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业悖论[娱乐圈]+番外 by 稚楚(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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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业悖论[娱乐圈]+番外 by 稚楚(上)(3)
·他们都知道这个问题逃不开,杂志只不过近水楼台先得月,率先提出来而已··方觉夏有点担心裴听颂会过于real,所以自己先开口,“首先我们非常感谢主办方可以给我们这个机会,对,其实我们组合的空窗期很长,这次也是一个很难得的舞台,所以大家为此都练习了很久。
发生事故的当下其实还是会很慌张的,那个时候其实来不及去考虑太多事,第一反应是要把这个舞台继续下去·而且相信后台的工作人员也在努力地修复音响,所以我们不可能说轻易放弃。
当时的心态蛮简单的其实·”·他说的非常客气,给足了云视网面子,好像是因为知道会有这个问题而提前准备过一样·裴听颂当然知道是为什么,他也知道方觉夏会比别人更多一些顾虑。
他很多时候都代表了Kaleido这个团体,他必须为团体负责··如果是以前,裴听颂一定会痛痛快快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但一看到身边这个人,他竟然也开始顾虑起来。
主持人又问,“表演过后这首歌也在各大音乐平台成为热门搜索,播放量和下载量都是第一,我也去听了,然后我发现这里面有一些rap词好像和录音室版本不太一样,是现场改了词吗”·一下子就问到了敏感问题。
方觉夏不由得去看裴听颂··裴听颂却笑得坦然,“对,我当时唱嗨了,就改动了一下·我经常现场改词,你知道,人的灵感往往是来源于强烈的情感碰撞,live舞台上是情绪最饱满激烈的时候,那个时候就很适合freestyle。”
方觉夏也跟着说,“他经常这样,而且他很喜欢调动现场气氛,不喜欢每次都是一模一样的表演模式·”·“可是男团还是更多的强调整体一致- xing -的表演模式,没有那么多自由空间。
既然如此,为什么听颂会选择来男团呢”主持人趁着机会抛出了一个新的烫手山芋,这可是提问提纲里没有写的··站在镜头背后的程羌立刻警觉起来,毕竟裴听颂的确不是自愿通过男团出道的,万一这小子又照实说了,他们就麻烦了。
方觉夏一面像程羌那样担心,一面竟然又有些好奇裴听颂的答案·他觉得自己很奇怪·裴听颂就像一把刀子,靠近的时候,他会觉得害怕,但更会沉迷于这刀是快是钝的猜想。
“我刚刚有说我喜欢的电影吧,死亡诗社·那里面有一句台词,我看的是原版所以我只能用英文说·”裴听颂脸上保持着笑意,平日里的孩子气好像藏进了某个角落,“I went to the woods because I wanted to live deliberately, I wanted to live deep and suck out all the marrow of life, and not when I had come to die, discover that I had not lived.”·方觉夏觉得奇妙的是,他也对这句台词印象深刻。
[我步入森林之中,是因为我希望生活得有意义,我想活得深刻,我想吸取生命中的所有精华,而不是当我生命走向终结时,发现自己从未活过·]·裴听颂继续道,“我心里的woods不止是一种森林,它可以是冷杉,也可以是雪松,我还这么年轻,为什么不从一片冷杉林走到一片雪松林,或许未来还有枫林,樱林……我想要尝试各式各样的生活,诗人、作家、嘻哈歌手、男团成员……我的愿望清单里有数不清的woods,我想这样活着,这就是原因。”
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他所说的话,令方觉夏真切地意识到,这个平日里骄傲又孩子气的人,的的确确是被人文气息滋养长大的,他自由,而且为追求这种自由而无比自豪。
哪怕是为了掩盖事实和应付采访的话,他也可以说得诗意而真实··如果是他呢··舞台是他唯一一片想要深入的森林··主持人似乎没有料到裴听颂会如此回答,她慢了半拍,情不自禁感叹,“我没过想过会是这样的答案,很值得深思。”
这个原本是临时刁难裴听颂的问题就这么被他化解,还答得如此令人折服,实在意外··他的确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偶像··“下一个问题,两位都是男子偶像团体的成员,那现在有一种大众普遍接受的说法是,偶像就是贩卖幻想,对此你们是怎么看的”·这个问题看起来很寻常,但事实上一直是网络热议的话题,观点的对立- xing -也很强烈。
对于他们这种偶像来说,回答这种问题就更是如履薄冰··裴听颂只短暂思考几秒,“我理解这种说法·因为偶像在某种程度上区别于其他艺人职业,距离感少几分,形象更完美化,远离人的本质,更像橱窗里的漂亮商品。
大家喜欢你,是因为你的完美形象在感知层面给人创造出来的一种幻想,是一种欲望刺激,大多时候并不是真正的你,不是你的缺点和陋习,也不是你人- xing -的- yin -暗面。”
·“他们实际是折叠了这部分去喜欢一个偶像的,所以一旦所有的特质都被摊开来,一定会造成相当大的预期落差·老实说,贩卖幻想这种说法也没错。
你把你的对外形象修剪和塑造的越趋近完美,幻想值就越高,你所要背负的代价也就越重·”·他说的很直白,严密的论述逻辑将一切放到大太阳底下摊开来,似乎自己完全不是偶像圈里的一员。
所以当他说完,在场的工作人员都有些意外·不过裴听颂这个人,就不能用常理来衡量和预估··“觉夏呢你怎么认为”主持人试图cue方觉夏,因为他在前面的几个问题里一直显得惜字如金。
“显然,”方觉夏说,“这已经是主流观点了·但我可能还是要稍微驳斥一下·”·这是个难得的画面,尤其是“驳斥”这个词显得很有爆点,连主持人都兴奋起来,“是吗你怎么认为”·“刚刚听颂说的那种情况的确存在,普遍- xing -就不可考了。
其实对于很多粉丝来说,他们的喜欢并不仅仅是一种欲望刺激这么简单,是很复杂的,当然我不否认这种喜欢的存在,很正常,喜欢本身就是一种欲望,无论怎么分类和解释,情感本质都属于欲望。
只是欲望度在喜欢中所占比例的区别·打个比方,可能我喜欢一位偶像,我对他的这种喜欢里,占有欲只占10%,而我的朋友,他喜欢一个人的占有欲是80%·”·裴听颂听着,对他的观点起了兴趣。
方觉夏似乎永远都会把他的思维进行某种量化,追求确切与精度,这在他看来很神奇··方觉夏继续,“我想对大部分的粉丝来说,欲求占比没有大众想象中那么高,可能也满足正态分布,两头少中间多吧。
所以与其说偶像是贩卖幻想,不如说是梦想的具象化,不是欲望刺激,是情感激励·”·他意识到自己的表达可能不够通俗,但他已经尽力,顿了顿,用更加直白的话说,“现实生活挺苦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
所以很多时候,梦想这个词对大家来说很遥远,也很空洞·于是大家开始觉得它触不可及·在我看来,成功的偶像其实就是梦想的一次具体化·就像一道证明题,在他身上大家切切实实可以看到梦想的存在- xing -。”
“存在- xing -很重要吗”裴听颂忽然发问··“当然,存在- xing -意味着切实地有那么一条可以解得最终答案的路径,证明了梦想的可实现- xing -。”
说完他露出一个笑,“在这个艰难的世界里,这非常了不起·”·他的表情前所未有地生动,尤其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几乎是神采飞扬··仿佛就在说,你看,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成为一名偶像。
我会成为那个存在- xing -的证明··裴听颂不由得愣住,看着他出了神··他想到林墨问他会不会当爱豆可不可惜的情形,如果是在过去,他会毫不犹豫地说出可惜,因为这的确不是他想选择的路,如果不是为了团体负责他并不忌讳说出口。
但他看到了在雪地里琢磨舞蹈动作的方觉夏,所以他说不出可惜两个字··这个发着光的存在- xing -左右了他曾经坚定的判断··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主持人笑着开口,“看来你们俩虽然在同一个团,但是经常会有完全不同的观点啊。”
她开玩笑似的提及到网络上的黑料,“我看网上那些不合的传闻其实都……”·程羌对此很敏感,出于保护艺人的目的他试图打断,“这个就……”·“没关系。”
裴听颂笑得明朗,“羌哥,这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如果换做是方觉夏独自一人,他其实是难以应付的·因为这不像是他之前习惯面对的空- xue -来风,这里的不合是真的,他们的确保持了两年的冷战关系。
他很难笑着对大家说谎,说他们俩的对友情有多么深厚,是多么亲密无间的朋友··可这个时候,他变得很矛盾,一方面他开不了口,另一方面他又好奇裴听颂会怎么说。
明明这个人平日里最讨厌撒谎··他会不会直接承认·方觉夏的手掌撑在沙发上·他告诫自己要做好心理准备,因为有裴听颂在,一切都有可能发生。
正是因为人人都知道,所以才会把采访的焦点都放在他身上,因为他本身就是爆点··他听见裴听颂开口,“不合传闻,我理解啊·毕竟现代网络这么发达,制造传闻的成本也降低了。
估计,到时候大家看到上面那一幕会更加笃定我们不合的事了吧·”说着他笑起来,“不过,你们看亚里士多德和他的恩师柏拉图,不也为了一个‘共相’的概念爆发辩论大战吗”裴听颂受到的教育使他习惯- xing -为自己找足论证,“还有布鲁图斯,他不爱凯撒吗他刺杀成功之后也坦然说,我爱凯撒,但我更爱罗马。”
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方觉夏的手指松懈下来,他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这些例子太狡猾·也只有裴听颂才敢脸不红心不跳地做出这种类比··说完,裴听颂侧头看向方觉夏,说出了古希腊先贤亚里士多德的传世名句。
“Plato is dear to me , but dearer still is truth.”·吾爱吾师,我更爱真理··“你也一样,不是吗”他笑了笑,“觉夏哥。”
第24章 松动的壳·有那么一瞬间, 方觉夏第一次觉得他们是相似的··这很奇怪, 因为无论从外表还是内在逻辑,他们都是奔向相反方向的两枚箭头, 但他们又在某种微妙的方面有着共鸣。
面对裴听颂的反问, 方觉夏点头, 其实他知道自己可以不再继续解释,但他依然想说··“是·可能是大家对于社交关系的定义有所不同·或许在很多人眼里, 和谐的社交关系就是沟通相处上完全融洽, 不发生任何争论和摩擦。
事实上,这种社交关系很大概率上是双方共同营造的和睦假象·人和人一定是不一样的, 哪怕他们多么相似, 或者与彼此关系多么亲密, 总会有相左的观点·”·裴听颂有些意外,本来他只是为了化解不合言论施展话术,没想到方觉夏这么快就能有条不紊地展开逻辑。
他不禁想,或许方觉夏根本不是大家想象中的不善社交··他只是对自己的社交关系做了精密的取舍和管理罢了··方觉夏继续说, “能够坚守自己的观点, 并且放心大胆地与另一个人进行理念碰撞, 我们彼此各抒己见,捍卫自己认定的真理,但结束时我们不会因为激烈辩论产生隔阂,反而更了解彼此。
这是我所认为的良- xing -社交·”·“说简单点,就像一道题,你有你的解法, 我有我的解法,但我们追求的都是通往正确答案的目标。
数学老师上课时也会鼓励大家尝试多解,这个世界需要各种各样的声音,需要各式各样的人·我不会因为害怕破坏友情而服从你的解法,我要拿出我的方法和你一起讨论,有这份底气更说明感情深厚,不是吗”·说完,方觉夏笑起来,“所以这样的相处模式并不代表我们不和睦,我们只是在坚持自我,并且也尊重对方的自我表达。”
话音刚落,裴听颂竟然鼓起掌来·方觉夏侧过脸去看他,只见裴听颂抱着玩偶的右手对着他比了个大拇指··方觉夏飞快转过头,嘴角扬起··总编在采访的后面听着,不住点头。
这两个年轻男孩的思想已经超出了他对于偶像的概念,可听完他们说的,他又不禁思考,为什么就一定认为偶像就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呢·就像方觉夏说的,这个世界需要不同解,偶像这个问题也需要不同解。
这些在舞台上发光发热的年轻人并非只有一种定式··主持人连连点头,如果不是因为职业- cao -守,她一定会大加感叹,但她还是忍住了,“说得真好·通过今天的采访我也收获很多,这也是我工作的意义。”
“谢谢·”回答完那个问题,方觉夏端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回去的时候,他发现裴听颂的杯子放得很歪,于是他又默默把两个杯子摆在同一水平线上。
他好像又一次变回那个外表冷淡的小偶像··看他这一连串的动作,裴听颂觉得好笑,手里揉着小恐龙的头,越想越好笑,就自己低头笑起来··主持人翻过手卡,继续,“刚刚几个问题都聊得很深。
我们最后一个话题就轻松点吧,今天拍摄的时候用到了很多花卉植物,然后我们的拍摄片场也像一个植物园·那我们问一个比较有趣的话题,如果现在让你们为对方选择一种代表植物,你们会选择哪一种”·方觉夏问,“就是最像他的植物不是给自己选”·“对,你觉得这个植物很像对方或者说可以代表对方的。”
他瞟向裴听颂,裴听颂也歪头看他·方觉夏脑子里很快就冒出来一种植物,“嗯……虽然裴听颂有一个外号,叫葡萄树·”说着他自己都忍不住笑起来。
主持人有些疑惑:“葡萄树”·方觉夏憋笑道,“因为裴听颂的拼音首字母是pts,然后输入法联想拼写会出现类似葡萄树这种词,大家就这么叫他。”
裴听颂立刻对着镜头,“看见了吗你们平时说的话我们都知道·不要说我坏话,我顺着网线去扒你家网线插头·”·他这么一调侃方觉夏更想笑了,但他还记得自己没有回答的问题,于是努力正色,“嗯,就要选代表植物的话,我觉得他更像仙人掌。”
裴听颂听罢就用小恐龙抱枕的长尾巴去甩他·方觉夏立刻指向裴听颂,“就现在这个样子,很像吧·”·主持人笑起来,“所以觉夏是觉得说听颂像仙人掌那样刺很多很扎手是吗”·方觉夏不顾裴听颂的尾巴攻击,点点头,“嗯。”
“你还嗯”裴听颂虽然装凶,但是声音小小的··“但是,”方觉夏抓住恐龙的小尾巴,表情坦诚而认真,“仙人掌外表看起来长了很多很坚硬的刺,但其实它内部是很柔软的,你能想象得到吗,它的含水量有85%到90%。
因为生长环境恶劣,它无时无刻不在汲取和储蓄水分,是一种很认真地在努力生存的植物·”·听见这句话,裴听颂手一顿,忘了拽回玩偶的尾巴··“这一点也很像。”
方觉夏松开手,对着镜头笑了笑··“原来大有深意啊·”主持人笑着看向裴听颂,“那听颂觉得觉夏像什么植物呢”·裴听颂背靠着沙发,开始扯恐龙背上的刺,“我以前觉得他比较像樱花什么的,你知道,”他侧头看向方觉夏,还把两只手放在他的脸边做出烘托状,“这张脸就很好看,对吧。”
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方觉夏有点不好意思,松开抓住恐龙小尾巴的手,歪着头离远了些··主持人点头,脸上的笑藏不住,“是有点那种感觉·”·“不过现在我觉得不是了。”
裴听颂又开始折腾小恐龙的尾巴,“我觉得是白色洋桔梗·”·说得这么具体,方觉夏觉得好奇,“为什么”·裴听颂拿小尾巴甩了他最后一下,眉毛扬了扬,“不告诉你。”
方觉夏点了点头,然后慢半拍开始鼓掌·裴听颂觉得好笑,也跟着一起鼓掌,鼓着鼓着又换成打板,“好,最后一个问题,完成”·“辛苦大家了。”
