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业悖论[娱乐圈]+番外 by 稚楚(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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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业悖论[娱乐圈]+番外 by 稚楚(上)(6)
·[破折号本号:话说小裴是真的没谈过恋爱啊, 长那么帅,国外难道不好这口]·[你火哥还是你火哥:怎么可能·我跟他聊过, 他觉得谈恋爱没意思浪费时间, 青春期中二小孩儿的想法你们不懂的……]·[破折号本号:卧槽,那这不会是小霸王初吻吧]·[翻花手国家一级表演者:等等, 让我捋一捋, 小裴这几天一直跑行程, 昨天不是还在录逃出生天他哪儿来的时间见朋友还亲了人家……]·[居家必备好队长:小文跟我说,小裴昨晚和觉夏一起在他公寓睡的。
]·[破折号本号:草]·[翻花手国家一级表演者:]·[你火哥还是你火哥:wow]·[破折号本号:完了我应该发四人群的……现在撤回来不及了吧。
]·半天收不到凌一的回复,裴听颂觉得有些奇怪,于是趁着方觉夏出去煮粥的间隙又给他发了条消息··[卡团第一大佬:你怎么不吭声了我着急给我朋友说呢。
]·戳了一下还真收到了回复··[破折号本号:能做朋友·朋友就是要亲亲热热, 多亲几下都没事, 放心吧啊·]·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是吗·裴听颂一脸地铁老头看手机的表情, 结果方觉夏端着粥进来了,“你怎么还不休息今天是你唯一可以休息的机会。
明天还有新代言发布会·”·把手机锁了屏,裴听颂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并且试图转移注意力,“那什么,你的手机刚刚一直在震动·”·方觉夏嗯了一声, 坐到床边,似乎是没打算看手机。
他端起那碗粘稠的白粥,用汤匙翻搅着,热汽像云一样翻涌·窗帘的缝隙透出一竖条阳光,正好照在方觉夏的脸上,深棕色的头发闪着金色光泽,细白的皮肤愈发透亮,素颜眼眶的毛细血管透出一点点青色,绞丝似的,又薄又浅,尾巴勾住了红色胎记。
·裴听颂想到那株白色的洋桔梗,也像这样,阳光剥开了皮肤,鲜活的筋脉从雪白的伤口里透出来··“趁热把这个吃了·”方觉夏把碗递到裴听颂面前,抬眼看向他。
匆忙撇开眼神,裴听颂差一点就要伸手接了,忽然想到不对,想到了每次凌一跑行程在车上看的那些偶像剧·那里面的男主角生病了,女主角都是一口一口喂粥的,根本不用人动手。
见他这样要端不端的,方觉夏微微皱眉,有些疑惑,“不想吃”·裴听颂心一横,咳嗽个没完,拿出超出偶像派的演技假装虚弱,“我抬不起手……”·方觉夏觉得奇怪,“烧得这么厉害吗”他把碗放在床头柜上,伸手去摸裴听颂的额头。
裴听颂眼看着他把碗放下,感觉一切偏离了他的设想,可又没法说什么··总不能直接跟方觉夏说,你喂我喝吧··“按理说吃了药该退烧的……也没有体温计。”
方觉夏眉头拧起,思索了一会儿,“要不还是去医院吧你起来多套几件衣服,我们去医院·”·哎·“不用,不用我不去医院。”
裴听颂知道自己没有严重到那种程度,“我这么大人了就感冒而已没必要去医院·”·“可大可小的·你额头都是虚汗·”方觉夏想拽他起来,可裴听颂死活都不干,“我吃点东西睡一觉就好了,真不用去医院。”
听他这么说,方觉夏也没有别的办法,想想还有点愧疚,要是昨天他不是只围了一个浴巾而是给他好好穿上衣服,裴听颂也不至于生病了··“那你还是吃点这个,虽然没什么味道,但你家除了米也没别的了。”
