,眼睛被光刺的都快看不见路面。
他不热么骑车也不靠两边马路的- yin -凉··偏偏每个轮子都碾压那些树影尖尖儿··本来一肚子火,再见到他的那刻变消失殆尽了。
也许他有顶重要的书要看··“北陆”言禾连忙朝他挥手··北陆听到他急切的声音,朝他望去,看到他满头大汗通红的脸。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这过正午的太阳最毒··他最终还是于心不忍··“我今天来晚了·”他无奈的搪塞着他··“没事,电影待会还有排片,我们看下一场。”
说着,言禾边抢过他的自行车帮他利索的停好··不等他回话,便拉着北陆一起往影院里去··“你怎么不进去等”北陆低着头走路,刚进去大厅,不适应里面的黑暗,眼前一片黑晕。
耳边言禾的声音却无比清晰,“我怕你在门口看不见我,就不进来了·”·北陆晃了一下,眼前渐渐亮堂,言禾的脚步已经走到售票处··也许是内外温度差的缘故,北陆睫毛底下- shi -- shi -的。
连着被灼了太久的心一起,都被浸- shi -··他仿佛看不见周围其它任何东西,只看见他□□的身影,快速向他奔来··电影具体放的是什么,北陆压根没有注意,有许多次他都用余光瞥言禾。
他果然还是那样,没几分钟开场便睡过去了··言禾真的只是陪北陆来看电影·尽管不是他的兴趣,他也愿意花时间··电影放了多久,北陆就看了言禾许久,直到散场,他才依依不舍的叫醒了枕在他肩上的言禾。
那一刻,他多么希望电影永不结束,他们永不散场··结束出来的路上,两人并肩走着··夏日的白昼很长··总给北陆一种黑夜永不会降临的错觉。
可晚风却徐徐送着斜阳,向西边的尽头而去··那天际的后面是无人知晓的孤寂,它如此流连人世的喧嚣··晚风为何要吹落斜阳·因为它想让走进巷子里的人影成双,有了黑夜的掩护,它们可以肆意的欢跳。
北陆推着车走在前面,他从没觉着这条巷子这么窄,窄的塞不下两个人··夏天夜晚的小巷子里,言禾熟络的声音不断跟左邻右舍打着招呼··他身上总是有一种亲近感,没见两次面,就能让你记得他。
他的那种热闹是属于人群的··也是北陆学不来的,他在这里住了三年,能记住他名字的人没多少··大多数对他的印象都是,那个总跟言禾走一起的··再多一点的就是,那个头两年去世的老北家的外孙。
然后就是各种唏嘘不已··北陆脑海里都能想象他们脸上会有的表情··可他不需要别人同情怜悯··他从言禾眼里从来没看到过这样的情绪,就连刚认识那会儿,言禾也是像对正常朋友那般。
自然熟络··甚至比对徐来还好一点,毕竟徐来总是被他打··言禾在北陆心里总归是跟别人不一样的··他推着车跟在北陆后头,偶尔被其他行人插空的时候,北陆也会停下脚步等他。
等到那呀吱呀的自行车链条声音响起,他才会稍微用力,继续推着车缓慢的走··他有几次都想回头再看他一眼,跟他说上一句话,可他走走停停的每个间歇,都没有回头,也没有开口。
他一直盯着脚下的陈旧地砖,看着它不断的延伸,又不断的缩短··不远的巷子慢慢在消失··第二天天还蒙蒙亮的时候,言禾模糊听到隔壁有轮子滚过石子咯噔的声音。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悲凉··没一会自家的臭弟弟又不知道乱叫什么··那阵阵犬吠中,好像有铁门打开又关上··言禾用毛毯把头盖起来,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情有独钟·等他真正睡醒的时候,才发现北陆走了··是的,他走了··一声不响的走了··连言禾都找不着他,那别人更不可能找到他··言禾找所有可能认识北陆的人问,都只有一句话。
不知道··除了盛斐然··她说··北陆喜欢我,而我喜欢你··言禾几乎嘶吼一般的跟她说··他喜欢你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喜欢我又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凭什么能做到一声不吭就走·直到徐来找到言禾,把醉醺醺的他带走。
这出看着像闹剧一样的一幕才结束··她心想··北陆果然是北陆,他对自己都如此狠心··用一场默剧结束了所有的关系··也让该记住他的人把他痛恨的埋葬,每当想要悼念他的时候,都要蚀骨灼心。
眼角的泪最终还是顺着脸颊,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她不爱哭··她也没想到自己要用这样的方式,跟言禾说喜欢他··前面还加上北陆··多么可笑的方式,可她想了几个夜晚,只能想到这样的方式。
给北陆一个离开的理由·要不然以言禾那个捅破天的- xing -格,追到天涯海角都要问为什么··可能有什么为什么·北陆就像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地方,走的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就像那远道而来的的一朵云,被风轻轻一刮,就飞散四野··就连每年出分数之后,都会上光荣榜的他,都没有出现··那年学校的宣传只有一句话··热烈恭喜我校学生喜获全市第一。
没了··只有晚上铺天盖地的烟火,彰显着学校的荣耀··刚考完试的时候,言禾还在想啊,等出分数之后,他就跟徐来在北陆家门口放一整晚的烟花··让整个巷子都知道。
原来我们这里有个叫北陆的人·可是,没有可是··所有幻想的一切美好,没等到烟火绚烂,漫天星辰的那一天,就走到了尽头·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言禾只要看见哪里放烟火,他就会觉得自己欠北陆的。
他想着,总有一天他会等到他,然后还给他··第34章 年复年·言禾  我是北陆·2019年03月27日  中夜  天气- yin -·寒去且暑往·一年复一年·繁花已落尽·人世却很长·这一等,就是八年。
言禾从来不认为自己是那种有耐心的人··北陆刚走的那段时间,他天真的以为,过段时间就好了··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一年又一年。
原来,他以为的过段时间是这么长的纬度··早知道不等了··可是哪有早知道,有的只是没完没了的空想··不过,还好他还是回来了··虽然一身狼狈,但最起码不是最坏的样子。
没有结婚......·没有生子......·最终还是一个人··还是言禾认识的那个叫北陆的人·这几年言禾也交过几个女朋友,但没有几个长久的,甚至没多久他就忘记了人家的长相,唯独是北陆的脸老是在他眼前晃啊晃的。
他固执的觉得世上没有人有北陆好看··他大概就是那遗世而独立的独一份··最近一段时间不是星期五,言禾也来老宅子住,把奶奶哄的开心的不得了。
隔壁的那个小子也偶尔回来住,言禾奶奶终于觉着自己没那么孤单··不再总是一人一狗,发呆打发这无聊的日子··人一旦上了年纪,目之所及皆是回忆,心之所想皆是遗憾。
她看着言禾总想起那时候他大半夜翻墙,踩着那桂花树翻出去··她总担心他摸黑会摔下来,果不其然那次摔了个跟头··隔壁那个小子看着冷冰冰的,不常与别人说话,但那心还是热的。
她也常常叹气,她家老头子走得没有一丝痛苦,却没有留下一句话··院子里的那桂花树,绿叶能撑到冬天,可好不容易开的花却撑不过两个月··秋来冬去年复年,日来月往老将至。
徐来最近张罗着在晋陵大学附近那开一家分店,事情都摞起来往他身上压··也没空余的时间找言禾··他反正知道言大公子平日里比他忙多了·他哪次打电话找他,不被他一顿骂。
再说最近北陆回来了,言禾找他的次数估计更少了··这么想想,徐来竟然有种,到头来就他一个孤家寡人的想法··他整个屁股塞满老板椅,无奈的摇摇头,继续看自己手里的施工样纸。
他正研究的认真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一脚踢开··徐来不用抬头就知道是哪个王八蛋··言禾倚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兜里,斜着眼看他··“我很好奇,就你那智商是怎么把图纸看明白的。”
言禾今日夜休,下了班也没回奶奶那··回自己的公寓眯了一会儿,醒了实在没事可干··想想还有个徐来能打发时间··这几日他搬回奶奶住,夜里也没瞧见隔壁院子里的灯亮过。
估计北陆常住在学校那个破宿舍里··“哎呦,我说我们小言医生,今日脱了那白大褂,怎么说话这么臭”徐来合起桌子上的文件夹,想想还是交给孟梦去吧。
情有独钟·她做事细致,考虑周到,比他这大脑瓜子好使多了··他就是长了一个大脑袋瓜,里面全是空的··得这话还是言禾骂他的,怎么自个儿都给用上了。
“想你了,不行么”言禾看着徐来起身的动作··他屁股下的那椅子咯吱一声,感觉好像是突然松开了束缚,那坐垫还往上弹了弹。
“你可千万别,你一说这话,我心肝都跟着颤·”徐来边套外套边说··事出有异必有妖·两个人一前一后从楼上下来。
徐来看见孟梦的时候,跟她说,“楼上的图纸还得麻烦你,我今日舍命要陪我哥们·”·他还特别向身后的言禾转了一下头··言禾抬起脚就要踹。
徐来别看现在胖了,他跑起来的时候比谁都快··言禾站在楼梯上,把伸出去的脚收了回来··客气的跟孟梦打了招呼,“他也多亏有你·”·“瞧您说的,我这钱不也没少赚。”
孟梦今天看见言禾的时候,就觉着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像以往轻松,平时他那张英俊的脸上总挂着笑··嘴角的弧度永远是向上翘,说出口的话让人如沐阳光。
