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祖宗 by 发芽芽(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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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小祖宗 by 发芽芽(3)
·“……是·”·时樾看着眼前白白净净,总是温声细语的男孩儿苍白着脸色虚弱地坐在病床上,嘴角颧骨都是伤,额头上包着厚厚的白色纱布,被衣服遮盖起来的身体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或者有多少伤。
难以言喻的心情霸占整个身体,像是被一双不知主人的手毫不留情掐住心脏尖端,疼,四肢百骸都疼,可是又无处躲藏,挥之不去··于是,心头火止也止不住,尤其在阮荇怯怯冲他露出一个笑容时达到顶峰,压抑了几天的,连带奶奶的离开,白新月的无视,想要从高楼一跃而下的心情,此时都自以为眼前的笑容系数替换。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有且仅有的,和已经失去的对比起来,更显得弥足珍贵,无法割舍··不想折磨自己了,现在只想揍别人,狠狠地揍,最好能把小海藻受的伤翻倍讨回来。
“是谁打了你”时樾努力扯出一点笑,用平日惯常的,轻松的语气问他:“是谁啊,说出来,时哥给你报仇·”·“是……那个……”·阮荇支支吾吾说不出来,眼睛飘到旁边的果篮里。
时樾看见了,就拿起一个苹果坐在一边专心致志地削好,然后用小刀切成一块一块插上牙签,阮荇一个,他一个··他身上让人透不过气的压抑削苹果的空隙竟然奇迹般的慢慢散了,阮荇偏着脑袋,看着他平时熟悉的那个大男孩重新回来,心头莫名松了一口气。
“哇小海藻,这个苹果好甜”·他夸张地睁大眼睛赞叹,挑了一块最大的塞给阮荇,眼巴巴看他吃下去,笑了··“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嗯。”
阮荇轻轻点头,咽下满口清甜:“很甜,”·他皮肤很白,身高不矮,骨架却比一般的男生都要小,至少比时樾的要小,跟他宽肩窄腰的比起来,穿着病号服靠在床上的人就是小小一个,原本就清瘦的脸颊变得更加尖削,衬得一双鹿眼更大了一圈。
扑闪着睫毛干干净净望过来的模样,时樾觉得别说只是让立刻赶过来见他,就是让他立马从天台上往下跳,他都不一定能够拒绝··冷冻了几天,麻木的心思因为他而重新活泛起来。
“时樾,我……”·“小海藻·”他出声叫他的名字,眼神认真,轻快的语气里有着豁然开朗的纵容,有心疼,有执拗,还有不甘心。
“你看我脾气挺好吧其实我揍人特别厉害,也特别护短,我同桌跟人打架受伤了,我帮他出气,帮他报仇都是应该的,理所当然·”·“你别跟我客气,也不要觉得给我添麻烦,说实话我还挺喜欢打架。”
“我知道你善良,脾气比我还好,挨揍了说不定还要从自己找原因,思考是不是自己挡了别人了,我跟你说你这个想法不对,最容易吃亏,最容易受委屈·”·他逼逼叨说了乱七八糟一大堆,最想要说的话留在肚子里没有说出口。
他想说,小海藻你很好,特别好,特别好的人都值得拥有最好的,不可以受委屈,谁欺负你,我就加倍帮你欺负回去··虽然我连自己的烂摊子都收拾不好,可还是想保护你,想要你别受这些伤。
阮荇盯着絮絮叨叨没头没尾说个不停的他,唇角勾起浅浅的笑,伸手去拉他的袖子打断他的自说自话,指指一旁的书包:“时樾,帮我把书包递过来可以吗”·时樾单手把书包拎到他手里:“这个时候还要学习啊不如你先告诉我是谁跟你打架了,你做着作业,我去帮你报仇怎么样”·阮荇只轻轻摇头,不说话。
很快,那幅被塞进书包的画又被翻出来,阮荇捧在手里又端详了一会儿,才递过去:“时樾,你是今天生日对吧呐,这是送给你生日礼物,生日快乐。”
之前班级里传填个人资料的时候他特意看了时樾的身份证号,记下了生日日期··或许这也是他今晚迫切想要见到时樾的原因之一吧··想要在生日当天把礼物送出去,可是偏偏受伤住院,想拍照把摄像头都是坏的,如果今天没能送到他手里,明天送,后天送,都不一样了。
时樾满脑子想着怎么去收拾行凶者,一句生日快乐打乱了他所有思绪,脸上难得出现可以称之为呆愣的神色:“生日礼物”·他的生日明明……·“嗯。”
阮荇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是之前填资料的时候,看到了你的·”·这么一说,时樾就明白了··低头看着手里的画,构图很简单,是一个男孩站在窗前给面前的木芙蓉盆栽浇水,轻而易举便能联想到阮荇画的是在他值日那天,时樾留下来帮他浇花的场景,唯一不同的是教室里的木芙蓉是连花骨朵都没有,图上的却已经开出大朵大朵粉白色的芙蓉花。
·不算专业,但看得出来作画的人很用心,·时樾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捏着画框的指节都有些泛白,牙齿无意识咬住下唇,两眼一眨不眨,像是舍不得挪开目光,又像是在盯着画发呆。
直到阮荇出声,才将他的思绪从天际拉回来··时樾紧紧握着画抬头看他,眼尾不知为何已经泛起淡淡的红色,明明嘴角还在笑,可是总给阮荇一种错觉,仿佛他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抱歉·”阮荇以为他不喜欢,懊恼地垂下头:“我手笨,不是很会画画,这个已经是几幅里面最好看的一幅,要是你不喜欢,我回头再重新准备别的。”
“没有·”时樾使劲摇头,抱着画不撒手,努力将嘴角扬起快咧到耳根:“喜欢,谁说我不喜欢,你把我画这么帅,怎么可能不喜欢”·他的反应让阮荇松了口气,浅笑着:“不是我画的帅,是你本来就很帅呀。”
“第三次了·”时樾冲他比出一个“三”的手势:“你第三次夸我帅,看来我在你的心目中真的很帅·”·“是呀,你最帅。”
阮荇细声细气应和他,一张小脸上看不出丝毫勉强··“所以时樾,”他跟他打商量:“看在生日礼物的份上,可以不问其他的了吗”·时樾抬头看他,他便用最轻松的样子回望他:“我没有不信任你,也没有不想跟你分享秘密,只是我会有一点点自己的,不能说的原因,我保证这次只是一个意外,这样的事情也不会再发生,你不要介意我的伤是怎么来的,可以吗”·“礼物不是筹码,也不是贿赂,就算没有这件事,我以为一样会送给你,只是想要祝你生日快乐。”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我终于能够光明正大送你生日礼物的第一个生日··生日快乐··许久,时樾低低嗯了一声··低着头,小心翼翼把画放到一边,抬头,用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看着他,眉眼柔和:“好,我不问,我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再说出来。”
阮荇的笑容如释重负:“等我的伤好了,我就请你吃火锅,去那……”·“你没有放我鸽子·”时樾打断他的自责,轻声道:“周六那天早上,我奶奶走了,我赶回乡下,送了她最后一程。”
阮荇未出口的话噎在喉咙··他不会安慰人,却会被对方牵着情绪走,变得跟他一样难过··“小海藻,我可以跟你要一个生日愿望吗”·阮荇连忙用力点头:“好,你说。”
时樾笑了,咧着嘴露八颗牙齿那种,张开双臂,轻轻把人抱了满怀··一大一小的两个男孩儿让拥抱契合得严丝合缝,时樾将额头枕在他瘦削的肩头,感受跟自己截然不同的温度,终于觉得空落许久的胸腔被缓缓填满。
深深吸了一口气,令人怀念的香味,往后他就只能在这个人身上闻到了··“时哥现在很脆弱,很需要一个小朋友的安慰·”·阮荇讷讷张了张嘴,手足无措,头回这么恨自己嘴笨,他是真的不会安慰人。
良久后,试探着回抱住他,一如他那天时樾留下来陪他值日那样,抬手轻轻摸摸他的脑袋·难以想象这样高大的少年,发丝却柔软得不可思议··回应他的是更紧的拥抱。
“小海藻,很喜欢芙蓉花是吗”·阮荇心跳快得像是春雨过后快要破土而出的种子,这样心慌意乱时,时樾的问题,很容易让他脑海里迅速浮现出那天夕阳下拿着花洒小心翼翼给木芙蓉浇水的大男孩。
“我喜欢·”他听到自己心虚的,发颤的声音··时樾满足地用头蹭了蹭他,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用拇指轻轻抹掉不小心渗出的泪··“我也是,很喜欢很喜欢。”
两个人,两颗心,彼此挨得第一次这样靠近··阮荇最终没有告诉他自己的伤是被自己亲生父亲造成的,就像时樾也没有告诉阮荇身份证上面的出生日期是错误的,他的生日早就已经过了。
感情就是这样,来得突然却不突兀,可以让人无条件,心甘情愿的缴械投降··第31章 ·时樾已经连续好几个晚上没有办法入睡, 不是因为忙碌, 只是单纯的失眠,困,却没办法入睡。
直到今天, 在医院狭窄拥挤的病床上,在香味熟悉的拥抱中, 终于困意排山倒海袭来, 两个少年互相倚靠着挤在一张床上沉沉入睡··清早, 阮荇先一步醒过来,外面阳光透亮,偶尔能看见有圆滚的小雀在早已落叶干枯的树梢飞来跳去,走廊上时不时能听见浅浅脚步声和说话声, 医护人员已经开始上班了。
枕边的人还在沉睡··侧躺蜷缩着额头轻轻抵住他肩膀的睡姿,眼睛下面明显的乌青,还有额间微微蹙起的眉头, 都在昭示着他现在很累, 很困, 很没有安全感··这样若有若无的依赖让阮荇在无可抑制欣喜的同时,更多的是心疼,难过。
他的小太阳不应该是这样子, 他应该要一直开开心心, 永远在没心没肺地笑,闹,浑身用不完精力, 什么也不能让他烦心的··亲人离开了,他一定会难过很久吧。
阮荇咬着唇瓣,开始后悔自己昨天晚上不懂事地非要人过来陪他的行为了··门外响起敲门声,孙娥提着保温盒轻轻推门进来,看见床上躺着的两个少年时动作明显一顿,惊讶地微微睁开眼睛正想说话,阮荇连忙将食指竖在唇边对她比了个禁声的动作,在她走近时压低了声音跟她解释。
“妈,是时樾,听说我住院了一大早特意来看我,太困了想睡个回笼觉·”·孙娥恍然,连忙笑着点点头表示理解··孩子的- xing -格她是知道的,现在能有同学过来看望她是真的很开心。
无声指了指保温盒,示意早餐都在里面,不好打扰两个孩子,孙娥把东西放在桌上后便轻手轻脚离开了··又过了大半个小时,时樾才迷迷瞪瞪有了动静·睁开眼睛盯着洁白的天花板懵了好久,终于醒过神来。
一夜无梦,得到休息的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重新活过来了··两人脑袋凑在一起吃早餐时,阮荇歪头打量他,目光落在他眼下还是有些明显的乌青上:“时樾,你是不是这两天都没有休息好”·“是啊。”
时樾吃东西很快,两三下就喝光了一整碗的粥,还打了个响亮的饱嗝:“乡下城里来回跑,好几晚没合眼了·”·阮荇啊了声,有些担心:“要不你再上床来睡会儿吧,一直不睡觉怎么行就算心里难过,也要记得注意身体的,别让人担心了。”
时樾放下碗筷抿嘴笑着看他:“同桌,你很担心我啊”·阮荇点点头,又慌忙解释:“不是我,是我们,我们大家都很关心的。”
“你们大家是谁”·“就是我,还有班级里的同学,还有你的爸爸妈妈……”·小同桌憋红了脸强行解释的样子太可爱,时樾绷不住了,笑弯了腰,额头压在他左肩上不停颤抖:“是啊小海藻,你亲爱的同桌是真的很难过很难过,你快再抱抱他安慰安慰。”
阮荇知道他又在逗自己了,眉头略略一松,还是依言抬手轻轻圈住他的背··“好,时樾,你别难过了,生离死别常有,别让离开的人不放心·”·少年的声音温润清冽,比清晨第一缕阳光还让人舒服,放松,不自觉就会想沉溺其中。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不可抑制的调笑停下来了··良久,以同样轻柔的动作抬手环住对方··时樾偏着头,轻声问他:“小海藻,你说我以后做个医生怎么样”·如果我是个医生,会治病救人,是不是在前一回去看望奶奶时就能知道她的身体其实并不好,就能在第一时间察觉事情的严重,第一时间送她去医院治疗,是不是这样,奶奶就不会这么快离开了·好像还是不行,他没时间的,没有时间一直陪着独自住在乡下的奶奶。
有些离别早就已经注定了··无可奈何一声叹息:“不过听说做医生很累的,学习累,背书累,考试累,还要考研,读很久很久,才能有资格做医生,我这么懒,多半也坚持不下来。
唉,时哥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啊·一个悲伤的故事……”·“不会·”捧场王阮荇也不嫌弃他思想跳跃,很自然顺着他的话头往下接:“时哥多聪明,学习才难不倒他,不管他想做什么,肯定都可以心想事成。”
时樾说:“你还真是我的小粉丝,无脑信任啊”·“只是对你有信心·”·阮荇红着耳朵:“不过……说实话,我一直觉得你会很适合做一个明星,大明星,光芒万丈,万人追捧的大明星。”
时樾意外挑眉:“明星怎么,觉得你时哥比较适合靠脸吃饭啊”·“不是啊·”阮荇小幅度摇摇头:“明星,所有人都可以看见,在最高最闪耀的舞台上发光发热,被大家热烈地喜欢着。”
就像天上的太阳一样,即使是再平凡的人,即使如我这般,也可以感受到你的温暖··他天生就应该是这样的人··时樾最后还是没有留下来继续挤在他病床上睡觉,跟一个病号一而再再而三的抢床位,可不是洒脱贴心的时哥的处世之道。
“只请了半天假,下午还得去上课,等我下课再来看你·”·“不用了·”阮荇忙道:“放学你早点回去休息,不用来看我的,来回奔波不方便,我妈妈会来照顾我。”
“不奔波,我想来·”时樾珍而重之把画抱在怀里走到门口冲他摆手:“走了,有什么想吃的想要的在放学前发给我就行,别跟你时哥客气啊。”
下楼走到医院门口,人来人往,阳光刺目,一切都鲜活得稀疏平常,又不可思议··真神奇,就差一点,他就看不到今天的太阳了··嗤·被自己的形容逗乐,时樾忍不住低声笑起来。
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二十分钟后,车辆停在一栋建筑高高的台阶前面··怀里的画已经被他捂得发暖,时樾抬头望了一会儿,埋下脑袋数着台阶一阶一阶认命地爬起来。
办公室里,谢思思还在整理着病历本,门被轻声敲了两下,一颗脑袋从门缝挤进来,咧着嘴笑眯眯冲他招了下爪子··“你好啊谢医生,好久不见,我胡汉三又回来了”·——·接下来的每一天,时樾都会在下课之后背着两个人的作业到医院陪着阮荇,顺便帮他补上落下的功课,还有讲解他不会做的习题,偶尔偷个空去问候一下谢思思,按头自己做心理治疗。
孙娥也终于知道,原来这个在家长会与她有一面之缘,又容貌出众的男孩子就是阮荇从初中就老是不经意对她提起的那位蝉联年级成绩榜第一的学霸,对时樾每天来找阮荇的行为更是喜闻乐见,每次看见人过来,就会自觉离开,不打扰他们两个学习。
“这个公式套在这里不太合适,过程变复杂了,你试试直接算法,这道理数值很小,直接算会简单许多·”·阮荇低头按照时樾说的方法试了一下,果然简单许多,两三步就得出了正确答案。
“确实简单好多啊·是我太笨了,只会中规中矩的来·”·“怎么就笨了中规中矩最稳妥,也最不容易出错,你这样套公式是对的,虽然费时间些,但也没什么大问题的。”
“可是考试时候最重要的就是把握时间,提高效率·”·阮荇难得一见的一脸严肃··小朋友这么较真对哦,热爱学习来着。
时樾转着脑筋帮他开脱:“勤能补拙,熟能生巧,哪能一上来就上手想你时哥也是做了无数本习题册,每天熬更打夜,上课听讲下课钻研,积累了这么多年才有这个功底的你说是吧”·阮荇抿嘴看着他,·勤能补拙熟能生巧他信,至于熬更打夜刻苦钻研……·这位同学怕是忘记他懒散随意的学习态度已经成名到人尽皆知,经常大半夜还在峡谷战场遨游的事情也早就被列表好友爆出来仰天长叹上苍不公平好多次了。
想着是要拆穿他还是一如既往给他捧场,头顶一热,对方伸手过来,摸小宠物一样将掌心搁在他软乎乎的发顶上揉了两把··时樾逆着阳光,对他笑得明朗:“别急啊宝贝儿,离高考还早着呢,有你时哥这个考神在,你还担心自己成绩上不去”·“别怂,时哥给你撑腰”·宝贝儿,最微妙的三个字,可以对朋友,对兄弟,更可以,对恋人。