方觉夏站起来,对着工作人员鞠躬··采访结束,他们换下赞助商的衣服准备离开··更衣室里,方觉夏脱下毛衣,火花劈啪作响·他想起些什么,把手伸进衬衣前襟的口袋,将那张写了诗的便签取出来,犹豫了一下,没有再看第二次,将纸折叠后放进羽绒服口袋里。
从拍摄地离开,他们直奔公司·路上程羌对他们俩的表现大夸特夸,夸得方觉夏不好意思,又开始不说话了,默默听着裴听颂和程羌聊天,有一搭没一搭地接话··“这次销量要是扛起来了,你们以后的时尚资源就打开了。”
程羌脸上洋溢着笑,“昨天小淼和凌一他们的综艺收视率也一下子拔高了,路远接到了他最想要的舞蹈综艺,子炎被邀请feat合作,现在还在谈·大家都一步步走上正规了啊。”
“强子哥的老妈子心终于有了回报了·”裴听颂笑着吐槽,“除了我俩都顺顺当当·”·方觉夏也跟着笑起来,谁知程羌却说,“你们俩别提了,现在来的资源都是找你俩的,一大堆呢,都要求你们合体上。”
两人同时看了一眼对方,又因为这默契而有些尴尬,同时撇开视线·明明拍杂志的时候好像亲近了很多,但如果离开那个情境,他们似乎依旧不能像普通队友一样自然互动。
裴听颂的小孩心- xing -又上来,“不是嘻哈类的我不上·”·“嘻哈类的暂时没有·”程羌打转方向盘,“我们过了一遍,没有特别好的,可以再等等。
回去了你们也看看·要上就要上一个适合你们而且本身节目质量和团队不错的,否则你们辛辛苦苦去工作,最后没有得到对等的回报,太浪费了·”·程羌是个一心为自己艺人- cao -心的好经纪人,这一点方觉夏早就清楚。
其实他对综艺和真人秀也没有太多期待,本身不那么喜欢,再加上- xing -格安静,并非真人秀需要的那种自带梗和笑点的人才·何况他也不喜欢真人秀里夸张的博眼球方式。
但他也清楚,想要维持曝光和提高国民度,综艺是必不可少的一环··程羌专心开车,不再说话,方觉夏拿出手机处理未读消息,忽然及想到刚才采访的最后一个问题,于是打开网页,搜索了一下洋桔梗。
这不就是裴听颂拍摄的时候拿的那枝白花吗·一旦联系起来,拍摄时候的那种异样情绪就重新翻涌··裴听颂刚戴上耳机,手机就震动一下。
点开来,竟然是从不主动给他发消息的方觉夏··[除了漂亮一无是处:为什么是洋桔梗]·还怪执着的··裴听颂嘴角不自觉勾起,明明和方觉夏坐在一排,还非要翻过身子背对着他打字。
一米八几的大高个侧缩在车后座,看起来古怪又好笑··方觉夏也觉得莫名其妙,不过他都快习惯裴听颂的迷惑行为了·他和往常一样望向窗外的夜景,心里的小时钟滴答滴答走着。
过了4分50秒,手机震动起来··[kaleido裴听颂:[仙人掌表情]  ]·噗··怎么憋了半天就发了个这个··不过没过多久,消息框里又弹出一条。
[kaleido裴听颂:洋桔梗其实还有另一个名字,叫草原龙胆,最初的原生地是石灰岩·你不觉得很妙吗明明是看起来很精致很脆弱的花,事实上却有着龙的胆魄,而且生长在岩石间。
]·说完他还发了个小恐龙的表情包··龙胆··岩石间盛开的花··对话框的最上面显示着正在输入,可没过一会儿又消失,接着又是正在输入··方觉夏的视线忍不住盯着那行变化的字,直到对话框再次弹出新的内容。
[kaleido裴听颂:反正就,有点像你·]·[kaleido裴听颂:你要觉得不像就算了,我瞎说的·]·“到了”程羌倒车,“穿好衣服再下车,快点快点。”
他顺带着瞟了一眼后视镜,“欸你们俩没睡觉啊·”·方觉夏的思路被猝不及防地打断,他紧紧握着手机,“没有……”·“那快点下车吧,等我们呢。”
在程羌的催促下,方觉夏只好快速套上外套,打开车门下去··看到他如此迅速的动作,裴听颂心里反倒有些不舒服起来··他最后瞟了一眼自己发出去的话,把手机扔进口袋里,黑着一张脸关上车门,吊儿郎当在最后头走,嘴里还抱怨程羌,“着什么急,赶着投三胞胎啊。”
回到公司,还来不及休息一会儿,他们就被叫去和其他成员一起参加新专第一轮demo曲的筛选·大家一聚到一起,顷刻间氛围就变得吵吵闹闹,凌一拉着方觉夏给他吃自己新买的零食。
但他的感觉还停留在那辆车里,在里面他还握着手机,看着裴听颂发给他的消息··洋桔梗··他说不上自己现在是一种怎样的情绪,或许是因为他印象中的裴听颂永远是用敌对的姿态面对他的,所以他下意识也会避让。
可他现在竟然开始夸他了,没错吧,那应该算是夸奖··这让方觉夏很不适应,裴听颂这个人毫无规律,令他找不到应对他的方法··但他心里腾升起一股轻微的愉悦感。
方觉夏不是迫切期望得到被人夸奖的人,相反的,外界对他的评价大多都影响不了他对自己的判断,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什么人,要做什么·他的内在世界稳定自洽。
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所以当他的心情被裴听颂简单的几句话影响的时候,方觉夏觉得不可思议··“都到齐了吧”陈正云坐下,“那我们开始吧。”
第一轮交上来的曲子除了贺子炎提供的demo,还有公司买的曲,一起初筛一遍·一张专辑的选曲要考虑诸多方面:和专辑概念的匹配度,风格的多样化和一致- xing -,还有舞曲和抒情曲的平衡等等。
方觉夏有些犹豫,他手里有只自己创作的抒情曲,但他不确定是否符合新专的概念·毕竟是第一次尝试作曲,不像本就是强项的唱功和舞蹈,他并没有十足把握·自从demo出来他就一直带着u盘,本想私下找老板或作曲家讨论,听听建议,可他也没有想到后来会新增那么多行程。
计划被打乱,一转眼都开始选曲了··会议进行了三个小时,因为各自行程轮轴转的队员齐聚一起,虽然辛苦,但为了新专,大家也都乐在其中·这是他们第一张全程投入到制作的专辑,意义非凡。
裴听颂在拍杂志的间隙补了觉,开会还算清醒·他瞥了一眼方觉夏,不料却发现他在走神,这很反常,按照平时方觉夏应该是最认真的才对··奇怪··越是古怪他就越是想要观察。
老板听过几只曲子,“这几首都不错,第二支和第三支demo作曲上没什么亮点,编曲估计也很难救回来,先pass掉,其他的待定放到第二轮·这次非主打也会好好推广的,大家放心。
小程,还有吗”·“第一波选曲还有一首·”·“什么风格”·“R&B抒情曲·”程羌说,“这个作曲家还挺厉害的,写过几首大热ost。”
裴听颂发现方觉夏的手指似乎捏着一个小小的方形金属制品·他身体前倾,是很明显的行动讯号··“这张专主打电子和舞曲的话,抒情歌的部分得控制在一到两首。
不能太多·”·方觉夏的手攥紧,收回··裴听颂敏锐捕捉到了这一动作·他转了转手里的笔,眼神依旧落在方觉夏身上··会议到凌晨一点才结束,大家的精力都到了极限,坐上保姆车回宿舍休息。
平时精力最盛的凌一这次也是问了两句他们拍杂志发生的事就困到睡着·自从方觉夏和裴听颂开始营业CP,两人连保姆车的位置都挨到一起,好保证日常直播里的出镜。
好不容易到了宿舍,程羌一个个叫醒睡得正香的成员,就跟叫醒一窝小奶狗似的,当然这里面混了只狼崽子··“……到了”·“这么快啊~”·“啊睡得脖子好痛……”·“我在哪儿这是哪儿……”·大家陆陆续续下了车。
方觉夏先起身,拢着外套向车外走去·裴听颂也准备出去,不经意间瞥见身边座椅上遗落了一枚金属U盘··集体住宿只有两个卫生间,不太方便,方觉夏抓紧时间洗了个澡,出来时发现裴听颂独自一人坐在客厅。
他要洗澡吗·方觉夏想了想,最后还是没问出口,自己拿着毛巾擦了下头发,准备回房·可当他刚把手放在房门把手上,一只手掌就按住了他的门板。
方觉夏回头,才发现裴听颂已经从身后把他圈住了··“怎么了”他语气平淡··裴听颂伸出右手,一枚U盘摇摇晃晃,吊在他眼前,“你落东西了。”
方觉夏眼神出现细微变化,草草说了句谢就想去抓,可裴听颂更快一步,将U盘收回手心,笑起来,“想要求我·”·他们已经突破安全距离。
方觉夏- shi -着头发仰头看他,熟悉的眼神再次出现,“不想要,你拿走吧·”·果然,裴听颂还是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魔头·是他自己想太多,被他采访时的巧言令色迷惑了。
裴听颂突然间兴奋起来,因为这是方觉夏第一次在他面前表现出外强中干的一面·他在逞强,在说气话··“你怕什么”裴听颂勾了勾嘴角,故意压低声音,“不就是曲子吗”说话间,沐浴露的香气扑了满怀,很干净的气味。
方觉夏一下子皱眉,“你怎么知道”·“不难猜啊,你开会的时候就握着不放,犹豫了这么久·”裴听颂继续猜测,“不光是demo,我猜应该还是首抒情曲。”
方觉夏觉得好气又好笑,每次自己没底气的时候都落到他手上,究竟是什么样的孽缘·果然,他还是应付不来裴听颂这家伙··两人对峙间,主卫里传出凌一的声音,“觉夏我忘拿睡裤了,就在我的床上帮我拿一下吧”·“随便写的,你要听就听好了,听完还我。”
方觉夏转身打开房门,没有再继续跟他纠缠·反正裴听颂不过就是听一听,再嘲讽几句,也没什么大损失··砰地一声·裴听颂就这么被拒之门外,本来他想着方觉夏只要说一句软话他就立马还他,谁知道会这样。
盯着门板,裴听颂为自己突如其来的翻车感到困惑··这还真是根硬度非常高的树枝··这不是洋桔梗,是实打实的草原龙胆··不,冰川龙胆··在获得了屡次碰壁的战绩之后,裴听颂依旧没有放弃继续对碰的信心,反而更想摸清楚方觉夏究竟是个什么脾气。
他的好奇心在逐渐靠近的关系里愈发扩张··帮完凌一,方觉夏坐到书桌前翻开数独本,连续做了两张,但心情却没有想象中平复得那样快·方觉夏很少出现无法对自己的情绪复盘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在气什么,为什么这么久都没办法平静下来。
他察觉到自己变了·就像是一个被打破了平衡的稳态,熵值在不断地增大,开始趋于随机·方觉夏不喜欢这样,他不喜欢随机,喜欢稳定的自己··他思索着原因,一个一个排查开来,只剩下最后一种——他错误地以为裴听颂和他之间的关系已经破冰,事实并非如此。
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沉浸在思绪中,笔尖在本应填写数字的空格处渗透墨汁·黑色沿着纤维的轨迹不断舒展,直到微信提示音响起··[kaleido裴听颂:分享视频。
]·方觉夏觉得奇怪,点开来看,竟然是白天参加外景拍摄的他·只不过这很明显是手机录下来的,并不是官方拍摄视角··录像中的他原本安静地躺在雪地上拍摄特写,等到林墨喊了ok拿着相机离开些距离后,他便立刻坐起来,晃了晃头上的雪。
雪花从蓬松的发丝上扑簌落下来·画面中的那个自己鼻尖发红,双手捧在面前呵气取暖,笑得很灿烂··外放中方觉夏似乎听到什么声音,不是很清楚,于是靠近到耳边。
“冻傻了吧·”·是裴听颂的声音,很轻,是他偷拍时的自言自语··“笑成这样·”·他退出了那个视频,也退出微信,将所有应用后台都向上滑出清除,快速关掉台灯上了床。
过了十分钟,是的,他心里的小时钟很确定地告诉他是十分钟,方觉夏再一次打开了手机··一束白色冷光悄悄扒开黑暗的空隙,他的胸膛也敞开一条小缝,露出里面动得鲜活的心。
隔着一面墙壁,裴听颂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等啊等啊,等到最喜欢的书都变得索然无味的时候,他等到了一则消息··[除了漂亮一无是处:听完请给我建议·]·他忍不住笑出声,还把这个小冰块发来的七个字默默念了一遍。
这人怎么可以这么硬邦邦的,他甚至能想象得到方觉夏打出这句话的表情··正准备回复,那头又一次发来消息··[除了漂亮一无是处:不许再偷拍我·]·裴听颂啪嗒一下合上了怎么也翻不了页的书,仰头躺在床上,把对话框里传送过去的那个视频又一次打开,重新看了一遍,笑着回复。
[kaleido裴听颂:[仙人掌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小恐龙玩偶:请好好回答问题,我都要被你们玩坏了最讨厌这些腻腻歪歪的小情侣了·第25章 双向失眠·放下手机, 裴听颂依旧没有能顺利入睡。
翻来覆去已经是凌晨三点半, 他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那枚U盘就躺在桌上·想到方觉夏赌气说的话,他拿起U盘, 插·入接口··但就在电脑上弹出是否要打开的对话框时, 裴听颂犹豫了。
现在还不是好的时机··他看得出来方觉夏很珍惜自己的创作, 这样的心情身为创作者的他完全能够体会·一份心血灌注的作品需要得到更好的对待··拔·出U盘后,裴听颂趴在桌上, 一闭眼就想到采访时的画面, 几乎每个问题他们都给出不同答案。
方觉夏就像是一扇窗,光是推开一点点, 他就已经看到了和自己所处的完全不同的世界··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活得沉静又清醒, 不需要什么口号,也不需要彰显多么逆反的精神,好像天生就拥有一种可以维持自我的能力。
想起些什么,裴听颂坐起来搜出那部讲述费马大定理证明过程的纪录片··从小他就对数学不甚了解, 也不太感兴趣, 看之前就猜想观影体验不会太好·但意外的是, 他竟然认认真真看了下来,并且深入其中。
·哐当——·外面突然传来不小的声响··裴听颂暂停电影,摘掉耳机悄悄走出房门·声音的来源似乎是客厅·他沿着走道向外,没想到竟然看到了方觉夏。
他仍穿着凌一送他的毛绒衣,蹲在走廊口鬼鬼祟祟·裴听颂想吓吓他,又怕他万一真吓到叫出声吵醒其他人·于是他放轻步子靠近, 悄没声儿蹲在方觉夏的旁边。
就这样,他们俩左右挨着,堵住了走道出口··对于身边突然多出来的一个人,方觉夏完全不知情·他此刻正努力地整理着刚刚经过时不慎碰倒的一摞书。
书的最上面还压着一个铜制旧花瓶·他沿着走道出来,一转角就撞上,花瓶咚的一声砸下去,吓了他一大跳··方觉夏把花瓶立起来放到手边·这些书大多旧到书页都翘起来,可能正是因为这样才被花瓶压着。
一定是裴听颂新搬来的,没地方放就堆这里·方觉夏的强迫症令他不由自主地开始替他好好整理,直到剩下最后一本,摊开的那页放了枚长方形的书签,借着地灯的光,他认出手写的字迹。
是裴听颂的··方觉夏忍不住小声念出来:“一只知更鸟身在樊笼,整个天堂陷入狂怒之中……”·“咳·”·突如其来的咳嗽声把方觉夏吓得直接坐在地上,手不小心碰翻花瓶。
糟糕——·花瓶并没有如他所想地倒下去,走道依旧很安静,静得方觉夏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地灯微弱的灯光将这张无比靠近自己的面孔打亮·裴听颂离他好近,一只手撑在走道的墙壁,面对面把他圈在里面。
“你……”·“嘘·”裴听颂松开扶住墙壁的手,稳住自己为了抢救花瓶前倾的重心,也轻轻放下花瓶··方觉夏愣愣地握着手里的书签,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动不动盯着裴听颂,像只吓坏了的仓鼠。
见他这样,裴听颂憋着笑意抽走书签,假装生气回瞪方觉夏,压低声音:“你大半夜不睡觉,就是为了偷看我的书签”·方觉夏的表情有点无辜。
他本来也无辜··“不是……”他也压低声音,“我是有点饿了,想出来吃东西,不小心撞到的·”·裴听颂饶有意味地点点头,把书签夹在最后那本摊开的书里,放在那一摞书的最上面。
方觉夏扶着墙站起来,刚刚那一下真的把他吓得不轻··“我也饿了,有吃的吗”太黑,裴听颂打开餐厅的灯··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嗯。”
方觉夏不声不响开始忙活··他们的厨房是半开放式的,有一个小小的吧台隔开·裴听颂就坐在吧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果汁,也给方觉夏倒了杯,放到对面。
他静静地看着方觉夏在流理台前忙碌·这对他来说是个少见的场景,从小到大他只有负责饮食起居的保姆,他们不会也不能和自己一起同桌吃饭·还是孩子的他就已经习惯了独自用餐时的孤独,尤其是外公去世之后。