今日他虽笑着,但明显是心里不舒坦·就连那双透亮的眼睛也迷迷糊糊的··徐来跟言禾晃晃悠悠也没找着合适的地方,两个索- xing -回了徐来住的地方。
言禾进去简直乱的插不下脚,他嫌弃的站在门口,等着他先收拾··他实在不敢恭维,这么大的房子,徐来是怎么做到把所有角落都摊满··还是北陆爱干净,走到哪里都清清爽爽。
让人看着都舒心··哪像徐来,只有糟心··一想到北陆,言禾两边太阳- xue -就开始疼··它总隐藏在深处,时不时出来跳两下,紧绷他的神经。
言禾轻揉着自己前额两侧,缓解一下这跳痛··“你这睡眠不够,我给你收拾一下,你先眯会儿,我给你做点吃的·”徐来再马大哈也能感觉出他心里有事。
自己这个哥们整天嘻嘻哈哈的,一有事情那嘴角都快挂下巴了··言禾半躺在贵妃塌上,熬夜久了眼睛也总是老流泪··那红血丝都快占满了他的白眼珠子。
他就是再睡不着也只能闭目养神··耳边还有个徐来走来走去,他心里却像是有了个依托一样··习惯了热闹的人,突然安静下来总会不适··就像北陆刚走的那会儿,他也整日整日的睡不好。
一闭眼就总看见他安安静静的坐在二楼的窗前··也不说话··也不看他··他翻过墙去,他却关上了窗··就像现在他似乎一闭眼又看见了他。
他还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模样,一个人站在巷子口··也不说话··也不看他··他朝他奔去,他却转身走了··言禾迷迷糊糊好不容易睡了一会儿,就被徐来那震天的电话铃声吵醒了。
徐来急急忙忙从厨房出来,捂着手机看言禾翻了一个身背过去,又匆匆忙忙躲到房间去接电话··言禾微眯着眼睛,听着徐来那- cao -蛋的回话··思绪好像慢慢转醒。
原来那二货,得亏遇着了自己,要不然谁跟他一起玩··他想起第一次遇见徐来的时候,他一个初中生,仗着自己体型大,一个人单挑三个··被人按在地上打,却不服输。
言禾刚好路过,想都没想,冲过去就照着那个骑在徐来背上的人,狠狠踹了一脚··少年时期的打架,靠的从来都一腔热血以及英雄主义··他从地上把徐来拉起来的时候,问他,“他们为什么打你”·“那你为什么打他们”徐来反问他,被打的嘴角还流着血。
他掀起衣服抹了把脸,深吸口气,把喉咙口的血都吐出来··言禾被他的回答逗乐了··是的,打架还问什么理由··很多感情都不知所起,却选择赴汤蹈火。
“睡醒没”徐来围着围裙,站在厨房门口,朝言禾的背影问道··“你狗- ri -的声音那么吵,我能睡得着么”言禾一骨碌翻身坐起来,双手搓着自己的脸,想赶走脸上的迷糊。
“得得收拾一下,待会吃饭·”徐来也不理他,自己踩着凳子,把藏上面的好酒拿了出来··他摸着那圆润的瓶身,眯着小眼睛想,这好酒藏上面好久了,今日能重见光明。
就不知道会不会被言禾那货喝浪费了··徐来把沙发那收拾了一下,两个人就坐在地毯上··一人一杯酒,两三个小菜··电视上还放着非诚勿扰,两个单身汉时不时评价一番。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为什么打架”言禾一口酒顺着嗓子下去,火辣辣的·他问出口的话都烫死人··徐来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言禾竟然还能记得他以前问的问题。
他仰起头猛灌了一杯下去,打了个嗝··晃着脑袋说,“不打架能认识你么”·言禾知道他打马虎眼,踢了他一下··“滚犊子,一天到晚嘴里没句实话。”
徐来又倒了一杯,端起来跟言禾碰了一下··那清脆的碰撞声音像是敲醒了他的心门··“为什么能有为什么他们说我没爹,我就打了。”
言禾一直知道徐来闭口不谈自己的亲爹,他心里是有恨的··情有独钟·他不知道他去了京都四年,这种恨有没有淡忘··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块愈合不了的伤疤,从来不愿意示人,因为一旦扒开,就算打了麻醉剂,也生不如死。
·“以后谁再这么说,我弄死他·”言禾不知道怎么安慰他··“要是北陆呢”徐来酒精已经上头了,那肥头大耳的,说的话都不清楚了。
他想知道要是北陆这么说,他会不会揍他··就像同样是去京都,北陆走了他就撕心裂肺··而徐来走了他就欢天喜地··“你喝多了·”言禾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徐来见他这样,他竟然有些恼火··“你一天到晚巴心巴肝的对他,他什么时候对你好过·就连在京都,我找过他两次,他都一副绝情寡义的姿态·”·言禾本来跪坐在地毯上,醉醺醺的都端不稳酒杯。
忽的,他睁开眼睛盯着徐来,想要听清楚他的话··“你见过他”那声音在杂乱的客厅里却很清晰··“何止见过他,我还揍过他,他只说叫我别告诉你。”
徐来手里的酒杯已经空了,滚落在地毯的边上,他伸手去够··“你……你……”言禾胸腔里有一股火想要喷薄而出。
一句话结巴了半天也没说出口··那眼里的血丝在酒精的诱导下,迅速爬满了他黑色的瞳孔··何止见过他—那你为什么不说··我还揍过他—你凭什么打他。
别告诉你—他为什么不能告诉我··这三句话,像一把刀插在他的心口··一次比一次深,直至悉数没进胸膛··那滚烫的火爆发出来,随即变成热泪再次淹没他的胸口。
最终他只坐在地毯上,一杯一杯喝着苦酒··第35章 小窗眠·言禾  我是北陆·2019年03月28日  亥时  天气- yin -·你在我心上画了一扇窗·可我从来没打开它·我怕热烈的阳光会掩盖了你·酒过几巡言禾是记不清了,只觉着电视屏幕都花了,那些嘉宾怎么还有个北陆站那里。
他端着酒杯,使劲晃了一下脑袋,才发现怎么从一个变成所有都是了··他爬到沙发上找遥控器换台··一不小心还踩了徐来大腿,徐来下意识抱住他的腿。
这次言禾没摔··他想起那次北陆喝醉酒,在他脸颊上印下的柔软··冰凉凉的唇却火热一片··记忆里怎么感觉那么熟悉,他好像以前做梦梦见过。
那和美酒一样的梦··北陆明天上午半天没课,今天下午课又结束的早··他原本想留在学校,把要写的文章再修一下··哪知道办公室里的两个老师对他热情的不得了。
三言两语总是能绕到盛斐然那去·北陆大概能猜出他们话里的意思··但他习惯沉默,也不愿理睬··更何况这就是随便刮来的一阵风,说散就散了。
没必要去解释··他刚收拾好桌上的材料,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准备回外公家去··晋陵三月份的天气很清新,一走出行政综合楼,一阵阵春天的气息扑来。
- cao -场上很多学生在上课,他们穿着一样的作训服,远远望去清一色一个样子··但他们发出的口号声音,却将无边无际的天空震的响亮··年轻的他们有着很大很大的梦想,那就像一根藤条,永远悬在他们身后,让他们不会有想要懈怠的机会。
北陆从- cao -场边上的长青道经过,绿色的灌木丛,在他身边排成两列,向不远处的大道延伸开去··从远处看见,他藏青色的长外套下摆隐在灌木丛中··盛斐然下午带新训团在- cao -场上课,老远就看见他一只胳膊夹在胸前,手里还拿着本书,另一只手收进口袋里。
春风吹过,偶尔会带起他衣服的下摆,但也不忍心打扰他的沉思··便悄悄的在地上画了一个长长的身影··她跟另外一个老师打了声招呼,便小跑过去。
她在校园里偶尔也碰见过他两次,但基本也只是碰了个面,连话都没说上几句··她跟在他后头,小步走着,她看着自己笨拙的脚步突然生厌··“北陆”盛斐然还是开口叫住了他。
北陆一开始没听见,他带着耳机,还好他走路比较缓··盛斐然没多久就在长青道的尽头追上了他··“北陆”她又叫了一次他的名字。
这次他听见了,他拿下耳机,转过身,看见盛斐然穿着作训服,束在脑后的马尾还随着她的呼吸飘荡着··浅浅的酒窝还挂在嘴边··“我刚叫了你一遍,你没听见。”
她微喘着气儿··“不好意思,没听见·”北陆声音淡淡的,还带着春天的一丝懒洋洋··“你……最近还好吗”盛斐然用了无比俗套的开场语。
“盛老师是想跟我谈论我的生活”北陆睥睨了一眼旁边经过的路人··盛斐然承认自己站在北陆面前就基本失去自己以往的优势。
她连自信都荡然无存··他总能看透别人的心思··她努力让自己呼吸平稳下来,脚不自觉的搓着地面的石子··那石子在地上滚动摩擦的声音微小又紧张。
“这些年他以为你是因为我才离开的,对我比以前上学那会儿还疏远·你走后他跑来问我,我跟了他一个理由—你喜欢我而我喜欢他·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信。
我看他身边来来回回换过几个,却也没有一个长久的,因为我从来没有在他的眼睛里看到过那时候看你的眼神·我也最终把我对他的感情熬成了糊·”·情有独钟·主干道上的香樟树在她好看的脸上投下一抹- yin -影。
她婉转的声音也透着丝丝的哀伤··北陆望着她的脸,她努力说完这段话,脸上的表情大概只能用万念俱灰后的挣扎来形容··北陆以前对盛斐然定位只是漂亮,他没想到她会这样处理这件事情。
她这么做大半已经葬送了她自己的爱恋··以言禾的- xing -格,就算勉强接受这样的说辞,也不会再对她有其他想法··虽然本来就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她连“言禾”两个字都没有说,全程只用“他”来替代··言禾大概已经成为,她生命里无法避免的缺失··那是她心上的缺口,久经时日,风虐雪饕。
·北陆眼眸投向天际的远处,声音还是那么平淡··“我以为我走了,他会平安喜乐·”·他在京都那些年,虽然他希望言禾能够平安喜乐,但一想到这里面没有他的份,他就如蚀骨噬心。