阮荇一张小脸刷地红透,乖巧地坐在床上不知一声,不动一下,任由搅乱满肠春情的始作俑者在他头顶作乱,将服帖柔顺的短发弄得乱糟糟··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他太敏感,总觉得自从那晚之后,时樾跟他的距离一下子被拉近了好多,近到他甚至觉得只要他一伸手,随时随地都能够到他的怀抱。
不管怎么样,他真的好开心··第二天是周末,时樾在医院一直陪着阮荇呆到晚上九点,最后离开也不是自愿,而是阮荇担心他太晚回去不方便,借口自己困了把人赶走的。
“行吧,君要赶臣臣不得不走哇”戏精樾期期艾艾站起来,背上书包磨蹭到门口想起什么,转身冲他:“时哥明天再来找你,一大早就来,给你带早餐,你想吃什么”·甜文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都可以,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时樾歪了下头,半开玩笑半认真:“小海藻你这么好养活可不好,得娇气些,反正我养的起·”·如愿看见病床上的小可爱又红了耳朵,嘻嘻一笑,吊儿郎当冲人家甩了个飞吻,将书包甩上肩头,带上门脚步轻快离开了。
这个点是打车高峰期,排队都有几十个,时樾就在医院对面公交车站转悠,一边排队一边等公交,谁先来宠幸谁··三分钟后,打车排队还有四十九,公交车进入站台。
时樾低头点了取消后排队上公交,在等前边几个腿脚不好的大爷大娘时闲不住四处张望··没想一眼晃过去,就看见一个神似时光耀的男人在不远处一家餐厅里正吃着饭,在他的对面还坐着一个陌生的黑发白裙的女人,两人看起来相谈甚欢。
像是真的像,不过再一想就知道不可能了··时光耀还忙着做他那个收购项目,这个时间压根儿不会出现在这里,还单独陪一个女人吃晚餐··于是,啧啧感叹一番造物主的奇妙,时樾便收回目光转身上了公交车。
第32章 ·第二天, 时樾拎着早餐晃晃悠悠进了病房, 意外发现本应该躺在病床上嗷嗷待哺的病人不见人,东西也收拾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个护士在整理床单, 枕边放着一套齐整的病号服。
“小同学,来找病人的”护士拍拍手, 一转身就看见愣在原地的时樾, 见他点头了, 抬手指着外面:“他刚刚办了出院手续被他妈妈接走了,大概也就几分钟,你现在出去应该还能追上。”
“好的,谢谢”·时樾立刻转身往外走, 掏出手机正想给人打电话,就看见备注着“小海藻”的来电显示··咬着腮帮按下接听。
“我说小海藻,太不够意思了吧, 出院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一来看病房空了, 差点没把我吓得够呛·”·“你已经到了吗对不起啊,我们也是刚刚临时决定的,所以才没来得及告诉你。”
阮荇声音有些低哑, 他的伤还没有完全恢复, 听上去带着几分不真实的委屈··时樾听着,心一下子就软了,无奈地笑:“没, 我嘴欠,开玩笑逗你呢你现在在哪儿,早饭吃了吗”·“我现在跟我妈在医院门口准备打车回家,想回去之后再吃早饭。”
“别等回去了,你和阿姨在门口等我一下,我马上下来·”·得到回应,时樾挂掉电话匆匆往医院大门跑去,阮荇站在门口朝里面张望,远远看见他,抬手手臂挥着:“时樾,这里。”
气喘吁吁停在面前,时樾客客气气跟孙娥打了招呼,把手里一袋小笼包,蒸饺,还有豆浆一股脑递进他手里:“喏,早餐,你和阿姨趁热吃吧·”·阮荇接过袋子,热腾腾还在冒着白烟。
心里更过意不去了:“对不起,让你白跑了这一趟,我该早些给你打电话的·”·“别一直说对不起啊,这有什么·”·时樾笑着顺手就往他脑袋上揉了一把,掌心触及柔软得发丝才想起别人妈妈还在旁边看着呢,干笑两声悻悻收回手:“别跟我客气,咱俩谁跟谁。”
孙娥失笑,这个孩子- xing -格跟他儿子天差地别,开朗得太过讨人喜欢··阮荇也笑,还是温温柔柔的弧度,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嘴唇也没多少血色··时樾将他上下打量了一圈,皱眉:“怎么这么早就出院了,你身体都还没好。”
“没关系,没什么大问题了,反正在医院也是躺着,我回家休息也是一样的·”·“这不能一样吧医院有那么多医护人员,还能随时观察你的恢复情况,多住几天也是……”·话未说完,时樾瞥见孙娥困窘不安的神色,忽然反应过来什么,面色一僵,攥着手心生硬地转移话题。
“要不,我送你们回去吧正好跟你一起写作业·”说着拍拍背上的书包:“正好我卷子都带了本来还想在医院陪你写来着。”
阮荇动作一顿,看向他的目光里有惊喜,也有犹豫:“要去,我家写吗”·“是啊”时樾一手插进衣兜,一手哥俩好地搭在他肩膀,闻言不轻不重拐了他一下:“干嘛这个表情,不欢迎你时哥啊”·“不是”阮荇连忙否认。
时樾愿意去他家陪他写作业,他是真的很开心,可是万一他爸看到人来家里,又发疯的话,该怎么办·毕竟他那个爸爸的情绪谁也没办法揣测,没办法掌控,更没办法阻止。
求助的目光飘向他妈妈,孙娥同样拿不定主意,一方面希望儿子能够多和同学接触,一方面又存着和阮荇同样的顾虑··是的,她也没办法保证阮建城会不会在陌生人来家里时突然发难。
时樾不傻,当然看出来母子俩的为难,虽然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但看起来的确不好处理就是了··于是,摸摸鼻尖,装作什么也没看见,很懂事地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哦对了,差点儿忘记,我爸今天回来,说让我早点儿回家来着。
今天不能跟你一起做作业,那我把你们送到家门口就好·”·阮荇松了口气,却开心不起来,更多的是遗憾··现实又不顾他的意愿把他喜欢的人在往外推了。
见母子两人都没有异议,时樾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孙娥坐在副驾驶,两个大男孩儿坐在后座··阮荇一路上都抿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事重重··“怎么,不开心”·阮荇抬眼看他,轻轻摇摇头:“没。”
·“还是不舒服是吧·”时樾歪头看了他一会儿,伸手帮他把外套拢了拢,捏捏他的肩膀笑嘻嘻道:“别想太多啊小海藻,我是真有事儿要回去,不是故意不陪你写作业,这样,你要是有不会的题随时找我,拍照视频都可以,随时恭候”·甜文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我没有这个意思……”·“嗳你怎么这么瘦,肩膀上都没二两肉的”·掌心下面的小身板太瘦弱,时樾都怕自己一个用力能把人骨头都捏碎了:“啧啧,多吃些,这正发育期呢,大男子汉别总是挑食,以后长不高了有你后悔的。”
一不留神话题又被他带偏了,阮荇努力睁大眼睛给自己辩解:“我没有挑食,什么都吃的·”·“那就是吃得太少了,你看,但凡每顿多添二两饭,也不至于现在像个排骨精一样。”
“我吃得不少了·”·“得了吧,你的食量我还不知道,养活你比养活只猫都简单……”·男孩儿青春洋溢的声线在狭小的空间里传播,孙娥从后视镜看见他们俩闹腾,忍不住浅浅勾起嘴角,只是一想到家里的事,想到儿子还要在这种环境里不知道忍耐多久,唇畔弧度便渐渐收起,再笑不出来。
时樾说话算话,当真把两个人送到小区门口就停下,目送二人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正思考着要不要去找吴青或者周乾华蹭一顿饭,转身就接到他爸打来的电话··真真实实的时光耀的电话,不是他那位万能的助理。
父子俩上次见面还是在岑芳华的葬礼上,不欢而散的场景历历在目,看着来电显示上冷冰冰的称呼,时樾脸上的笑也隐去了··这回又会是因为什么事特意劳烦他老人家亲自打过来“问候”,因为他那天的顶撞,还是前几天旷课没去学校·可能都有也说不定。
扯了扯嘴角,拇指划过接听··“喂·”·“小樾,你现在在哪”·居然是难得声音平和,不是发火的前兆,这让家庭悲观主义者时哥有些意外。
“外面·”简简单单两个字的回答好像有点儿对不起时大老板难得的好声好气,于是好心又补充了一句:“一个同学出院了,我送他回家·”·“送到了”·“送到了。”
“那你回来一趟吧,一起吃个饭·”·时樾手指摸索着手机边缘,心想,嘿,还真是巧,随口哄小海藻的话居然成真了··“行啊。”
他说:“在家吃还是在外边儿”·“在外面吧,省功夫·”·时光耀声音顿了一下,就在时樾以为他已经说完了正想挂电话时,才又接着开口,声音里带着难得一见的犹豫:“另外,还有两位客人也会一起来。”
时光耀朋友客户一大堆,时樾也没多问,随口应了声好就挂了电话··地点在离他们俩不远的西餐厅,时樾下了出租车慢悠悠往餐厅门口走,迎面过来一对挺眼熟的母女,走近一看,喝,还真是熟人。
徐妍对于在这里遇上他也感到意外:“时樾,好巧,你也来这里吃饭”·时樾停下脚步客客气气冲徐妈妈叫了声阿姨,才笑着回应徐妍:“巧哇前桌约都约不到这么准时吧”·徐妍:“我妈跟朋友吃饭,我就来打个酱油。”
时樾哎地一声:“巧了,我也是,打秋风,吃饱就走那种·”·徐妈妈看他们两个寒暄,在时樾帮她们俩推开门时才腼腆地笑了笑:“你爸爸马上到了,我们再等等,一会儿一起上去吧。”
时樾:“……”·徐妍:“”·时光耀将笔挺的西装外套搭在手腕领着他们三个上楼时,时樾才恍然反应过来,原来他爸说的客人不是什么合作伙伴,而是徐妍母女两个。
生意人没有休息日,尤其像时光耀这种大忙人,即便是周末也有处理不完的公务,今天这样子一看就知道是百忙中硬挤出来的一顿午饭时间,吃完还要赶着回去开会那种。
弥足珍贵的时间得用在刀刃上,时樾很容易便猜出了些许苗头··“上次小樾奶奶葬礼的事多亏有你帮忙,本来想着回来就请你们吃个饭表示感谢,不想从那日起就一直忙到现在,今天才能腾出一点时间,实在抱歉。”
“时先生太客气了·”徐妈妈柔声道:“不算什么大事,邻里互相帮忙原本就是人之常情·只是我没想到原来时先生的老家也在c镇,那天看见我还差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嗯,搬得早,也不常回去,镇上许多人都没见过了·”·“我也是,只在早年和阿妍的……还在一起时住过一阵子,后来分开也就搬走了,难得回来,上次碰上也实在巧。”
……·成年人增进熟识度的聊天不需要小孩子插嘴,他们唯一的作用只是乖乖在一旁做陪衬,顺便安安静静填饱自己的肚子··时樾还算好些,接受能力不错,就算一开始有十二万分的惊讶也在一口一口牛排里咽下去了。
徐妍就比较惨,被突如其来的可能- xing -打得措手不及,牛排也没吃几口,从头到尾处于半呆滞状态,一直到一顿饭结束,跟他们父子说再见的时候,精气神都没缓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真的好聪明害我一点神秘感都没了,还要憋着不剧透呜呜··放心,这里没虐点呀,大家不要太惊弓之鸟了23333·第33章 ·很意外的, 时光耀在徐妍母女离开之后并没有立刻去公司, 而是吩咐司机先把时樾送回家。
车里,副驾驶空着,父子俩一人一角坐在后座, 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打破沉寂,气氛沉默得微妙··这个时间也算小半个高峰期, 车辆每走一段就可能会被堵在一个十字路口半天挪不动一步。
时樾无聊地摇下车窗伸出半个脑袋去数前面车道还堵了几辆车, 时光耀抬手放在唇边干咳了两下, 吸引少年的注意力··甜文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这事,我还没有百分百把握,你暂时别想太多了。”
他的措辞让时樾觉得有些好笑:“读条呢什么百分百,好好的夕阳红被你说得好像拐卖妇女骗婚一样·”·时光耀一个眼神瞪过来, 时樾挑眉,识相地停止火上添油:“行吧行吧,您当我放屁, 祝您早日加载成功, 给我添个后妈。”
两父子在一起就说不出什么让对方舒心的话, 这一点时光耀早就清楚,懒得跟他计较,只是征求意见一般问他:“你呢, 觉得你徐芳阿姨怎么样”·“你问我”时樾看着窗外飞逝的行道树, 嗤笑:“拢共我才见人几次,再说,这事在你不在我, 你觉得好就行了。”
时光耀语气犹豫,不确定地求证:“小樾,你,不抵触”·“这有什么好抵触的”时樾对时光耀奇怪的顾虑点感到稀罕:“你跟我妈是离婚又不是丧偶,她能再结婚生子,你更没必要为了我打一辈子光棍。”
他的话理所当然得让时光耀没法接,车里又一次陷入无话可说的安静··果然,沉默才是这两父子相处的常态··一路无话··直到车子在小区门口缓缓停下,时光耀叫住正要推门下车的时樾:“徐妍是你同学对吧”·“嗯。”
“往后多照顾着她一些·”·“知道了·”·——·周一早上,时樾照常来得不早不晚,正好卡着早自习铃声走进教室。
一手挠着脖子,目光在瞥见座位旁边的人时,原本恹恹的神色瞬间转为惊诧,困意从他一双瞪圆的瞳孔消失殆尽··几步冲到座位上,然后就手忙脚乱看着眼前本应该卧床在家好好修养的某个人不知道该做什么动作,憋了半天,才从嗓子眼里卡出来两个字:“我- cao -……”·阮荇原本趴在桌上休息,见他进来了抬头眉眼柔和笑着跟他打招呼。
“时樾,早·”·“早什么啊早”时樾看着他头上还没拆掉的白色绷带,又气又急又舍不得大声吼他,只能压着嗓子瞪眼睛:“不住院就算了,怎么在家里休息也不愿意,非要盯着一脑袋伤来上学,你该不会觉得自己是铠甲勇士吧”·“我没事的。”
阮荇小声反驳:“反正来学校也只是上下学多走几步,其他时间都坐在教室里,跟在家休息没多大差别·”·“哦,既然这样,那有本事你上课就闷头睡觉,别费脑筋学习,毕竟脑力劳动也是劳动。”
阮荇:“……住院这么久,我已经落下很多了·”·时樾:“落下就落下,学习重要还是命重要有我在分分钟给你补起来祖宗,乖一点行不行下课就去跟老班说,请假回去好好休息几天再来。”
“哪儿就有那么严重·”阮荇缩起脖子固执地摇头:“快要高考了,学习也很重要·”·时樾咬着后槽牙:“你真是要气死我”·阮荇看他气得龇牙咧嘴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知道他是关心自己,愧疚有余,偷偷浮起的雀跃按都按不住。
以前能和他说上一句话都是妄想,现在能得他对自己这么上心,既为惹他烦心感到抱歉,又控制不住的感到满足··时樾·他一脸抱歉,却偷偷在心里欣喜地叫他的名字。
比起待在家整日整夜听我爸撒火叫骂,待在你身边,我才能感觉到心安··“对不起·”·对不起不能告诉你真相,你就当我是个任- xing -的书呆子吧。
犟牛似的小同桌病恹恹的,趴在桌上小小的一个,精神都提不起来,面对他的怒火还要细声细气的道歉,这样子时樾还怎么舍得凶他·“啧算了。”
满腔气愤三两下被对方卸掉,时樾认命地捋了一把脑袋:“那你安安分分的就待在座位上休息,不准到处乱跑,午饭我去帮你打包,上厕所也要告诉我一声,等我陪你去,知道吗”·阮荇眨眨眼:“上厕所……也要……”·“不然呢。”
时樾没好气:“没有我看着,你要是放水中途体力不支晕过去怎么办不陪着我不放心·”·“什么不放心,上厕所也要陪着”周乾华不知道什么时候钻他们后面蹲着,乐呵呵扒着时樾衣领:“老父亲带儿子上学啊,上厕所怎么陪,你准备帮人啦裤链还是撒尿时候给人扶着”·撒尿……给扶着……·这画面感还真不是一般的强。
阮荇只觉得一张脸轰地变得滚烫,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才好:“什么,就扶着……没那个意思,时樾只是关心同学而已……”·小同桌脸皮薄,时樾就一脚往后头踹过去:“瞎说什么,过没过脑子自习呢,滚回你自己位置,到处骚什么骚,信不信举报你。”
周乾华蹲着还能灵活躲开,嬉皮笑脸挤进他们中间:“别别别,大人不记小人过,我就开个玩笑,嘿嘿·”·夸大其词地忏悔一番自己得过错,周乾华才将话题拉回阮荇身上:“正室夫人,你这脑袋怎么回事,磕了还是碰了,请了这么多天的假,严重不严重啊”·“……不小心碰了一下,现在已经不严重了。”