“你想吃煎蛋吗”方觉夏转过身,小声问他··裴听颂耸耸肩,“可以·”·没多久,方觉夏就端了几个盘子放在吧台。
六个晶莹剔透的虾饺、两份溏心蛋,还有一碟萝卜糕··“做饭这么快的吗”裴听颂问··“宵夜而已,”方觉夏知道他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少爷,“虾饺是速冻的,但味道还不错,蒸熟就能吃。”
他指了指萝卜糕,“这是我妈妈前段时间寄给我的,她自己做的,你可以尝尝·”·裴听颂虽然含着金汤匙出身,但难得地不挑剔,就算是后来被押到星图吃苦受罪的,也很少抱怨。
他夹起虾饺塞进嘴里,超出预料的好吃·方觉夏看见他眼睛都亮了,嘴角也露出一丝笑意··“这个还真的挺好吃,怪不得你喜欢吃·”·方觉夏愣了一下,后来想起是这是快问快答时回答的问题。
他用筷子戳破煎蛋,让糖心流出来,“茶楼里的早茶更好吃·”·裴听颂又夹起一块萝卜糕,他很好奇这个长方形的软糯膏体是什么味道··“这个也好吃。”
看到他满足的表情,方觉夏心里有点高兴··吃东西像个小孩·不过也是,他本来就刚满二十岁没几天的孩子··想到这碟萝卜糕是方觉夏母亲做的,裴听颂有点羡慕,又有点好奇,“你小时候是不是天天吃妈妈做的饭。”
方觉夏喝了一口果汁,“也不一定·”他犹豫了几秒,还是解释说,“我妈是中学老师·我念小学的时候经常等不到她回来做饭,她会给我钱,让我去楼下买烧腊饭或者别的什么。
但只要她有时间,她就会亲自给我煮饭吃·”·原来妈妈是老师·听到方觉夏自己说出家庭和童年的时,裴听颂心里冒出些没来由的愉悦感··方觉夏像是想到什么,抬头望向餐厅一角的摄像头,“他们晚上也在录的吧。”
“没事·”裴听颂又夹起一枚虾饺,“我们又没有带麦,他们听不见·”·“可是他们看得见我们偷吃宵夜·”·裴听颂含糊不清道,“你都饿得睡不着了,还在乎这些。”
说完他又瞥了一眼方觉夏,“再说了,你看你瘦的这个死样子·”·方觉夏被他噎住,早知道这家伙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他转了话题,伸筷子去夹最后一块,“你又是为什么不睡觉不是一向觉多么。”
“我在看费马大定理·”·听到他这句话,方觉夏刚夹起的虾饺不小心掉下来·他真的没有想到,眼前这个人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跑去看一部数学纪录片。
裴听颂手撑着下巴,眼睛望向他,“比我想象中更好看·”·“是吗”方觉夏放下筷子,“我以为你会觉得无聊。”
“有很多地方是看得一知半解,毕竟我数学不好·”裴听颂又说,“是因为你说很打动你,我才想去看的·”·这句话落到耳里,隐隐有些烧烫。
“不过我水平有限,我看过之后的体会肯定和你也不一样·所以想问你,”裴听颂看着他的眼睛,“为什么这么喜欢是因为那种学术精神”·方觉夏低着头夹起剩下的小块萝卜糕,将它们码得整整齐齐,一块挨着一块,“嗯,毕竟三百多年那么多人前赴后继,就为了证明这个定理。
这段过程就很热血·”·“而且,”他抬起头,“怀尔斯十岁的时候就以证明费马大定理为梦想,成年后竟然真的做到了·你能想象到那个感觉吗”·他看见方觉夏眼里闪动的光,他整个人都活起来了。
裴听颂忍不住地就想点头,想肯定他··“当然,”裴听颂说,“他说这一段的时候,表情和你很像·”·方觉夏有些不好意思,收敛住小表情又喝了一口果汁,“没有,只是每次想到这个,我就觉得很振奋。”
裴听颂几乎是一瞬间就想到了采访时方觉夏对于偶像的定义··“所以,这就是你说的梦想的具象化·”·方觉夏点点头,他脸上呈现出一种云淡风轻的平静,“起码这份存在- xing -让小时候的我敢去做梦了。”
裴听颂觉得不可思议,“你什么时候开始这样想的”·方觉夏喝光了杯子里的果汁,“我第一次看这部电影还是刚上初中的时候。
到现在都记得这部纪录片的开头,我可能会记一辈子·”·“就是那段独白”·他回忆着,眼神渐渐变得柔软,“我记得,那一段的背景音是滴答滴答的钟表声。
怀尔斯是这样说的,‘描述我研究数学的经历最恰当的比喻,就是进入一座黑暗房子的过程·因为当一个人刚进入完全的黑暗之中,会跌跌撞撞地碰到家具,一次又一次。
’ ”·这和他们刚刚的意外经历竟然惊人的相似··“渐渐地,你会摸清每件家具的位置·可能经过六个月或者更久,你找到开关在哪儿,你可以打开灯,突然间你看清了一切。
到那时候,你就清楚地知道了自己的位置·’”·方觉夏顿了顿,沉默过后再次开口,“我知道我现在就在黑暗中·”·“但总有一天,”他抬眼望向裴听颂,笑容沉静,“我一定也可以打开那盏灯。”
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我会清楚地看到自己的位置,也让所有人看到我·”·作者有话要说:一只知更鸟身在樊笼,整个天堂陷入狂怒之中。
——《浪漫主义的根源》·九点半二更··请大家不要去b站的纪录片里刷从哪里哪里来的,这样真的不好,拜托了··卡团小剧场:·裴听颂和方觉夏在走廊鬼鬼祟祟的同时——·kaleido除了老四和老六之外的四人聊天群闪烁出红标:·[卡莱多第一大佬01:觉夏居然没睡觉跑出去了]·[国家一级翻花手表演家:你说什么居然你不也没睡]·[卡莱多第一大佬01:我车上睡多了这会儿躲被子里看小说呢,觉夏可是从来不会失眠的可怕物种]·[你火哥还是你火哥:我室友也出去了。
]·[国家一级翻花手表演家:]·[卡莱多第一大佬01:]·[居家必备好队长:我居然没开免打扰……你们吵醒了最后一个人]·[你火哥还是你火哥:三点半还营业,这么刻苦的吗]·第26章 螺旋上升·(建议没有打开作话的看一下上一章作话, 收获快乐)·这一刻的方觉夏, 好像浑身都在发光。
裴听颂描述不出那种感觉·明明都是追求梦想,但他和方觉夏选择的方式和途径似乎完全不同··他在樊笼中横冲直撞头破血流, 想看更自由的世界··方觉夏在黑暗里耐心地摸索着, 寻找触发光的按钮。
裴听颂不禁笑出来, “这个世界果然有很多解法·”·方觉夏不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但他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明明眼前这个人在几周前还和他势同水火,可如今, 他竟然可以把从未与别人分享的心路历程说给他听。
这一点也不像他, 他不是会随便和人交心的人··“其实我没想到你愿意回答我的问题·”裴听颂说··方觉夏内心惊讶于这默契,但他脸色淡然, “我也没想到你会去看那部电影。”
“你说了打动你·”裴听颂嘴角带笑, “我很好奇, 什么样的东西可以打动你·”·想动摇一座冰山没那么容易··“你好奇心太重了。”
方觉夏开始收拾餐盘,拿走所有的盘子,准备离开··“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裴听颂说,“我还有一个问题·”·方觉夏将餐盘放入水池, 动作很快地把他们洗出来。
裴听颂直接将他的沉默视作默认, 他走过去, 倚靠流理台··哗啦啦倾泻出来的流水也没能掩盖住裴听颂的声音··“你在Astar,究竟发生了什么”·问完这句话,裴听颂都觉得自己不可思议。
过去的他一定不会这么小心翼翼对一个人发问,简直不可能·他如今竟然会思考如何让措辞更委婉,如何不被误解··最重要的,他问出口之后, 竟然会觉得忐忑。
方觉夏将盘子拿出来,关上了水龙头,擦干手,然后抬头看向裴听颂,“这个问题,我可能不能一五一十回答你·”·他看见裴听颂不解的表情,又说,“其实如果你直白点问我,你是不是真的潜规则过,我就能回答了。”
他笔直地望向裴听颂的眼,“没有·”·裴听颂下意识脱口而出,“我知道·”他知道自己的反映过快了,于是又顿了顿,“我的意思是,我相信你。”
他的语气言之凿凿,差一点让方觉夏动摇··“你以前可不是这样子的·”方觉夏笑起来,把盘子收回橱柜··裴听颂立刻说,“人对事物的认知过程是螺旋上升的。”
方觉夏的动作顿住,扭头看他,“事物”·裴听颂想到自己之前冰块木头呆头鹅杂七杂八一大堆比喻,有点心虚,“……和人类。”
方觉夏关上柜门,“所以你现在就可以这么笃定,我不是在骗你”·“那你就太狡猾了·”裴听颂的语气里带着点埋怨。
方觉夏难得地笑出声,“彼此彼此·”不过他很快收敛了笑意,“我没有骗你·不过我也不能把当初发生的事告诉你,我唯一可以说的是,我没有做过任何亏心事。
我离开As,只是因为我不想改变我自己·”·这句话裴听颂是相信的,因为这完全符合方觉夏的处世理念··他知道自己和他的关系还没有近到可以畅所欲言的程度,所以他也没有继续逼问。
方觉夏此刻的坦诚,对他来说已经是惊喜了··窗外沉黑的夜幕渐渐开始浸出蓝色的天光,他们谁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和对方度过这么久的时间,和平相处··“回去睡觉吧,天都快亮了。”
说完,方觉夏准备离开,可裴听颂再次握住他的手腕,只是这一次,他明显感觉到他没有用太多力气··只是轻轻的握住··“你写的歌,我没有听。”
裴听颂为自己解释,“我那时候就是想逗你,本来就是要还给你的·没想到你直接扔给我了,还说了气话·”·对啊·方觉夏在心里吐槽,他也没想到他会生气。
“没事,不想听就……”·“我其实想听·”裴听颂打断了他的话,“但我想先征求你的同意,不是那种赌气的,是真的愿意让我听。”
方觉夏忽然间愣住了··“你愿意吗”·失眠,匆匆解决的饥饿感,联轴十几个小时的工作·这些因素都有可能导致大脑不清醒。
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方觉夏现在就不太清醒··他点头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这首曲子出生以来还没有给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听过·当初写下来的时候,他怎么也想不到第一位听众会是和他针锋相对的裴听颂。
“那我会好好听的·”裴听颂松开他的手,“我说完了·”他让开一条道给方觉夏,“可以回去休息了·”·带着手腕残余的温热,方觉夏向房间走去。
他们一前一后,就快走到房门口的时候,方觉夏忽然转身,他没料到裴听颂离他这么近,差点撞上··裴听颂显然也吓到,他下意识扶住方觉夏手肘,小声说,“怎么了”他还以为方觉夏落了什么东西在外面。
黑暗中,方觉夏望着他的眼睛格外的亮,“我想看那本书·”·书裴听颂不解,但他见方觉夏点头,声音很轻··“浪漫主义的根源。”
裴听颂松开了他的手··他第一次发现,这本书的名字可以被念得这么好听··繁忙的行程让人过得记不住日子,一眨眼一周时间,失眠那晚的夜聊好像还是刚刚过去的事。
如果不是杂志方中途联系了方觉夏,请他们帮忙配一段念白,他甚至都觉得他们不过是刚刚结束这份工作··按照杂志社给出的素材,方觉夏完成了干音录制,之后便全权交给了程羌,再也没有过问过。
Kaleido的热度一日高过一日,在经纪人程羌的努力下,全团拿下了一个国民度相当之高的食品代言,上一个代言人是家喻户晓的知名歌手·巧的是,大家拍摄广告视频的那天正好赶上杂志放出宣传片和物料花絮,裴听颂的服装尺码不对等着重换,其他人都在化妆。
凌一突然间大叫起来,“哇,觉夏小裴,你们上次拍的杂志放物料了太绝了”·路远正打着游戏,被他这么一嚎失了手,“啊凌一你不要发出猪叫我这把要carry的啊”·“你才猪叫你有本事开麦我嚎到你队友枪毙你”·几乎是同一时间,方觉夏收到了程羌的消息,让他转发杂志方的宣传微博。
贺子炎手快,“真的,是个视频·”·“这么快啊”江淼说,“我去点个赞先·”·方觉夏点进去他们发在群里的微博链接,打开了那个花絮视频。
凌一强调:“一定要戴耳机,一定要”·“好·”方觉夏摸出耳机戴好··视频的最初是一片漆黑,耳边隐约传来呼啸的风声,仿佛真的进入了寒冷的冬日。
两三秒后,画面中央开始出现横条缝隙,缝隙内是白茫茫一片·他隐隐听到有一个声音,反复念着“winter”,声音很轻,很沉,他几乎能通过这咬字想象出舌尖挑动齿背的画面。
渐渐地,横条内的视野逐渐扩大,出现的竟然是他坐在雪地上那个傻傻的笑··是裴听颂拍下来的他··画面中央出现一个红色手写英文单词——Imprisoning.·囚禁。
霎时间,耳畔的风声戛然而止·画面再次全部熄灭,变为全黑·他听见他再熟悉不过的低沉声线,这一次他很确信是谁··“求我·”·音乐声出现,每一帧的画面卡着低沉的鼓点反复闪现——他的背影一步步藏往繁密冷寂的雪林;一双修长的手拨开繁花找到那支颤抖的洋桔梗;冷雾氤氲下他回头的那一眼;满室春色中,被握在手中旋转的花枝;他躺在雪地,睫毛颤抖着闭上双眼;特写的唇齿咬住了雪白饱满的花朵。
对音乐敏感的方觉夏,很快辨认出背景声中隐隐藏着玻璃破碎和锁链在地上拖拉的声音··被撕扯开的白色花瓣在特写下不断地拉近,最终化作一片白昼日光·音乐也变了,变成浪漫温柔的的吉他小调。
耳机中出现方觉夏自己的声音··“Spring……”·声音被处理成做旧的音效,很轻,缓缓重复着,如同呢喃,更像是求救·摇晃的日光中,画面下移,转场成阳光满溢的玻璃温室。
裴听颂坐在里面,抬眼看向镜头·二次曝光下,他身后鲜花上浮现着隐约的清冷雪林,还有躺在雪林中的方觉夏··旁白再一次出现,是裴听颂的声音,可他说的并非中文,也不是他那口美式英语,而是西语。
视频的最底端出现字幕··“你赛过我掌中可爱的小白花·我每天手里都要攥着一束花·”·画面中的他,残忍地将雪白花瓣一把扯下·下一秒,方觉夏特写的面孔出现,他落雪的双睫微微颤动,眼神笔直,脆弱又坚韧,很矛盾。
“你在这里·你没有逃··你要回答我,直至最后的呼号··依偎在我身边,像真的害怕一样·”·撕碎的花瓣在慢镜头中凄艳地下坠。
钢琴的声音如同一滴滴冰雪消融后坠落的冷珠,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画面随着这声音来回剪切,方觉夏在雪地里呼吸困难张着嘴吐出白雾;裴听颂特写的手指深入到一片玛瑙般的红;柔润嘴唇上消融的冰块;藤蔓捆绑住的身体;数不清也叫不出名字的美丽花朵。
·“从群山中我将为你捎来幸福的花束、风铃草,·黑榛树的果实,以及一篮篮的吻·”·音乐骤停·背景音变成了急促的呼吸。
特写画面中的方觉夏舌尖顶出那一枚令他嘴唇发红的冰块,画面渐渐上移,来到他- shi -润眼角外发红的胎记,一滴血递滴落上去,画面转场,切换到一枚落在掌心的樱桃。
裴听颂将它拿起,尖锐的齿尖咬破薄膜,深入果肉,鲜红的汁液淌下来··“我要对你做·春天对樱桃树做的事·”·屏幕最后一次黑下来,背景音乐通通消失,变成了开场时的呼啸的风雪声。
画面逐渐浮现,是一双行走在雪地的腿··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方觉夏独特的清冷声线出现,最后的旁白··“我是你路上最后的一个过客·”·一步,再一步。
被践踏的雪地发出咯吱的呼救··“最后的一个春天·”·脚步停下,弯腰,从雪地里拾起什么··“最后的一场雪·”·镜头上移。
咔嚓一声··“最后的一次求生的战争·”·他折断了一枚雪地里的枯枝··作者有话要说:两首诗分别是:·聂鲁达的《你每天都同宇宙之光嬉戏》和保尔·艾吕雅的《凤凰》·第27章 游戏黑洞·视频一经发出, 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出了圈。
[@今天晚上吃火锅:卧槽fjx的妆发绝了这个概念也太绝了]·[@我就是馋你身子:好像之前截胡封面的时候没说是林墨来拍啊]·[@我三单身制霸全场:我宣布今年的杂志妆容top出现了, b站美妆圈仿妆预定。
]·[@今天也是摸鱼的一天:最后那个结尾好绝那是fjx还是pts]·[@叽叽歪歪稀里哗啦:哈,我押防爆失败果然没有错·And林墨牛逼]·[@普陀寺住持:草, 葡萄树你才十九岁啊妈妈不允许你这么欲]·[@YOyo:虽然但是, 这刊水平太不稳定了吧上个月被某家粉狂骂不走心的盛况我还记忆犹新呢。