小道上两个人站着,许久也没说话··他们两个人之间唯一的联系,便是言禾··以前如此,现在还是如此··她用八年的时间,也没有融进他的生活,以后也再也不可能。
而他用八年的时间,也没有抽离他的生活,以后也再也不可能··这世间很多的事情就是这样,就算千方百计,最后也会付诸东流··一切都是惘然·北陆到家的时候,隔壁奶奶在院子门口看见他。
微笑着说,“你回来啦”·这一句普普通通的话语,却击碎了北陆以往种种的复杂··就像他走进了死胡同,不停的在原地打转,甚至想要逃避的时候,一双布满皱纹的手,温暖的拉着他,就重见了所有。
北陆不知道如何回应她的热情,只安静的走到她身边··轻轻俯下身,温和的靠近她耳边叫了声,“奶奶”·这一句奶奶叫得她有些热泪盈眶,她双手攀着他的胳膊,使劲的摸着,想要看看到底在外面受罪没。
摸着他有些瘦的手,声音颤抖的说,“怎么这么瘦啦,以前上学的时候那多壮实啊,赶明儿奶奶给你做红烧肉·”·北陆其实就是骨架子看着小,摸起来有些搁得慌。
他紧紧握住言禾奶奶的手,那双手虽饱经风霜,却温暖有力··他只轻声回答了一句,“好”·怕她这些年听力不好,又放大嗓音重新说了一遍。
一直到晚上,北陆收拾好一切躺床上,他听着言奶奶都已经入了睡,臭弟弟也挪进了窝··言禾也没有回来··北陆每次回来又期盼着能见他一面,哪怕小巷子口的一个背影也好。
夜又是沉寂一片,墙角的灯也安静的立在角落里··那昏暗的光线只能勉强照到床尾,那床上的被窝里只有一个躺直的身影··言禾醉醺醺的从巷子口走进来,扶着墙跌跌撞撞,好不容易才找到那扇铁门。
他眼花的伸出手去够,却怎么也够不到··只摸到一根路灯的柱子,他把滚烫的脸颊贴在那冰凉的柱子上··就那么抱着觉着好舒服··好像北陆的胳膊。
他不忘在上面蹭了两下··月色混着巷子里的夜色,都洒在他身上··北陆听见楼下有动静,站在窗户口看是言禾抱着柱子都快睡着了··赶忙披了件衣服就下楼,他这么大块头,言禾奶奶也搬不动他。
北陆开门的动静惊醒了言禾··言禾看看柱子又看看立在自己跟前的北陆··在柱子上拍了一下,指着它说,“你个骗子,又骗我·”·说着松开手,两腿一软差点摔倒,北陆急忙上前去托住他的胳膊。
言禾沉的大半个身子都靠在北陆怀里··那酒气儿熏的北陆都跟着有些着迷··“言禾你这是喝了多少酒”北陆把他一只胳膊跨在自己的肩上,另一只手从他壮实的背后穿过去。
好不容易才把他弄上了楼··这酒醉的人沉的跟什么似的,北陆此时也喘着粗气儿··披身上的外套早掉在楼下了··言禾横躺在床上一点都不老实,估计嫌屋子里热,一直扯自己的毛衣,那毛衣的领子都快被他扯变形了。
脸颊红的跟猴屁股没两样,平时晶亮的眼睛,染了一层□□,直勾勾的盯着北陆··外面的月色正透过头顶的那扇窗,照在北陆修长的身形上··他那一头蓬松的头发,揽了一屋子的夜色。
薄薄的嘴唇被暗昏的光线晕染的都是冷色··言禾又想起徐来说的几句话,越想心头就越热··同样是上下两瓣儿,怎么他一开一合,说出口的就那么戳心。
可他转念又想起,他不小心印在自己脸颊上的吻··那柔柔的触感彻底点燃了言禾心头的那把火··北陆正撸起袖子,准备帮言禾把毛衣脱掉··他一直拼命扯来扯去,也没把自己的头给掏出来。
他刚伸出手,还没碰到言禾的胳膊··言禾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拉,又一个骨碌翻过身··将北陆压在自己身下··北陆整个人都被言禾的身影笼罩着。
动弹不得··言禾伸出一只手,用略粗糙的指腹去摩挲那薄薄的嘴唇··明明摸上去柔柔软软,怎么说出口的话像利剑一样··北陆真的是一动也不敢动,他刚想开口说话。
言禾却一个俯身,直接堵住了他想张开的嘴··情有独钟·疯狂的攫取北陆唇间的呼吸,在那紧闭的唇舌之间,搜寻可以探入的角落··他心头的火急需要找一个地方发泄。
北陆顿时整个人脑袋都转不动,眼前仿佛有无数烟火在绽放··言禾火热的气息覆盖了他唇间的冷气,插在他头发里的手指,不停揉搓着他的头皮··直到北陆感觉自己都快喘不过气,好不容易从他的圈定当中撇开头去。
言禾却趴在他肩头,有些哽咽的说··王八蛋·然后一头栽倒在床上睡着了··北陆就着月色,没舍得开灯,就那样慢慢抚摸他的轮廓。
他怕太热烈的光线会驱散这一室的情意··第36章 意犹豫·言禾  我是北陆·2019年03月29日  初阳  天气- yin -·远处的初阳·温暖而又美好·它驱赶了夜的孤寂·只剩无妄而又冷酷的现实·咝—·宿醉的后遗症就是,头痛欲裂。
这种痛苦比熬夜后遗症来的猛烈多了··后者最起码不会头痛到分不清自己在哪·都干了些什么·言禾两手使劲揉着自己的太阳- xue -,想要让那该死的跳痛缓一会儿。
那疼痛抽的他头晕眼花··胃也火燎火燎的,随着胃肠功能的恢复,还一阵一阵的绞痛··他好不容易半蒙半醒,睁开眼睛,以为在徐来家哪个角落里··当他寻着窗户缝隙里的透亮望去时,才猛然惊醒。
这不是北陆家的窗户么·他怎么在这·他再次想要努力回忆昨天醉酒后的情形。
却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轨迹,来解释为何他一清早在北陆的床上··喝断片儿了·他只记得好像一直抱着北陆的胳膊睡觉来着··不过他猜猜估计知道自己又重蹈覆辙了。
·他再次埋进被窝,想要缓一会儿,看看那逃离的记忆能不能回来一些··好久以前有次,他也是宿醉,后来被半夜起夜的言念看见··他抱着北陆家门口的路灯柱子睡着了。
被捡回了家··要不然他不得在那巷子里睡一夜··这事情被他爸数落了好久,也被言念嘲笑了好久··简直是人生当中的莫大耻辱··昨天莫不是又是被北陆捡回来了。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醉的还是同一个人,捡的不是一个人··发生的事情也就更加不一样了··言念把他弄回了家,他扒着马桶吐到昏天暗地··北陆把他弄回了家……·他却……·言禾脑子好像闪回了一些画面,那画面太惊心动魄,吓得他一个激灵从床上蹦到地上。
他不是真的把北陆强吻了吧·言禾光着脚站在地上,他啪啪拍了自己脑门两下,想把自己混账的脑壳敲醒··他此刻的心情简直是心如死灰不可复燃。
北陆多么正经的一个人,他那内心偶尔脆弱的跟春天的嫩芽似的··一个疾风就能东倒西歪··何况自己这是狂风·言禾正站在床边痛定思痛,不知如何收场。
北陆却默默的立在房门口看了他好一会儿··他看着言禾抓耳挠腮的,估计他酒醒之后悔上心头··恨不当初··“你打算在那站多久”北陆沉沉的嗓音在言禾背后响起,打破了言禾一直缠绕在一起的思绪。
言禾慌忙转过身,瞥见自己露着的小腿,立马跳进被窝··他清了清着火的嗓子,“那个…那个…我…”·他紧张的双手在被窝里一直搓自己的腿毛。
北陆瞧着他那副慌乱的样子,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结巴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北陆的眼眸深处有些情绪往下沉了沉··“我熬了点粥,你起来喝点。”
说完自己就转身走了,徒留房间里的言禾,一个人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他又扇了自己一巴掌··心里真是翻江倒海,恨不得找个瓦罐将自己腌了。
他磨磨蹭蹭洗漱好走到餐厅,在北陆对面坐下··言禾悄悄偷看着他,不似以往总正大光明的瞧他··北陆一个人默默的坐在那微垂着头,他一直是个不紧不慢的人,做什么事情都慢条斯理,就连吃东西都是如此漫不经心。
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大半的眉毛,外面的光线穿过厨房才最后落在他脸上··面上依旧毫无表情··北陆感受到言禾那不自然的目光,也没抬头看他,就这样一直低垂着。
那碎发在他的眼睑上,蒙上一层的- yin -影··“那个…我昨天…”言禾喝了口热粥,想想还是开口跟他解释一下··“食无言。”
北陆大概猜到他想说什么,清冷的声音直接打断了他··言禾不知该如何是好,他想北陆那心里肯定很难受··他昨天是抽哪门子疯啊··他无奈的又看了一眼北陆,他薄薄的唇有了些血色,被白色的瓷碗衬的越发的红润,他靠近碗边缘轻轻的吸溜声音。
勾起了言禾心头的旖旎,他想起昨天疯狂的汲取他的气息··他面色酡红,还未完全散透的酒精又上了脑··他赶紧低头吃饭,那动作盖过了北陆细嚼慢咽的声音。
情有独钟·北陆一直低头不曾看言禾··昨天的如果是个意外,他倒宁愿不会天明··就那样夜幕掩盖的一切多么美好··静悄悄的夜总是能勾起人心底最不理智的念想。
他也想就那样沉沦下去··就像那飞蛾明知是火,却也义无反顾,用自己去祭奠··可当初阳又再次出现在北陆的窗前,那温暖的阳光普照在整条巷子里,桂花树的枝头也似银花一样。
言禾奶奶慈祥的背影,臭弟弟那时不时的费叫··将他从那深陷的沼泽地,拉回了这无妄而又冷酷的现实··他回头看看横躺在被窝的言禾,那宿醉后拧在一起的脸。
他最终还是选择转身··“我下午有课·”北陆放下碗筷,打破这沉寂··以往他们两个在一起很少这么安静,安静的让北陆有些发慌。
言禾总是会呱呱的不停的说些无聊的事情,那些寡淡的东西经他一描述也总是添了不少乐趣··言禾快速把碗里的最后一口也吃完,这样他也能说话··“你慢点。”
北陆看着他那狂风暴雨一般的吃相,莫名的想笑··“你不是说食无言么我吃完就能说话了·”·言禾猛咽下最后一口饭,因为动作太大,还混着不少的空气。