这群人记- xing -怎么这么好,早八百年的玩笑称呼居然还记得··“哦不严重就好,别都快高考了把脑壳给——嘶,又踹”·时樾使劲摁着他的脑袋:“就你话多,有事说事没事就滚,别卡在这里挡着,烦人。”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有事,有事”·周乾华飞快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信封塞进时樾抽屉,把人脑袋拽下来悄咪咪说了句什么,笑得一脸讨好。
“就这行,爹知道了,你可以滚了·”·周乾华一窜站起来:“谢谢儿子回头请你吃麻辣小龙虾”·“叫谁儿子”·“爹”这一声叫得脆生生,没脸又没皮。
时樾听得那叫一个身心舒畅,半眯着眼大手一挥:“行了,滚吧·”·“好嘞”·周乾华才一转身,就跟姗姗来迟的徐妍打了个照面,表情忽地一瞪,飞快躲开,几步蹿回自己位置上坐下,随手拿起一本英语书翻开挡住脸,好半天才做贼似的探头探脑去看。
·徐妍:“……”·这一副大清早见鬼了的反应是要膈应谁·时樾正老父亲上身一样凑在阮荇身边跟他一条一条列数伤患在校注意事项,徐妍拉凳子时他抬头看了一眼,两个人目光对上,都有些似有似无的尴尬。
“……”·“……”·幸好自习课下课铃声及时响起,徐妍悻悻收回目光,后知后觉看见头上缠着绷带的阮荇时被吓了一跳:“阮荇,你怎么伤着脑袋了”·“就是不小心磕了一下,没事的,现在已经不严重了。”
“可是伤着脑袋不是小事·”徐妍皱着眉头打量他的脸色,目光担忧:“现在就来上课真的没问题,要不再请假回去休息几天”·阮荇还没说话,就听旁边人两掌一拍:“怎么样,不止我这么说吧也就你这头倔驴不听劝。
看着小小一个,还挺会气人·”·时樾一副有了同盟就是有了底气的模样,像个落单的小可怜终于找到组织,眼角眉梢都扬起来··阮荇不舍的反驳他,又不想乖乖听话请假回家,只能好脾气地笑笑,不做回应。
在他请假的这段时间里,时樾依旧雷打不动每天往他桌子里塞巧克力,日积月累,弄得现在堆了圆滚滚一抽屉,任他吃一个月也吃不完··真是,说是甜蜜的负担也不为过。
而且始作俑者还在不停往里塞,·“呐,这是今天的,新口味,还有榛子和巧克力酱,我都没吃过的味道,尝一个”·徐妍拿书的空隙还是忍不住往阮荇这边张望,时樾余光看见了,忽然就想起那天楼梯上撞见的告白,还有他爸车上叮嘱的那句,眸光一闪,从衣兜里摸出一把水果糖递过去:“来吧同学,见者有份,也请你吃糖,至于这位伤患,我会好好看着的,放心放心。”
徐妍没想到自己也有分,接过糖果时甚至感到一丢丢的受宠若惊,小声道谢之后果然规规矩矩转过身准备学习,不再往后看了··时樾重新递过来一颗金灿灿的巧克力球,阮荇才伸手去接,时樾眼珠一转,把放在他手心的糖又忽地收回,自顾自剥开:“算了算了,你是病人,这种粗活重活还是我来比较好。”
阮荇听得简直哭笑不得:“时樾,我只是一点轻伤,不是残废了·”·“在我这儿,病人不分轻重,一视同仁,都得当一级保护动物好好照顾。”
亲手把剥好的糖喂到阮荇嘴里,时樾看着甜腻的巧克力隐没在他泛着淡淡粉色的唇瓣中,仿佛自己嘴里也有甜味弥漫··忽然就不想收手了··温热的指腹挨挨蹭蹭,直到轻轻按在唇边,过电一般的触感让两个人都是一愣,阮荇倏地睁大一双鹿眼,干净澄澈,似有星光明灭闪烁,倒影里面全是另一个人的模样。
真好看啊··时樾这样想,心头一荡,不但不松手,反而得寸进尺的更用力一点在他下唇捻过,声音不自觉放低,放缓:“嘶——小海藻,你嘴唇好软。”
在这种时候,用这种语气,说出这种话,是个流氓无疑··阮荇脸红得干净利落,落在唇瓣上的指尖仿佛有什么魔力,让他花了好大的力气才能偏开脑袋,让他手指落了空。
“没有吧,这个,每个人不都是一样的么·”·“怎么会,当然不一样·”·时樾收回手,柔软冰凉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指尖,很神奇的感觉,像是被一只蝴蝶轻轻吻了一下。
被他的小蝴蝶轻轻吻了一下··这个认知让他很高兴,他这个人好像天生缺少害羞这根神经,对刚才一闪而过足以让人脸红心跳得暧昧气氛丝毫没感觉到羞涩,就是对这样得触碰感到满足,高兴,欢喜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后面。
“你的,肯定世界第一软·”·作者有话要说:刚刚抽了,改好啦·第34章 ·时哥说话算话, 真的把阮荇供起来一样, 大到帮忙倒水打饭,小到替他翻书拿作业,连一支笔掉地上都不许他弯腰捡一下, 上厕所更是全程陪同。
几步路的距离,一路上把走廊大半女生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阮荇不习惯被这么看着, 走路都险些同手同脚, 偏偏始作俑者还毫无知觉,不停问他头晕不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他背着去,。
阮荇发誓, 他这辈子都没上过这么煎熬的厕所··毕竟痛并快乐着的感觉从另一种层面来说也是一种折磨··“时樾,我真的没关系,你看一整天了我一点事都没有, 你别过度紧张了。”
“过度紧张, 有吗, 没有吧·”·时樾随口说着,挡住他伸过来的手,亲力亲为帮他摆好打包盒再一个个打开, 掰开一次- xing -筷子递过去时还有点儿犹豫:“诶, 要不要我喂你啊”·“……”··甜文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阮荇看着他,一脸无奈:“时樾。”
后者悻悻摸摸鼻尖,依依不舍把筷子递给他··“好像是有点哈·”回味一下又觉得自己挺冤枉, 想给自己正个名:“也不能全怪我,不都说连续不断做一件事情很容易养成一个习惯么我一连照顾你这么久,已经养成习惯了,不照顾着你就浑身难受不舒服,你就全当日行一善行行好,给个机会吧”·阮荇不解:“照顾人也能变成习惯”·时樾理不直气也壮:“嘿,万物皆可成习惯,照顾人怎么就不行了”·好像是有点儿道理,但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是怎么回事……·算了,他开心就好。
毕竟阮荇对时樾的包容底线可谓是深不可测,不管时樾再怎么试探也碰不到边缘,你要进一步,我便再退一步,就算你告诉我天上星星是酸的,我也无条件为你捧场··小海藻默认了他的“新习惯”,低头乖乖开始吃饭。
这个时间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时樾特意赶在大部队之前跑到食堂打包了两份午饭回教室陪阮荇一起吃,比起阮荇的细嚼慢咽,他吃饭更像是龙卷风过境,三两下空盘之后,隔壁小海藻才吃到一半。
于是先吃完的那个就喜欢盯着没吃完的仔细瞅··以前没注意,现在看起来,小海藻真是哪儿哪儿都让他觉得顺眼,不管是吃饭时微微鼓起的腮帮,还是奶白细腻的脸颊,又或者是线条柔和的侧脸,和透亮澄澈的双眸,无一不是长在他心坎上。
·真是奇了,这么讨人喜欢的一个人,竟然是真实存在的,而且就在他面前··时樾没告诉阮荇,其实说习惯还是轻的,真相是他自己都快上瘾了,就想一直照顾他,保护他,陪着他,逗他开心,给他最好的,永远不让他伤心,更舍不得让他为难。
什么习惯不习惯的,都是随口瞎扯淡,你要是换一个人来,就是花上一千二百天,他也凑不出一星半点的习惯出来··归根究底,还不是因为照顾的对象是你··不过这些时樾没打算就这么告诉阮荇。
小海藻胆子小,脸皮薄,又一心扑在学习上,可不能冲动莽撞影响了他做题的速度,更何况,他自己的事情都没处理好,别到时候把人吓着,心疼的还是他··所以,来日方长。
反正盯上了的,跑不掉··“嘿对面那位兄台,打球去不”·阮荇吃完饭,时樾周到地刚把卫生纸递过去就听见有人在后门叫他,扭头一看,吴青就堵在门口正冲他挤眉弄眼,手里抱着个篮球催他:“你们班有几个男生也来,已经在球场上等我们了,赶紧赶紧。”
“不去·”时樾想也不想果断拒绝:“今天你大爷有事走不开,你们自己打·”·“什么事这么要紧,打球都不去了,你不会背着我在偷偷学习吧”·说着抬脚往里走了几步,这才看见一直被时樾挡在里边儿的阮荇,目光在他们俩中间来回瞅:“哟呵,你们,搭伙学习”·“学习个屁,没看见我关爱受伤同桌呢吗”·“哦——”吴青夸张地拖长嗓子:“刚刚周乾华跟我说你在陪着正室坐月子,我还没听明白几个意思,合着坐月子是这么来的,了解了了解了。”
时樾磨着后槽牙抄起作业本就给扔过去:“- yin -阳怪气,砸死算了,快去玩儿你的球,别在这儿打搅你时哥献爱心·”·“okok”吴青顶着一脸“我懂得”的表情贱兮兮退出去了,临走之前还不忘帮忙把时樾扔掉的本子捡起来就近挡在桌上。
坐月子……·一时间脑袋里嗡嗡的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回应,只能在吴青离开后慌忙埋首趴在桌上,将火烧火燎的一张脸深深藏进臂弯,无论时樾怎么哇哇叫唤就是不肯抬头。
“我去小海藻你干嘛抬头抬头,快别把伤口给我压倒了”·“没压着,我就是困了,想睡觉。”
“那你换个姿势侧一侧你这样我看着心里发虚”·“真的没事,你别管我,让我睡一会儿·”·“那你再穿一件我的外套睡,别一觉起来感冒了。”
“我不冷·”·……·下午第一道上课铃前几分钟,在外面疯了一个中午的野马们终于肯陆陆续续回教室··周乾华并着几个男生气喘吁吁跑进教室,头发- shi -淋淋的也不知道是汗还是水,滴到作业本上才觉得不舒服,拉起校服盖在头上一顿猛擦。
正好徐妍收物理作业路过,被他校服拉链打了一下,周乾华听见动静连忙钻出脑袋,一看是她,慌了:“卧槽打到你了没事吧没事吧我真不是故意的,刚刚眼睛都遮住了没看清,没打痛吧啊”·徐妍本来也没觉得多疼,看他慌慌张张的样子更被逗乐了:“能有什么事,你以为你大力士啊,擦个头发的力道都能把人打残”·周乾华看她没生气,也反应过来是自己关心则乱了,摸着- shi -淋淋的脑袋尴尬地笑:“我打了一中午的球,脑袋都打晕了。”
徐妍翘起嘴角轻哼:“怪什么打球,平时也没看你多清醒,抄个作业都不知道改几个答案·”·上次的仇,她还记着··旧事重提,一米九的大男孩也要脸皮不保:“那是意外,不是老师催得紧,我又睡过头,能抄完就不错了。”
“哦,照你这么说,不但不能怪你,还得夸你,是这个意思吧”·“诶按照这个思路来说,好像也行……”·时樾抄着两只手懒洋洋靠在椅背上,隔得老远都能看见周乾华那张本来就不是很有聪明相的脸上扬着二哈一般傻不愣登的笑,多看两眼都觉得辣眼睛。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啧·缘分还真是妙不可言,他时樾纵横考场这么多年,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居然很有可能跟这么个二愣子成为没有血缘关系的亲戚。
太稀罕了··阮荇一觉直接睡到了课中,迷迷糊糊抬起头时时樾正两手放在抽屉里打游戏,见他行了立刻放下手机拿过他的杯子去帮他接了杯热水:“睡久了嗓子干,快喝点儿水润润。”
体贴入微,关怀备至··时樾被自己小小感动了一把,在心里头比了个大大的赞··阮荇大脑没完全苏醒,顺着他的话机械地接过水杯喝了两口,才坐直,就感觉有什么从肩膀滑落,回头一看,是件校服外套。
他睡觉那会儿不穿,时樾怕他冷着,就干脆脱了给他披上··“怎么样”时樾凑近前来仔细观察他的脸色:“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不”·真真切切的关心,再加上眼前这个让他偷摸惦记了好几年的人,阮荇觉得意识都要模糊了,一时间竟然分不清到底是现实还是在做梦。
时樾伸过来想要探他额头的手被半路截胡攥在手心,一时间,被握的愣住,握人的也愣住··直到徐妍收完作业回到座位,一摞作业本扔在桌上发出的闷响将阮荇神游天外的思绪拉回正轨。
慌忙送开五指,手背抵在唇边发出两声不自然的轻咳:“我睡糊涂了……没事,没有不舒服·”·“真没有那你脸怎么这么红,还有点儿咳嗽”·“我就是睡太久闷的,喉咙有点干,喝点儿水就没事了。”
看时樾半信半疑还要追问,阮荇只好随便想了个话头转移他的注意力:“怎么上课你没有叫我老师呢,这节课不是物理么”·“哦,年级老师临时开会,这节课改自习了,我就没叫你,想让你多睡会儿。”
“这样啊·”阮荇抱着水杯小口小口喝着,想了想,又说:“其实你叫醒我也没关系,我昨晚睡得早,不困,就是想随便眯一会儿而已·”·“眯一会儿也是睡。”
时樾说:“反正看见你在休息我才比较安心·”·絮絮叨叨胡乱聊了一会儿,阮荇感觉脸上热度退下来,恢复正常,才偷偷松了一口气··前桌徐妍从坐下开始就一直在动来动去,时不时低下头去看一眼椅子脚,长长的马尾在时樾桌面上扫来扫去,最终将半块被戳满了小洞洞的橡皮扫落在地上。
“咋的了”时樾捡起橡皮的同时手指在徐妍椅背上敲了敲:“椅子上有针啊”·“不是,就是一直响,还有点儿晃。”
徐妍皱着眉头又动了两下,椅子咔咔作响,听上去就像快散架了··“妍妍你起来,我来看看·”徐妍同桌蹲地上歪头观察了一会儿,得出结论:“有两颗钉子松了,坐不稳,要不去楼下空教室换一把吧。”
“行吧,正好自习课,我现在就去·”说着徐妍站起来拖着椅子就准备往外走··“哎留步留步”·时樾高声把人叫住,不着痕迹从抽屉里摸出什么塞进衣兜,起身接下椅子轻轻松松扛在肩上:“走吧,时大帅哥帮你搬。”
··第35章 ·空教室在底楼最左侧, 原本是个化学实验室, 不过后来因为建了新的化学实验楼层,这个教室就暂时废弃了一直没有收拾出来,许多多余的桌椅都堆在这里当备用, 想换都可以自己过来换。
时樾将徐妍那把坏掉的椅子扔在最角落,翻翻找找给她弄出把几乎全新的··“谢谢·”·徐妍双手背在身后有点无措地掐着指节, 一会儿又挠挠脖子, 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太尴尬了··这件事的处理方式触及了她的知识盲点··“别不自在,大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去处理,我们不好插手,也管不了那么多, 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时樾单手撑着椅背,对待这件事他不像徐妍那么手足无措,淡定得出奇, 就好像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心理准备充足··对比起来, 倒是显得她大惊小怪了。
紧张的情绪放松下来,徐妍不好意思地笑笑:“对不起啊,我就是觉得太奇怪了, 明明家长会那天还是第一次见面来着, 突然就……那啥了,搞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话。”
“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呗·”时樾耸耸肩:“你又不是头一天跟大帅比说话,现在才来紧张是不是太后知后觉了点儿”·自恋心爆棚的大帅比成功把徐妍逗笑, 不自在的情绪也随之消失无踪:“行吧大帅比,算我少见多怪。”
“这不就好了”时樾咧嘴一乐:“他俩老小孩儿谈这个恋爱我们又没什么损失,没成大家还是好同学,成了你多我这么个哥哥,不觉得脸上特有光么”·徐妍热情捧场,重重点头:“嗯要真这样,学校里那些女生铁定要羡慕死我”·卸了小姑娘的心头大石,时樾不忘自己还有要务在身,慢慢悠悠掏出个小信封递过去,徐妍看得一愣:“提前给红包”·“想得美,等你真成了我妹再说吧。”
时樾翻个白眼,哼哼:“我儿子托我给你的,抄个作业都能翻车的那个·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我在一个没什么人注意到的地方给你,说是怕你太感动控制不住情绪哭出声。”
“……”·有点儿不想接是怎么回事·“行了,任务完成,功成身退”时樾把信封和椅子都交给她:“我顺便去小卖部买瓶水,你自己搬上去没问题吧”·徐妍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看着人离开了才低头撕开信封,然后缓缓从里面卡出一张……新年贺卡·甜文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不是普通的一张纸,还是那种打开就有劣质led小灯泡一闪一闪,甚至能有新年快乐音乐响起的“高档”贺卡。