玩得一手见风使舵啊·]·[@退堂鼓一级选手 回复 @YOyo:杂志也是要恰饭的啦, 你看看这两个人涨粉速度,只要封面拍得好, 销量绝对不用愁·]·[@高举听觉大旗不倒:啊啊啊啊我不清醒了, 我真的不行了,怎么拍得这么好啊, 两个人都好好看, 声音也都好好听, 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么完美的人我开始胡言乱语了呜呜呜呜]·[@7654321:非粉,这个概念真的厉害,很多画面都是隐晦暗示,但其实片头的imprisoning就言明了, 核心点是囚禁。
聂鲁达这首诗截取出这几句再配到视频里简直氛围大变, - xing -张力超强·最后几句保尔的诗简直注入灵魂·不过确定西语念白是裴听颂吗(只是问问因为这个西语发音真的很正), 以及方觉夏的冰水音色我真的服气,这个音色我听一遍就忘不了。
]·[@葡萄成熟时回复 @7654321:对对对我也觉得是囚禁的概念,而且看目前放出的物料,他们俩一个人是在雪地里,一个人在满是鲜花的地方,再加上最开始低吟的winter, 和后面出现的spring,很有可能分别代表了冬天和春天。
]·[@绝美风景线回复 @7654321:冰水音色是什么神仙形容又是粉不如路人,羞愧地给您点赞]·[@快乐的小编辑Anna:非常幸运参与拍摄,两位都超棒这一次策划方案几乎都是由他们自己提出,大家一起讨论出来的,全新的工作体验。
拍外景的时候觉夏真的冻到说不出话了,但是说躺雪地就躺雪地,一拍就是三小时,而且还给我们所有外景工作人员订了热的阿华田和披萨,简直是天使【加亮:这里的旁白就是小裴和觉夏亲自配音的哦,诗都是小裴选的,小裴了不起】,他们俩真的非常有才华,希望封面和采访可以早日和大家见面。
]·[@听觉不红天理难容回复 @快乐的小编辑Anna:谢谢编辑姐姐我们听觉是什么宝藏男孩子啊策划拍摄配音一条龙,太有才了]·[@请你关上灯回复@快乐的小编辑Anna:天哪竟然真的是裴听颂和方觉夏配音他们的音色好配啊。
]·[@NeverBetheSame: 穿那么少在雪地拍三小时真的瑞斯拜,敬业·]·[@我只爱美人:草,这难道不是官方释出的CP向视频我脑补了十万字虐心同人文。
还有林墨圈内第一婚纱摄影师诚不欺我·]·[@我爱你是寂静的:天,是聂鲁达和保尔的诗这个视频做得太好了我一个纯路人都蠢蠢欲动]·[@没有什么好说的:fjx的脸实在是太漂亮了,漂亮到可以忽略他的黑料,真的不怪他现在是全网防爆第一对象,这一款目前内娱无同类。
]·[@再嗑RPS就自杀:之前在机场的机票拍脸,我没有嗑,后来上热搜的糖纸吻,我也没有·今天看到这个视频,我服了·我嗑,我嗑还不行吗]·[@我的CP发糖了吗:我好酸我好酸我好酸凭什么别人的cp可以一夜之间从北极圈变成大热cp正主塞糖我真的好酸林墨老师看看我家CP吧]·造型师正帮方觉夏吹头发。
他看评论看得愈发入迷,突然间他手机一震··[kaleido-裴听颂:[仙人掌表情] ]·[kaleido-裴听颂:转微博 ]·他这时候才想起来这一茬,慢半拍点开转发列表时发现裴听颂已经转了。
[@裴听颂:Imprisoning winter.]·服装的问题解决后裴听颂才回到化妆室,坐到最外面的位子上,和方觉夏之间隔了四个人·他拿出手机刷新微博,看见方觉夏最新的转发。
[@方觉夏:Waiting for spring.]·还挺会抄作业的··他们的转发迅速吸引了一大波的粉丝前来,热度愈发高涨··[@普陀寺绝美风景线:啊啊啊啊连文案都好配]·[@听觉是真的:双ACE真的超有sense这两句话太有感觉了我脑子里已经自动脑补他们俩的声音了。
]·[@人美心善小公举:xs了,都是工作人员的文案罢了·]·[@盛世美颜方觉夏:啊啊啊啊啊觉夏妈妈来了雪精灵看看妈妈吧]·……·广告拍摄接近五小时。
广告商和制作方对待他们的态度已经和以前完全不一样,赞助多,造型好,连拍摄时犯了错都不会被骂·这个圈子很现实,受过冷眼的人会看得更清楚··“辛苦卡莱多啦,合作愉快”·结束完工作上保姆车,小文报告了一下最近的行程,但说的吞吞吐吐的,“对了过几天有一个慈善晚会,你们被邀请了,当然了还有一些其他的组合……”·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其他的组合方觉夏很快察觉出来有什么,他正要开口问,小文又说,“HighFive也去。”
“欸师兄们也去”凌一一下子精神了··“激动什么啊”小文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你们过几天还要去师兄的演唱会做嘉宾呢。”
这一句话让车里这一窝沸腾起来·星图虽然穷,但认认真真搞音乐,培养艺人,所以公司内艺人的关系很不错,尤其是师兄团HighFive,在练习生时期就一直关照他们。
他们过去几乎每个月直播两次,但最近太忙,除了迎新再也没有开过直播·坐车期间江淼登陆了团体直播官方账号,由于刚刚物料的热度,直播间又一次差点报废。
“晚上好啊,”坐在前面的江淼手里举着自拍杆,“我们刚刚结束工作,你们看得到吗”说着他朝驾驶座询问,“小文,你能再帮我们开一下灯吗”·[啊啊啊啊啊哥哥们我来了]·[看得到是哥哥们的美貌照亮了我]·“噗,”凌一被成功逗笑,“这是什么高级彩虹屁哈哈哈哈,哥哥我是电灯泡吗”他的嗓子有点哑,咳了几声,“今天录歌录了一个上午,变成公鸭嗓了。”
[01哥哥你的OST又上下载榜了01牛逼]·贺子炎:“公鸭牌电灯泡·”·[心疼一一]·[哈哈哈火哥一如既往吐槽役]·[11每次都夹在几对cp中间真的有点电灯泡的感觉hhhh]·方觉夏坐在最后,不知怎么回事在座椅坐垫上摸到了一颗糖,对着微弱的车内灯仔细瞅了半天。
“……大白兔”他刚确定,就被坐在一边的裴听颂拿走,手速飞快地剥开扔进嘴里··方觉夏都没有反应过来,手还保持着捏着糖果的姿势。
裴听颂朝他吐了个舌头,把毛绒渔夫帽压了压··方觉夏愣愣地眨着眼·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开始变成裴听颂迷惑行为鉴赏大全了·放下手,此时的他还全然不知道此时弹幕已然沸腾。
[刚刚小裴是抢了觉夏哥哥的糖吗]·[裴听颂这个死小孩是怎么回事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平时也不见你吃糖啊哥哥手里的啥也香是吗]·[葡萄树笑死我了你拍杂志不是很A嘛怎么现在这么小学鸡]·[啊啊啊啊啊啊杂志我要买爆快让我买]·[觉夏刚刚还懵了一会儿hhhh]·[圆老师憋听歌了快看看我]·江淼在前面和粉丝聊着天,他和贺子炎一向都是团队里最会把控尺度和节奏的,说话游刃有余。
凌一和路远自带笑点,所以平时综艺资源最多的也是他们·方觉夏不爱表达,裴听颂懒散怠工,两个队内人气top吸粉纯靠脸和舞台表现·当然,现在他们的CP成了人气来源的大头。
“团综的播出时间团综第一集 这周末应该会出吧,得看我们后期小哥的工作效率了,年后大家都有点消极怠工哈哈·”江淼回答着粉丝的问题,“其实我觉得这次的团综还蛮有意义的。”
 ·贺子炎很快get到他的意思,“对,大家可能也已经猜到了,我们的新专也已经提上日程了·”·[啊啊啊啊新专]·凌一和路远默契地同一时间在后一排作出敲锣打鼓状并配上音效。
[口技团再次上线]·方觉夏在最后头做了个收的动作,“收·”不过这次局势没这么好控制,第一次收场失败之后,他又咳嗽了一声,假装无事发生,又收了一次。
[哈哈哈哈哈我们小指挥家觉夏~]·[方老师:我好累,我管不住家里的小疯子们了·]·[咳嗽的时候还看眼色真的太可爱了]·“所以说,”贺子炎恢复镇定,继续说,“这次新专的很多制作过程也会在团综里出现,除了一些不能播的部分。”
弹幕很快疯狂起来··[啊啊啊啊啊啊什么不能播让我康康]·[我就是要看不能播的部分不可以剪辑]·[不差那么点儿流量星图娱乐卡莱多给我播]·裴听颂拍上贺子炎的肩,“问你呢,什么不能播的部分”·路远也跟着团霸的节奏,拍上他另一个肩,“对啊,你有什么不能播”·看着弹幕越刷越快,贺子炎无奈解释说,“我说的不能播是说关于新专里需要保密的部分,比如曲子编舞什么的,毕竟要给你们惊喜嘛。”
江淼憋着笑点头,“嗯,这次我们都会参与其中,也希望大家可以见证这张专辑的诞生”·大家直播闲聊了一会儿,路上有点堵,几个人开始玩起无表情挑战的游戏。
“等等”凌一举手,“觉夏最擅长的就是无表情,这个游戏我们必须把他排除”·方觉夏听见要排除自己,揉了揉脸,“还好啊,我不面瘫。”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方觉夏你为什么这么可爱]·[fjx真的做什么都好认真的- xing -格哦]·路远安慰道,“你不面瘫,你只是表情包收藏得太少。”
无论如何他们还是排除了方觉夏,让他作为裁判和拿抽签筒的人·虽然不是什么重大工作,可他还是兢兢业业,捧着一对大家写好的小纸条在手里晃荡半天,然后递向大家。
“小裴先来”凌一说··贺子炎,“是时候展示真正的技术了·”·裴听颂嘁了一声,从方觉夏手里抽走一个纸条。
凭借着方觉夏强大的记忆力,他当下就知道大事不妙··“是什么快给我看看”凌一抢走他手上的纸条,然后突然间发出土拨鼠尖叫,“啊”·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吃柠檬”·裴听颂一脸懵逼,“不是,车上哪来的柠檬”·“我有。”
队长从他的包里翻出来一小盒切片鲜柠檬,“我每天都要喝柠檬水,所以会带·”·“这也行”裴听颂绝望了。
路远:“来来来,弹幕刷起来,小裴吃柠檬了老铁们双击一个666啊”·凌一晃动着他的脑瓜,“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江淼有点于心不忍,“我给你找片最薄的……”·贺子炎一下子抢过去,“那不行,柠檬还是我买的我来挑”·“怎么哪儿都有你”裴听颂怒了。
方觉夏举起手,“有惩罚吗”·裴听颂捂住了他的嘴··“唔唔……”·[哈哈哈哈哈哈每次游戏环节就是农奴翻身欺负团霸的时候]·[捂嘴那一下好A啊~]·“放开觉夏”凌一生拉硬拽把方觉夏解救出来。
江淼笑说,“这样吧,最后赢的人有奖励,输得就不惩罚了·”说完他又补了句,“免得小裴有- yin -影·”·裴听颂捂着胸口,“我已经有了,队长。”
贺子炎:“是吗,几个月了”·路远:“谁的爸爸带你去打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神经病]·车厢内一阵混乱地小鸡互啄之后,游戏正式开始,贺子炎故意给他挑了个厚片柠檬,“来,真男人从不皱眉吃柠檬。”
重重胁迫之下,裴听颂把柠檬放进嘴里,结果显而易见··他成不了真男人··[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个扭曲的表情]·[截图干嘛还不愣着]·[这就是我酸了·jpg]·[觉夏光在旁边看都不由自主皱起眉毛了哈哈哈哈]·裴听颂拧巴着一张脸着急忙慌在自己身上摸着什么,方觉夏反应过来,好心给他递了张纸,让他把柠檬吐出来。
凌一打板:“好的,裴听颂挑战失败”·他们又开抽新的游戏,凌一路远和贺子炎一起参加的憋笑比赛·他们几个在前面玩得风生水起,江淼用自己的ipad给他们播放网络上火爆的搞笑集锦,看谁能憋到最后。
完成抽签任务的方觉夏开始摸鱼,他身子前倾,认真盯着前面小小的手机屏幕,想看看大家在说什么··[小裴你吃樱桃的时候不是特帅吗,怎么换了柠檬就变谐星了hhh]·[hahaha总攻形象毁于柠檬]·看到这里,方觉夏不小心笑出声。
裴听颂朝他扭头,本来是想显得凶一点,但柠檬那酸劲儿,“笑什么”·方觉夏抿开笑意,这次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摇着头说没什么,而且看着他,“笑你。”
“有什么好笑的·”裴听颂把帽子压低了一些,像个青春期装酷的叛逆小孩·方觉夏扭头看着窗外,眼前却因为刚才逗笑他的弹幕不由自主想到宣发视频的画面。
他忽然转过头,离他裴听颂一些,小声问,“你什么时候录的音”·裴听颂瞥了他一眼,“怎么了”·“没什么……”方觉夏欲言又止了一会儿,又问,“你怎么会说西语”·“你们在背后咕咕挠挠啥呢”第一个输掉憋笑游戏的路远扭头看向他俩。
方觉夏有种被捉住干坏事的感觉,一下子有些慌,“啊没……”·“觉夏哥问我为什么这么厉害西语说得这么好·”裴听颂像是来了兴致,一下子坐直了,还抖了抖衣领。
[啊啊啊啊啊啊啊糖来了]·[小裴这个臭屁小孩]·[这是什么可可爱爱的炫耀表情啊老幺真是了不起]·谁这么问了方觉夏无辜死了,这加工美化的也太多了。
凌一用手比作话筒递到裴听颂面前,“那你说说为什么”·裴听颂清清嗓子,用英文说,“因为我是天才·”·车内一阵嘘声。
没得到正经答案,大家很快又开启了新的相声节目·车子还是缓慢地向前移动着,拥挤车流堵着方觉夏的心··忽然间,他的手机震了好几下··[kaleido-裴听颂:小时候照顾我的保姆是墨西哥裔。
]·[kaleido-裴听颂:家里没其他人的时候,我就偷偷跟她用西语说话·]·[kaleido-裴听颂:知道了]·车子猛地一晃,方觉夏的心扯动了一下。
他盯着这三条消息,迟迟没有移动手指··等到贺子炎打败所有人成为最终的无表情挑战冠军,吃瓜看着比赛现场的裴听颂握着的手机才发出迟钝的震动··[除了漂亮一无是处:想象不出你小时候的样子。
]·他不由得笑起来,憋了这么久,来了这么一句··弹幕上刷屏的CP粉眼睛尖得很,全程就盯着两个看似没有交集的人··[从刚刚玩游戏开始觉夏哥哥就在看手机欸,手机比队友好玩吗哈哈哈]·[方老师可能是在拿手机看直播]·[啊啊啊啊啊二火最棒]·[圆老师也太可爱了哈哈哈哈哈半天都没缓过来]·[小裴刚刚也看了手机,还笑了]·[啊啊啊啊会不会小裴和觉夏哥哥偷偷在聊天Kswl]·[cpf收敛一点吧,舞到正主头上了……]·[啊啊啊啊啊啊我不管我先嗑为敬]·成员们玩得开心,基本也不太顾得上看弹幕,再仔细看的时候玩手机的梗已经刷了过去。
只不过刚刚两人的在团队游戏间的“异常”表现,总免不了被戴着放大镜的听觉女孩脑补出一场大戏,写成小论文发在超话,作为糖流传开来··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只不过连嗑得上头的她们都不知道,这的确是真的。
因为觉夏一直没有参与,凌一又拉上他,“现在还堵着,我们再多直播一会儿,觉夏也来玩”·路远手一拍,“我们好久没玩那个了,俩人戴着耳机一个描述一个猜”·“就玩那个”凌一疯狂点头,来来来抽签。
裴听颂突然间开口,“别抽了再抽我就想抽人了·”他清了下嗓子,“我和方觉夏一组·”·贺子炎用充满磁- xing -的声音发出一声,“Wow”·[这个wow好有灵- xing -哈哈哈哈哈]·江淼笑起来,“可以啊,反正小裴刚刚也是第一个淘汰的,正好他们俩一起吧。
来,上耳机·”·路远和凌一贡献出降噪耳机,选了舞曲声音开大,测试到的确听不到任何声音了,他们才给两人戴上··[想看二火写提示板]·[附议]·“满足你们。”
贺子炎拿出手机,“不过鉴于我们裴听颂同学的游戏黑洞体质,我也不好意思出得太难·”说完他打了一个单词,递给裴听颂看了一眼,又举起来给弹幕。
·写的是rapper.·[啊这个好简单二火放水]·[二火放水听起来好奇怪啊哈哈哈哈]·[放心,再简单的题碰上裴听颂都会变得非同一般。
]·裴听颂用手比了个OK,计时开始后他就对着方觉夏指着自己的嘴,“Rapper,”他又强调了一遍,“Rapper”·方觉夏认真点头,并作出抢答,“软毛”·[哈哈哈哈软毛是什么]·也不知道是哪里戳中路远的笑点,他歪在椅子背上笑个不停。
裴听颂知道一定不对,他又说了一遍,动作更慢更明显,并且补了一句解释,“英文,是英文·”·“因为软毛”方觉夏又一次坚定地给出答案。