“北陆我不是故意的·”言禾最终还是把话说出来了,结巴了一上午,总算是吐出来了··“什么”北陆默默的收拾着碗筷。
“啊”言禾不知道北陆什么意思,“就是昨天晚上……”·“昨天晚上什么”北陆把几个碗叠在一起,那瓷碗碰撞出清脆的声音,让他心里都跟着发毛。
“你昨天喝醉了·”·北陆端着碗走向厨房,他修长挺直的身影,遮盖了厨房里的光线··不一会儿稀里哗啦的声音响起··言禾就不知道自己该接着说什么了。
北陆一句喝醉了,即诉说了事实,也给了他理由··让彼此不那么尴尬··“你下午有课,我送你去·”言禾实在找不着其他话题,就随便起了个头。
“你确信”北陆有些好奇的回头看他··言禾见他疑惑的看着自己,才反应过来,特么自己昨天是怎么回来都不知道··车扔哪去了·北陆就看着他仰天长啸爆了粗口,回房间找手机。
电话那头一拨通,言禾那敞亮的嗓门就震天动地,臭弟弟都对着隔壁二楼窗户乱叫··北陆知道,徐来该被他骂的狗血淋头了··他细致的抹着碗口的边缘,把水渍都擦干净,将碗都一一排好放原来的位置上。
这样看着才舒服··也许它们待在原处,才是它们的归宿··有些感情要是归置不好,也许会四分五裂,再也无法复原··他又重新把碗小心翼翼放好。
言禾咚咚下楼的声音响起,北陆才从厨房里出来,他刚走进房间,准备换衣服··那上衣脱的只剩一件打底薄衫··咚咚的上楼的声音又响起,北陆慌忙想把衣服穿好。
但越急衣服越难穿,等言禾再次跑进房间的时候··北陆别扭的衣服只套进了一个头,身下的薄衫被背后的阳光照的更透明··那瘦弱的腰身直直跌入言禾眼里,言禾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他只是想回来跟北陆说一声,他去取车,一会就来,叫他等他··言禾视线往上挪去,那胸部都看着那么薄,那肋骨边缘隐约能看的出轮廓··明明是差不多的体型,怎的北陆身材就看着那么瘦弱。
压在身底下,都整个人埋进了被子里··北陆慌里慌张的把毛衣套进去,却惊讶的发现,穿反了··那修长的脖颈间的喉结都被毛衣的喉咙覆盖住了··“你怎么回来了”北陆稳了稳心绪,又不好当他的面再脱,只能这么怪异的样子,说着一本正经的话。
言禾有些失伸,刚才那瞬间他竟然又想起了,昨晚上的离经叛道··北陆那肋骨在他手底下,脆弱的他都不忍心触碰··游荡的神经终于被北陆给找了回来,他看着北陆的样子有些发笑,他快两步走到他身边。
“我落下东西了·”·那毛衣领把他的脖子都遮住了··言禾想伸手帮他把衣服重新换个位置,可他伸出的手却摸向了北陆的脖子··他想看看那总是平稳滑动的喉结是不是在乱动。
北陆握住他的有力的手腕说,“落下什么了”·言禾却不急着回答他,另一只手悄悄的伸入他毛衣下摆,掀起那碍事的衣服··轻轻抚摸着他的肋骨边缘,靠近他耳边说。
“你”·在言禾趁他不注意探入他衣服的下摆,北陆就已经失去了定力··那双强有力的手覆在他的肋骨边缘处,不断的摩挲着。
痒痒麻麻,就像小伏电流窜到了全身··他温热的呼吸吹在他耳垂··缓缓慢慢··那张扬的余音还未消散··那句“你”在整个房间里跳跃,直至从他的胸口钻进了内心深处。
才没了声音··北陆知他在胡闹,但他凑近的唇角就在面前··他只要轻轻侧头就能碰触到它··可他没有,他别开身去··言禾在他一闪而过的眼神里看到了。
□□,隐忍,甚至痛楚···情有独钟第37章 人欢喜·言禾  我是北陆·2019年03月29日  夕阳  天气- yin -·夕阳的余晖下·巷子的石板路·一回头·就能看见你·言禾将北陆送至学校以后,便开车回来了言禾奶奶家。
今日又是星期五,奶奶一早就起来忙里忙外··她一直记着自己几个孩子爱吃的东西,老早就开始忙活··她早晨见言禾从北陆家出来,两个人一起向巷子口走去。
她站在自己家门口,看着他们都高兴··以前上学那会儿也是··天天黏糊在一起,对了还有那个小胖子徐来呢·这会儿言禾已经踏进了自己院子里,奶奶在院子的阳光下摘菜,那两鬓的银发闪着光泽,一双昏花的眼睛还时不时凑近了看。
挑的那叫一个仔细··“奶奶”言禾大步跨进来,将大门敞开,让臭弟弟自己出去巷子里转悠··“哎呦我的乖孙子,昨天在北陆家睡觉的啊”言禾奶奶望着他,脸上都是关切。
以前上学那会儿,言禾奶奶也经常这么说,言禾也没觉得有什么,稀松平常的一件小事情··但今日他就觉得那“睡觉”两个字眼好像变了味儿··他就像小时候偷溜着出墙,被大人逮着了的那种蠢蠢欲动的小心思。
“我昨晚跟徐来跟了点酒,回来晚,怕吵醒您,就去他家了·”·言禾竟然正儿八经的蹲奶奶身边,跟她仔细解释起来··好像生怕她会误解一样。
奶奶用溺爱的目光望着他,春日的阳光在她眼睛里已经清澈不了,只剩下岁月的沉淀··“以后少喝点酒,晚上叫北陆过来吃饭·上次我跟他说了,给他烧红烧肉。”
“好”言禾也顺手拿起那菜,帮奶奶一起挑··言禾奶奶上了岁数,老早之前就想接过去跟他们一起住··但她就是不肯,她舍不得这院子。
她说房子要有人住,没人住的话,时间久了就败了··等再想回来住就回不来了··所以言禾时常去给北陆家收拾,偶尔夜里他还会翻过墙去他家睡··他一个人躺在那孤零零的大床上的时候,心里想的却是北陆一个人是怎么睡着的。
这么大的房子,这么大的床··这么孤单的他和他··他也怕旧人归而不似从前模样··言禾给北陆发了条信息,他怕打电话打扰他上课··晚上我去接你·发完了之后,他又怕他会误会,又紧跟着发了一句。
奶奶说给你烧红烧肉··刚发完,他才发现更暧昧,还不如不发··等他想要撤回消息的时候,北陆却回了一个字··好··言禾那捣腾几个来回的心思,最终还是选择回归正常。
北陆正课间休息时间,才掏出手机,就看见言禾的消息发了过来··他本来想说不用了··可他看见接下来那句话的时候,他已经把准备发送的那条信息删除了。
重新编辑发了一个好··北陆想起第一次吃言禾奶奶的红烧肉··那时候他们还不熟,只偶尔在巷子口遇见··他会开心的笑着跟他打招呼,只是北陆不知道怎么回应,只会跟他点点头。
大多数人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基本也不像第一次那般··可言禾不一样,他不仅每次都热情的打着招呼,甚至会跟在他后头一起上学··虽然那时候北陆还不怎么跟他说话。
但他心里已经记住了他··他叫言禾·就在那般不熟悉的情况下,言禾给他端了碗红烧肉··那天下傍晚,斜阳还挂在巷子口的尽头没落尽。
北陆坐在二楼的窗户那复习功课··他就看见言禾怀里揣了个宝贝似的,站在自己的院子里喊他··他怕北陆带耳机听不见,又打了个手势,指指他家的门。
然后自己一溜烟就跑了过来··等北陆晃悠悠下楼开门的时候,他一把把怀里的东西塞给他··“热乎着呢我奶奶烧的红烧肉,我怕你不爱吃油腻的,就先挑了些精瘦的。”
言禾笑嘻嘻的跟他说着,就像已经熟络了好多年的朋友一般··还没等北陆回他,他又一溜烟跑回了家··北陆望着他的身影,脚上还穿着双拖鞋,跑的时候差点被脚下的石子扳倒。
后来刚去京都的时候,他也时常去吃红烧肉··却总感觉食之无味··自古以来以物寄情,原来是真的·言禾一个人在院子里无聊,又转悠到隔壁北陆家里。
他无聊到把北陆家的院子又收拾了一下··那些角角落落里放很久的不用的东西,都帮他归置到一处去··这才搬了个椅子坐在树下休憩··他正合着眼睛,准备会周公,兜里的手机却连着响了好几下。
他心知不会是北陆··怕科室里有急事又催他,他坐直背过光打开消息··却发现已经撤销了好几条,仅剩的两张图··震的他手都有些发麻··言念那个小丫头片子,今天星期五,她修好漫画稿要发出去。
哪知道下午她跟言禾聊天的记录还留在最顶端,她点的时候一不小心就发了九张图出去··要是平时的那些言念也就无所谓了,偏偏这些还是小米的杰作··情有独钟·北陆和言禾。
……·……·说实话,言念一直觉着自己哥哥是配不上他的··但是她也一直没找着合适的形象··刚好小米那天兴奋到出宇宙的跟她说,附属医院第一帅。
原来是自家哥哥·她真想暴风哭泣啊··现在她只想原地掩埋··言念捧着手机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狂风骤雨··忘记把剩下的两张也撤回。
言禾看着仅剩的两幅图,都忘记了要去骂言念··他背着光,点击图片放至最大··虽然经过了美化和处理,他还是能依稀看出来··那是北陆和他。
一个清冷俊美的少年··一个温暖阳光的少年··在夕阳下的河边上……·好一会儿言禾才回过神来,他内心深处涌出一股异样的情愫··他总是无处安放的躁动似乎找到了归处。
言念的电话来了··“哥亲哥,我错了”言念等半天没等到他哥的爆吼,自己负荆请罪来了··“言念你错哪了你你消遣你哥我就行,怎么还消遣北陆了。”
提到北陆他想起来上次言念说的,她找北陆问他同不同意的事情,“你上次说的是不是这个漫画·”·“不是,当然不是,这是最近才开始做的样图,还没定稿。”
言念心虚的回着他··她真怕他哥会弄死她··“嗯你说你天天都倒腾什么劲儿画的是什么玩意”言禾这下子找着了自己应该正确的打开方式,冲着言念吼了两句。
他心里却想着,还好北陆没看见,要是看见他得受多大创伤··就他那个老古董作风,他不得分分钟原地掩埋自己··“我再改,我再改,改到认不出来为止。”
言念赶紧向言禾忏悔··甚至答应把自己下个月工资上交一半给他··挂了电话,言念拼命拍自己的手,恨不得把那手给剁了··就这么随随便便乱点了一下,损失之巨大啊。
钱都是身外之物··可那些样图啊,都是心血啊,她可怎么办·言禾静坐在北陆家院子里,心里那股躁动越发的强烈··尤其是当他开车去学校接着北陆的时候,他看都不怎么敢看他。