花里胡哨的贴纸就挤满了所有篇幅,最角落的地方倒是抄了首酸溜溜的情诗,就是字跟狗爬一样,能认出一大半就很不错了··徐妍盯着认认真真看了会儿,如果说打开之前内心还有小女生收到情书的忐忑,现在就是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儿想笑。
二傻子··抄作业都不会,还学别人写情书··——·接下来的时间里时樾不仅上赶着将阮荇所有事都包揽下来,势必不让他费除了学习外一点儿力气,甚至妄图连上下学都要接送,好在阮荇坚决反对他起个大早两头跑的傻逼行为,才被迫缩减为只送他放学回家。
细致入微到反常的体贴让班上同学惊得下巴都要脱臼··时樾脾气好,又自来熟,跟人合得来很正常,但是合得这么来,对象还是个沉默安静的闷葫芦,这就有点意思了。
看来正负极互相吸引这个现象不仅提现在- xing -别,在- xing -格上也同等适用··这天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声想起,时樾照常早早收拾好东西等着他的小同桌一起回。
隔壁班几个调皮匠因为迟到被罚留下来打扫卫生,时樾搭着人肩膀路过隔壁班时正好几个男生拿着拖把扫帚打打闹闹跑出来,看见他们俩了嘻嘻一笑:“时哥,夫人,又结伴回家呢”·本来只是玩笑的随口一说,结果因为周乾华和吴青两个大嘴巴子控制不住四处张扬,搞得都快人尽皆知了,时不时就要拿出来玩笑两句。
他倒是无所谓,反正听着顺耳,要是可以,他自己都想这么叫了,可是他的小夫人脸皮薄啊,禁不起这么逗,一叫就要变成油焖大虾,从头红到脚··“扫你们地去,话怎么这么多,再说就举报你们啊。”
“举报我们啥”·时樾随口道:“举报你们口臭还不刷牙,张口闭口影响空气质量,走了”·“靠哦……见色忘义原来是这样儿,见识了见识了。”
“时哥,夫人,慢走”·拐进楼梯躲开那群人的目光,时樾低头一看,不得了,小海藻脸红得都能自燃了··安抚地捏捏他的脖子:“他们开玩笑呢,没别的意思,乖啊,不生气。”
“我知道的,没有生气·”阮荇低声说:“我只是不习惯跟这样跟大家开玩笑,是我自己的问题,其实我也很羡慕你能有这么多朋友,我,就不行。”
·时樾歪头看了他一会儿,长手一伸勾住人肩膀把他更往自己这边揽了些:“那是以前,现在你不用羡慕了·我的朋友都是你的朋友”·反正我都打算把自己打包包邮送给你了,我的当然都是你的。
阮荇看着他搭在自己肩膀上骨节分明的手,想到进来总觉得这样的生活美好到让他觉得不真实··“谢谢你,时樾·”使劲眨眨眼,将想要偷偷溢出眼眶的泪水挤回去:“你人真的很好。”
时樾咧嘴,哭笑不得地揉他的脑袋:“喂,小朋友,别这么早给我发好人卡啊”·阮荇以为他不相信自己:“我是真的——”·“知道知道,真的觉得我是个好人是吧”时樾笑着打断他:“不过我被夸人好太久,不大想收好人卡,想听点儿别的。”
满嘴跑火车,也就阮荇真信了,认认真真问他:“你想听别的什么”·小海藻真是太天真,一双眼睛干干净净的就那么抬头看过来,还用这么予取予求的语气问他想听什么。
不得不承认在这一瞬间时樾满脑子涌现了无数少儿不宜画面,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对自己的不纯洁狠狠唾弃一把··想什么呢时樾·至少,至少也得等人家小朋友成年再说吧。
“不知道,没想过·”时樾把小心思藏得很好,四两拨千斤:“等以后想到了再告诉你,先欠着,记下啊,不准忘了·”·阮荇乖乖答应:“好。”
时樾嘿嘿一笑,心情好得不行:“走了,送我们小海藻回家”·这条路这几天走过太多遍,可每走一次他都想要嫌弃为什么这么近,就不能再远一些么,他也好多送一程啊。
到了小区门口,再依依不舍也要放人回家了··说来有趣,时樾送了阮荇这么多次,每次都只乖乖送到小区门口,从来不会上去,即使后来阮荇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了,想要请他上去坐坐,他也只会乐呵呵摇头,说自己还要赶着回家写作业玩游戏。
为什么不去,真不想·都是狗屁··他就是舍不得让阮荇为难罢了··“好了,进去吧,我回去啦”时樾把书包递给他:“要是作业有哪里不会就拍照发给我,或者视频也行,千万别跟我客气知道不”·“好。”
“按时休息,作业实在做不完也没关系,明天早上再补也不迟,不可以熬夜,不然不利于伤口恢复,知道不”·“好·”·“回去换纱布的话记得拍个照片给我看看伤口恢复得怎么样了,失眠的话也可以给我打电话,别憋着睁眼到天亮,知道不”·“好。”
……·时.老父亲.樾絮絮叨叨半天,到最后自己都有点嫌弃了,眼前的男孩儿还耐心十五地现在原地听着,一点嫌他啰嗦的意思都没有。·无奈又心疼地捏捏他的脸:“你怎么这么乖啊,总是这样会让人老是想要欺负的,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要说出来,觉得烦了不开心了也要说出来,别总是这么听话,知道不”·阮荇点头:“好。”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时樾:“……”·算了,以后再慢慢来吧··“不早了快回去吧,别……”·“阮荇,到家门口了还不快点回去,站在那里干什么”·沉闷低哑的男声从背后传来,时樾眉头一皱抬头去看,对方是个中年男人,穿着随意,面色不善,眼神隐隐偷着一股凶狠,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阮荇在听见这个声音叫自己名字时条件反- she -就是一僵,头也不回地答一句知道了,不着痕迹把时樾往外推了些,抬头跟他道别时语气都带着几分急促··“那是我爸,大概,大概是我妈已经做好饭在家等我,看我还没有回去下来看看,我就先回去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时樾觉得有点儿不对劲,但是阮荇都说是他爸爸了,他也不好说什么,远远冲阮建城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转身离开时还能听见那幅老烟嗓不客气的低吼:“磨磨蹭蹭干什么我能吃了你”·他们往里走,他往外走,没多久便什么动静也听不见了。
说不清的慌张漫上心头··越想越不对·怎么会有人用对仇人一样的语气对儿子说话就算他和时光耀再不和,时光耀也不可能用这种态度对他的。
中年男人凶狠的目光要脑海里挥之不去,时樾脚步渐渐慢下来,终究是放心不下,转身迅速往回跑··作者有话要说:虽然我的回复会被审核一整天,但还是很想看各位评论呀·第36章 ·等时樾回到小区门口时, 阮荇父子早已经不见了人影。
往里走了两步伸长脖子张望, 除了一个结伴出门买菜的主妇太太,再看不到其他人··时樾没去过阮荇家,不知道他住在哪一栋哪一单元哪一层, 现在就是想要直接上门找他都办不到。
早知道前几次阮荇邀请他上去的时候就该答应的,不久留, 坐一会儿也好, 至少能知道他住在哪里, 不像现在,除了干着急什么也做不了··手机就揣在衣兜里,时樾将它攥在掌心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纠结要不要到底直接给打个电话。
担心是真的,可万一就是他想多了呢·毕竟是小海藻爸爸,不能因为人长得凶了点儿就胡乱给人贴标签吧, 果断干脆的时大帅比久违的在留下还是回家两个选择上犹豫不决。
“楼下那个酒鬼又在撒酒疯了上回闹那么大还以为能安分些时候, 没想到这么快就又开始了”·“有什么办法, 谁让他那老婆懦弱不管事,挨打都不知道躲的,那酒鬼都把孩子打的一头血她还死不承认家暴, 自个儿都这样, 谁帮得了她”·“也是,就是可怜了那小孩儿,摊上这么样的爸妈, 好像都快高考了吧,这个节骨眼儿还闹得住院,造孽的。”
“管不了,管不了,各家自有各家福吧·”·…………·一对婆媳手提菜篮闲聊着从他身边路过,时樾耳尖地听到她们对话的内容,略略一联想,心头那点子不好的预感更强烈。
不等思考太多,随即转身把人拦下··“阿姨,打扰了,请问一下,你们刚刚说的那个被,家暴的小孩儿叫什么是不是叫阮荇”·那两个字要从他嘴里吐出来实在太艰难,只能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来。
穿着校服的眼光大男孩儿让人生不起什么戒备,婆媳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目光中看见茫然,齐齐摇头:“叫什么还真不清楚,那家男主人面相太凶,没人敢跟他们家打交道。”
面相太凶……这个形容更让时樾一颗心往下沉了··“那他最近是不是额头受了伤,一直包着白色纱布,长相很干净好看,皮肤特白”·两人想了想,点头:“那确实是了,他家小孩儿白净乖巧,前段时间被他爸打得进了医院,现在头上都还缠着一圈白布。”
时樾一双眼睛倏地瞪大:“他爸打的阿姨,他们住在哪,我是他同班同学,我想去找他”·“现在”年轻的太太微微皱着眉心:“恐怕不太合适,那酒疯子发起疯来不认人,还是别上去了。
免得遭殃·”·时樾都快急疯了:“就是危险我才要去找他啊,他上次的伤都没好,要是又挨了打雪上加霜怎么办”·女人回头看了眼婆婆,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便伸手往后指了指:“就这栋,三楼右手边那户,小孩儿,你要上去可记得自己也小心一点,不然…………”·没时间听完她好心的叮嘱,时樾得到地址拔腿就往楼上冲,三楼右手边的屋子甚至连门都没有换,才跑到门口就已经能听见里面传来男人暴躁的怒吼和女人低哑的哭啼。
阮建城又喝多了,走进楼道就掐着阮荇的手臂一直把人拖上楼狠狠摔在地上··“几百块就想把老子打发了买酒塞牙缝的都不够你他妈还真是我养的好儿子啊我养你这么大给你吃给你住你就这么报答我的”·孙娥在阮荇回来之前已经被他闹过一回,一直躲在角落憋着嗓子抹眼泪,现在看他又想对阮荇动手,顿时慌了,连忙扑上去放在孩子前面:“建城你冷静点小荇伤还没好,禁不起折腾,你别打他”·“老子的儿子,老子爱怎么打怎么打,就是打死了也是活该,全当把老子生他养他的还给我,别人管得着你给我滚一边儿去,今天要是不把你打工私藏的那些钱给我吐出来,就别想好好走出这个房子”·阮荇背脊撞在鞋柜上疼得眼冒金星半天爬不起来,阮建城见他这样更觉得心烦:“装什么装,老子当年在地下打黑拳的时候骨头断了都没吱一声,你在这儿给我装什么惨,啊”·说着甩开孙娥就想上去对着阮荇腹部补一脚,孙娥往后仰过去来不及拉住他,吓得整个脸色都变了,一声哭喊撕心裂肺,却半点阻止不了面前的恶魔。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阮荇头晕眼花躲不开,认命地准备受下,突然身后一热,有人从背后直接将他抱起闪到旁边,阮建城收势不及踢在柜子上,疼得冷汗直冒··这无疑是火上浇油了。
满目狰狞指着时樾,那样子简直要把他生吞活剥:“哪里来的狗崽子,敢管老子揍自己儿子活腻了信不信老子连你一起揍”·时樾低头看着怀里脸色煞白,一时站都站不稳的男孩儿,气得浑身发抖,抬眼恶狠狠盯着阮建城,脸上第一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可以称之为- yin -鹜的神色:“你他妈是什么狗屁玩意儿,也配当人老子”·只是一个是不曾走出校园的高中生,一个是曾经在地下打黑拳卖命的中年男人,气势高下立见。
阮建城横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被一个小辈这么叫嚣过:“你他妈敢这么跟老子说话,信不信老子一拳头下去砸碎了你的天灵盖,妈的狗娘养的破烂东西……”·骂骂咧咧就想上去动手,只是还没走出两步就有一个人影冲到他面前挡了路。
孙娥强行把时樾和阮荇推出门去,嘶哑的吼出一句“快带他走”便用力甩上门,将他们与那个酒精上头的恶魔隔绝开··里面怒骂吵闹还在继续,时樾一咬牙转身将固执的不肯离开的阮荇背在背上飞快跑下楼。
“不行,不能走,时樾,我妈,我妈在里面,他会打她,他真的会打她的”·“留下来又有什么用一起挨揍你打得过他还是我打得过他还是说我们三个加一起打得过”·这是时樾第一次对阮荇大声说话。
吼完,阮荇不说话,时樾也不说了,就埋头喘着粗气往小区外面跑,直到离开小区大门老远,才渐渐慢下脚步··冰凉的泪水砸在他后颈,时樾就觉得一颗心都被拧成了一团,破破烂烂的,难受得他呼吸都变得艰辛。
“对不起啊小海藻·”他红着眼睛盯着面前的路,一步一步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哄他,跟他道歉:“我不是故意凶你的,你别跟我生气,也别难过。”
“你那个,你爸太厉害,我打不过,只能带走你,你都还是个伤患,不然弄得伤上加伤,也太惨了·”·“阿姨不会有事的,不管怎么说毕竟是他妻子,总拦得住,你要是实在担心,我们就报警……”·卡壳的脑袋终于转过来,时樾双眼一亮:“对了,我们可以报警的小海藻你别急,我现在就报警”·小心翼翼将背上的人放下来靠着自己,时樾迅速掏出手机,还没解锁,一只细白干净的手伸过来压下他的手机,阮荇靠着他的肩膀,声音里藏着祈求:“不要报警。”
“为什么”·“我爸想要钱,我妈拗不过会给他的,报警不仅没用,警察来了我妈也不会承认是家暴,反而会更惹怒了我爸。”
“……”·时樾握着手机,回忆起在楼下时那对婆媳的对话,满腔愤怒在阮荇的解释中通通化为无力,想要理论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最后,满腔愤懑只能通通压下,指尖都快嵌入掌心。
“好,不报警·”·“走,时哥带你回家·”·出租车停在大门口,时樾轻手轻脚扶着阮荇下车··一路上阮荇已经勉强缓过来,除了背脊那里一动就会疼,别的都还好,走路不成问题,只是时樾太紧张了,怎么说也不肯放他自己走,就连到家了从一楼到二楼短短的一截距离也要用背的。
·把人带进房间,阮荇坐在床上,他就在床边蹲着,一手拉着他的手腕,一手掌根抵着自己额头,心情五味杂陈,两个字概括的话,就是极差,差透了··“我没事的时樾。”
阮荇看他这个样子也难受,强忍着挤出一点笑意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你来得很及时,真的,他都没有揍到我身上·”·“还骗我呢·”时樾闷声:“要真及时,你背脊还会痛成这样”·“只有那一点点,也不碍事。”
“碍了”·时樾撇过脸不看他,阮荇居高临下,还是将他泛着微红的眼角收入眼底··睫毛颤了几颤,阮荇几番犹豫,还是抬手轻轻握住他的,再开口,语气里都是化不开的自责:“是不是吓到你了”·“不是不欢迎,只是因为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所以我才不想叫你来我家,可惜,到底还是碰上了。”
时樾紧紧咬着牙关,头疼,嘴疼,心疼,反正就是哪里都不爽··“嗯,是吓到了·”他瓮声瓮气地说··使劲揉了下太阳- xue -,努力装作玩笑的模样,抬头:“吓到你时哥了,你来安慰一下,成不”·如果此时有一面镜子,时樾一定能发现自己笑得比哭都难看。
就在时樾觉得自己都要绷不住了低下头时,安安分分坐在床上的小朋友动了··阮荇下床用跟他一模一样的姿势面对面蹲在他身前,伸手绕过后背把人抱住··“没事了,你别怕……”·时樾低低一笑,闭上眼睛将额头放在他的肩膀回抱他。
他的小海藻啊,自己都落得一身伤,怎么反倒还要用这么温柔的怀抱安慰他··作者有话要说:未来两天给你们表演一个日万更新~·然后有个小小请求~康康我的预收呀,幻耽修罗场,我需要小可爱们的预收(星星眼)·第37章 ·那一下撞得厉害, 很快阮荇肩膀往下一大块变得乌青, 吃过晚饭后,时樾半哄半强迫地让人脱了上衣趴在床上帮他上药。
明知大家都是男生,可到底是自己偷偷摸摸喜欢了这么久的心上人啊·阮荇没办法说服自己以平常心对待, 只能将一张脸全埋进柔软的枕头,小心翼翼收敛起所有情绪不让人发现。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只是自己不曾知道, 露在外面皮肤通通泛起了一层浅浅的粉红··男孩儿正是最好的年纪, 平时被衣服遮挡严实的身体劲瘦白皙, 因为紧张和不习惯而轻轻颤抖着,肩膀不宽,腰肢更细,肩胛骨凸起漂亮的弧度, 介于成年和少年之间,青涩的味道过于勾人。