[哈哈哈这个哥怎么每次都是一本正经地搞笑啊]·裴听颂放弃了,这个题比他想象中还要难,他试图从中文来解释,“嘻哈,嘻——哈——”他尽力把口型做到最明显。
方觉夏的脸上露出迷惑的表情,“咿呀洗牙”他脸上露出难得的激动小表情,飞快地看向贺子炎和江淼,“洗牙我答对了吗”·看见他一脸自信,裴听颂也以为他们成功了,“Yes”他伸出手准备击掌,就被路远抓住,“哎哎哎,啥玩意儿就击掌了。”
[洗牙哈哈哈哈哈]·[普陀寺贷款击掌哈哈哈哈哈]·[风景线是什么品种的漂亮笨蛋啊]·[讲真这对是因为听觉不好才叫听觉的吧x]·贺子炎对着他比了个叉,打破了方觉夏小朋友的美梦。
方觉夏一下子就瘪起嘴,开心一扫而空··裴听颂知道没猜对,胜负欲迫使他赶紧重来,“嘻”·“阿啊什么”方觉夏努力地辨认着他夸张的表情。
凌一开始捣乱,“阿里山的姑娘美如画呀~”·裴听颂深吸一口气,指了指自己,“我,我是什么……”担当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自以为精通唇语的方觉夏迅速截住。
“我是谁妈”·[hahahahahah我是你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是什么空耳]·[草我要开始激情发言了我爱小妈文学]·裴听颂快急死了,急得就像是下一秒能背过气一样,“嘻哈”他的嘴张到最大,“嘻哈——”说完用捶胸顿足的强度戳着自己的胸,“嘻哈我是什么裴听颂是什么”·[他急了他急了他急了他急了]·方觉夏依稀从他说的一长串中辨认出一些他有把握的词,“阿……么,不对不对……啊……”·就在他迷茫的时候,裴听颂疯狂地指着自己,给了他最后的暗示。
“我知道了”·方觉夏恍然大悟,笑着看向大家,脸上洋溢着即将交卷的喜悦··“阿门阿前一颗葡萄树~”·他还唱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卡团小剧场:·提问:四人群的群名是什么·听觉cp营业前:群名[拉架维·稳和平精英(4)]·听觉cp营业后:群名[真男人就磕队友CP(4)]·第28章 浪潮汹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其实听觉CP的意思是失去听觉秒变傻子CP]·[怎么这么可爱啊觉夏xswl]·[你们看葡萄树的老头地铁看手机表情哈哈哈哈哈哈]·[我受不了这个沙雕团了新来的朋友们, 这其实是一个唱歌(被黑幕)亚军一个街舞冠军一个真DJ一个民乐高材生一个P大高材生和一个北师高材生, 请大家相信我]·[别信,楼上骗子]·[别信, 骗子骗子, 这是六个相声演员, 我们正在和欢乐喜剧人节目组联系]·[完了,我脑子里已经开始滚动播放这首歌了]·游戏最终还是失败, 寄希望于一战翻盘的裴听颂没能摆脱游戏黑洞之名, 反而把方觉夏也一起拖进黑洞里。
之后几天,kaleido合体行程轮轴转, 忙得几乎脚不落地·两场商业活动, 又作为嘉宾飞去师兄团HighFive在南京的演唱会, 之后还有一场时尚慈善晚会··除开网络上真真假假的数据,人气最直接的体现就是机场接机的浪潮。
过去的Kaleido自然也有粉丝接机,但人数并不多·所以他们从来没有走过VIP通道·可没想到的是,这次飞南京, 光是北京送机的人数就已经差点堵到他们迈不开腿。
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好不容易上了飞机, 裴听颂坐在靠窗的位置, 连续工作多天,成员们很快就累得睡过去,只剩下他还没有睡意··瞥了一眼旁边歪着脖子睡着的凌一,裴听颂打开笔记本,点开了桌面上的fjx文件夹,里面放着方觉夏的那首demo, 他一直没有机会好好去听的歌。
不过这支demo的命名都很方觉夏,只是一串日期数字,大概是这首歌完成的时间··戴上耳机,裴听颂点开了播放键··出乎意料的,开头没有前奏·第一秒是一个短暂的吸气声,紧接着就是方觉夏的声音,没有歌词,他是哼唱出来的。
十秒后出现了舒缓的钢琴声,听起来不像是采样或是合成音色,应该是实录的··方觉夏的声音太特别了,冷冷的,很有空间感·裴听颂闭上眼睛,好像就能看到他坐在钢琴前,弹奏着哼唱出这首曲子。
副歌部分的旋律非常出色,很抓耳,只听一遍就能记住·虽然是个有瑕疵的作品,但方觉夏的灵气在这首曲子里展现的淋漓尽致·一般的抒情曲大多和爱情挂钩,也大多是失恋失意的悲伤主题,很容易落入俗套。
但方觉夏不是,他有着优秀的唱商·刚开始听的时候,嗓音里的疏离和冷静很明显,情感很克制·从第二段主歌开始,他刻意增大了换气声,尾音有些微的拖长,到最后的时候连钢琴声都爆发,最终戛然而止,以他深深的颤抖的呼吸声结束。
让裴听颂不禁想到一个常见又心酸的开场白——我有一个朋友,他最近过得不太好··他的每一句,每一个咬字发音都像是在逞强,在反复地告诉你,这是别人的故事,与他无关,他不过是一个低劣的讲述者,维持不了自己的冷静,也伪装不了他的脆弱。
直到歌曲结束,情绪才逼近溃败的边缘··裴听颂真的被折服··唱功好的歌手数之不尽,更难得的是将技巧用得无形,高超的唱商足以四两拨千斤··光是用没有歌词的哼唱就能营造出歌曲的叙述感,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公司一定要让方觉夏担当主唱,哪怕身兼多担可能会招致质疑也要坚持。
但方觉夏当之无愧··裴听颂转过头,看向坐在后排的方觉夏,他此刻正倚着座椅靠背睡着了,还戴着粉丝送的蓝色眼罩,皮肤白得发光··耳机里循环播放着这首demo。
有种想给他写歌词的冲动··飞机落地,接机的场面比首都机场还夸张,六个人里五个都睡得懵逼,只剩下唯一还算冷静的老幺·公司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人,事先没有准备足够多的保镖,以至于程羌小文统统上来保护成员。
“抱歉让一让,让我们先出去吧·”·“不好意思让一下·”·方觉夏之前有点时间都去练习了,缺觉缺得厉害,在飞机上睡了一觉并没有好转,反而头疼起来。
许多不是粉丝的代拍端着大炮挤到最前面,闪光灯闪得他睁不开眼··很快有粉丝大喊:“不要开闪光灯”·“别怼脸好吗不要挤他们”·挤着挤着,一个女孩子不小心被后面的人推倒,撞在了方觉夏的身上,方觉夏立刻弯腰去扶她。
“没事吧·”·周围混乱极了,小姑娘抓着方觉夏的胳膊站稳,眼泪都要出来,“谢、谢谢觉夏哥哥·”其他的人依旧在挤,在他还不知情的时候,人潮已经把他和大部队隔开。
到处都在叫着他的名字,眼前白光一阵阵闪过,方觉夏头痛欲裂··“觉夏哥哥”·“方觉夏看这里”·“别再往前挤了”·“觉夏哥哥你们来南京待几天”·忽然间,他的手臂被抓住。
人群中有个逆行的身影,拨开这嘈杂的浪潮朝他走来··“啊啊啊是裴听颂”·方觉夏还没有反应过来,裴听颂就已经摘下他的棒球帽扣到方觉夏的头上,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他上半张脸,然后将他拉到自己的前方,手臂隔开其他人,扶着他的肩膀往前走。
陷入巨浪的溺水者,忽然间被救上船··裴听颂一句话都没说,戴着墨镜的脸面无表情直视前方,握住他肩膀的手没有松开过··掉队的两个人历经千辛万苦才逃出生天,上了保姆车。
车门一拉开程羌就问,“觉夏没事吧,没受伤吧·”·“我没事,摔倒的是粉丝·”方觉夏坐进去,裴听颂紧跟着他,等到看见他落座在自己身边,方觉夏才摘下帽子,递给他。
裴听颂把墨镜往头顶一推,语气轻快,“戴着吧,你戴挺好看的·”·方觉夏有些莫名,正要说话,又听见裴听颂开口··“反正你衣服还在我那呢。”
成员又一阵起哄,裴听颂只觉得好笑,像是回到了中学校园时班上的人对着两个暧昧中的同学起哄一样··不对,他为什么要这么想··为了保证不出差错,kaleido中午就赶到,和师兄团一起参加彩排。
师兄们在台上表演的时候,六个人就在下面看··说不羡慕是假的·方觉夏仰头望向偌大的舞台,看着师兄们配合默契地表演着,心里多少有些感慨··“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有我们自己的演唱会啊”凌一叹了口气。
江淼将食指放在唇边,“嘘……”贺子炎见状笑着揽住凌一的小肩膀,“很快的,只要我们够努力·”·路远笑说,“愁啥啊小凌儿,你不才在电视台年末晚会solo过吗”说着他朝裴听颂使了个眼色。
一向喜欢搅混水的老幺很快上了道,“对啊,刚刚体育场旁边的奶茶店放的都是你给电视剧唱的歌·凌哥实红·”·“那是电视剧红·”凌一跟抓救命稻草一样抓住方觉夏的胳膊,晃个不停,“觉夏,他们全都欺负我。”
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觉夏被他闹得厉害,难掩嘴角笑意,可他不知道怎么帮他,思考了半天,最后只问出来一句,“那怎么办呢”·大家一下子笑得更厉害了,只有凌一,气得想跺脚。
笑归笑,可真正工作起来他们六个谁都不含糊·尽管表演曲目不多,但彩排的时候比真正开演唱会的HighFive还认真,24小时前重排的编舞走位,现在已经完全熟稔于心,两首歌都是一遍过,现场的工作人员全都赞口不绝。
演唱会正式开始之后,kaleido六人一直在后台的休息室等待上场·转播屏上显示着师兄们的表演,大家都看得认真·裴听颂一向对于这种偶像唱跳不那么感兴趣,哪怕自己现在就是做这行,可他看着坐在另一头的方觉夏却是聚精会神。
屏幕上绚烂的视效投- she -在他眼里,一闪一闪的·他的瞳孔像是变成了漂亮玻璃珠,里面燃着火··就这么喜欢·方觉夏坐在沙发上,可还会忍不住跟着音乐做歌曲里的舞蹈动作,幅度很小,看起来竟然有点可爱。
最后上台之前,他们以防万一又重新排练了一次··过去,裴听颂几乎不会和方觉夏在舞台上有任何互动,一下舞台更是团队里的一首一尾,每次行动,中间都隔着整个卡莱多。
后来他们只要同时出现,程羌就会疯狂暗示,哪怕稍稍离得远了一些就要被提点,生怕不合传闻再次兴风作浪··可到了现在,裴听颂却总是忍不住去看他·比如刚刚排练的时候。
每个人跳舞的感觉是不一样的··方觉夏一米八的个子手长脚长,跳舞很抓人眼球·他在舞台上的气质也是冷的,但比起私底下更多了收放自如的攻击- xing -。
舞台上的方觉夏最A,这是粉丝最常说的一句话··公司的舞蹈老师不止一次说过,路远和方觉夏都是会跳舞的,但又不一样,路远是摸爬滚打起来的街头技术流,在技术层面甚至连他这个老师当得都有几分心虚,总说相互讨教。
相对的,方觉夏就是天生的舞者·舞者的能力是在舞台上牢牢抓住观众的心·这一点上方觉夏几乎是碾压级别·最好的先天条件,无可复制的舞台气质,还有一张顶好的皮相,这些都是别人千百次练习也达不到的天赋。
他的四肢他的肌肉,甚至是他隐藏在背后皮肉之下暗暗浮动的一块肩胛骨,都会跳舞··裴听颂之前对这种说法不屑一顾,太玄乎·可现在他真的放下成见去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确会被跳着舞的他吸引。
那是一种不可控的引力··“哎,喂”·凌一的大嗓门一下子唤醒了走神的裴听颂·他顺着刚才裴听颂的方向,看到了正在调整麦克风的方觉夏。
“哦你在看觉夏”·凌一的声音穿透力强到可怕,只嚷了一声大家就都回头了,包括一脸茫然的方觉夏本人··裴听颂赶紧撇清关系,“你在胡说什么”·“我没胡说”凌一不依不饶,“你刚刚盯得眼睛都直了,我跟你说话你都不搭理我”·“我……”裴听颂再瞥向方觉夏时,发现他已经转过头没有看向这边了,于是到嘴边的话也打了个转,“行行行,你是一哥,你说的都对。”
方觉夏从镜子里看了一眼裴听颂,只见他耸了耸肩,没有继续和凌一纠缠,也没有再看他··江淼确认时间,“应该快到我们了·”·“十分钟卡莱多stand by”·“好”·工作人员将他们带到升降台下,方觉夏走在最前面,步调不快,但几乎是紧贴着身边的工作人员。
升降台通道的灯光不算亮堂,地面管道纵横交错,不太好走·他们六个抵达指定地点,按照出场的站位站好·Kaleido团员个数是偶数对,所以在编舞上大多采取双C位模式,通常由双主舞或双ACE轮流承担。
开场是双主舞,方觉夏和旁边的路远对视了一眼,深吸了一口气··“等会儿不要忘了是从这里回的,舞台地面会闪灯·”工作人员在混乱的地下大声对着对讲机,“卡莱多就位”·舞台上的时间非常短暂。
从升降机缓缓上升的那一刻起,到最后和裴听颂并肩的舞台ending,方觉夏感觉只过去了一秒,或是更短的时间·他心里那个小小的时钟在此时也被对舞台的狂恋撞碎,失去了作用。
因为他太喜欢这个地方··所有他喜欢的,保质期都很短暂··看着台下乌泱泱的灯牌,一晃眼,那些灿然的HighFive橙色应援灯好像变成了璀璨的克莱因蓝色万花筒灯,台下的人转动着手中的灯柱,投- she -出只属于他们的瑰丽多姿的光影。
“大家好·”江淼起了头,六个人一起举起左手做出手势,“我们是kaleido”·每当和大家一起站在舞台上,大声地念出这句话,方觉夏都感觉自己单薄的生命有了份量,也有了归属感。
他热爱舞台,也热爱这个一起经历过所有低谷的团队··使命达成,卡团六个大男孩在最后匆匆返回一开始的升降台,手牵手对着舞台鞠躬,台面上闪烁着的指引灯就像童话故事里迫近十二点的秒针,提醒着每一个人。
升降机载着悸动的心缓缓下沉,心神恍惚的方觉夏忘记松开手,更加忘记了身为双C之一的自己最靠近的是谁,紧紧牵着的是谁··视野愈来愈暗,台下的通道里仍旧是工作人员匆忙的协调呼喊。
“哎·”·他忽然听见一声低沉的声音·下一秒,被自己紧握的那只手抓住他的就这么抬了起来,语带笑意,“你想握到什么时候”·第29章 容错概率·(这是二更, 点最新更新的小宝贝你可能错过上一更)·方觉夏一下子醒过来, 立马松开自己的手。
“卡莱多的大家赶紧返回那边的快把道具搬过来”·“好”·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是这个道具吗”·成员们纷纷撤离升降台,嘈杂的环境令方觉夏的心脏一下一下猛地震在胸腔。
他刚刚竟然一直牵着裴听颂的手··意识到这一点, 方觉夏匆忙向前几步离开升降台的台面, 谁知不小心被地上的管道绊倒, 毫无防备摔倒在地··“喂,方觉夏, 你没事吧”·他能听见裴听颂的声音里带了担忧, 也能通过声音辨认出他在向自己靠近,可方觉夏现在有些慌, 他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的, 黑暗的, 视野内一片混沌。
这不是第一次了,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别慌,别慌·他伸手在地面摸索,摸到横亘在自己前方的管道, 小心翼翼地试图站起来·站稳之后, 方觉夏眯着眼, 眼前来来回回闪过许多黑影,其他的再也看不清。
“你怎么回事”裴听颂立刻看出方觉夏不对劲,很奇怪·他现在的样子简直就像是个……·脑海中无意识闪过的那个词令他猛地一顿。
裴听颂上前握住方觉夏的胳膊,“你有夜盲症”·也不知怎么的,刚问出这一句,裴听颂便立刻想起那个失眠的凌晨, 不小心撞倒那摞书的方觉夏。
怎么会撞倒呢,就算没有开灯,房间里也不是完全漆黑的··如果他不是扶着墙走,更不可能撞上··对··一切不合理的细节都有了解释··当初他们一起被关进衣柜时的情形也在此刻再次浮上脑海。
那时他逼着方觉夏看自己,却只得到一句··[我看不见·]·他没有说谎,他是真的看不见··“对·”方觉夏承认的语气也十分平淡冷静。
他的情绪渐缓,尽管依旧看不清··队员们已经走远,晦暗交错的通道和工作人员的催促令大家都下意识只目视前方,很难发现掉队的人·裴听颂很是讶异,想到他刚刚摔倒的样子甚至还有些莫名的生气,忍不住质问道,“你有夜盲怎么不说”·问出来他就后悔了。
以他和方觉夏过去两年的冷淡关系,这个本来就冷冰冰的人怎么会把这种私隐的事告诉自己·傻子也知道不会··他们之间的关系根本就没有到坦诚相待的程度。
“怎么了”听见身后传来其他工作人员的声音,方觉夏试图从裴听颂手中挣开,假装成无事发生的样子··他的反应给了裴听颂提示。