全程都是一副我是好司机,请不要跟驾驶员说话的绝望心态··在巷子口又碰见刚回来言念··言念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望着北陆和言禾··北陆走到她跟前,摸着她的头顶,柔声说,“工作不顺心么怎么这样表情”·言念刚想说话,言禾就插在他们俩个中间。
以往北陆也总安慰言念,但言禾今日就觉得北陆那个手放的位置不对··“言念你都这么大了,受点挫折还得要人安慰么”言念讪讪的看了一眼自己的亲哥。
撇了一下嘴,就自己往家门口走了··徒留言禾和北陆两个人一起在后面··言禾又发觉把言念打发走了,他们两个走在后头又有点不自在··北陆明显感觉言禾的异常,他只当他还在纠结昨天的事情。
也没仔细想··自顾自的走在前头,反正言禾就算不说话,也会跟在后头··他不用回头就知道他还在··星期五的晚上,言禾奶奶家是围聚一起,欢声笑语一片。
北陆虽然不怎么说话,离开了多年,但以前也常来家里吃饭,饭桌上的气氛也还温馨··赵女士是一直很喜欢北陆,她没生言禾之前,幻想的自己儿子就是北陆这般模样。
温文尔雅,翩翩公子··哪知道生了小兔崽子,整天气死人··“妈您收收那母爱泛滥的眼神行不行看看我和言念”言禾怕赵女士收不住太热情。
让北陆觉得不自在··“去我天天看你,你不嫌烦我还嫌烦呢”赵女士又动手给北陆夹菜··言禾的爸爸平时工作太忙,到家里话也不多,面上也严肃。
“人家孩子刚回来,以后多的是机会走动·”·北陆被他们一家子的盛情包裹着,却不知道如何去回应,只能一直慢慢的吃着碗里的饭,不停的“嗯”着他们的话。
他这些年还是没学会如何去适应这样热闹的场面··就算是所有欢聚一堂的欢喜,也只因为有他在旁·第38章 心迷乱·言禾  我是北陆·2011年10月08日  寒露  天气- yin -·我独自漫游在热闹的春华路·忽然涌出来一群青春洋溢的少年·其中一个半边侧脸神似你·满街的脚步声突然静止了·街道的香樟树也突然停止了摇曳·我折返了脚步·跟着他们走了几个巷口·北陆这个星期没休假,昨天就在办公室弄了一整天的材料。
下个星期他还得去参加一个青年学者论坛··组委会那边打电话跟学校沟通,希望北陆去参加,还特地发了函过来··等消息传到北陆这里的时候,基本就已经是下达通知。
就算无奈也得认真对待··今日一早阳光明媚,春风送暖··他从宿舍楼下来的时候,旁边那栋本科生宿舍楼··一阵的喧嚣··没过一会儿,一群少年穿着制式短袖,往篮球场飞奔而去。
情有独钟·微风不燥,少年飞扬··像极了以前的言禾··北陆脚步微转,跟着他们又去了··刚去京都那会儿,有次他要去文学院借本书,路过春华路的时候,也是这样一群少年吸引了他。
他跟着他们不知不觉走了好久··也许是被北陆目光所及,其中一个少年回头笑着看他,他才止住脚步··原来不是言禾··北陆恍然若失··他站在篮球场隔离网外。
那阳光被分割成小块小块的光影,铺洒在场地上··他们肆意挥洒汗水的身影与它们重叠··它们随着他们的脚步而跳跃不已··北陆安静的看着他们打球。
一如多年前··他隔着隔离网看着言禾那飞跃的身影··远处一个球砸在他眼前的隔离网上,北陆下意识的缩了一下身体··一个学生快步跑过来,脑门上都是汗,跟他挥手说,“对不起”·北陆站直了身体,朝刚才那个男生摇了摇头,指指了那个隔离网。
“没事,有这个”·那个男生抱着球一路跑回去··记忆里有个声音曾经跟他说的··你站在隔离网外面,球就不会砸到你·北陆有次站在那看他们打球,差点被飞来的球砸到头,还好言禾跳起来,在他不远处接住了球。
北陆想到这嘴角竟然有一丝笑意··这无聊乏味的生活,还是要有一些温暖的回忆··言禾最近那是古怪的不正常··北陆觉着可能他真的被自己那天酒醉的行为吓到了。
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连昨天早晨在院门口碰见他,他的眼神都有点躲躲闪闪··开车送他回学校的路上,更是一本正经··北陆只能无奈的想,但愿时间能帮他冲淡这一切。
虽然在他这好像不管什么用··这些种种都未曾淡忘,反倒越来越深··就像那春天随意播洒的种子,未曾问过土地愿不愿意,就肆意疯长成一片··他不知何时怦然,却早已情深。
站在那看了一会儿,他便抬脚往行政综合楼走去··路上偶尔碰见几个穿着藏青色海军常服的干部,袖口那闪耀着的金色袖章,彰显了他们的身份··他们身上有着与言禾一样的意气风发。
日月纷纷,锦瑟年华,少年朝气强不羁··可惜是北陆没有参与的过往,如果他没有那么选择,是不是就能一直看着他朝气蓬勃··整个学校里,他似乎都能看到言禾的影子。
那时他天真的说,北陆最适合来这里,其实北陆眼里的言禾才是最配得上这里··他配的上这世上一切的美好·等他回到外公家的时候,巷子里的太阳已经升到半空。
他站在自家铁门外,瞧着二楼的阳台上晒的被服··言禾正在那抖着被子··也许是那被子太厚重,他抖开的时候还皱着眉··他那双有力的胳膊在掸着被子,惊起一片的飞絮。
在阳光下围着他乱舞··北陆就倚靠在言禾上次喝醉酒抱的那根柱子上··怔怔的望着二楼被阳光包围的言禾··他全身都笼罩着春风,那蓄著的头发在太阳下闪着光泽,那双黑色的眼睛却半眯着,躲着太阳光。
北陆想,他是不是之前也这样给他晾晒被服··趁着阳光正好,包裹万物··以及他··他怎么就那么笃定他一定还会回来··言禾从窗户口探出半个身体,就看见北陆不知何时倚靠在那。
一动不动望着他··那星眸被阳光照耀的流转着光辉··一身藏青色的外套,配着黑色的西裤,随便穿的衬衣内搭,将他修饰的那么俊美··连路过的阳光都不忍惊扰他,顺着他的轮廓留下修长的- yin -影。
便跟着春风一起跑了··言禾那一刻竟然有种在等他归家的感觉··他被太阳晒的油亮的头皮都炸开··“你怎么不进来·”言禾站在楼上朝他大声说。
北陆笑了笑不说话,掏出钥匙去开门··我在看你啊言禾·风不言,云不语,站在窗前的你,胜过世上千言万语··言禾还在楼上理着刚洗的被罩,北陆上来的时候,他正想怎么把被罩抖平整再晒。
“今天早上天气好,奶奶叫我过来把你家被服都晒晒·说是春雨才过,怕有霉气·”言禾慌张的跟他一板一眼解释着··北陆也一字不落的听着。
什么时候言禾都爱解释了他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做完直接会说“北陆帮你把这些被服晒了,累死我了。”
言禾找到对称的另两个角,塞到北陆手上··北陆冰凉凉的手指碰触到言禾的手背,言禾惊的差点心跳漏了一整个节拍··“你抓紧了,我要用力抖两下。”
言禾逆着光看不清北陆脸上的表情,只能看见他一头蓬松的头发··被阳光渲染的全是金色··“嗯”北陆背着光却是能仔细瞧见他的表情。
他整个五官都纠在一起,唯独那发际线一直延伸到耳廓··那耳廓上还有毛茸茸的小细毛··言禾两个胳膊一用力抖,北陆抓的不稳,整个被罩都飞扬起来。
投- she -下一大片的光影··北陆着急去用手抓,言禾也顺势大步跨出去···情有独钟准备用手接住··哪知道言禾平时冒冒失失惯了,一个箭步出去,直接撞到北陆的额头。
被罩是接住了,北陆也被他撞的后退了几步··他连忙过去踮起脚拨开他额前的发,仔细吹了吹他的额头··“痛不痛”言禾用大拇指指腹轻揉着。
那略粗糙的触感轻轻拂过他的额头,连带着言禾身上的那淡淡的桂花香的味道··都勾起了北陆心底的那柔软··“还行”北陆嘴角上扬,耳垂都有些发痒。
“我这个人粗糙惯了,这些活也干不利索,瞧见没,还把你撞倒了·要是被我奶奶看见,他又得说我一点都不稳重,还是个孩子样·”·言禾找出一连串的话也掩饰自己的心虚。
方才他靠近北陆时,他那薄薄的耳垂被阳光晒的有些发红,好似透着光,他差点要伸手去捏捏··以前北陆坐在他前桌的时候,他就老有这心思··可一次也没敢伸手。
他怕他一伸手北陆会生气,生气后几天都不理人··北陆细心的把被罩两个角又拉起来··“你慢点抖就行·”·言禾却一把把整个被罩都抱在怀里,跑到晾晒的地方,把被罩铺开。
背对着他说,“我自己来,你去歇着·”·北陆望着他忙碌的身影,这一抖一拉的动作像是做过很多次··熟练又平常··浅色的毛衣袖子撸到肘部,那强有力的手腕一收一用力,就将那皱褶摞平整一些。
北陆生活里的那些个皱皱褶褶也是这样,被言禾随随便便就抹平了··那阳光铺照在他坚实宽阔的后背··北陆抬起脚步不自觉的慢慢靠近了他··离他不到一臂的地方。
他缓缓抬起手,阳光从他那双修长白净的手细缝里漏了出来··他半握起手掌,将它留在手心最软的地方··慢慢靠近他的后背··再靠近一点点。
他的半拳就能从后背绕到他眼前··给他看它的心,不及他一分··他的后背就能贴在自己的胸前··填满他的所有··还差一点点··言禾却已经把被罩晾晒好,那一直晃动的头向后转。
北陆慌忙张开手掌挡住光线··那晃动的- yin -影遮住北陆细长迷离的眼睛··那是它的心啊·它又躲起来了··“太阳光刺眼,你赶紧回屋去。”
言禾将所有被服都晾晒好··他转身的那一刹那,差点撞进北陆胸口,他那麦色的脸颊破天荒竟然有一丝红晕呈现··就像他以往负重五公里跑完的那脸似的。
就连那心都跳动的快要蹦出来··他甚至没瞧见北陆眼睛里渐渐隐退的那小簇的火焰··他只是往边上跨了两步,拉开了些许距离··北陆见他这样,眼眸深处涌出一丝痛楚。
他还是介意的··他冷冷的开口,“其实你不必介怀·”·“啊”言禾没明白北陆的意思,直到北陆转身进了屋,他才明白北陆是误会了。
他追着北陆跑去,北陆刚好进了房间,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北陆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其实我……”言禾追过来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说。