只是时樾现在完全没有心思去想那些旖旎事,少年肩下的青黑就吸去了他所有的注意力··指尖代替棉签轻如蝶翼地落在伤处, 肌肤和肌肤的触碰更带起一阵战栗。
“痛不痛啊”·比起询问, 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阮荇都没来得及回答他,就听他又自顾自接下去:“狗屁,我在问什么废话, 都青成这样, 肯定痛死了。”
原本是需要抹上药酒用力揉开,可是时樾愣是下不去手,只能轻轻涂上就算完了, 几分钟的时间,叹了几十口气,像个满肠愁绪的小老头,把紧张得手心冒汗的阮荇给逗笑了。
“真的有这么严重”他问:“其实我觉得还好,都不怎么疼啊·”·“不疼”时樾手指往上一摁,听到嘶的一声抽气又赶紧放开,呼呼地往他肩膀上吹。
“知道痛了”·“好吧,还是挺疼的·”阮荇缩着肩膀小声说··药酒干了,阮荇坐起来想穿衣服,一抬手拧得小脸变形,时樾赶紧老妈子照顾小孩儿似的上去耐心帮他穿好。
两个少年并肩坐在床边,一时间谁也没开口,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时樾从在他家把他带走开始脸色一直很臭,阮荇知道都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心里愧疚,主动戳了下他的手臂,语气是想要逗他高兴的讨好:“时哥,别黑着一张脸了。”
“太气了白不起来·”·“其实我爸平时不是这样,今天是个意外,他就是喝多了,撒酒疯来着·”·“上次打破你的头让你进了医院也是意外”时樾斜他,嘴角拉得笔直:“别想哄我,你家邻居都告诉我了。”
“小海藻你老实告诉我,你爸是不是经常这样,喝不完的酒,一喝醉就发酒疯动手揍人还是说喝没喝酒都一样,把你和你妈不当人他那么大个人整天都在干什么,凭什么跟你要钱难道你每天辛辛苦苦做兼职赚的钱都是为了他”·时樾越说越气,到最后几乎控制不住自己音量,吼完了才反应过来自己又对阮荇大声了,懊恼地抹了把脸:“对不起啊,我没在凶你,我就是太生气了。”
“我知道·”·他垂头丧气的样子真的很像以前在小区楼下见过的一只大金毛,做错了事时主人还没开始训话,就耷拉着耳朵开始认错··又乖又傻。
最主要的是,惹人爱··“没什么好生气的·”安慰他,也是在安慰自己:“他毕竟生我养我,小时也是供我吃住,就当还给他的·”·“这是什么狗屁道理他生你就能这样对待你十八岁你就不需要他的监护人了”·阮荇:“还有一年呢。”
“一年又怎么样家暴是可以定罪的,没成年你一样可以告他”·“是可以,可是我不能·”阮荇说:“我妈离不开他的,不为他,总也要为我妈着想。”
“这有什么离不开挨打挨骂还能上瘾的吗什么道理”·阮荇低着头,睫毛垂下掩住满眼情绪:“时樾,你不懂。”
“我曾经偷偷报过警的,没有用,他们第一想法就是来调节,我怎么敢让他们来何况我现在没有能力养活我和我妈,离了他,我们就连住的地方也没有了。
而且我妈那个时代的女人,嫁了人就会把男人当成自己的天,把离婚看做耻辱,也不会赚钱,没办法的·”·时樾就是不懂,不懂为什么他们愿意忍受,不懂那些离不开的理由,更不懂阮荇说的这些话。
可是他也说不出别的什么了··有些东西模模糊糊浮现在脑海,好像有什么即将破土而出,仔细一瞧,又是混沌一片,说不清道不明,徒惹人心烦··束手无策的感觉太难受,以往总能无数次听见,或者看见,说每个人的人生都不是共通的,你无法理解的事情很有可能就真真实实发生在别人身上。
那时他就当个毒鸡汤看了,而这一次,是时樾第一次这样深切的体会到,这句话原来是真的··这天晚上时樾不准备放阮荇回家了,是舍不得,也是不放心··睡觉之前,阮荇给孙娥打了个电话,对方很快接通,嗓子还哑着,声音压得很低,生怕会吵醒那个疯子。
“我给了他一些,不多,就几百块,他骂了几句就没再说什么,闷头睡觉去了,你放心,他没有打我·”·“嗯·”·阮荇低低应着:“妈,我今晚住在时樾家,不回来了。”
孙娥巴不得,连声应下:“好,好·不回来也好,免得他酒没醒看见你又发疯·”·有个□□在,她不敢离开太久,嘱咐阮荇早点睡便准备挂掉电话。
“等等,妈·”阮荇忽然出声叫住她··“怎么了”·“妈,你……愿意跟我爸离婚吗”·孙娥怔楞在原地,半晌,讷讷道:“小荇,你知道的,妈妈什么也不会,什么也没有,没有办法一个人养你照顾你,况且离婚的话,是会被别人在背后说闲话的,就连抚养权那些……”·“……”·“妈,我知道了。”
阮荇打断她,语气还是那样温和,仿佛只是心血来潮的随口一问:“您去睡吧,不早了,我也要睡了·”·“好,小荇,晚安·”·挂掉电话,阮荇回到房间门口,时樾正在收拾桌上两个人的课本,回头看见他了,很自然地走过去把人带进来:“客房都没收拾出来,今晚跟我一起睡,没意见吧”·甜文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一起睡·他,和,时樾··阮荇蓦地睁大眼睛,这三个字震得他手心有些发麻,说话都快捋不直舌头:“啊这,是不是,不太好呀。”
“这有什么不好的你认床,还是第一天认识我”·“不是这个意思……”·头一回觉得说话是这么艰难的事情,偏偏时樾还在弯腰凑过来靠近他仔细端详他的眼睛:“小海藻,你是不是害羞”·咚,咚,咚。
心跳得比擂鼓还厉害,阮荇生怕被他听见了,慌忙后退一步,转身两下爬上床拉起被子盖好··“那个……不早了,明天还要上课,睡觉吧·”·说完更往下缩了些,只剩一双眼睛亮晶晶露在外面。
原本床上有个等身量的棕熊玩偶,因为两个人7睡占地方,就被提前拿开放在小沙发上··时樾端详着他代替棕熊玩偶躺在自己床上的样子,沉郁了一晚上的心情总算好了些,翘起嘴角走过去在他身边躺下,抬手摁掉开关,吧嗒一声,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眼睛看不见,耳朵随之变得灵敏,寂静之中,好像连对方的呼吸都清晰可闻··同样的沐浴乳香味,连他身上穿的睡衣都是他的,想到这些,阮荇就觉得脑子里乱糟糟,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理不清头绪,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个在他的知识盲点之外了,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够跟他躺在一张床上,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才是正常应有的反应··“小海藻,你困了”·声音就在耳边响起,阮荇才惊觉时樾与他的距离这样靠近。
耳尖被他气息喷洒的地方烫得几乎快要烧起来,理智告诉他应该转身躲开的,可是控制不住身体太想要待在他身边··“嗯,有一点·”他小声应他。
“那我也有一点·”时樾说:“不过我睡觉有抱着什么得习惯,你不介意吧”·阮荇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潜台词,下意识应下,话音刚落,就被一双手不客气地揽过去抱在怀里,额头抵着他的下巴,呼吸瞬间被对方的味道全部填满。
他已经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了··“小海藻,你要不要搬过来跟我一起住”时樾小心翼翼地试探:“反正我一个人,这么大个房子住着没劲,你搬过来,咱俩还能互相帮助一起学习,怎么样,是不是很棒”·是很棒呀。
阮荇在心底小声说着,然后轻轻摇了摇头··“时樾,我知道你想帮我,可是,我不能留我妈一个人·”·意料之中的拒绝还是不免让人失望。
时樾抿嘴,想了想,还是不肯放弃:“那我能去你家写作业吧你上次邀请我了的,作为接受了中国十三年素质教育熏陶的优秀高中生,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阮荇失笑··这个人怎么这么多头头是道的理由··“嗯,算话的,不反悔·”·这下时樾满意了:“快睡吧,明天早上我叫你起床。”
两个人都默契地不再开口,房间重新安静下来··原本阮荇以为自己肯定没办法在这样的情景下睡着,谁知道才闭上眼睛没多久,困意就阵阵袭来,很快将他带进了梦乡。
时樾抱着怀里的宝贝,听着他逐渐平稳的呼吸,眼里的笑意逐渐淡去,只剩下心疼,和数不尽的烦躁··他的小王子啊,世界真的好不公平,凭什么这么干净,配拥有世间所有最美好的一个人却要过这样糟糕的生活·他舍不得,想帮他,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怎么说。
说到底他也只是一个高中生,这个世界上,能够让他束手无策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心有余,力不足,最让人厌恶··接下来的时间,时樾名正言顺成了阮荇家里的常客,做完作业也不急着走,还要厚脸皮地蹭一顿晚饭。
孙娥很喜欢他,因为他在,晚饭的菜都会多添一样··本以为是运气作祟,一连好些天时樾都没有再见到过阮建城··好奇问了孙娥,才知道原来平时阮建城也并不常回来,都跟在的那些狐朋狗友在外混着,除了撒酒疯回家闹腾要钱,就算回来也是深更半夜,只管蒙头大睡,也就这些时候,他们家才算得上相安无事。
“那你和妈可以算着时间出去住啊·”趁着两人在房间写作业时,时樾积极帮他出主意:“你爸撒酒疯,你们就躲远些,别在他眼前当人肉沙包,等他好了你们再回来,这样不是挺好”·“躲哪儿去呀”阮荇反问他:“我爸的目的是要钱,要不就是在外面受了气回来撒火,如果我们都不在,都躲着他,你觉得他有可能会好吗”·“这个办法我不是没有想过,只是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后果无异于火上浇油,没用的。”
时樾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这些都是他没有考虑到的,被阮荇一针见血说出来,他心有不甘,却又无从反驳··“……总不能一直就这么熬下去吧,离高考还有一年,你和阿姨……啧这什么破事”·时樾烦闷得要死,看什么都碍眼,什么作业也写不进去。
怎么办,怎么办,他要怎么才能帮他的小海藻·“一年而已,很快的·”·比起他这个旁观者,当事人的情绪就要轻松多了,不管真的还是假的,他总还有心情反过来安慰他:“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不差这点时间。”
不说还好,一说时樾更糟心··“忍了这么多年不够,还要继续忍下去,你们是欠他什么了凭什么这么惯着他”·说着,忽然他想到什么,双眼一亮,猛地扭头拉住阮荇的手臂:“对了小海藻,他是不是就是为了钱才对你们这样不如这样,我给他钱,你什么时候想要的就让他来找我,我给他就是”·甜文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方法很不错,反正他爸每个月给他的生活费加零花钱从来没花光过,放在那里也是放着,不如拿出来,帮小海藻脱离苦海。
阮荇看他找到救命稻草的样子就知道他是认真的··能被喜欢的人这样放在心上,他真的好高兴,只是开心归开心,不管从那一方面来说,他都没有办法接受他的好意。
“时樾,这件事跟你没有一点关系,你没有必要趟这个浑水,为了帮我牺牲这么多·”·时樾眉头一皱:“什么啊,什么叫没有关系,我们明明——”·阮荇:“是好兄弟,好朋友对吗可是谁说的,好朋友就一定要为对方这么付出”·“时樾,我们家的情况比你想象的更糟糕,不是你塞钱给我爸一两次就可以解决的,这是个无底洞,连我自己都不能保证能不能在成年之后彻底解决这件事,怎么还能让你掺和进来”·“也许你会觉得没关系,可以一直这么帮下去,可是我没有办法这样心安理得接受你的付出,而且很有可能这样的付出得不到任何回报。”
还真是,被堵得说不出话来··他想,今天之后要是还有谁在他面前说阮荇是个半天憋不出一句的闷葫芦,他一定第一个跳出来反对··明明这么能说会道,他一个响当当的逼逼机都词穷了。
“行,说不过你·”逼逼机焉了,垂头丧气拿起笔:“我做作业还不行吗·”·拉着脸耍小脾气的模样在他看来都可爱得不行,阮荇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没救了。
“不会一直这样下去的,总有结束的那一天·”阮荇心里软,语气也生硬不起来:“看在大家还是同桌的面子上,对我多点信任好吗”·让受了委屈的人反过来安慰自己,时樾自认还没混到这个地步,何况他也想不出别的办法,只能强压下不虞的情绪,故作轻松地点头:“行吧,姑且就信你一次,千万别让你时哥失望了。”
咚咚··门被敲响,两人齐齐回头··孙娥探头进来冲阮荇招招手:“小荇,你能帮妈妈下楼买瓶酱油好吗锅里煮着东西走不开。”
“好·”·阮荇应下,搁笔起身:“我下楼一趟,很快回来·”·时樾目送他离开房间反手关上门,笔一扔,眉眼耷拉着像只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脱力地趴在桌上,心情极度酸涩。
为什么他还是个高中生啊··要是再大一些,是个独立自主的大人,是不是就能帮到小海藻了·可事实上就是他什么本事也没有,连自己的病都没个着落,不能妥善处理,哪有资格去管别人。
·满脑子乱糟糟,伸长着手无意识扣着身边柜子的小抽屉,不想抽屉太滑,一个不留神就被扣了出来差点摔地上··时樾吓了一跳,幸好眼疾手快赶紧接住了,没让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长吁一口气正要把抽屉放回原处,目光忽然瞥见什么,两手只犹豫了一下便转了方向,将抽屉放在面前··里面是满满当当的画纸,大的小的,一摞大概四五十张,叠放得整整齐齐躺在里面。
第一张纸面朝上,画了一个穿着校服的大男孩儿,背景是学校礼堂,男孩儿站在舞台上低头念稿子,对面是乌央央的一群观众··时樾只看一眼,便立刻认出画上的人是他自己。
是他初中时在学校大礼堂演讲的样子,不会错··可是,小海藻为什么要画这样的画·时樾有些糊涂,拿起画纸想要细看,被压在下面的画像露出来,画里是一个拐角处,男孩儿指尖转着篮球,笑容灿烂。
很不巧的,这个男孩儿还是他··时樾怔住了·大脑混乱得像被塞了一团毛线,越理越乱,与此同时,模糊的猜想偷偷浮现在脑海,难以言喻的惊喜开始冒头。
虽然知道不好,但他实在是忍不住··迫不及待想要印证自己的猜想,时樾迅速将一整叠画像全部拿出来,随着一张一张看过去,脑海中的猜想渐渐清晰,惊喜的情绪开始膨胀,变大,直到整个人都被咂昏头。
画像上无一例外的,全部都是他·在教室的,在礼堂的,在- cao -场的,在走廊的……许多连他自己都想不起来的场景,却被人以最珍视的方式记录收藏。
为什么要画他只是单纯觉得好看,想要练手还是单纯觉得无聊随手画着玩儿·这个理由说出去怕是小孩子都不会相信。
所以换句话说,他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他的小海藻已经关注他这么久了·再换句话说,他在最美好的年华里朦朦胧胧喜欢上的人,也是喜欢着他的,甚至,甚至比他的喜欢还要久……·这个认知让时樾一时间手足无措,傻傻瞪着手里的画纸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唯一可以感知的心情就是极度庆幸,庆幸自己坚持跑来陪他写作业,庆幸阿姨忘了买酱油,庆幸自己手贱拉开抽屉,以及,庆幸小海藻这个时候不在身边,看不见他现在的傻子模样·抖着手将画纸摆正放回去,又将抽屉塞回原处,时樾满脑子都头脑风暴,好想仰天长啸呼叫老天爷,他怎么这么幸运,他的小海藻怎么这么好。
阮荇推门进来时,就看见他趴在桌上,两手交叠,脑袋深深埋在双臂不停地蹭来蹭去,傻乎乎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好奇地走过去轻轻推他:“时樾怎么了”·手下的人立刻定住不动。
阮荇坐下,他就忽然抬头看过来,脸颊有些泛红,目光闪烁一双眼睛亮得不可思议··时樾:“你买砂糖回来了”·阮荇:“……我买的是酱油。”