“没事·”裴听颂握得更紧,甚至伸出另一只手揽住方觉夏的腰,“刚刚找东西来着,绊了一下·您忙吧,我扶他走·”·“是吗要小心一点啊,下面有点乱。”
眼看着工作人员离开,裴听颂扶住方觉夏,压低声音凑在他耳边··“就这么不愿意找我求助”·暖热的气流落下来,方觉夏在黑暗中苦笑。
料到他不会再说什么,裴听颂也从不期待能等到什么回应·他扶着方觉夏一步一步往前,轻声提示着他避开种种障碍·就在他以为这个家伙在黑暗之中终于放下自己坚硬的壳,妥协着慢慢向前时,裴听颂忽然听见他的声音。
·“好奇怪·”·两人的脚步一前一后顿住··“为什么每一次都是你”·他们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方觉夏笑容惨淡·或许裴听颂也觉得他是个灾星,又是被迫跟他捆绑,又是撞见自己被威胁潜规则,连一直好好瞒着的夜盲症也被他揭穿··为什么呢明明每一次都可以藏得好好的,他都已经习惯黑暗了。
假如,如果刚才他紧握不放的是另一只手……·他追溯着蝴蝶效应的虚渺因果,直到一切被裴听颂的声音打破··“可能是我上次在电话里夸下海口,说你和我以后绑定了。”
“上帝一听觉得挺有道理,就真的把你和我栓一块儿了·”裴听颂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笑意,“说不定上帝也嗑CP·”·方觉夏忽然间怔住。
什么上帝不上帝的……·“别开玩笑了·”他仍旧试图从他手里逃脱,可裴听颂扣在他腰际的手却愈发紧了,语气认真,“没开玩笑。
我平时是挺喜欢逗你,但我也有底线·”·方觉夏瞥他一眼,“你的底线都在第三象限·”·听到这话,裴听颂先是一愣,而后竟然笑出了声,像个高中生似的。
方觉夏的耳边充斥着裴听颂明朗的笑声,说来也奇怪,之前的紧张情绪像是突然的到了缓解··感- xing -层面上,他竟然开始抱着侥幸心理,或许他真的可以信任这个刚刚修复破裂关系的混世魔王,哪怕让他知道了自己最大的秘密。
可理智又劝诫他,不要把自己所坚守的轻易交出去··知道就知道吧,方觉夏自我安慰·反正既来之则安之一向是他的生存法则··事到如今,他越来越学不会冷静思考了。
“第三象限就第三象限吧·”裴听颂朝他歪了一下脑袋,“聊胜于无·”·在他的搀扶下,方觉夏步伐微小地向前·足尖时不时撞上地面的管道,磕磕绊绊,和他这么些年走过的路一样,都是在黑暗中摸索。
裴听颂的体温很热,手臂绕过方觉夏的后背扶住他整个人,烧得他有些不自在·黑暗中听见裴听颂的声音,“你……真的一点都看不见吗”他又很快补充,“我的意思是,视野暗下来之后。”
他很少听见裴听颂这样迟疑的语气·这个比自己小三岁的男孩儿永远是果决的,张扬的,好像人生中从来没有什么值得畏惧的事··“基本上。”
方觉夏补充了一个相对精确的数字,“百分之八十·”·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裴听颂点着头,低声将他的话重复了一遍,“百分之八十……”·狭窄的通道将空气压缩成缓速涌动的黏稠流体,方觉夏感觉脸前起了阵微弱的风,流体运动的轨迹似乎发生了变化。
他抬起手,伸向黑暗中··裴听颂一愣,脚步登时顿住·他方才伸到方觉夏面前摇晃试探的手,被方觉夏就这样抓住了··“你不是说你看不见”裴听颂的语气有几分惊讶,意外地带了些孩子气,像个使坏被抓住的小朋友。
方觉夏的嘴角又一次浮现出笑意··“是看不见,”他松开了裴听颂的手,“但我有预判力·”·裴听颂收回手,也笑了起来··方觉夏果然比他想象中还要聪明得多。
他揽着方觉夏继续往前走,“所以你就是靠着自己的预判力藏了这么久”·没等方觉夏回答,裴听颂又问,“为什么要瞒着大家这也不是很特殊的病,而且对其他人也没有影响。”
方觉夏知道他不会理解,也很正常··他只能通过自己的经历告诉他缘由··“我小时候学过一段时间的舞蹈,民族舞和现代舞·七岁的时候,我妈领着我去广州市少年舞蹈团,参加他们种子选手的选拔考试。
当时所有大人都告诉我,我是条件最好的孩子,一定能选上·”·这样的叙述里总是暗含着反转的后续··“最后一场考核里,我们要上真正的舞台,和之前的不太一样,很大,很暗,只有一束追光。”
裴听颂很快就明白了,他眼前甚至有了那样一副画面··小小一个男孩儿,迷茫无助地站在漆黑一片的舞台上··“你……落选了”·“嗯。”
方觉夏的语气还算平淡,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一步步向前走着,“我尽力了,但还是从台上摔了下来,还摔断了左腿·那个时候去医院,他们才知道原来我有夜盲症。”
“当时很失望吧”裴听颂问··“也没有·我一醒来就问我妈妈结果是什么·她告诉我他们之后会给我消息。
后来就没有然后了·”方觉夏无奈地勾了勾嘴角,“可能在大人的心里,小孩子是不记事的,过一段时间就忘了·可我记忆力很好·我很认真地吃饭,养病,很听话,以为只要腿好了我就能进舞蹈团,可以成为一名舞蹈演员了。”
昏暗的光线下,裴听颂看向他,那张精致的面容上没有太多表情,实在不像一个回忆起遗憾往事的人,但他是方觉夏,这一切就变得合理起来··可他听着,脑海中竟然浮现出一个小孩乖巧养病的情形。
他小时候……应该也长得很好看吧··“后来呢”裴听颂问··“没有后来了·”方觉夏语气冷淡,“我外公把夜盲症的事告诉我了,还有什么好期待的。
一个有很大概率在舞台上接近失明的人,怎么可能成为舞蹈演员”·裴听颂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安慰,但又不知如何安慰,他竟然一下子变得笨嘴拙舌,只能叹息着也是发自内心地说一句,“好可惜。”
“不可惜·”方觉夏说,“我之后不小心听见大人们说话,才知道就算我没有夜盲症,也是不可能入选的·”·裴听颂不解,“为什么”·方觉夏扭过头,瞥向黑暗中的裴听颂,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角,“因为这个。”
“一个舞蹈演员,脸上是不能有明显痕迹的·”·和偶像不一样,他们并不需要辨识度··无论长得多漂亮··方才他那一瞥,撞得裴听颂心绪震荡,不知说什么,只好沉默地扶他走完最后一小段晦暗通道。
他们的舞台也不全是明亮的,尽管多数都是有灯光的·他无法想象方觉夏是怎么做到一次都不出错,不让任何人发现自己是不一样的··裴听颂想起自己刚进公司的时候,听到的第一个内部传说就关于方觉夏。
大家都说,别看星图是个小公司,里面可有个练习生之神··方觉夏的负·面·新闻和他人尽皆知的刻苦程度成正比,人人都知道,他几乎是住在练习室的。
无论什么时候去公司的练习室一定能找到他·他一定在跳舞··那个时候裴听颂只觉得夸张,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已经被所有人定义为天资难得的人,要用近乎自残的练习强度去逼迫自己。
现在他懂了··在追求梦想的道路上,他是已经失败过一次的人··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方觉夏会因为那部纪录片的开场而动容··无论从哪种意义来说,他都身处黑暗。
而在那个黑暗的小房子里,方觉夏根本没有退路··通道的末尾通向舞台地下大厅·逐渐增强的光令方觉夏自觉地慢慢退回安全距离,他好像从深海中一步步走出来,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陆地。
“你不害怕,或许有一天,你会像小时候那样从舞台上摔倒吗”·听到裴听颂的发问,方觉夏坦然自若,“怕·所以我必须让自己的每一个动作精确到在距离上没有误差。”
昏黄的灯光打在他脸上,将他睫毛的- yin -影拉长,蝴蝶似的落在脸颊··“这个圈子的容错率近似为零,可是很不巧,我带着错误的标记出生,天生又是趋向于发生偏误的那一类人。”
他对裴听颂露出一个淡然的笑容,“我只能努力假装自己不会犯错·”·“觉夏小裴”·程羌从不远处跑过来,气喘吁吁,像是找了他们很久。
他的出现中断了方觉夏的自我剖析,他收拾起自己的情绪,面向程羌··他也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着裴听颂说这么多,他每一次都不明白··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他心里想,或许裴听颂也觉得很疑惑,为什么他要倾听这么多关于自己的过往和心声,这在他看来会不会是一种讨好般的示弱。
就好像那些选秀节目中声泪俱下诉说自己悲惨过去的选手,拿这些欺骗眼泪的事迹丰满自己的人物形象··裴听颂会怎么看待他··“你们搞什么我找了你们一大圈。”
程羌越来越近,方觉夏思考着要不要沿用刚才裴听颂应付工作人员的借口·不成想忽然听见身边人的低语··“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他看向裴听颂,有些莫名。
裴听颂的眼神很诚恳,“还有多少人知道你的秘密”·方觉夏的喉结滚了滚,盯着眼前的人·但似乎是觉得时间不够,裴听颂赶在程羌来到他们面前时再一次开口,“算了,重来。”
方觉夏略挑的眉示意着他的疑惑··“我重新说最后一句·”·这张总是锋芒毕露的少年面孔,看向他,眼底映出地下室柔软的光··“你的痕迹不是错误标记,它很美。”
第30章 酒店聚会·方觉夏愣在原地··他凝视着裴听颂, 瞳孔中晃动着幽微的光芒··感官和思维在这一刻延缓, 慢镜头一样令他停滞在裴听颂最后那一句话,反复播放, 反复回响。
裴听颂清醒过来, 脱口而出的话令他觉得不可思议·他究竟是有多鬼迷心窍才会对方觉夏说出那样的话简直是昏了头··他找不到自己说这句话的动机。
“你们在做什么”程羌跑了过来, 叉腰喘气,质问两人··方觉夏第一时间低下头, 深深吸了口气·裴听颂开口解释说, “他刚刚下升降台崴了脚,我扶他走过来了。”
“没事儿吧”程羌急忙问他, “要不要紧后台有医生我带你去看看·”·方觉夏摇了摇头, “不用……”·“你怎么了”程羌看他耳朵根红了一大片, 觉得有点不对劲,“怎么突然摔了是不是前几天拍照弄感冒了,发不发烧”说着他就要伸出手去,却被方觉夏躲开, “真的没事。
没有受伤, 也没感冒·”·说完他就自顾自朝地下大厅的电梯走去, 留下裴听颂和程羌面面相觑··“怎么了这是·”程羌回头瞪了裴听颂一眼,“你小子是不是又欺负觉夏了”·裴听颂冤死了,可又不能说明白,“我怎么就欺负他了,你这么冤枉人小心我甩手不干了。”
说完他也跑了··地下大厅也没多亮堂,他还是有些担心方觉夏, 假装生气去追赶他··“哎不是,你们……”被留在后头的程羌抹去一头汗,念叨不休,“我去,我这工作太不容易了,一口气供了六尊佛。”
方觉夏一步步朝前走着·从小到大他的步伐就像是丈量过,每一步都走得很确切·心里埋了把尺子的人,没有多少机会接受失误··可此时此刻,他却感觉有什么在干扰着情绪,令他的心开始摇晃,步伐也变得慌乱。
余光瞥到地面拉长的高大影子,离自己越来越近··他摁了电梯的上行键,盯着那个发着光的数字··“喂,你没事吧”他的声音很近了。
直到感觉裴听颂与他并肩,方觉夏才开口,他没有侧目,笔直地望向前方··“在你所知道的范围里,没有别人了·”·裴听颂有些恍惚·反应了几秒,他才领悟。
方觉夏竟然在回答自己作废的第一个问题,这是裴听颂怎样都没有想到的··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方觉夏先一步走进去,抬头时与裴听颂面对面,他的眼神依旧清澈坦荡。
裴听颂的喉结上下滚了滚,仍有些怀疑,“凌一呢还有羌哥,他们知道吗”·他不是不相信方觉夏的话,只是他觉得这不太可能。
他会是唯一一个怎么会·秒钟一下一下向前跳着,跳进钢索之下的深渊·方觉夏的眼神越过他的肩线看到马上就会过来的程羌,语气冷静而坚定。
“只有你·”·一个人一旦被加上少数限定词,这感觉就变得微妙起来··裴听颂的手里握着一个秘密··又或者是,他被一个漂亮的秘密紧紧攥在了手里。
发愣的裴听颂肩头落下一只手,“进去啊,愣着干嘛”偌大的舞台电梯厢空荡荡,程羌念叨着,“上去了赶紧换衣服卸妆,他们应该都差不多了。”
半低着头的方觉夏抬眼,电梯反光镜壁上反- she -出裴听颂的脸,他也正盯着他·他其实有点后悔自己就这么自作主张地回答他作废的第一个问题,可他当下就想那么做。
果然在紧张气氛的催化下,人就是会做出计划之外的举动··他在反光的镜面看到了自己眼角的红色胎记,不可抗拒地想到了裴听颂重来的“最后一句”。
心脏跳动的频率再次超出正常范围,方觉夏深吸一口气,试图纠正这种体征上的偏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行为法则··方觉夏的法则是双向链条:按照特定的范式尽可能规避着会发生的错误,一步一步朝着既定的目标走去;这条道路每一次发生任何失误,他都会反向追索那些引向错误的节点。
就像做完一道数学题,结果错误,他会一步一步反向推导,直到发现出现问题的关键步骤·这是他的自我反思机制··电梯停止运行·方觉夏抬头,在镜子里看到另一个人。
从营业以来,他每一次推导所得到的那个关键步骤,都是裴听颂··他随心所欲,充满不确定- xing -,一举一动都是触发错误的诱因···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走吧,去收拾收拾。”
第二天就要参加上海的活动,慈善晚会也在上海,演唱会结束之后他们和师兄团一起坐飞机过去,在上海的酒店住下·以往住酒店的时候房间都是随便分的,唯一的原则就是分开裴听颂和方觉夏。
可这次,程羌却在酒店的电梯里就分好了房卡··“大家都在同一层,你们师兄也在·喏,这是子炎和凌一的·”他把房卡交给了贺子炎,又转头给了江淼一张,“淼淼和路远一间。”
最后一张房卡自然是交到了方觉夏手里··“拿好,你和小裴的·”·方觉夏接过房卡,脸色虽然如初,可心里却有点慌·毕竟他们这两年以来从来没有住过一间房。
加上在演唱会退场时发生的插曲,他连飞机上都没有和裴听颂说一句话··可现在他们要一起,在同一个房间度过一晚了··其他的几个队友已经开始插科打诨起来,路远拿肩膀撞了撞还在听歌搞不清状况的裴听颂,“哎呀,今天是什么大喜的好日子。”
裴听颂摘下耳机,一脸迷茫,“什么”·凌一开始甩手,“我不,我想跟觉夏睡”·贺子炎一把把凌一捞过来,撸他头毛,“火哥不香吗”·江淼给还在懵逼的老幺解释:“羌哥说你今晚和觉夏睡一间房。”
“什么”裴听颂一脸震惊,一副搞没搞错的表情盯着程羌··程羌瞥他一眼,“怎么了你还不乐意啊,觉夏可是你们这几个里面睡觉最老实最安静的,便宜你小子了。
听我的,我说了算·”·电梯门打开,大家推搡吵闹着出去,把裴听颂和方觉夏推到了一起·裴听颂下意识扶住他,两个人又很快分开··“累死了我要先洗澡”·“没人跟你抢。”
“强哥,以后公司挣钱了可以让我住一次总统套房吗”·“公司挣了钱当然是强哥我先住总统套房·”·大家一个一个都进了自己的房间,只剩下裴听颂和方觉夏,他们是走廊最靠里的一间房。
走廊的气氛忽然间安静下来,安静的空气好像会压缩,把他们俩挤在一起,连彼此的呼吸都会不小心撞上,所以都小心翼翼的··方觉夏拿着房卡刷开了门,房间不大不小,落地窗,两张大床,和他住过的许许多多个酒店房间没什么不一样。
照理说是没什么不一样的,可方觉夏却开始手心冒汗,“你想睡哪边”·“都行·”裴听颂看了一眼洗手间的位置,自己推着行李箱去了靠窗的床位,“我睡这边吧。”
他留出来的位置也是方觉夏习惯睡的,方觉夏轻声说了句好,将自己的行礼放好··“你先洗还是……”/“你要不要先洗澡”·两个人默契地同时开口,又同时噤声。
裴听颂从没遇到过这么尴尬的时刻,他明明不是这类人,说什么做什么都应该随心所欲才对,可现在他真的好像被握住了什么把柄··太奇怪了,明明事实是反过来的。