“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恨恨的转身又下了楼··第39章 卷残梦·言禾  我是北陆·2019年04月01日  愚人  天气- yin -·残露沾身·一顾无言·星月相惜·晓风遥寄·天刚蒙蒙亮。
巷子口的东尽头才开始泛着白··几缕金色的云层慢慢的飘散,那星月的影子还隐隐约约··北陆站在院子里心想,今天应该又是个晴朗的天··北陆昨晚上才收到通知,学校安排了车送他们去会场,同行的还有其他三个本校的老师。
不过还好的是,青年学者论坛安排在本市··只是他一清早还得赶回学校去··此时他正站在自己铁门外,巷子里静悄悄··偶尔有早行人路过,也是披着星月,带着残梦。
他望了一眼言禾的房间,转身向巷子口走去··残露沾身,一顾无言,星月相惜,晓风遥寄··言禾睡梦当中又听见那个铁门一开一合的声音··就像记忆里的一样。
在寂静的夜里突兀的哐当一声··刺着他的神经··这些年他也总是被这种声音从睡梦拉扯到现实··一遍又一遍跑到窗边··那空荡荡的巷子口一个人都没有。
才发现是梦··可就算是梦啊·下一次这声音响起,他还是会条件反- she -一般,从床上跳起来··他总会想,如果自己那天醒来了。
北陆是不是就不会走··可世上哪里有那么多的如果,只有一次又一次的自欺欺人··可这次他看见北陆又披着晨露,手里拎着小包··要远行··这次是真的,言禾急忙穿上拖鞋,往楼下跑去。
他又要走·北陆一身黑衣,漆亮的黑色皮鞋走在巷子的旧砖地上,发出清脆的脚步声音··情有独钟·他一手斜插在口袋里,一手拎着旅行小包,外套敞开着,偶尔有晨风会轻抚他露在外面的脖颈。
他似乎好像听着有急促的脚步声音,却也没有回头··只当谁又有急事出门,起晚了··直到那声清晰透亮的声音在巷子里响起··北陆·惊的他都不敢转身回头。
他怕落一场空··就像多年以前他一个人走在这短短的小巷子里时··他的脚步走的极缓极缓··他想着··只要言禾在身后叫他一声··也许他真的就不走了。
北陆站定在一块残旧的砖上,那砖块上还缺了一角,从地底下冒出了不少的杂草,被行人的脚步踩的东倒西歪··“北陆”·这次是真的,北陆听仔细了。
那声音又急促又慌乱··他缓慢的转过身··就看见言禾站在身后的不远处··身上还套着薄睡衣,一只袖子卷在肘上,那睡裤挂在腰腹以下,一只裤脚踩在拖鞋后跟。
恍惚的眼睛里都是慌乱,神情严肃,还微喘着气··“你又要走”他问出口的话都带着恼怒··还没等北陆开口回答,他大几步走到他跟前。
一手抓住他的包,一手拉住他的胳膊··“我不会让你走·”·北陆那刻竟然真的有种想要跟他归家的心情··且怜孤伶,尤喜归家··北陆看着从睡梦里跑出来的言禾,心头柔软的想要靠近他的胸膛。
晨露里他热烈的胸膛,是他一切的归宿··北陆星眸里渐渐脱落了一层的清冷,有一小簇火焰在跳舞··他慢慢靠近言禾,轻轻贴在他耳边,柔声说,“我不走。”
言禾紧抓住他的手不放··他怕一松开就又会消失不见··北陆有些温热的呼吸贴在他脸颊,臊得他一侧的脸都发烫··“那你这是干嘛”言禾就像个孩子一样,总喜欢把问题问到死。
北陆嘴角微上扬,说出口的话都像哄着他似的··“我去开会,大概星期五能回来·”·言禾这才松了手,不好意思的看着他··这下他平静下来才发现自己的唐突。
面上倒有些过意不去··“那你昨天怎么不说,害我以为……”言禾想着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措辞··不辞而别·这样的词光想想都觉得心头密集的痛。
“我说北陆你能不能改改你这毛病,别老自个儿独来独往的·”·言禾话锋一转,换了个轻松的语调··北陆听着他前后话的语意,也大概明白他心头也介意着以往的事情。
“知道了你回去吧·”·北陆上下又再次看了他一眼,这早晚凉的寒意最容易不小心侵入机体··到时候小毛小病不断。
难缠的不得了··他这过敏- xing -的鼻炎就是一到这季节,时常要犯··一犯起来虽不伤及大雅,却也恼人··言禾这才觉着早晨的凉意,他露在外面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全身都叫嚣着冷··他慌忙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又原地蹦哒了两下··“你等一会儿,我回去换个衣服送你过去·”·此时天边的太阳正从言禾身后慢慢透出来,那几片云已散开。
那金黄的阳光还带着丝早凉,巷子里也逐渐添了不少烟火气儿··北陆抬腕看了一眼时间,看了一眼有点哆嗦的言禾··“不用了,我打车去学校·你回去吧”·说着他跟言禾挥了一下手,拎着包转身就往大路上走去。
言禾也怕自己耽误他时间,站在他身后朝他喊··“那你到地方把定位发我,我有空去接你”·那清脆的声音穿过了整个巷子,比那晨晖还先找到北陆。
北陆面上挂着笑,没有回头··背对着他,给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就转身拐出巷子··直到那修长的身影消失在晨曦中··言禾才原地又蹦哒了几下,回回暖,抬脚往回走。
他一路搓着自己的胳膊··偶尔还有熟识的人笑看着他这副模样··巷子口那个卖早点的大妈推着车,迎面看见他··笑嘻嘻的说,“哟今天比我还早,瞧你那脸上的依依不舍,追小姑娘去了吧”·哈哈哈哈哈。
那卖早餐大姐的一句话引得路过的几个人都哈哈哈大笑··“去去今天出摊这么晚,我看你是也不想做生意了”·言禾平时跟他们开玩笑开惯了,说起话来也没大没小。
他这时却想起,北陆起这么早,估计没来得及吃早饭··待会回去给他发个信息提醒他一下··“这大清早小伙子这起床气挺大,要不要来碗热乎一下。”
“您赶紧到巷子去吧,去晚了要少卖几碗豆花·”·言禾也不搭理她,只想着赶紧回被窝暖和一下··刚才下来怎么没想到多穿件衣服。
这天气早晨要冻死了,待会太阳升上来,又要热死了··待他急急忙忙跑回家,刚踏进院子就碰见了才起床的奶奶··“我的好孙子,你这大清早的干嘛去了啊怎么也不穿件衣服”言禾奶奶刚起床,早饭还没来得及烧,就瞧见言禾一身的寒气从外面跑了进来。
情有独钟·“我没来得及”言禾跑着上了楼··就余那声音还回荡在院子里··言禾奶奶站在院子里,对着窗户口心疼说,“年轻时候不把身体当回事,老了有你后悔的。”
言禾披了个毯子,从二楼探出半个身来,“知道了奶奶”·“这孩子”言禾奶奶在院子自顾忙着自己的活儿。
她听着隔壁那铁门咣当的声音也就醒了··没过一会儿就听见言禾咚咚下楼的声音··还以为他们俩个约了一早出门去··哪知道言禾连件衣服都没披,就这么跑出去。
待会给他多熬碗姜汤,去去寒气,省得倒头来头疼脑热的··臭弟弟早就听着动静儿,摇着尾巴一副它都明白的样子··北陆赶到学校的时候,其他老师都已经在等着他。
他抱歉的跟他们打了招呼··他一向是比较守时的人,对于自己的晚到也确实比较歉意··可是他没想到盛斐然也去··盛斐然大概之前就知道了,看见他也没意外。
两个人见面也只是点了一下头示意··一路上北陆都不怎么开口说话,另外两个男老师话比较多,又加上同行的还有盛斐然··他们的话匣子里的话似乎更多。
这样也挺好,省得还尴尬,北陆也只偶尔应和他们两句··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默··言禾一早那匆忙的身影还萦绕在他心头··虽然一副邋遢的模样,但是却温暖无比。
无人可及··他正沉思着,手机叮咚一声提示着有人找··他还疑惑谁大早上找他··他一摸到手机,言禾那信息就跳入他的眼帘··记得吃早饭·他心头都是暖意,连赶早笼罩在他眉头的倦意都消散了。
·他嘴角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他迅速回了过去··好·没多任何一个字,只多了个标点符号··盛斐然用余光瞥着北陆。
从上车开始,他就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样子··不多一句话··只偶尔会嗯两声,或者他们点到他的时候,他才不得已说两句··那眼角以及眉梢都是清冷,仿佛与周围其他人有着自然的界限。
那界限无法跨越··直到他回了一条信息··他低头被碎发遮掩的眉梢都抑制不住上扬··那骨节分明细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按下的细小声音。
在车内狭小的空间里却异常清晰··连着他嘴角的笑··深深刺痛了她的心··她别开脸去,继续用最标准的笑容去跟别人交流··举止言谈之间优雅无比。
就算千疮百孔,她也必须做到云淡风轻··第40章 起相思·言禾  我是北陆·2019年04月01日  愚人  天气- yin -·时光累累·岁月硕硕·北陆言禾·以及等我·青年学者论坛会场安排在光华大学的新校区。
离着市区还有些远··大概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他们一行人才到达地点··下了车到登记的地方先签到,主办方帮他们安排住宿··签到台的地方已经来了不少人,大多数人都属于青年才俊。
本来这种论坛就是针对海内外知名高校优秀学者等,以及有潜力获得国家级人才计划/项目的青年学者们··这也是业内人士沟通交流的一个平台··北陆以前在京都的时候也偶尔会代表学校出去参加这些活动。
去了两次之后,他觉得没什么意思,后来也没怎么再去过··回了晋陵又被安排来参加这些··他光想想那些学者们的高谈阔论,他脑袋都有些疼··他实在无聊,刚坐车过来头晕都还没缓过来。