时樾:“哦对,是酱油,我说错了·”·甜文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他咧嘴笑得欢实,眯缝着双眼,跟他离开之前霜打茄子似的模样完全是两个极端。
阮荇被他盯得毛毛的,不懂他的变化从何而来:“你怎么了数学题太难吗”·“怎么可能·”时樾半眯着眼,笔在指尖转出一朵花:“你见过你时哥有被哪道题难住的时候”·这种提起学习腰子上都是自信的人,还真是让人无比羡慕。
阮小学渣默默摇头:“那怎么忽然心情这么好”·“因为发现了值得开心的事呗·”·何止是开心,简直想要普天同庆,想要手舞足蹈,想要拿个巨型喇叭向全世界宣布他被暗恋的人喜欢了,这是什么逆天的运气·阮荇好奇了:“是什么事,可以告诉我吗”·时樾神秘兮兮地伸出一只食指伸到他面前摇了摇,翘着嘴角嘚瑟:“暂时不能告诉你,不过放心,早晚你会知道滴。”
“好吧·”阮荇乖乖收起好奇心:“那我就不说,我等你以后告诉我·”·真是听话得过头了,他说什么他都愿意无条件听他话。
从前一无所知就算了,今时不同往日,时樾只觉得满腔的满足快要溢出来·这个人呀,连偷偷喜欢人的方式都温柔得让人心疼··时樾想着,撑着下巴看他,从眉梢到比较,从眼角都下巴,真是怎么看怎么顺眼,怎么看怎么舒心。
一想到这个宝贝到他想要向全世界炫耀的人竟然也喜欢他,满心的粉色泡泡就抑制不住地咕噜噜往外冒,飘忽得快要将他整个人都升腾蒸发··他的小海藻,他的小海藻,真的是他的小海藻了。
从来没有一刻像这样渴望把一个人紧紧抱在怀里,如果可以,他还想亲亲他的额头,再蹭蹭他的鼻尖,告诉他不用那么偷偷地藏着,告诉他自己也超级喜欢他,虽然时间比他短了不少,但是分量完全不输。
他真的好开心,连日里因为阮建城带来的烦闷都被暂时驱散,只留满心无法言喻的欢喜··客厅里香味飘散进来,孙娥将饭菜端上桌放好,高声叫他们两个出去吃饭。
阮荇率先站起来,时樾伸着手冲他耍无赖:“太饿了没力气站起来,你拉我·”·阮荇当然无条件答应,伸手握住他温暖的手掌··顺着对方力气站起来,时樾坏心眼地身子一歪都倒在人家身上,长手伸过搂在人家肩膀。
“走咯,吃饭”·发现了心上人的小秘密,时樾满心的欣喜难以形容,又抑制不住··因为太喜欢,吃完饭还要拖着赖着跟人再待一会儿,才肯下楼回家。
坐上出租车,便迫不及待掏出手机翻到谢思思的电话拨过去·对方应该在休息,电话响了好半天才接起来,声音也是软绵绵没睡醒的味道··“怎么了,时大少爷如果我没记错,今天不是治疗日吧”·“哎,不好意思啊,是不是打扰到你休息啦”时樾讨好地冲着电话道歉,不等对方回应,又自顾自接着道:“不过我真有要紧事,非常要紧,没办法,只能打扰你了。”
谢思思被吵醒这么会儿,也清醒了大半,对他厚脸皮的行径有些无语,没好气道:“什么要紧事,说说看·要是不要紧,下次我就给你药里加五斤黄连。”
“夸张了啊,谢医生以为我拿药当饭吃呢”·没关严实的车窗渗进来丝丝缕缕的- shi -意,时樾侧头看,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毛毛细雨,伴随着凉意十足的微风,直叫人冷到骨子里。
还没留神呢,冬天就已经到了··念起自己还没如愿跟小海藻一起去吃顿火锅,便一边在脑海里搜寻哪一家的火锅比较好吃,一边跟谢思思叙述他的要紧事··“我想要加快治疗进度,什么方法能让我快速恢复就用什么,吃多少药,接受多少心理疏导,或者什么别的方法都行,我只想要尽快好起来可以吗”·谢思思静默一瞬,似乎是对他突发奇想的思维感到意外,明明不久之前他还对治疗十分抗拒,就连主动来的时间,也能跟清楚地感受到他潜意识里对于这件事还是拒绝的态度。
这个转变不可谓不大··是诧异,也是好奇:“能告诉我,是什么让你忽然产生了这种想法吗”·时樾想了想,得出的结论直白得出奇:“我觉得一个从心理到身理完全健康的人,会比较容易谈恋爱。”
“谈恋爱”·“是啊·”时樾笑眯眯地说:“我有喜欢的人了·”·并且就在刚刚,我知道了他也喜欢我。
我想要向他告白,想要告诉他我也超级超级喜欢他·因为太喜欢,太珍视,所以想要给他最好的,包括我在内··语气里洋溢的轻快发自内心,那是谢思思从来没有在这个大男孩身上见过的,这个不由的让她感慨。
“恭喜你·”她真心为他感到高兴:“你现在的这个状态就是治疗的最佳状态,有了记挂的人,有了放不下的事,就是有了生活的希望,不出意外,接下来的治疗会很顺利。”
“不过时樾,有一说一,你想要用你上面说的方法加快治疗进度,我可能没有办法办到·你现在的治疗方案已经是再三思量,并且结合你的情况所能作出的最优方案,再加快,生出的压力会让你的心理会没有办法承受。”
“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是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你的内心世界比你想象之中要脆弱得多,可以不夸张地说,只要稍有不注意受到外界刺激,你的情绪会非常快速地瓦解崩溃,到那个时候,很有可能你会被完全落在思绪的一角出不来,这是非常危险的。”
·“所以,现在的进度不能打乱,但是因为你现在状态非常好,所以很有可能会出现意外之喜也说不定·”·意外之喜……·甜文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时樾真的是很喜欢这个词。
于是,尽管失望,但还是对谢思思的话表示完全接受:“行,那就这样吧,麻烦了谢医生,打搅到你休息实在不好意思,要不您现在继续睡觉去”·谢思思:“瞌睡虫都被你赶了个干净,还睡什么起床工作了。”
“好嘞,那我就不继续打搅您了,下次见·哦对了,您办公室那矿泉水的牌子要不要考虑换一个,上回那个虽然我一口没喝,但是闻着总觉得有股子灰尘味儿。”
“……”·嘟嘟嘟··谢思思懒得理他,无情挂掉电话··时樾两手揣回衣兜往后靠,外面天色昏沉,乌云密布,淋淋细雨还在下,很快地上已经变得- shi -润,车辆飞快碾过还能听见沙拉的声响。
是很沉闷的天气,但也完全影响不了他万里无云的好心情··家里的巧克力快送光了,他喜滋滋地想,是时候补些存货了··——·时樾对阮荇无微不至的照顾整个班上的同学都有目共睹。
本以为只是出于对同学,对同桌人道主义的爱护,毕竟时樾- xing -格开朗人品好已经不是什么秘密,照顾伤患也在情理之中··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时樾的热情不减反增,对阮荇的态度简直是捧在手心含在嘴里,去哪儿都要带上人家,好得不行,这就有点离奇了。
班级有几个平日里跟时樾关系不错的男生被女生撺掇着去问原因,时樾就往后一仰,摆出一脸高深莫测:“别问,问就是爱情·”·周乾华就猫在他桌子边疯狂抄作业,闻言忍不住嗤了声:“屁的爱情哦,你就是看准了人阮荇- xing -格好不嫌弃你还总愿意给你的傻逼行为捧场,才一直粘着人家不放吧”·时樾听了不但不生气,反而更得意了:“我有迷弟我骄傲,想你这种小菜鸡是不会懂的,好好抄你的作业吧记得动动脑子,别就会复制黏贴,不然回头老师问起来,我就说是你偷我作业本。”
“哇靠你怎么这么鸡贼是不是兄弟了,有难同当懂不啦”·“我都顶风作案给你抄了,你还想怎么有难同当再说了,是兄弟也不能这么两肋插刀,除非你叫我一声爸爸,为儿子挡刀,我才会比较心甘情愿。”
周乾华默默对他竖起中指:“狗东西”·时樾:“乖儿砸”·他欠了太多科目的作业,在时樾旁边几乎蹭过整个早自习,直到徐妍和阮荇抱着练习册和试卷一前一后进来,才飞快涂上最后几笔,偷偷看了徐妍两眼,红着耳朵连滚带爬蹿回自己座位。
时樾对他难以描述的少男羞涩嗤之以鼻,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以示嘲讽后,迅速起身接过阮荇抱着的一摞练习册:“我来我来,这种重活怎么能让我家小海藻做,别累坏了,快进去坐着休息,我来发”·时樾说到做到,不仅事事不分大小帮着他,连跟自己那帮兄弟打球吃饭也总要拉上他一起,一段时间下来,同班快两年也没说过几句话的同学竟然奇迹般地熟络起来,他们愿意照顾他,路上碰见了也会扬手笑着跟他打招呼。
大家终于迟来地发现,这个总是沉默的男孩并不是内向,只是温柔得有点过头,不争不吵不疾不闹,这样的人总是可以轻易招到喜欢··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时樾。
对他过分的殷勤,阮荇已经从一开始面红耳赤的拒绝,到现在的无可奈何的纵容··他真的很好,看起来成天嬉笑打闹大大咧咧,其实比谁都心细,这样的时樾,他真的没有办法不去喜欢他。
“上面的需要发下去,最下面几本横着放的不发·”阮荇任由他接过练习册,耐心跟他解释:“把它们放在讲桌上就好,一会儿老师上课时候要用的。”
“得令”·时樾卖药郎过街一般很快热热闹闹发完练习册,把下本几本扔上讲台就回到位置坐下,手肘撑在桌面,掌心托脸一偏头,目光就黏在了同桌身上。
阮荇正低头翻这节课要评讲的试卷,额头上纱布昨天已经拆了,额角恢复得不错,只是隐约留下的一点点痕迹,碎发遮住大半,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是时樾还是觉得不舒服,阮荇抬头时他就凑人家面前,伸手撩起额前的碎发睁大眼睛去看,这样看要更明显些了,受伤的地方肤色都比旁边的红一点。
阮荇被他突然的动作弄的耳尖发烫,下意识想要往后躲,时樾正看得仔细,他躲,他就干脆用另一只手去扣住人家后脑勺不让他后退,两人距离缩短不少,阮荇只要微微往前一点点,就能亲到他的下巴,鼻尖碰到他的嘴唇。
耳垂也开始烫了··徐妍正摆弄着手里一个达摩铃铛挂坠,转过身来想要说什么,张口还没出声,就被眼前的情景震得忘了要说什么··其实完全算不上出格的举动,只因为在那样亲近的距离下,时樾过分温柔的眼神,珍而重之的态度,还有阮荇白皙面庞上不容忽视的绯红,给他们两人无端蒙上了一层足以让人脸红心跳的外纱。
暧昧··说不清,道不明,却又真实存在的暧昧··这两个字不受控制浮现在脑海时,徐妍硬是被自己吓了一大跳,本能觉得现在不应该打扰他们,于是不着痕迹转过身去,挂坠也被重新扔回抽屉,安安静静,不声不响,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时樾心里正盘算着上哪儿去给弄点去疤的药膏,急促的上课铃响起打断他的思路·袖子被扯了一下,低头,一双亮晶晶的眸子望过来:“时樾上课了,你要没看清楚,下课再看行吗”·等他缓一会儿吧,再被看下去,他就要控制不住自燃了。
鹿眼干净澄澈,漂亮得惊人,尤其里面还带着几分示弱和无助,更是让人难以移开目光··忽然,时樾抬手一把捂住自己嘴往后拉开距离,只留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着,还是在看他。
阮荇一愣,看向他时脸上询问的表情很明显··甜文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时樾弯起眼睛对他摆摆手,瓮声瓮气:“抽风呢,准备上课吧,别理我,让我一个人抽会儿。”
嘶——·好险·他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心上人太好看,他差点儿没控制住亲过去··作者有话要说:日万使我脑死亡……·第38章 ·第一堂语文课, 评讲上个星期的周测试卷, 时樾听着想打瞌睡,无聊透顶,又舍不得打扰阮荇学习, 就自顾自埋头开始玩儿他的游戏。
刚推完水晶,周乾华一条信息发过来··[爹, 东西你给人家没有啊, 怎么什么反应都没有]·时樾抬头望过去, 周乾华趴在桌上正瞅这边,见他看过来,连忙抬头手舞足蹈地指了指自己指指徐妍,脸皱得像个苦瓜。
有意思··时樾乐呵呵低头吧嗒吧嗒打字:[给了啊, 我办事你放心,不过人给不给回复就不在我的控制范围了,是你递的东西有问题, 还是忘记署名了]·周乾华:[得了吧, 我又不傻, 递个情书还能忘记署名]·周乾华:[等等,其实我也不太确定……靠我不会真没署名吧]·时樾:[you like a shabi。
]·周乾华:[嘤嘤嘤……]·一语惊醒梦中人,周乾华没心思继续烦时樾, 怀揣着欲哭无泪的少男春心开始埋头苦思自己到底是有署名还是没有署名··语文课之后就是体育, 下课铃一响起,阮荇随之起身。
时樾正打团打得激烈,余光瞥见了还以为他要下楼, 连忙腾出一只手把人拉住:“等我等我,两分钟,马上就好·”·阮荇:“我只是去上厕所,不着急下去的。
你接着打,一会儿我就回来·”·“那行”时樾松开手继续投入战斗:“看我绝地反杀力挽狂澜”·阮荇出去之后,其他人也三三两两离开准备下去上体育课,很快闹哄哄的教室就走得只剩下埋头苦战的时樾,以及他的前桌,徐妍。
“你不下去啊”她转头问他··时樾头也不抬:“去啊,我等小海藻回来一起·”·小海藻这个称呼好像从开学起就听见时樾在叫,原本只是一个玩笑的昵称,大家也早就听得习惯了,只是刚刚的那一幕给徐妍感触太深,现在再听见,总觉得这个称呼里多了什么别的意味。
不想深究太多,徐妍赶紧甩甩脑袋把里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赶走,重新拿出那条达摩挂坠转身递过去:“喏,给你的·”·“什么东西”时樾百忙之中抽空抬头看了一眼,又重新埋下去:“女孩子的东西给我干嘛我又不戴,不要。”
“没让你戴,这是我妈前几天去日本出差时候在一个寺庙买的,说是能保佑佩戴的人学业进步,心想事成,她买了两条,这条是给你的·”·嘣。
对方水晶爆炸,时哥绝地反杀成功··喜滋滋欣赏两眼自己漂亮的战绩,才放下手机去接那只“祈福”吊坠··“你妈出差带东西还有我的份”捏着最上面的红线送到眼前打量,啧啧两声:“我怎么感觉嗅到了爱情的酸臭味”·徐妍笑:“你鼻子这么尖的”·时樾:“”·徐妍:“好吧,的确时叔叔也有份,本来我还问我妈要不要我一起带来学校给你,让你转交给时叔叔,结果被我妈拒绝了,估计是想要自己亲手送。”
时樾咋舌:“进度这么快”·“快吗”徐妍想了想:“还行吧,前不久他们还一起出去看了电影来着,而且几乎每晚都会通电话。”
虽然她没瞧见通话对方的备注,不过看她妈满面红光笑意盈盈的模样,估计□□不离十··这种看自己老妈谈恋爱的感觉不得不说真的太奇怪了··“居然在偷偷培养感情”时樾嘀嘀咕咕收起手机:“藏得太深了,我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行吧,这东西我收下了,帮我谢谢徐阿姨,就说我还蛮喜欢的,让她费心了·”·徐妍皱起鼻子,狐疑地看他:“真喜欢刚刚是谁说女孩子的东西不稀罕的”·“我喜欢徐阿姨的心意,跟这玩意不适合我并不冲突的好吧而且不骄傲地说一句,祈福什么的对我没什么用,时哥天生的王者,没有外挂照样能上清华北大。”
真正的嘚瑟不是多会放大话,而是在你放大话的时候别人既看不惯,却又找不到理由来反驳你的大话··不得不说时樾做到了··徐妍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觉得幼小的心灵遭到了来自学霸的一击重箭。
好吧,无比渴望外挂的她没话可说,还是收拾收拾下去上体育课吧··阮荇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徐妍从走廊另一头下去··教室里只剩下时樾一个人坐在座位上低头摆弄着什么,本以为他还在峡谷拼搏,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一只达摩挂坠。
时樾听见动静,扭头一看是他,顺手就将挂坠扔进抽屉起身搭上他的肩膀往外走:“怎么这么久,我都差点以为你掉厕所了,走了,下楼上课”·“……走廊上遇到初中的同学了,多说了两句话。”
“噢·”时樾点点头,又说:“哎,小海藻,等会儿集合完要不要跟我们一起打篮球就咱们班的人,打着玩儿,我让他们都让着你”·“我不大会打篮球的。”
“没关系,我会啊,教你就是,特简单,咱们小海藻这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甜文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时樾逼逼叨的功力不减,阮荇心不在焉地听着,离开教室时还是忍不住转身朝时樾抽屉里望。