他抓了抓头发,“你先吧,我找一下我衣服·”说完裴听颂就盘腿坐在地毯上,背过去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方觉夏接受了他的提议,自行进去,可当他开始洗的时候才慢半拍的发现,这个浴室竟然是半透明的,四面都是毛玻璃,隐隐约约能看到人影。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还没进去裴听颂就已经转过身背对浴室了··浴室的温度太高,闷热的水汽烘得方觉夏头晕·哗啦啦的水从头淋上来,他低着头手扶着墙壁,满脑子都是升降台下的那一幕。
他努力地不去想,但大脑似乎一定要和他作对··说是收拾衣服,可裴听颂总共也没有带几件衣服·他背对着浴室,可落地窗的玻璃却又反- she -出那个小小的玻璃浴室的样子,映照在上海繁华的夜色下,就像潘多拉的盒子。
房门突然间打开,敲得咚咚作响,裴听颂嚷了一声,“谁”·“小裴快开门”·听到凌一的声音,裴听颂这才起身,匆匆跑去门边,不可避免的看到了一个瘦高的身影,被雾化的玻璃和袅袅水汽柔化得不真切。
“干嘛”隔着房门,裴听颂问··他又听到路远的声音,“有事儿,快开门·”·这究竟是来了几个裴听颂打开门,几个人哗啦就往外涌,跟放完狗粮之后的崽似的,他立刻靠在门边手臂拦住,“干嘛”说完他就看见凌一手上拿着的手机,对着他拍,“一哥,您又怎么了”·“我直播啊。”
说完凌一切换成自拍模式,转过去把他们都放进镜头,“小裴快跟大家say hi”·“欸,有点卡住了好像·”·“这里的网不好吧,卡了。”
直播·方觉夏还在里面洗着澡呢,真让他们进来了拍到这个浴室还得了··裴听颂二话不说准备关门,贺子炎和路远抓住他胳膊,“你怎么了鬼鬼祟祟的。”
“谁鬼鬼祟祟了”他故意说得很大声,寄希望于里面的方觉夏多少能听到点,“大半夜的你们不睡觉我还要睡觉呢·”·“一定有鬼。”
路远和贺子炎准备破门而入,都冲上来了,裴听颂还死守着,直到后面突然间冒出来一个冷冷的声音··“你们……在做什么”·裴听颂猛地回头。
居然出来了·“咳·”裴听颂心虚地清了清嗓子,松开替他严防死守的胳膊,“没什么,他们要直播。”
“还卡着呢·”凌一受不了网速,干脆关闭了直播间,“哟,现在又让咱们进去了,奇奇怪怪裴小六·”·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方觉夏头上还顶着毛巾,他换了身舒服宽大的睡衣,身上还散着温热的水汽,皮肤发红。
贺子炎开口,“三三说叫咱们去他房间玩儿,去不去”·三三是他们的师兄商思睿,也是之前星图最红的艺人,上了逃出生天的节目之后人气更是高涨。
方觉夏还在当练习生的时候,商思睿就经常帮他,是个- xing -格特别活泼乐观的人··“嗯·”方觉夏笑着点头,擦了擦头发之后把毛巾放回浴室,跟着大家一起去商思睿的房间。
商思睿的房门半掩着,只住他一个人,一听见脚步声他人就跑出来,探着头往外看,看到弟弟们立刻打开房门,“你们可来了·”他特意拉了把方觉夏的胳膊,“我还以为你不来呢,原来是洗澡了,动作这么快的吗”·“嗯,一回房间就洗了。”
方觉夏自然而然地跟着商思睿进去,脸上还带着笑··大概是方觉夏笑得太好看了,跟在后头的裴听颂反倒心里不舒服起来··自己为他做了这么多,又是替他隐瞒秘密又是给他吹彩虹屁还替他揽着这帮狗崽子,他倒好,对着别人笑嘻嘻的。
商思睿床后面的地毯上放了一大堆吃的,“我跟你们说,都是哥哥我偷偷订的,千万别告诉羌哥,不然他又说我带坏你们·”·凌一尖叫出来,“啊有冒菜我爱冒菜”·“竟然还有锅包肉”路远也激动了,“开造”·“我知道觉夏吃不了辣。”
商思睿拿开另外几个餐盒,“看,我点了好多点心,还有淼淼喜欢吃的日料,子炎爱吃的烧烤,都有·”·方觉夏又冲他笑,“谢谢·”·裴听颂的一双眼睛光顾着盯方觉夏,都没看到江淼给他递过来的筷子,直到商思睿把一个餐盒递给他,“小裴我给你点了披萨,你应该爱吃的”·“啊,谢谢师兄。”
他心情复杂地接过披萨,有点为刚刚的小心思感到愧疚··“你们辛苦啦,为了我们的演唱会练习这么久·”商思睿给大家分好食物,又跑去把门锁好,“本来呢其他成员也要过来的,但是他们几个打游戏打得正欢,让咱们先吃。
他们最近忙演唱会,好不容易能玩儿两把·”·方觉夏夹了虾饺塞嘴里,一抬头看见裴听颂嘴上挂着点披萨上的酱··每次他盯着裴听颂的时候,对方都会第一时间看向他。
方觉夏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角,裴听颂没有意识到,“你嘴怎么了”·他无奈地低头扯了一张纸巾,“你嘴上沾了酱·”·“哎呀你替弟弟擦一下嘛。”
锁好门的商思睿坐回到方觉夏身边,扯着他的胳膊直接把方觉夏的手拽到裴听颂嘴边,擦掉那一点酱··“这就对了·成员之间一定要相亲相爱,知道吗”商思睿装出一副老大哥的样子,从床底摸出一瓶酒,“这是点日料稍的一瓶,咱们一人抿一口。”
贺子炎笑说,“真不愧是酒鬼三三,我就说少了点什么·”·“别喝太多,”江淼说,“明天白天还有行程·”·路远:“没事儿,大家酒量都不差,这么点没问题的。
再说小裴都成年了·”·“我早成年了,”裴听颂忙为自己正名,“我刚又过了一个生日,现在都二十了·”·“二十了啊,太厉害了。”
商思睿倒完酒就开始鼓掌,“再也不是1打头的了·”·方觉夏也忍不住笑起来,不小心走神,就自然而然地接过了商思睿递给他的酒,一口气喝下去。
他几乎不喝酒,以前和大家一起出去聚餐的时候常常会有未成年的练习生,也会避免喝酒,所以他并不清楚自己的酒量在哪里·这一口喝下去,呛得他直咳嗽··江淼给他递纸巾,“慢点儿,呛着没,吃点东西压一下。”
路远一把揽住他的肩膀,“觉夏可以啊,吨吨吨的,不愧是半个山东大汉·”·方觉夏塞了一个奶黄包在嘴里,想压一压酒的辛辣气,刚把腮帮子塞得满满当当,一抬头就看见裴听颂憋着笑,他总算是知道为什么每次裴听颂都对自己说笑什么了,要不是腾不开嘴,他也想说。
费力地咀嚼着嘴里的奶黄包,方觉夏安静听着大家的闲聊·商思睿酒量很好,自己一个人喝了大半瓶都没有一点事儿··凌一想到了什么,“哎三三,你是不是要录节目了逃生第二季什么时候才出啊。”
商思睿一摆手,“甭提了,之前就说要录的,上一季有个女孩儿记得吧,她前段时间闪婚了现在国外蜜月旅行呢,录不了·”·江淼点点头,“啊,那少了个人是不好办。”
“不止一个·”商思睿又说,“节目组这次改版了,人数可能会变多·请嘉宾这事儿本身就不简单,你们也知道这个节目的难度。”
他咳嗽一声,小声说,“别告诉其他人啊,之前有一特别红的流量,他们团队联系节目组,节目组当然是不拒绝的,可是他们提了个要求·”·裴听颂听罢就猜到下文,“他是要求降低难度吧。”
“没错·”商思睿连连点头,“而且,他还要求给他剧本,还要给他killer的角色·编剧怎么说都不同意,说如果这样他就不写剧本了,节目组自然也不会为了一个嘉宾赔上整个口碑,这事儿就吹了。”
·方觉夏心里觉得有趣·自己当初是被迫参加不适合的真人秀,成了一剪梅的壁花,还要受副导演的威胁·可这个人确实自己主动去上不适合的节目,还以人气作为谈判筹码。
大家都在做不适合自己的事,这个世界好像错开的齿轮,勉强运行到某一个点总会出错··“哪个流量啊”路远脸上挂着吃瓜群众标准表情,“咱们认识吗”·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商思睿喝得开了,也没那么多顾忌,加上他们关系亲密,“认识。
不光认识,还是有点恩怨的·”说完他眼睛看向了方觉夏··方觉夏立刻反应过来,不仅仅是他,其他的几个队友也都反应过来··裴听颂和方觉夏之前没有那么熟,但就看着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变化,他也能猜出个大概的范围。
和方觉夏有恩怨的,八成就是Astar公司的人,估摸着应该是他当时没有能出道的组合七曜里的成员··七曜里最红的……裴听颂想了想,是那个常常站C位的官推·等到他回神的时候,其他人早已换了话题,方觉夏神色自若,似乎并没有因为刚刚所谓“恩怨”产生什么情绪。
大家开始玩行酒令,但他们避开了方觉夏最擅长的逢七过,以至于方觉夏一直输,就一直喝,喝到最后没酒了,他的话也越来越少了··裴听颂的眼睛就没怎么离开过他。
看着他一杯接着一杯,人好像是没什么事,脸不红气不喘的,可总觉得哪儿怪怪的··方觉夏咬开一个流沙包,然后扭过头,突然间对着裴听颂笑起来··不是一般的笑,是傻傻甜甜的笑。
绝对有问题··商思睿的电话突然震动起来,他拿起来一看,“卧槽,卧槽洋哥要上来找我·”·洋哥是他经纪人·卡莱多的几个一听立马起来,“那、那我们先回去。”
“我去我最怕洋哥了·”·“你的衣服快拿好”·“快点儿收起来这些·”·“卧槽他怎么突然来了”商思睿赶紧收拾地上的吃食,他们准备帮忙都被商思睿拦住了,“你们赶紧回去一会儿晚了被他说,我自己能行。”
就这样,他们师兄弟友好融洽的宵夜聚会就这么潦草收场·裴听颂眼看着方觉夏自己扶着床边,站倒是好好地站起来了··可是一走路就露馅儿,同手同脚了。
大家慌张逃难,顾不上举止怪异的方觉夏·身为临时室友的裴听颂只好肩负起这个艰巨任务,架着他的胳膊带着他跑路··好不容易逃回到自己的房间,警报暂时解除,裴听颂松了口气,关上房门插好房卡,还没来得及开灯,就听见咚的一声。
“好痛……”·打开灯一看,方觉夏埋着头蹲在他脚边,面对着墙壁,哼哼唧唧地喊疼··裴听颂想去把他拉起来,可这个家伙像个小鸵鸟似的,不光是脑袋埋进去,两个胳膊也抱着膝盖埋在头下面,整个人就差弄成一个封闭的球了。
“你酒量真是差得离谱·能不能喝自己心里没数吗,递给你你就喝·”裴听颂吐槽着,想扒拉开这个小球拽他胳膊把他拉起来,可方觉夏喝醉了劲儿还大,死活也弄不出来。
太滑稽了,裴听颂觉得自己就像儿歌里吭哧吭哧的蠢兔子··遇上个又固执又娇气,死活拔不出来的白萝卜··第31章 软糖袭击·“我累了·”尝试了好多次都拔不出方觉夏的胳膊, 裴听颂累得靠着墙坐下, 挨着他喘气,可方觉夏还那儿哼哼唧唧, “疼……”·“哪儿疼”·埋着脑袋, 方觉夏瓮声瓮气地抱怨, “头,还有手。”
裴听颂无奈, “那怎么办, 你起来我给你看看磕着没”·“疼”这回小鸵鸟好像是不耐烦了,语气都变得急躁了。
“好好好, 疼疼疼·”裴听颂心里真是百感交集, 前一个小时他还在担心自己和刚摊牌的方觉夏独处会有多尴尬, 可现在这个对象猝不及防地就变了,变成失智的方觉夏了。
“摸脑袋”·小鸵鸟开始发号施令,裴听颂也不敢不听··“好,知道了, 摸摸头·”他把手放在方觉夏的头上, 轻轻摸着。
他忍不住想起自己小时候养的马尔济斯犬, 特别漂亮,也特别喜欢让人摸它的头··只摸了三两下,方觉夏就闷着头说,“不疼了·”·“这么管用的吗”裴听颂有点开心,感觉自己现在已经是个很会照顾人的男人了,“那起来呗, 洗把脸醒醒酒。”
谁知这个依旧埋着头的小鸵鸟又朝他伸出一只手臂,“胳膊疼·”·看着这细细白白的胳膊,裴听颂迷惑了,“那……摸摸胳膊”·“嗯。”
这怎么摸啊·裴听颂觉得怎么都不对劲,哪有一个男的对着另一个男的摸胳膊的·“我给你捏捏吧·”说完他就开始像个不太正常的盲人按摩师一样,闭着眼对着方觉夏的胳膊一通揉捏,也不敢使太大劲儿,怕这家伙又一个反弹。
他真是为这个家付出太多了·裴听颂心想··“行了吗哥哥·”裴听颂累得半死,牵着他手腕,“咱们能起来了吗”·“好黑啊。”
方觉夏仍旧没有半点要起来的意思,反而缩得更厉害了··裴听颂无奈极了,“可不是黑吗你把头抬起来就不黑了,我开着灯呢。”
说着他凑近些,把面对着墙壁的方觉夏掰过来面对着他,伸过手去想帮他把头抬起来,这样总不是个事儿··可方觉夏非但不配合,甚至还一口咬住裴听颂伸到他下巴那儿的手,咬得死死的。
“啊,疼疼疼……”裴听颂又气又急,捏住方觉夏的后脖子才逼得他松了口··“你看你把我咬的,你抬头看看这牙印,咬出血了”·方觉夏仍旧不抬头,不仅不抬头,还挪着屁·股又一次面对了墙壁,丝毫没有愧疚感。
这下把裴听颂的耐心耗尽了,他甩了两下被咬破的手,二话不说将方觉夏抱起来,整个人扛在肩上·方觉夏跟条上了岸的小鱼似的扑腾个不停,拖鞋都甩掉了·裴听颂两手臂箍住他的腿,“老实点。”
·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我不要飞我不要”·裴听颂好气又好笑,“飞什么飞啊,我还想飞呢。”
他扶着方觉夏的后背把他放到床上,累得气喘吁吁,自己也半趴着,双手撑在床上,“得亏是我,今天你要是跟凌一一起……”·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愣住了。
方觉夏就在他的身下,半张着嘴唇,胸膛一起一伏,竭力呼吸,那双总是倔强的漂亮眼睛蒙了水雾,连望向他的眼神都柔软了··裴听颂的喉结上下动了动,呼吸也开始变得不自然。
大概是喝过酒的缘故,方觉夏的眼角发红,和延伸出去的红色胎记连成一片·他的皮肤太白,一醉就泛起大片大片的粉色,像是被揉搓过似的··“渴……”方觉夏在被子上扭了扭,头歪到一边,开口黏黏糊糊,“我渴了。”
裴听颂从某些不太好的遐思中抽离,再一次背负起照顾哥哥的职责,“行,我去给你弄点水·”他费了半天劲儿才把方觉夏塞进被子里,自己热得脱了外套,走到桌子边。
喝醉了是不是该喝点热水·裴听颂寻找着烧水壶,可他不太会用,研究了半天才搞明白怎么烧水··“热死了·”裴听颂瞄了一眼后面,方觉夏还乖乖缩在被子里,只是嘴里叽叽咕咕说着什么,他也听不太清。
“我真太难了·”裴听颂回过头小声嘀咕,“我跟你说,长这么大我还从来没照顾过谁,都是被人照顾的,真是,方觉夏你可太有面儿了,你上辈子可能是我祖宗。”
好容易等着热水烧好,他笨手笨脚地倒出来,差点儿烫着自己,水刚开不能直接喝,他又兑了一半的矿泉水,试好温度才给方觉夏端过去··靠近了才发现方觉夏在背九九乘法表,都已经背过一轮从头开始了。
“喝水喝水·”他掀开被子却被吓了一跳,光溜溜白花花一片,“哎你怎么把T恤脱了”·方觉夏侧躺过来,面对着裴听颂一拱一拱地钻到床边,“我热。”
“一会儿感冒了”裴听颂用被子把他一卷,水杯递到他嘴边,“喝水·”·方觉夏在他的投喂下咕嘟咕嘟喝完了一整杯,心满意足地冲他傻笑,笑得又甜又软,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闭眼,睡觉·”·话音刚落,方觉夏就乖乖闭上了眼··还挺乖的·裴听颂下意识伸出手去,差一点就要覆上方觉夏柔软的头发·但他很快顿住了。
搞什么·裴听颂飞快站起来,他猜自己是不是也喝醉了··为什么不由自主想摸他的头··“热死了·”裴听颂单手脱掉了上衣,拿了睡衣走进浴室。
他现在需要洗个澡冷静一下··洗澡的时候裴听颂不由得想到喝酒时商思睿说的话,难道说那个跟节目组没谈拢的流量真的就是顶替了方觉夏的官推位出道的人·当初他们一起在Astar,应该是同时期的练习生吧。
七曜现在是国内人气顶尖的男团,官推梁若从出道起就有最好的资源,主舞副主唱,编舞几乎是固定的开场和结束C位,之前已经常驻过两档卫视综艺,虽然也是粉黑无数,但毕竟有大公司加持,一路顺风顺水。
瞄上逃出生天这块蛋糕,肯定还是想给自己立一个高智商人设··立人设这种- cao -作裴听颂一直不理解,假的就是假的,装得越真,戳穿的时候就越是不堪··他不禁去想,听到关于梁若的消息时,方觉夏是作何感想的,他会觉得可惜吗,会难过吗·如果……如果当初他没有被迫从Astar离开,现在会是怎么样·他们应该就不会……·“砰砰砰”·连续敲砸的声响让裴听颂从思索中惊醒,他一回头,吓得差点儿没滑倒,一连串f开头的词爆出来。
原以为睡着了的方觉夏突然出现在浴室门口,整个人趴在毛玻璃门上,拿手啪啪啪拍着浴室玻璃壁,“让、让我进去”·雾化的玻璃让他的身影看起来更加鬼鬼祟祟。
裴听颂靠着墙,扯了浴巾草草擦干身上的水··方觉夏小朋友脸紧紧地贴在玻璃上,挤得脸都变形了,“我眼睛坏掉了,怎么看不清楚……”他又拍了好几下玻璃门,“我已经数到一百下了,我抓到你了”·完了,他今天晚上别想睡觉了。