只得在大厅找了个沙发,倚靠在那闭目养神··同行的老师已经热心的帮他们都去排队了··“北陆”一个穿着职业装,画着精致妆容的女士,刚走进大厅,就瞧见北陆窝在沙发里。
虽然侧对着她,但他那独特的气质永远能够在人群里显现··北陆正一手扶额,用大拇指的指腹轻揉自己抽痛的太阳- xue -··听着有人叫他,他才缓缓睁开眼睛,循着声音而去。
她小步走近,扫视了一下北陆同行的几个人··目光不露痕迹的,在盛斐然身上停留了几秒··随即笑着对北陆说,“是我”·那语气里有着自然的熟稔,既表明跟北陆是旧识,也拉近跟北陆的距离。
北陆站起身来,很有礼貌的跟她打了个招呼,“你好”·那眼神未在她脸上停留,只顺手拿起桌子上的杂志翻了起来··一举一动就拉开了她想营造的氛围。
蒋言·他在京都大学的同学,也因她名字里有一言字··北陆回她的话多了几句,她心底生出了不一样的意思··北陆平时对人都冷冷淡淡的,身边基本没朋友,他在京都大学的时候,经常一个人在- cao -场上一圈一圈的转悠。
偶尔会找不认识的师兄们探讨一下··其他就再无任何兴趣活动,学校任何的社团组织都拉不到他··但他也真的是才华横溢,他入大一那年,交的论文就让老师都对他刮目相看。
情有独钟·蒋言此时再见他,依然是长身玉立,风逸自然··“听说你年前回了晋陵,我们都很诧异,原本以为你会选光华,最后却选了军事大学,你果然想法跟别人都不一样。”
蒋言全然不顾北陆的那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态··他这样的人永远都拒人于千里之外··“我没什么想法,就是想去了·”北陆冷冷的说。
那眉目疏朗却未抬起一眼,一直翻动着手里的杂志··对于她这样套近乎的话语,北陆也着实无奈··偏偏北陆那冷淡的声音在蒋言看来却充满了磁- xing -。
盛斐然不用看北陆,都能猜到北陆不想搭理她··北陆这人,除了那个谁,基本是都看不进眼里的··就盛斐然跟他认识多年,他也基本没怎么对她热络过。
多一句话都不想再讲··蒋言还想再开口问北陆,盛斐然瞧见她那欲动的嘴角··瞥了一眼北陆,笑着对他说,“北陆我们走吧,周老师叫我们了。”
刚巧热情的周老师,已经帮他们把住宿安排都弄好了··北陆闻言,放下手里的杂志,跟盛斐然一起过去··经过蒋言身旁时,反倒是盛斐然客气的跟她打了声招呼。
北陆未说一句话··直到走开了好一会儿,北陆才开口对盛斐然说,“谢谢”·盛斐然却忽然想要捉弄他一番,不像以往那样,说一句“不客气”的客套话。
而是浅笑盈盈的说··“你想怎么谢我”·说完就直接跟着另外一个老师去找周老师了··北陆听着她的话也是一愣,他没想到一向稳重的盛斐然也会开起了玩笑。
怎么谢·他也不知道怎么谢·好久以前言禾也是这样··北陆开口跟他说声谢谢,他就顺着问他要怎么谢·问的北陆都不知道要怎么接他的话。
一想到言禾啊·他心情总是能稍微轻松一点··这青年学者论坛的会议着实无聊透顶··虽然来之前他内心基本已经定位,但想想还得坐在那听着长篇大论。
他也闷的慌··他悄悄掏出手机,看言禾给他发的消息··在干嘛·后面还跟着一长串的图片表情,表示他工作的想炸毛··以往北陆都会回他一句。
忙··就基本结束了聊天··但今天北陆确实没事可干,就回了他··无聊…·言禾收到信息的时候,正在办公室写病历··差点没惊掉下巴,北陆何时觉得无聊过。
看来那倒霉催的会议确实没什么乐趣··连北陆这样一本书能够打发一整天的人都能感慨··“有漂亮的女生吗”言禾边写着病历边调侃他。
·他那个老古董就算美女入怀都不一定会看··“不知道·”·北陆就知道言禾又拿他消磨··言禾刚想回他,办公室门口就有家属找。
他急忙先回了他一句··等我·北陆看着言禾头像发来的那句“等我”·简简单单的两字··就让北陆这两日来杂乱无章的心顿时平静了许多。
驱散了他心头的郁闷··会场里不断的回音以及散- she -的灯光,都不断的离他而去··安静的只能听见他浅薄的胸口下··那颗为他跳着的心·他用黑色的签字笔,在白色的会议纸上,一笔一划写出他的名字。
那自然流畅的下笔就像写他自己的名字一般··可落在纸上却和他完全不同的字迹··坐在他身后侧方的蒋言,看着他低头那认真的模样··一板一眼皆是用心。
他冷色调的白皮被散- she -的灯光,照- she -比那琉璃玉还美哉·嘴角上翘的弧度是她在京都几年都不曾遇见过··这才是英俊又秀丽的北陆·她以为他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或者重要的东西,才那样埋头。
她微微起身挑眉,却看见那白色的纸上只有几个黑色的名字··那字迹不算好看,却也潇洒一番··她心下还疑惑,北陆的字像板书,为何会写出那样的字。
还有那样的名字·言禾是谁·等待言禾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北陆像是有个念想一般,他说等了就真的等了··不看时光累累,岁月硕硕,只有等着我·等这一日的会议终于散了,会场的人走的差不多,他才款款起身。
收拾桌上的材料··偶尔会有认识的人想要跟他探讨一下学术,北陆也会言简意赅的表达自己的想法以及论点··等他最后从会场出来时,蒋言正站在走廊里等着他。
北陆瞧见了她,又看看自己身边,这次可没盛斐然··她下午就去了分会场··估计那边还没结束··北陆只顾走着自己的路,细长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
“北陆”果不其然她还是叫住了他··北陆把自己手里的资料,掂了掂夹在腋下··他也没说话,只是定住脚步··等她下一句。
他的耐心真的有限··“晚上一起吃饭我知道这附近有家好吃的餐厅·”蒋言快步走到他身边,也不顾北陆是否答应··情有独钟·她脸上的妆容还是很精致,一身的浅蓝色职业装,将她的腰身衬托的婀娜多姿。
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北陆往旁边退了几步,眉头微蹙··“不好意思我有事”说完他就迈开修长的腿想要离开。
坐了一下午闷的脑袋都发昏··蒋言却快他几步堵住他的去路,微微靠近他耳边说··声音极其细小,北陆却听的清清楚楚··“言禾是谁是你喜欢的人”她狡黠的看着北陆笑了一下。
“蒋言”·北陆那眼眸深处的细微变化被她捕及到··愤怒痛楚·却很快又消失不见。
只剩他冰冷冷的眼神盯着她,仿佛要把她看穿··蒋言心下疑惑,觉着自己开玩笑可能过了··北陆挺直的身形站在蒋言不远处,那眸光里尽是不屑··“我与你多说几句话,也只因你名字有个言字”·北陆说完这这句话便转身走了。
留下蒋言一个人愣在原地··北陆的话还回荡在她耳边,那话语里的不屑以及北陆那冷冰冰的眼神,让她从心底生寒··只因有个言字·他一句话既回答了她的问题,也断了她的念想。
盛斐然在餐厅碰见北陆的时候,只觉着他情绪不太好··比以往都要冷淡一些··也没仔细问,估摸着他有心事··那个叫蒋言的姑娘倒是没粘着坐过来,盛斐然心想北陆有的是办法拒绝别人。
晚饭过后北陆正要上楼休息,又有个人在大厅碰见他,跟他探讨学术问题··可他头疼的紧,倒是盛斐然见他这样,主动跟别人攀谈,省了不少事情··要说盛斐然这些年外事办也不是白待的,对于对外沟通与交流那些事情做的是水到渠成。
北陆在一旁都不免有些刮目相看··第41章 是清欢·言禾  我是北陆·2019年04月03日  情人  天气晴·风不言·云不语·站在窗前的你·胜过世上千言万语·北陆着实头疼。
总闷在那不透气的会议厅里,过敏- xing -鼻炎又犯了··鼻子也不怎么通气,喘气都费劲··嗓音都带着浓重的鼻音··盛斐然依然如沐春风般跟别人攀谈着。
举止言谈之间无比得体大方··北陆原想着言禾这个点应该要下班了··他一直听着兜里手机的动静··等着我·也许他这会儿忙忘记了,也许他被其它的事情耽误了。
于北陆来说,他多的是时间等待··就算这过程一直是漫长而重复的··却是他最最重要的事情··北陆以为言禾会在下班的时候回他电话或者信息。
却没有想到北陆在大厅里透气的时候··等来了言禾·他看着言禾从玻璃旋转门那里走出来··那熟悉的身影一点一点在他眼前渐渐清晰。
衬衫的衣领都没来得及整理好,外套被他一手甩在肩上··英俊的五官上,那双被星星点亮的眼睛,到处张望着··只脚上那双配色大胆的鞋子,看着还算整齐。
但它与光滑反光的地板直间的摩擦声音,却透露着风尘仆仆··又急又促·言禾下了班原想给北陆打个电话,等他拿起手机却不小心滑开了上次言念的画。
看着他和他··心底的那股子躁动越发明显··突然很想见他··等他真正在人群里寻到他的那刻,他一路上躁动的心才找到了归处··北陆长身玉立,舒眉展望,细眸流转的光辉,全都涌向他。
只一眼便似误了终身··言禾眉眼都是说不尽的情意,嘴角上扬,那双黑色透亮的星眸里都是世间的美好··两个人站着好久都没说话··身边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忍心打扰他们俩。
纷纷扰扰的嘈杂都离他们俩而去··一直举止大方又端庄的盛斐然见到言禾的那刻··她脸上的落寞藏都藏不住··心虽尤喜,却也知他不是为了她。
这样一想,面上连最起码的平和都做不到··一双比北陆还要狭长的眼里都是心酸,那总是能够口吐莲花的嘴里也说不出任何的话语··就那样看着他··眼前的他一步一步靠了过来,身影却越来越模糊。
直至心上都模糊一片··言禾好一会儿才见到北陆身后的盛斐然··眼里的光彩暗淡了不少··原来她跟着他一起来的,言禾那刻心头都是难言的苦楚。