那只挂坠,不知怎的莫名有些眼熟··……·实干派的灵魂就在于他们永远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将自己的想法付诸于行动··时樾才说要教阮荇打篮球,果然集合完毕立马拉人抱球呼朋唤友去篮球场占场地,端好架子准备这场速成篮球教学课。
“对,运球过去,有人挡你就躲开……行行,运不好抱着跑也可以”·“传球嘛,你想传给谁就传给谁,谁顺手扔谁就行,哎那个不是……算了,陈奇,你现在使我们这边儿的人了。”
“投篮特简单,你就看准了框框往里面抛就好,嗯扔的抛的都行……哎你们几个让开点别拦着啊,没看见人要投篮了吗”·……·在场同学只知道他要教人打篮球,不知道竟然是这么无赖的教法,一个个打得哭笑不得,几场下来,他们都快忘记正确规则是什么了。
“时樾,够了啊哪儿有你这么教人打球的,这不是把人往沟里带嘛”·“你懂个溜溜球,这叫灵活作战,什么就往沟里带了,来来来小海藻别理他,咱们继续”·阮荇抱着篮球一时也不知道要不要继续。
他又不傻,人这么一说他当然就知道自己早犯规了,也就是时樾顺着他瞎胡闹,还要拉上这么多人一起陪他··“要不算了吧”他试探着跟时樾商量:“我天生没有什么运动细胞,学不会的。”
这么胡乱打下去,他怕把大家兴都扫了··偏偏时樾不明白他的心思:“哪有学不会,你看你不是都已经学会传球运球了吗,是不是巨无敌简单”·“……”·抱着球满场跑,试问谁不会呢·阮荇舍不得拆他台,想了个委婉的理由:“我投篮不行,投不进去,玩着就没有意思了,还是你们打吧,我在旁边看着也可以学的。”
这个理由好像有了一丢丢说服力··时樾皱眉思索:“有道理,一直投不进去是挺没劲的·”·阮荇一笑,正想把球放下,就见时樾眼睛一亮,大步朝他走过来,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时蹲下身圈住他的小腿肚直接把人抱了起来送到球框下。
“这样就能投进去了吧”时樾笑得灿烂极了,似在为自己的机智沾沾自喜:“来,快投一个,感受一下投篮的乐趣”·“……”·“……”·“……”·时樾这一举动算是把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全吸引过来了,周乾华几个乐得都快直不起腰,一旁看球的女生也被逗乐,边笑边掏出手机咔咔对着他们拍照。
阮荇大脑空白地抱球楞楞看着近在眼前的篮筐整整三秒,然后,面颊轰地涨红一片,一时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才合适··“时樾,你快放我下来·”·“哎别不好意思”时樾不但不放,还顺手把人往上掂了掂:“大家刚学篮球时都这样,你看我儿子现在打得不错吧,当初学的时候还不是傻得狗刨乒乓球一样。”
周乾华躺着也中枪,眼睛都瞪圆了:“我狗刨乒乓球,你就是野猪打地洞”·这个动作未免太醒目,阮荇没办法,只能赶紧抬手把球扔进篮筐,拍着时樾手臂:“投进去了,你快放我下来。”
时樾笑眯眯把人放下:“怎么样,感受到乐趣没是不是贼有成就感”·阮荇答不上这道送命题,只能胡乱点头。
一边儿看热闹的几个终于笑够了:“没事儿,阮荇,你接着学,我们当你陪练,不着急”·“对对,这么打也挺好玩儿的,反正大家也是混时间,又不参加什么比赛,规则不规则无所谓。”
“来来来接着打,阮荇传球,看看下一个被你们队抽走的幸运儿是谁,哈哈哈哈哈”·时樾指着周乾华:“逆子,你笑得太辣眼睛的了,小海藻快传球,别客气,朝他脸上砸”·周乾华咧嘴嘿嘿一笑,正想说话,目光一偏,远远就看见徐妍跟身边几个女生说了什么,然后转身独自往教学楼方向过去。
绝好的机会·勇气有时候来得就是这么突然且毫无预兆··不给自己犹豫的机会便匆匆对时樾比了个暂停的手势:“你们继续,我有点儿事先溜了”·说完冲他们摆摆手,拔腿追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章·第39章 ·隔壁班一起上体育课的女生下来传了话, 说让他们班上去一个到物理办公室帮忙登记分数, 徐妍快到生理期了肚子不大舒服,正好也想请假回教室休息,便一口答应下来。
物理教室在三楼, 周乾华在一楼到二楼的楼梯拐角就追上了徐妍··女生高挑的身材藏在肥大的校服外套里也显得出纤细修长,她走得不算快, 一步一个台阶, 垂到腰际的马尾随着衣服下摆一同摇晃, 衬出几分摇曳生姿的意味。
周乾华看着看着,忽然就脸红了··急促的步子不受控制慢下来,刚才的一鼓作气瞬间泄掉大半,放轻了犹犹豫豫追到人身后, 伸手在人肩膀上不轻不重拍了下··“”·徐妍被吓得一哆嗦,猛地回头去,正好和低头想跟她说话的周乾华撞个正着, 额头磕在对方下巴上, 整个人都精神了。
“嘶——痛痛痛”·周乾华捂着嘴直抽抽, 他咬着舌头了··甜文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徐妍很快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又是生气又是担心:“你无不无聊啊故意跑来吓我是不是有毛病咬得严不严重,流血没”·“不知道, 都麻了。”
周乾华龇牙咧嘴伸出舌头:“你快帮我看看有没有咬开”·“……”·哪有男生这么对着女生伸舌头的……·徐妍咬牙瞪他一眼, 转身就走。
周流氓后知后觉这样似乎不太妥当,简直服了自己的猪脑子,也不管舌头还痛不痛赶紧追上去拦人面前:“你别生气啊, 我没别的意思也没有对你耍流氓,我就是,就是特别特别单纯想让你帮我看看来着……哎你就当我傻逼脑子抽,千万别生气”·徐妍没好气:“我当然知道你傻逼,毕竟也没人有这奇思妙想用新年贺卡写情书……了……”·说话不过脑子大概说的就是这样。
话一出口,徐妍都恨不得刚刚咬到舌头的是自己她是傻逼吗干嘛主动提出来,再二逼的情书也是情书啊·周乾华本来还愁怎么说,没想到她倒先提了。
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大小伙子害起羞来也挺要命:“你知道是我啊,那就好,我本来还想是不是我忘记署名了,怎么你看了都没反应,嘿嘿·”·嘿嘿——个屁哟·徐妍抿着嘴不说话,或者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万事开头难,本来觉得特别难以启齿的事情开了口之后才发现原来也没想象中那么困难,周乾华偷偷在心底给自己加了把油,又道:“既然你都知道是我了,那个,你怎么想的啊就是关于我的情书,还有我……”·“情书挺沙雕的。”
徐妍干巴巴如实说:“人也□□不离十·”·周乾华:“哦这样,所以,你喜欢沙雕吗”·“……”·周乾华从以前开始就总爱时不时过来招惹她一下,或者跟她闹一闹开开玩笑,缺心眼儿的二愣子似的,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这个二愣子竟也能让她手足无措。
她不说话,周乾华也不催,就耐心地等着,不管是接受还是拒绝,势必要得到一个答案··半晌,徐妍垂下眼帘,无奈道:“好吧,说实话,我是挺喜欢你的,但是应该,不是你对我的那种喜欢,我就是觉得你这人有意思,跟你说话挺开心的,至于别的,我还是……抱歉。”
看周乾华眉梢一下子耷拉下来,可怜巴巴的表情快速占据整张脸,徐妍忽然就觉得一股负罪感油然而生,咬牙又补充道:“其实你挺不错的,真的,也不是特傻逼……好吧我实话告诉你,我本来有喜欢的人来着,前些时候还跟他告白被拒绝了,总不能转头就跟你一块儿吧”·“啊”周乾华瞪大眼:“谁啊”·“干嘛告诉你,反正人家都拒绝我了。”
“哦也是·”周乾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你现在还喜欢他吗”·“一点点吧·”徐妍说:“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说丢下就丢下了。”
周乾华:“那要到什么时候才能一点点都不喜欢”·“不知道·”·周乾华认认真真想了想,铿锵有力地下结论:“行,那我就从现在开始追你,等你什么时候一点点都不喜欢他了,我再伺机上位”·“追我”·“是啊,你就什么也不用干,也不用有压力,反正最后成不成决定权都在你,我真的喜欢你,想跟你结婚那种,你给我个机会吧,不然我可能会抱着遗憾死不瞑目。”
徐妍:“……你成年没就想着结婚了·”·“是你的话就特别想”周乾华说:“怎么样,给个面子当一回阅卷老师吗”·徐妍撇过头盯着空白墙面,耳朵根都红透:“随你,你爱追就追吧。”
成了·周乾华两眼噌地一亮:“那你什么时候生日,我给你送……”·话没说话,就见班长杜晓从楼下上来,目光在他们两人中间来回打量一眼,神色淡淡从旁边走过,一句话也没说,不知道是听见了还是没听到。
显然徐妍也跟他存着同样的想法,羞耻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读条完毕,低着头快步从他身边走过:“走了,老师还在办公室等着我过去登记分数·”·周乾华正兴奋呢,哪儿舍得就这么走,转头追上去:“那我也去帮你”·——·时樾发现了,从体育课下课开始,周乾华就撞了鬼似的脸上一直挂着二哈同款微笑,周身弥漫的粉色泡泡压都压不住,智商急退的样儿看得人脑壳痛。
最后一节课下课铃一响,看人徐妍背着书包出了教室,连忙收拾好书本对时樾做了个拜拜的手势,脚步打飘追上去当护花使者··稀奇的是徐妍也没有拒绝,就这么任由他跟着。
这是,成了·这就成了·时樾面无表情,转身盯着自家小海藻,内心无比失落,且泛酸。
阮荇抬头就见他用一副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自己:“怎么了吗是不是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没,我只是在感知我幼小的心灵。”
“什么”·“好像有一棵柠檬树在里面开花结果了·”·“……”·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阮荇选择跳过这个话题:“你今天不用送我回家了,自己先回去吧。”
“为什么”时樾一脸不可置信:“你连我唯一的一点点乐趣都要狠心剥夺吗”·甜文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明明周乾华都能送人回家了,他这个做人老爹的怎么可以输给儿子·“不是的。”
阮荇好脾气地哄他:“只是今天我会晚一些回家,一会儿要去水果超市兼职·”·“兼职”·“嗯,因为之前受伤拖了太长时间,怕耽搁饭店老板的工作就辞掉了,重新找了水果超市的兼职,今天下午开始过去上班。”
“你也知道你受伤了啊·”时樾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骂又心疼,不骂又生气:“才好多久,额头上的疤都还在,你个小屁孩儿是不是想要气死你时哥”·“只是一点点疤,其他的都已经好了。”
“就不能多休息一阵子好好养养看看你都瘦成排骨精了,反正要我是水果超市店主肯定不雇你·你别去了,我送你回家·”·时樾伸手想去拉他,被阮荇微微一侧身躲开了。
“已经约好了时间,店主我也见过了,他答应了雇我的·”·时樾眉心一蹙:“晚几天又没什么大事,听我的,乖一点啊,别总让你时哥担心·”·“有大事。”
阮荇一字一句,用惯常温柔的声音表达他的坚持:“快要期末考了,考完就是过年,然后开学,都要花钱的·”·他不是别人家备受父母宠爱无忧无虑的孩子,才十几岁的年纪,家里的担子就几乎全压在了他身上,他没办法的。
猛然意识到这一点的时樾僵住了,再说不出劝他的话来··只是,妥协归妥协,该做的还是一样不能落下··阮荇去水果超市兼职,他厚着脸皮也要跟着去。
阮荇劝不动他,以为到了超市无聊了他自己就会走,谁知道没两分钟的时间,时樾就说服店长答应让自己也在超市兼职,连职工围裙都拿到了··神奇··“……这个没什么好玩儿的,还很累。”
“我知道啊·”时樾理直气壮,自信十足:“干活儿谁不累,我就是想要提前感受一下上班的感觉,增加社会阅历,你不用管我,忙你自己的就好,有什么做不下来的尽管随时来找我”·阮荇很想告诉他你以后不会做这种工作,来这种小超市感受上班并没有什么用的,只是看他兴致勃勃的样子也舍不得打击他的积极- xing -,只能真心诚意送他一声加油,转头开始做自己的工作。
不过,这么安安稳稳就上手,大概不是时大帅比的风格··开始几分钟还能安分守己研究自己的事,几分钟之后,时樾遇上自己感受社会的瓶颈,并且是一个接着一个。
“小海藻,这个柚子怎么剥啊这么厚得皮,是有什么专业工具”·“小海藻哎,芒果也要切块这么软哒哒的怎么切,真的不能只剥皮就好吗”·“这几个水果的价格我好像摆错了……金桔多少钱一斤来着”·“甘蔗榨汁怎么- cao -作啊,我不会……”·一整个下午,阮荇几乎都没什么时间去做自己的工作,不是在为时樾传授这么切水果拼盘,就是在去为时樾传授切水果拼盘的路上。
时樾在生活上就是典型的严重偏科,擅长做饭,却完全不会切水果,归根究底是不爱吃,当然就不会去碰··只是从没想过不会切水果有朝一日也能成为将自己推入两难境地的背后推手。
阮荇为了帮他,自己的工作没完成,为了不被扣工资,只能在下班时间到了之后继续干活,全部做完了才收拾准备回家··时樾自知错在自己,愧疚得不行,下班了也不走,非要等着阮荇下班送他回家。
“对不起啊小海藻·”回去路上,时樾低落丧气得不行,整个人都无精打采:“本来是想要帮你来着,结果倒变成给你添麻烦了·”·低头蹭蹭他的发顶,还是好难过。
太没用了,帮个忙都能变成倒忙··“没事的·”阮荇笑着安慰他,在他蹭过来时犹豫着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第一次不会很正常,再说了你教我打篮球,我教你切水果,很公平呀。”
第40章 ·脾气好的人时樾见过不少, 不客气地说, 他自己也能归咎到这一类人当中··只是脾气好和- xing -格温柔还是不同,前者只需要心胸宽广不发火,而后者要求就多了, 在脾气好的基础上还得细心,耐心, 会照顾别人情绪, 会为别人考虑……·时樾自认为自己没办法做到, 而真真意义上温柔的人以前他也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空缺一直到阮荇出现,不偏不倚将他填满。
“小海藻,我有没有告诉过你, 你这人真的特别好特别好·”时樾不会那些花里胡哨的夸人技巧,直白的说出来又觉得没办法表达他的心情,只能加重语气拿出十二万分的真心重复:“我长这么大没见过你这么好的人”·阮荇说:“谢谢, 那我就收下你的好人卡啦。”
时樾一急:“什么好人卡, 小海藻,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真的觉得你特好,真心实意, 没客套·”·“我知道·”阮荇笑:“我也说过的, 我觉得你很好,真心实意的好。”
那次楼梯上的好人卡回忆被勾起,时樾表情一松:“好吧, 我为你当时的心情感同身受了·不过我还是要强调一句,你真的特别好,我特喜欢你,能跟你做同桌算我上辈子拯救了宇宙。”
他将“喜欢”两个字咬得很重,陨石一样砸在阮荇心头,嘭地一声只有他能听见的巨响,震得人头昏眼花,手脚发麻,险些分不清今夕何夕··他说,他喜欢他……·即便是知道他的喜欢跟自己的喜欢完全不同,可还是控制不住满腔欣喜装不下到溢出来。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阮荇猛地攥紧了手心才算勉强忍住这一场几乎将他吞没的山洪暴发,偏过头去看,才发现时樾微垂着头直勾勾看着他,双眼亮的惊人··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不太好,阮荇只看了他一眼便赶紧收回目光直直盯着脚下的路,轻轻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听见了。
不敢多说,怕他会听见自己声音里藏不住的颤抖··我也喜欢你,特别喜欢··他在心底悄悄地,用最雀跃的声音回应他,如果上辈子你真的拯救了全世界,那么加上这一辈子,你足足拯救了我两次了。