裴听颂草草换好衣服大开浴室门出来,结果被时刻准备着的方觉夏一下子扑上来,两手一伸牢牢抱住他··“抓、抓到你了”·他没穿衣服,光着上半身就这么扑到裴听颂怀里,整个人就跟三岁小孩儿似的。
裴听颂只好顺着他,“对,你抓到我了,你赢了·可以睡觉了吗”·方觉夏抬头,水汪汪的眼睛眨了又眨,“睡觉”·“对,睡觉。”
裴听颂生拉硬拽把他拖到了床上,手脚都塞进被子里,“你看你身上,冰凉,你再这样我不管你了·”·“不要·”方觉夏抱住他的胳膊,委屈兮兮得就跟下一秒就能掉出眼泪珠子似的。
就在裴听颂同情心大起的时候,方觉夏甜甜地叫了一声,“小算盘~”说着他还固执地伸出手,挠着裴听颂的下巴,“小算盘你饿吗我去给你倒狗粮~”·“我不是你养的狗”裴听颂捉住他的手,“方觉夏你看清楚一点,我是裴听颂,是你的……”·他顿住了,方觉夏水汪汪的眼睛也眨了眨。
梗了一秒,裴听颂继续说,“我是你队友,知道吗”·“知道了小算盘·”·白说了·裴听颂叹口气,给方觉夏掖好被子,心想着算盘就算盘吧。
现在方觉夏整一个小孩子心- xing -,他只能用哄小朋友的方式去哄,“要不这样,我们玩睡觉比赛好不好谁先睡着谁就是冠军”·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方觉夏眨眨眼,“那、那有奖励吗”·“奖励……”裴听颂问,“你想要什么奖励”·方觉夏的嘴稍稍瘪起来,“我……我想要爸爸变回原来的爸爸。”
听到他说这句话,裴听颂不由得皱起眉··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是原来的爸爸··但他现在无法深究更多,这是方觉夏的私事,现在他喝醉了酒才会不小心说出来,等他清醒过来一定不希望有人窥探他的隐私。
“好,你想要什么都给你,快我们比赛了”说完裴听颂关掉灯,又想到方觉夏的夜盲症,留了盏床头灯·他上了自己的床,本来坐飞机就已经很累了,到了酒店又折腾了这么久,早已精疲力竭。
裴听颂躺在床上长长地舒了口气,闭上双眼··他在心里反复念叨着,祈祷这家伙不要再发酒疯,渐渐的他自己也快要陷入梦中,意识从舒展的身体里淌出去,流散开来。
恍惚间,他感觉被子被扯动,什么东西从脚边一拱一拱的,拱到身边·裴听颂意识模糊,嗯了一声·却听见方觉夏的声音在耳边··“我可以抱着你睡吗,小算盘。”
差一点就睡着的裴听颂猛地惊醒,睁眼看向身边的人,那双无辜又可怜的眼睛就这么望着他··真是要疯了··“你不是有床吗”裴听颂无奈到了极点,“你已经是个大孩子了你要学会自己睡觉。”
“可是……”方觉夏瘪了瘪嘴,欲言又止··“可是什么”裴听颂看着他,像个大人那样··方觉夏语气可怜,“可是爸爸今天回家了,我有点害怕,他、他又喝酒了,他会不会骂我……”·他说话已经没有了以往方觉夏有的逻辑和章法,完完全全是个恐慌的小孩,尽管只是混乱的只字片语,但裴听颂大概也了解了。
“不会的,”他摸了摸方觉夏的头,“别害怕·”·方觉夏吸了吸鼻子,望着他,“小算盘,我眼睛生病病了,你知道吗”·裴听颂点头,手指摸了摸他眼睛,“我知道。”
“那你也会讨厌我吗”方觉夏眼睛里蓄着水汽,仿佛下一秒就会掉下泪来·不知怎么的,裴听颂的心里抽着疼,这种感觉特别陌生。
“当然不会·”裴听颂捏了捏他的脸颊,“我是那种人,呸,我是那种狗吗”·方觉夏终于笑起来,“你陪我睡觉觉好吗”·最终,裴听颂还是妥协了。
他明明是个脾气差又叛逆又不受束缚的刺头,可每次遇到方觉夏都会妥协,做自己从来不会做的事·好像这个人没收了他所有的拒绝权一样··“可以是可以,”裴听颂知道明天早上起来某些人会翻脸不认人,没准儿还以为自己占他便宜,所以他拿出手机,打开录音软件,“这可是你自己非要和我一起睡觉的。”
“嗯”方觉夏立刻高兴起来,说话语气都变甜了,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漂亮的玻璃珠,里面投- she -出裴听颂的面孔,“那我可以抱你吗”·被他这么一问,裴听颂突然间舌头打结,耳朵发烫,“随、随便你。”
说完他就转过去背对方觉夏,活了十几二十年,他从来没有和任何人同床共枕过,这已经是他最大的妥协了··可刚转过去没有一秒钟,方觉夏就揪着他后背的衣服,轻轻扯了扯,“我看不到你了欸。”
“方觉夏你再这么撒娇你明天醒过来会后悔的·”裴听颂叹口气转过来,面对他,“这样行了吧·”·“嗯”方觉夏往上拱了拱,真的像抱小狗一样抱住他的脑袋,还拍着裴听颂的背,“小算盘,睡觉觉~”·裴听颂这么个接近一米九的大高个就这么缩在方觉夏怀里,被摁在他锁骨上,大气不敢出一口,更别提睡觉了。
“睡觉觉……”方觉夏开始胡乱唱歌,好像真要哄小狗睡觉一样,先是不着调的摇篮曲,然后又不知怎么的唱起蜗牛与黄鹂鸟,而且只会唱第一句,反反复复的葡萄树唱得裴听颂终于受不了了。
他一把拿开方觉夏的胳膊,将他揽到怀里,手臂垫在他脖子下面,怀绕过去将他整个人抱在怀里··“还是我抱你舒服点·”他的下巴抵在方觉夏发顶,手轻轻拍着方觉夏的后背,“睡吧。”
小孩子心智的方觉夏也学着他的样子拍了拍裴听颂的腰,抱得紧紧的,“睡吧,小算盘·”·总算是安定下来了·裴听颂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这是他和方觉夏第一个拥抱,一个真实而紧密的拥抱,尽管两个人都并非自愿··他曾经非常坚定地认为他和方觉夏一定是行走在不同轨迹的两个人,一旦相交,后果只会坏,不会好。
所以这一刻来得太突然,也太意外了··如果世界上真的存在时间旅行,一个月前的裴听颂穿越过来,看到这一幕,大概会吓坏吧·回忆起这些天的经过,裴听颂感觉他们好像被迫卷进同一个戏剧- xing -的漩涡里,越想着分离,却靠得越近。
感觉到方觉夏没什么动静了,裴听颂伸手够到自己的手机,关掉录音·可就在这时候,怀里的人突然间抬起头,两手捧住裴听颂的脸,晦暗的光线下凑上来吧唧亲了一口,或许他是要亲下巴,又或许是脸颊,但不凑巧的是,他们嘴唇相碰了。
呼吸骤停··“谢谢你陪我,小算盘·”他傻傻笑着,然后钻回到裴听颂的怀里,在他锁骨那儿蹭了蹭,找到一个最舒适的姿势放心地闭上眼。
裴听颂的神经仿佛打了麻醉,迟缓到直到此刻他嘴唇被撞击的钝感仍旧在持续·这一次没有隔着玻璃糖纸,是完全的彻底的柔软,记忆里的触感被放慢拉长,相触,陷入,离开,回弹,四两温软拨下千斤之重的心跳,拨动后再也无法回复平静,越来越快,快到他甚至害怕,隔着两堵紧贴的胸膛,他心脏里的疯兔子会不会把方觉夏心里的小萝卜吵醒。
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糟糕··他被一颗软糖袭击了··十分钟,二十分钟,再久到他根本不知道多久的时间里,这心跳都没有恢复正常频率,这个紧密的拥抱给了它源源不断的能量,让它疯狂而鲜活的跳着,根本不管裴听颂大脑的反抗。
这是他的初吻··裴听颂努力地说服自己,他很酷,非常酷,接个吻亲个嘴根本什么都不算,更何况之前传糖纸的时候已经试过一次了··但他的说服似乎没多大作用,肾上腺素不管不顾地上升,方觉夏洗发水的香气迷惑他的大脑,他觉得头晕,觉得喘不过气。
明明精力已经透支,可裴听颂就是没办法睡着,他甚至不敢动,生怕吵醒怀里的人··一个意外的吻为他的胸膛塞进了一万只蝴蝶·它们扑闪着翅膀企图从他的喉咙飞出去。
它们密谋策划了一场海啸,在一片盛满酒精的海里··怀里这个天真的杀手终于累了,睡熟了,像个软绵绵的玩偶一样一动不动,乖巧得很·全世界只有裴听颂知道,这是个杀伤力多么大的漂亮武器。
而他,就是个乖乖抱着枚小炸·弹的傻子··昏昏沉沉不知睡了多久,一阵头痛把方觉夏从深眠中拉出,意识隐隐浮动·思绪混乱,他睁不开眼,只觉得身上发酸,于是动了动,谁知立刻感觉到一双手臂环抱住他,收紧,还拍了拍他的后背。
隐约间听到熟悉的低沉声音,带着睡意,“乖……”·乖·这是什么奇怪的梦··下意识收紧的拥抱把两个人的距离压缩到几乎所剩无几,尴尬的是,尽管方觉夏不确信刚刚听到的声音是不是真实的,但他的大腿不小心碰到的某一处,触感真实得过分。
他猛地回神,一把推开还没睡醒的裴听颂,自己抓着被子退到床边··“裴听颂”·这还是他第一次情绪这么激动··裴听颂眉头拧在一起,“又怎么了……”他睁开眼,看见方觉夏一副良家妇女被欺负之后的标准姿势,迟钝的大脑才清醒。
果然,他就知道··这个时候裴听颂就不得不感叹一下他天才的未雨绸缪··“等等,你冷静一下·”裴听颂靠近一些,但他其实是想拿自己的手机,翻出证据给方觉夏看。
可方觉夏根本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知道一睡醒就发现自己光着上半身被他紧紧抱在怀里,而且这个看似始作俑者的家伙还在逼近,“该冷静的是你·”说完他咳嗽了一下,“还有你下面……”·下面·还没完全睡醒的裴听颂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低声骂了一句。
“这是早上的正常现象好吗”他看起来毫无羞耻心,抓了抓睡乱的头发,“你也是男的你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这是某方面功能正常的表现。
你不知道吗”·“闭嘴·”方觉夏不想听他上什么中学生理课,“那你为什么要抱着我睡觉你不是说你不是gay吗”他灵魂拷问。
裴听颂没话说了··你不该问问你自己吗·明明昨晚一口一个小算盘,腻腻乎乎黏着他没完,一睁眼就翻脸不认人了··生气归生气,裴听颂很清醒,他知道方觉夏就是那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顽固个- xing -,所以他决定先拿到他精心保留的罪证,“行,我这就告诉你为什么。”
方觉夏一下子慌了,他脑子乱七八糟,这个人又在不断向他靠近··他的上衣呢·裴听颂不会真的是gay吧这个念头挥之不去。
他伸手想要反抗,却被裴听颂一把握住手腕,“别动·”说完他另一只手四处在枕头边摸着,“哪儿去了”·“你放开我。”
方觉夏仅剩的另一只手也开始了挣扎··裴听颂实在是被他搞得耐心全无,只好也抓住他另一只手,压在他身上,俨然一副居高临下为所欲为的姿态,“我让你别动。
知道你昨天晚上多乖吗”·“你”·“睡完就翻脸……”他盯着方觉夏,眼里的戾气又柔和下来,“听话。
等我找到……”·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外面传来咚咚咚的砸门声,进而是凌一穿透力极强的大嗓门··“当当当当卡莱多团综特辑清晨突袭检查”·- cao -。
作者有话要说:摄像大哥:你觉得他们醒了吗·凌一:觉夏不睡懒觉的~·摄像大哥:那我们现在就进去拍合适吗·凌一:那有什么不合适的,他们又不会睡在一张床上·第32章 暗潮涌动·裴听颂飞快从方觉夏身上爬起来, 他听到叮的一声, 是房门打开的声音。
“- cao -,他们怎么会有房卡”裴听颂推方觉夏来不及, 只好自己飞快跑到方觉夏的床上··方觉夏愣愣地望着天花板, 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 直到凌一带着摄像进来。
“Surprise”凌一蹦蹦跳跳地进来,“公布全团懒觉王是谁的时候到了……”·这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原以为裴听颂一定是闷头呼呼大睡的那一个, 没想到这小霸王现在竟然规规整整靠坐在床上, 肚子上盖了个枕头,满脸营业假笑, 两手交叠放在上面, 跟《蒙娜丽莎的微笑》- xing -转版赝品似的。
“Morning.”·裴听颂纯正的美式英语让凌一产生了走错剧组的错觉·太奇怪了, 照平时裴听颂的德行这时候应该早就俩枕头把他给轰出去了,居然还这么大家闺秀地跟他道早安,鬼上身了吧。
反倒是方觉夏,在他进来之后用被子把自己一裹, 跟个玉子烧似的从床的这一头滚到了另一头··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不对啊, 这气氛怎么这么诡异……·凌一是个机灵鬼, 很快就发现有什么不对,他猜想是不是他俩刚吵过一架,可这大清早的能吵什么呢·他清了清嗓子,拎起自己的睡衣领子假装成对讲机,“编号01编号01,突袭任务完成, 没有捉到懒蛋,准备前往下一个房间Over”·“等等,”裴听颂下巴一扬,“你哪儿来的我们房间的房卡”·凌一一副就等你问的表情,一屁股坐到床边,以赌王般的架势掏出三张卡,抖了抖眉毛,“都是强哥给我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差点儿就被捉女干在床了··裴听颂翻了个白眼,“起开,我还要再睡会儿·”·“不吃早餐吗”凌一试图拽开他的枕头,这翻脸翻得也太快了,“裴小六,我们去吃早饭吧。”
唯一的遮羞枕就要被凌一给弄开,裴听颂当然不干,“我不饿你自己去,我困死了·”说罢他就掀了被子盖在自己身上,闷头假睡,“记得帮我关门”·真是古怪。
摄像在后头,凌一也不好说什么,生怕自己深究下去万一捅出什么大娄子,身为一个人精,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手上··“行吧,反正我完成突袭镜头了~指标达成”凌一从床上起来,意外地发现裴听颂掀开被子之后,露出了昨晚方觉夏喝酒时穿的T恤。
不对啊,为什么觉夏的衣服会出现在小裴的床上呢··就在凌一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他这双堪比列文虎克的眼睛又瞄到了一个更奇怪的点··方觉夏的枕头边放着裴听颂的手机那个骚包的紫色手机壳绝对是他的没有错·草,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惊人的秘密。
凌一怀揣着激动、狂喜且害怕的复杂情绪,速速将不明所以的摄像大哥赶了出去,自己乖乖带上了房门,“那你们别睡过了哦·”·他的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一心想着结束拍摄之后立马把他观察到的惊天秘密发到四人群里,带着兄弟们好好吃上一顿瓜,吃得饱饱的·等到凌一的大嗓门和脚步声渐行渐远,确定没有再回头的可能时,裴听颂才掀开被子,从方觉夏的床上下来,顺带把冒出来的那件T恤也捎带上,扔到背过身去的方觉夏跟前。
方觉夏显然还是堵着气,把自己闷在被子里头都不探出来·裴听颂坐到床边,感觉自己又回到昨晚的尴尬境地,怎么扒拉也扒拉不开··“喂,方觉夏,昨晚的事你真的不记得了”裴听颂简直不敢相信,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跟这儿演电视剧呢,“你真的一丁点儿都不记得了”·方觉夏啪的一下子掀开头上的被子,一言不发瞪着裴听颂,声音也恢复了他日常的冷淡,全然没有了昨晚可可爱爱没有脑袋的样子,“你别想骗我。”
“我骗你”裴听颂气极反笑,表情像个弃妇,“你知道你昨晚对我做了什么吗是谁哼哼唧唧没个消停,哄也哄不好非得抱着才睡觉。
你睡着之前我愣是一秒钟都没闲下来过你知道吗现在翻脸不认人了,方觉夏你真的是没有心·”·方觉夏眯着眼裹在被子里,对裴听颂所说的每一个字都表示怀疑,“不可能。”
“行,非得让我放大招,”裴听颂气得肺疼,“知道什么叫打脸吗我今天就让你尝尝打脸的滋味儿·”说罢,裴听颂拿起压在枕头一角的手机,找到了昨天的录音文件,两腿一份骑在了这个方觉夏牌玉子烧上。
“我真是个天才,我就知道你会翻脸不认账,所以……”·滴的一声··房门又一次打开了··“我先进去”·“嘘嘘嘘”·“挤什么挤我拖鞋掉了”·握着手机的裴听颂骑在了方觉夏的身上,回头盯上剩下的四个成员,六脸懵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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