可他还是迈步向北陆走去··走到他跟前,望着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说,“你不是说无聊么”·言禾用余光瞥向盛斐然,她却故意别开了脸,不再看他。
可她眼底的那落寞,却被言禾看进了眼里··言禾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吃饭了没”北陆不理会他的意思,开口的嗓音都带着厚重的磁- xing -。
“你鼻炎又犯了”言禾见北陆又滴溜了两声,刚才那股子醋意又消失了不少·“带药了没”·“没。”
北陆老老实实的回答他···情有独钟之前北陆住院的时候,鼻炎就老是犯,一犯起来就喷嚏不断,后来言禾给他配了鼻炎喷剂··他那天收拾的时候,给顺手放桌子上,没带过来。
“你怎么不把你自己给忘记·”·言禾本来一股脑跑过来,看见他和盛斐然在一起,心头就有些气··听着北陆这么说,更是来气,说出口的话都带着□□味儿。
“需要什么药我去外面药店买吧”盛斐然实在不知道,怎么处理这样尴尬的境地··找了空插了句话··“不用”谁知他们两个一起回答了她。
说完两人还相互看了一眼··北陆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小毛病,没必要·”·哪知这话言禾听着却是另外一番意外··“哟你还怕别人担心”·盛斐然这下也知道言禾的意思了,她看了一眼北陆。
“那你们聊,我先去了·”·说罢便快步走了,她怕自己再不走,手指甲都要把手心掐破了··言禾瞥了一眼盛斐然离去的身影,又望向北陆,哀声说,“我是不是不应该来”·“你吃饭没”北陆又问了一遍他,看着他的样子应该是没来得及吃饭。
“没……”言禾顺口就回答了他,可是又突然想起来说,“不是,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北陆却抬脚就走··言禾知道北陆不想说,他心里却更难过。
他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胳膊,认真的问他,“你是不是喜欢盛斐然”·北陆站定,哀叹了口气,幽幽的说,“你觉得呢”·那眼神里都是痛楚和隐忍,言禾这次是真正看清了。
“那你回来是不是也因为她”言禾问出了自己心里的所想··“言禾有的时候我很想知道你在想什么”·北陆这次低眉垂眼不去看他,他怕自己不小心就说出口。
我喜欢的是你·我回来也是因为你·北陆转身就走了,他以为言禾会跟上来··哪知言禾却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
没说话··也没跟上去··盛斐然以为言禾跟北陆一起走了,哪知道她刚上楼··言禾就给她发了个信息··那上面是一个鼻炎喷剂的名字。
还提醒她这个药不好多用,只能缓解一下,等他回去,他把日本那款治鼻炎喷剂发给她··字里行间都是他对他的心意··盛斐然握着手机,匆匆忙忙跑到楼下,大厅里言禾一个人坐在那。
一个小小的角落里··安静且沉默·那个阳光和煦的少年不该是这样子啊·他应该是那个永远迎着光向上的少年·盛斐然静静的坐在他身边。
那身旁的沙发凹陷进去,言禾微侧头,见是她··缓慢开口说,“北陆这个人很矫情的·”·“言禾有的时候我觉得你根本没有心”·盛斐然实在不想再听他说着他的故事。
她也想往前走··这些年她也有些疲倦了··“北陆从来没喜欢过我”盛斐然终于把这句话说了出来··从前那句。
北陆喜欢我,我喜欢你·只有后半句是真的··可她终究再揭开那假句的时候,连着那真句都不知道怎么开口··言禾诧异的转过头,盯着她漂亮的脸。
那脸上总浅笑的酒窝里,都隐藏着深深的困苦··“那你为什么要那么说”言禾不解的问她··他想不明白··“所以我说你没有心”盛斐然苦笑,“连我都能看出来的事情,你怎么总不自知。”
言禾的眉毛都挤在了一起,一张脸苦恼不已··“你是不是以为高考结束那天,在KTV的是一场梦”·言禾震惊的望着盛斐然。
盛斐然却不再看他,转身就走了··背过去的时候,她才把紧咬的嘴唇松开··那漂亮的总是能说出好听话的唇上,有着深深的鲜红的血印··眼角一滴晶亮的泪滑落,就算她仰头还是控制不住。
言禾怔怔的还坐在那··纹丝不动··周遭寂静一片··只有那个梦深了,那片柔软的唇融进了他的记忆里··像春风吹过,点了火燎了原。
原来都是真的·他猛然从沙发里站了起来,往楼上跑去··他猛按电梯却一直不下来··他转身从安全通道跑了上去,九层的楼梯,他一口气就窜了上去。
通道里的感应灯,都伴随着他急切的脚步和喘气声而一一亮起来··他知道北陆,在走廊尽头·等着他·北陆见言禾没跟上来,心里格外悲凉。
他上了楼连门卡都没插,就一个人站在窗户口··看着孤寂的天空,星星都散了··走廊里匆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在自己的房门口止住。
北陆在黑暗里慢慢转过身··言禾扶着门框喘着气儿,他身后走廊里的光都被他遮住··只余一些偷溜了进来··北陆明明觉着房间里光线暗的很,可言禾的那双眼睛却晶亮晶亮。
直直的望着他··原来他把窗外的星星都揽进了眼里··情有独钟·送给他··言禾微平缓了一下,北陆那沉浸在黑暗里的脸庞才渐明··那轮廓才一点一点的,在他心上渐渐浮现。
那眸色被他一袭黑衣染成耀眼的黑色··“你不是想知道我在想什么么”言禾一步一步靠近北陆··黑暗中他的薄薄的唇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言禾伸出手,用略粗糙的指腹摩挲着那唇··冰凉凉的··也许是黑夜总是能撩拨人的情绪,北陆此时看着近在眼前的言禾··他心底那总是不能被人所探知的小小渴求。
疯狂滋生··言禾凑近他,在他凉薄的唇上印上自己的火热··轻声说,“我想的从来都是你”·那压抑许久的情愫都似火山一样,从北陆的胸腔喷薄而出。
北陆的眼睛里像是有小小的野火在燃烧··他不可思议的望着眼前的言禾··“你……”北陆还未开口,言禾双手扶住他的肩膀。
把他抵在身后的窗户上··那吻铺天盖地的就落了下来,席卷了北陆脑海里仅残存的理智··他热烈的回应着他··贴着他滚热的胸膛,北陆心想就算没有天荒地老又能怎么样·彼此呼吸相贴,唇齿交缠,虽未互诉衷肠,却已胜人间无数。
第42章 春光里·言禾  我是北陆·2019年04月03日  情人  天气晴·春光里·你攒了一切美好·跌跌撞撞奔向我·“言禾你不怕吗”·黑暗中北陆的声音缓缓在言禾耳边萦绕,低沉而又富有磁- xing -。
想让人一直寻着他的声音而去··“怕怕什么”·言禾握着他有些冰凉的手反问,他想知道这些年北陆一个人是怎么过的。
他是怎么忍心一句话也不说就狠心走了的··“怕与这世俗为敌”·北陆说出这样的话后,还伴随着深沉的呼吸··那尾音长长的好似吐不尽。
言禾却笑着贴着他耳边,微微吐气道··“我只怕你不开心·”·北陆一早从深梦中惊醒··他恍惚觉着昨晚上的还是一个美好又易碎的梦。
他唇上那炙热的感觉提醒着他,这现实总算有些温暖··他大清早竟也不觉着头疼··言禾昨晚上就驱车又回去了,他那倒霉催的工作真的是二十四小时都待命。
连一顿晚饭都没吃的上,临走时只看着北陆说··“等着我”·那眼神里都是不舍,北陆看着这样的言禾却有些不习惯··他早已经习惯偷望着他。
在教室里,在京都,在路上··还有在心里··何曾想过像如今这般四目相对··如此热烈而又不加掩饰·北陆坐那一上午,脑子里都没听进任何东西。
他总是有意无意的想要去抚摸自己的唇··那细白的手指就在自己的唇角摩挲着··心头以往那些个苦涩好似都变成了蜜糖,蘸着他的心··让他的嘴角都止不住上扬。
这会议室里烦闷的空气,也带着清甜··他低着头一直在纸上画着··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要画些什么,但心底的那股的久经岁月发酵的香甜总要溢出来··他怕不小心会被别人窥见,只能偷偷摸摸在白色的纸上渲染。
他画来画去却也不满意··那黑线条勾勒的言禾一点都不鲜活,那双黑色透亮的眼睛,他也总画不出神韵··蒋言坐在他侧身后,觉着今天的北陆着实惊讶。
一上午那嘴角一直上翘,连眉梢都沾着欢乐··身上那股子清冷消去了一半··她也觉得自己上次有些突兀了,还想着找个机会,跟他道个歉··散会后。
蒋言磨磨蹭蹭在门口等着北陆··她知道北陆一向喜欢最后走,他不喜顺着人群走··此时走廊里还有个人也站在那··那人气质不凡,五官硬朗,身形挺拔,虽然脸上带着疲惫,就连下巴上还有新冒出的胡子碴,但他往那随意一站,就自成了一道春景。
周边的人都黯然失色··尤其是那双眼睛炯炯不凡,像是能够照进别人的心里··蒋言好奇这样的青年才俊之前怎么没见过··见他貌似也在等人。
索- xing -她也多看了两眼··言禾好不容易把上午的事情忙完,又跟主任磨了两天假··师兄出去进修也回来了,也该让他好好休息··享受享受生活。
他站在那看着人进进出出,想起主任那爆吼的声音··“你年纪轻轻享什么福下一趟进修就轮到你去·孤家寡人一个还享福只有加班劳碌命”·言禾冲着主任也回了句,“谁说我孤家寡人,我现在就要去享受美色”·徒留一众吃瓜人。
把主任气得够呛··言禾瞧见旁边那个姑娘总是拿眼神瞥他··他嘴角立马换了个坏笑,就差一句,“嗨美女你好啊”·蒋言见他那副忽然的吊儿郎当模样,立马眼睛转向别处。
不再看他·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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