时樾,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这一次因为时间太晚,阮荇只让时樾送到小区门口便让他回去,原本时樾还想厚着脸皮死皮赖脸上去坐坐,他要看到他家那个一戳就炸的炮仗在不在才能安心离开,谁知临时接到时光耀的电话,说家里有客人会来,让他赶紧回去一起吃个晚饭。
什么客人这个时间过来吃晚饭·回想起上回时光耀说有客人是什么时候,时樾心底有了猜测,只能无奈打道回府··目送载着时樾的出租车离开,阮荇一直憋着的嘴角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翘起来,脚步轻快,眼里的欣喜快乐掩都掩不住。
只是可惜,这一场难得的愉悦在听见房子里的吵闹声与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时戛然而止··阮荇慌慌张张冲进去时,孙娥已经披头散发倒在沙发前,阮建城正发了疯一样一脚连着一脚踹她的肚子,嘴里骂声难以入耳,孙娥躲不开,只能用尽最大力气把自己蜷得像个煮熟的虾。
“妈”·阮荇扑过去使劲推开满身酒气的阮建城,跪在情况糟糕的孙娥面前手足无措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浑身抖得筛糠一样,伸手想去扶她,又怕会把她弄疼。
阮建城火气没撒完,冲着阮荇肩膀上一脚踹过去:“敢推你老子,他妈的活腻了是吧”·旧伤未好又添新伤,阮荇无暇顾及这些全身心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孙娥身上。
“妈,妈您怎么样了妈”·“呸下贱玩意儿,死了最好”母子俩的惨状激不起这个铁石心肠的男人分毫的同情心,狠狠往地上啐了口口水,指着孙娥:“就是个泄火的玩意儿,还敢自作主张告诉你老子今天没弄死你算你运气好,再有下回,信不信老子一刀砍了你”·桌上放着几张一百元的钞票,阮建城捡了揣进裤兜,嫌他们哭哭啼啼听着恶心,边骂边歪歪斜斜离开了家。
“小荇……小荇……”·孙娥状态太糟糕了,脸色苍白得可怕,青紫的痕迹和泪痕交错,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气若游丝,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妈,我在,我在这儿”·阮荇是真的被吓到了··紧紧握着孙娥,一个简单的掏手机的动作都做不好,两次因为抖得太厉害手机摔在地上,直到第三次才成功拨通120。
“喂,救护车吗”·到这一刻,阮荇才发现自己声音已经嘶哑,泪水不知何时开始争先恐后往外涌,顺着脸颊流进嘴里,苦得让人难以下咽。
救护车匆匆地来,带走两个被生活困得步履艰辛的人··急救室门口的灯猩红晃眼,阮荇双目呆滞地坐在走廊椅子上,回想起刚刚医生出来让他签字时说的话,脑子里耳朵里都被嗡嗡嗡的响声塞满,挥不开也躲不掉。
他妈妈怀孕了,肚子里的孩子才不到三个月……·他妈妈流产了,大出血,随时可能发生意外……·怎么会这样·明明,明明早上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什么都好好的。
怎么才几个小时的时间就变成这样,事情就变得这么糟糕了……·四个小时后,红灯熄灭,漫长的等待终于迎来尾声··护士推着人出来,阮荇唰地站起身,没有第一时间冲过去问结果,只紧紧咬着腮帮,瞪大双眼看着,看推出来的那个人,有没有被蒙上白布。
没有就是好的,如果有……如果有……·如果有,他该怎么办……·幸好,老天爷最后还是眷顾他们,孙娥手术成功,死里逃生。
当医生走过来对他道出一声恭喜,像是饱涨的皮球被针用力戳破,阮荇茫然地看着对方,好一会儿,压抑了一晚的情绪,终于还是崩溃了··浑身脱力,嘭地坐回椅子上,两手捂住眼睛,泪流满面。
“谢谢·”·谢谢你们··……·时樾到家已经快十点了,饭菜早已摆上桌,桌面围坐的三个人谁也没有动筷,显然是在等他··这个气氛真的是说不出的微妙,作为跟时光耀最不熟的一员,徐妍已经备受煎熬快半小时,这会儿看见时樾回来,终于松了口气。
意料之中的客人,时樾没有表现出惊讶,礼貌地叫了声徐阿姨,顺便抬手对徐妍打了个招呼··“怎么在外面耽搁到这么晚,看看都几点了,要不是我给你打电话,你是不是今晚都不打算回来”·开口就是教训的语气。
时樾扯了扯嘴角,看在徐妍母女的面上没有还嘴··“赶紧去洗手准备吃饭,让长辈等你像什么样子”·时樾闲庭信步转身去了洗手间。
这是两人最平常的相处方式,一言不合就开吵,吵闹之后就是不欢而散,常态了,不过显然,徐妈妈并不适应··哗啦啦的水声里夹杂着徐妈妈温柔的劝说,听不完全真切,但从只字片语可以很轻易猜出是在帮他说话。
挺新鲜的体验,还从来没人在时光耀面前帮他说过话··关上水,时樾抬头看着镜子,觉得这种感觉很奇妙··“家里多两个人,感觉好像也挺不错的。”
甜文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这样,我算不算也有了靠山”·心情不错,晚饭也多吃了半碗,本以为多多少少会有点尴尬的饭局竟然意外的和谐,看来两个人感情水到渠成,八字快要有一撇了。
这么想着,果不其然在他搁下碗筷时,时光耀开口了··“小樾,我和你徐阿姨准备过两天去领证,婚礼就不办了,到时候她们母女会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可能没有办法很快熟悉环境,我不在的时候,你多照顾着些。”
对时光耀这番话,徐妍并没有表现出惊讶,想必已经提前知道了··房子是他的,时樾当然没意见:“好·”·时光耀:“你徐阿姨已经从原来的单位辞职了,不出意外以后我去外地工作都会跟我一起,你和小妍在家时,多照顾一下妹妹,别整天出去四处野知道不知道”·对他公事公办分派工作一样的语气,时樾真的很想翻个白眼用个“哦”敷衍过去,只是怕徐妍和徐妈妈会多想,只能憋着乖乖应好。
时光耀满意地点点头:“你上楼休息吧,快要期末考了,别休息得太晚·我把小妍她们送回家还要去一趟公司·”·回到房间把自己扔床上,打开手机才发现在他回来之前徐妍给他发了几十条消息,全是一句话:亲哥啊救命,快回来·隔着屏幕和时空时樾都能感受到她的煎熬。
忍不住笑了声,回了个呲牙的表情:[亲妹,妥了·]·返回桌面时一不小心打开了淘宝,首页广告位醒目的大字一跃而出:·在为心爱的她挑选礼物来这里看看吧·花里胡哨。
鬼使神差地,时樾点进去了··然后就看见一顺溜的女装首饰玫瑰花,颇为无语的点掉关闭··不过这东西还真给了他提示,马上期末考,给小海藻的新年礼物可以准备起来了,这是他们认识之后第一个新年,总要重视起来。
送什么好·缺什么送什么,还是什么浪漫送什么·这是个大问题,前者时樾不知道阮荇缺什么,后者他不知道送什么才浪漫,而且是不露马脚的浪漫。
衣服不行,长辈才给小辈买衣服吧··手表不行,小海藻好像不爱在手上戴东西来着··辅导资料不行,太傻逼了,周乾华都不会给人送这东西。
漫无目的地逛着淘宝试图找些灵感,总觉得什么都不大合适,不大能寄托他的满腔热情··直到他看到一副画具··对了,小海藻会画画,而且画了好多好多他。
发现阮荇秘密画作时那种出乎意料的惊诧和得偿所愿的狂喜,时樾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办法忘记··这种感觉真的美好得过了头,如果可以,他也想要小海藻可以感受到跟他同样的心情。
于是,下单,购买,付款,一气呵成··还没发货,时樾抱着手机,已经开始幻想阮荇收到画时惊喜的表情··嗯,他的小海藻,心花怒放的时候,一定会笑得很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更·第41章 ·阮荇又请假了, 这周剩下的两天都不会再来学校, 下周一直接回校参加期末考··时樾第一时间问了班主任,说是阮荇家里老人出了点事情,需要回乡下照顾, 短时间没办法赶回来。
理由听起来像模像样,因为阮荇平时乖巧听话的表现让班主任对他深信不疑, 但是作为已经完全了解他们家是一个什么表现的时樾就不一定了··于是守在医院照顾母亲的阮荇一大清早便接到了来自时姓老父亲的慰问电话。
孙娥还在睡觉, 阮荇怕吵醒她, 小心翼翼帮她盖好被子,起身去了走廊··“……嗯,我,外婆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 不小心摔了一跤,她独居,伤了没人照顾, 只能我过来照顾她。”
天知道他有多久没这么撒谎了, 花了好大力气才止住没有磕巴··时樾还是半信半疑:“真的你没骗我”·“真没有。”
为了让他相信, 阮荇还随手拍了一张医院走廊的照片给他,又被时樾缠着开了一分钟的视频,向他全方位无死角地展示自己是完好无损才肯罢休··“那好吧, 信你了, 请假不来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下次不准这样,提前跟我说一声知道不”·知道时樾是关心他, 刚对人一片赤诚撒谎以对的阮荇又是高兴又是愧疚。
高兴他可以把自己的事情这样放在心坎,愧疚自己没有办法对他说实话··时樾太好了,好到他一时都找不到形容词来形容他,如果让他知道自己家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肯定会不管不住出手帮他,或者是塞钱,或者是同他一样寸步不离跟来医院照顾他们,抑或者死缠烂打让他们母子搬去跟他一起住……·有第一次机会有第二次,第三次,阮荇真的不希望时樾被卷被他家这样一个无底洞。
陷入泥淖的有他一个就足够,反正他早就已经习惯了在泥淖里挣扎存活,可是时樾不一样,他那么干净,那么透亮,天生就应该现在阳光所能触及的一切地方,他舍不得让他的笑容里沾染上一星半点的沉重。
那不适合他··而且,他的妈妈也不会希望除了他家以外的别人知道这件事,她是那么害怕被人说闲话的一个人,就算再委屈,再凄切,也会忍不住不向旁的人吐露分毫。
“好·”他听见自己对他承诺:“下次再请假的话,我会第一个告诉你·”·“这才乖嘛行了我挂啦,上厕所太久,一会儿周乾华那儿子又要诬陷我便秘了。”
“嗯·”·等着对方先一步挂断电话,阮荇攥着手机立在原地好一会儿,直到可以将嘴角的笑勉强压下,才收起手机转身回到病房··甜文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推开门,孙娥不知什么时候醒过来了,面色惨白地躺在病床上,双眼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眨也不眨。
阮荇惊喜之余立刻叫来医生查看母亲的状况,情况很好,孙娥身体恢复得还不错,基本没有再一次出现大出血的可能,不出意外过了今晚就能转入普通病房··谢天谢地,老天没有放弃他们。
只是对比阮荇的欢喜,孙娥就要悲观太多··“是不是,花了很多钱”·“没关系的妈,没关系的,钱没了还可以再挣,人没事就好。”
“怎么挣”孙娥阖上眼,泪珠漱漱滚落:“那些都是你早起晚归做兼职辛辛苦苦攒起来的啊,都怪我,为什么要怀孕,生下来养不活,流了还要给人添麻烦,都怪我……”·“妈您别这么想,真的没事,没事的”阮荇手忙脚乱帮她擦掉眼泪:“期末考试结束还有寒假,我趁着寒假多做几分兼职很快就可以挣回来,而且下学期开学助学金也可以发下来,已经足够我交学费了。”
半真半假的安慰没办法让孙娥心中慰藉,阮荇手足无措,只能温声细语陪着她,直到她睡着才算松了口气··第二天,孙娥顺利转入普通病房,还没住过去一个周末,就闹着不住院了要回家去。
“妈你身体现在需要注意,这里是普通病房,多住两天花不了多少钱的,再过几天出院好不好”·“花不了多少也不能这么浪费啊。”
孙娥很坚持:“小荇你信妈妈,真的没什么大问题了,在哪里休息不是休息,我们回家去好不好,在家里我一样可以休息的·”·孙娥生硬柔弱,但是倔起来也是真的倔,阮荇好说歹说劝不动,只能被迫退让半步:“那这样妈,明天我就期末考了,等这两天我考完之后,我们就立刻出院回家,我也好在家照顾你,好不好”·两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已经是阮荇可以给出的最大的让步。
孙娥思想挣扎一番,在儿子恳求的目光下终于妥协:“那,那就外住两天,就两天·”·她在医院,阮荇也偷得不回去,白天回家趁着阮建城不在做好饭带好换洗衣服回医院,下午去水果超市兼职,晚上回医院在一旁的空病床上将就一夜,环境不算好,母子俩却都是难得的心安。
至少不用再战战兢兢害怕半夜有个人突然砸门进来发疯打骂··当然,忙碌的同时阮荇也没有忘记近在眼前的期末考,回家时连同将自己装满各种习题册的书包也一并带到了医院。
周日晚上,孙娥做过简单的检查早早睡下,阮荇担心明天的考试,拿着书本到走廊就着昏暗的灯光复习,路过的护士看着心疼,便把人带到值班室,一直看他复习到一点过后才离开。
第二天一大早,阮荇到了高二教学楼下,才想起自己忘了问自己的考场号和座位号,现在连该去哪儿都不知道··幸得周乾华和吴青正好这个时候也到了学校,勾肩搭背把人捡走。
“就这个考场,我没记错的话,座位号真忘了,你进去挨个找找,统共也才三十个位置,不难找的·”·阮荇一脸感激地跟他们道谢··吴青跟他是一个考场的,嘴一咧:“大家都是兄弟,这有啥好谢的。
对了,时樾说让我转告你下午考完别急着走,在校门口等他一会儿·”·“是有什么事吗”·“不知道,他神神秘秘的,也没说。”
阮荇乖巧点点头:“好,我知道了·”·上午考的语文,阮荇答完题又认认真真检查了一边·,收卷后匆匆去食堂打包了两份饭菜回医院陪孙娥一起吃了,才赶回来接着考下午的数学。
放学后,依言在校门口等时樾··见人气喘吁吁跑到面前,正想开口问他什么事,就被人一把熊抱,紧紧困在怀里,耳边是对方粗重的喘息,时樾像是故意捉弄他,几乎把全身的力气都压在他身上。
好重··阮荇想,但还能扛得住··“累死我了,干嘛把我分初中部那边儿去,横跨一个校园了·”·害他因为想快点见到阔别了十二秋的人,跑得肠子都快绞在一起。
他似乎在真心发问,阮荇也就好心提醒他:“教室是按照上次期中考成绩来排的呀,你期中考交白卷了来着,所以才被分到倒数几个考场·”·“……”·“真想咬你”时樾愤愤将他放开,改为在他脑袋上胡乱一揉:“怎么这么不懂事,还拆你时哥台”·阮荇被压得垂了垂脑袋,虚心道歉:“刚刚没反应过来,我以为你是真的在问我。”
“…………”·好气又好笑,可谁让对方是他,怂怂的样子也叫他觉得可爱到爆炸··“算了,时哥大度,这次原谅你。”
伸手轻车熟路搭在人肩膀上,顺手往他比一般男孩儿还要纤细的脖颈捏了一把:“下次再这么不懂事,我就真咬你了走吧,送你去水果超市。”
阮荇几乎是被他推着往前走,闻言偏过头差异地看着他:“你上次不是说再也不想去了吗”·“上次是上次,今时不同往日,我可是在家里苦练了好几个晚上削水果的人,今天必须要给你露一手才对的起我的良苦用心好吧”·两个人一路走过去,大概是上次时樾给人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还没走近,老板远远就把他认出来了。
“哟,小伙子,又来兼职”·时樾说:“对啊·老板,再给个机会不”·老板乐呵:“当然没问题,不过先说好啊,这回你要是再给我削坏了,可就得把坏的都给买下来。”
时樾信心十足:“没问题·”·甜文情有独钟校园花季雨季·一上手,果然是比上次进步了不少,至少能很快完完整整削出一只芒果,而不是削个皮去人家一半的果肉。
“怎么样,厉害吧”时樾嘚瑟地举着芒果跟他显摆,阮荇抿嘴一笑,正想夸他,就见他手一滑没拿稳,黄橙橙的果子吧唧一下一头砸在地上。
“……”·“……”·悻悻挠挠脖子,见店主没往这边儿看,迅速矮身捡起芒果扔进垃圾桶毁尸灭迹:“失蹄失蹄,删档忘掉,重来”·有了教训,接下来时樾就要小心许多。
苦练不是吹牛,很快水晶果盘里面就被摆满了各种花花绿绿的水果,整整齐齐,排得很是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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