方觉夏搅了搅粥,舀起来一勺,递到他嘴边,嘴里习惯- xing -接下去,“下次再……”·说到一半,方觉夏忽然顿住,不再继续说了,连送到他嘴边的手都停住。
下次哪有什么下次,难不成还真的要给裴听颂做饭··裴听颂看他顿住不说了,故意提醒似的,“下次怎么下次会给我做好吃的吗上次阿姨还让你给我炒饭。”
粥都送到嘴边,裴听颂说完便凑上去,哪知道下一刻方觉夏冷落在一边的手机就开始没完没了地响起来··“谁找我……”方觉夏自言自语将碗搁下,绕到床的另一边拿起手机。
只差一毫米就吃到粥了,裴听颂气得直接端起来,扒了两大口··想他裴听颂叱咤风云二十年,天不怕地不怕的一个混世魔王,居然跟一碗粥玩儿了这么久的推拉,真是笑死了。
“醒了”方觉夏站在床边接通电话,脸色似乎变了,声音也压低很多,“……外公醒了就好,我就……我不去了吧,免得他看到我又……”·裴听颂看向他,总觉得他有心事。
“嗯·”方觉夏低垂着头,“我现在也挺忙的,我过不去,妈你好好照顾他·明天明天也有工作……”·他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挂了电话。
背对着裴听颂坐在床边,想起刚刚一直震动的消息,于是低头检查了一下·本来锁屏界面的的确确有好多条微信消息的,可一点进去又没有了,只有一个群解散的公告。
“怎么突然解散了……”·裴听颂握拳在嘴边咳嗽,哑着嗓子问,“什么解散了”·“一个群·”想想这个群里没有裴听颂,方觉夏也不打算多说了,免得叫他知道他们背地里开一个群更生气,“没什么事。”
“有吧”裴听颂试探- xing -地问,“刚刚是阿姨给你打电话吗”·方觉夏点点头,但没说更多。
裴听颂记得上次方觉夏的妈妈来北京就是因为外公的病,听刚刚的电话好像也还是那件事,心里多少有了个底,只是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可方觉夏刚刚的表情,好像挺难过的。
从小到大的成长环境让裴听颂根本不习惯委婉地表达自己的想法,他就是直来直去,随心所欲·但他也知道,方觉夏是个不愿意让别人干涉他私事的人,他连被污蔑潜规则都懒得解释。
方觉夏望了一眼动过的粥,“再吃点吃东西才能好得快·”·谁知裴听颂却难受得歪倒在他手边,声音虚得能飘起来,“好难受啊方觉夏……我一咽东西就疼,浑身骨头疼。”
“怎么这么严重”方觉夏皱起眉,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又摸了一下他的后颈,确实挺烫,“那怎么办呢”·裴听颂俨然一副快要升天的样子,“我觉得我还是去医院吧……”·看着裴听颂这病恹恹的样子,方觉夏连重话都不敢说,“刚刚我就说去医院,你非不去。
现在更难受了吧”他叹口气,起身拉开衣柜,“有没有高领毛衣,借我一件·”·“啊有吧……你找一下。”
他不能多想,一想就能回忆起自己咬上方觉夏喉结的禽兽行径··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方觉夏背对着他在衣柜中一件件翻找着,找出件墨绿色高领毛衣,取了下来。
他心里只揣了遮住伤口这一件事,顾不上其他,干脆利落地脱下身上的睡衣··偏巧这时候歪在床上装死的裴听颂抬眼瞅了一眼·他原本只是想看看方觉夏挑了哪件,可没想到一副莹白的身子撞进眼里,随着套毛衣的动作,背肌牵扯着后腰的线条,如同一件流动的瓷器。
衣柜里的镜子反- she -着方觉夏精瘦的腰身,他的腹部肌肉并非成块,而是流畅平坦的川型,柔韧细白··他飞快地撇过眼神··怎么会有腰这么细的男人。
“我穿这件了·”方觉夏转过来,扯了扯偏大的衣摆,望着他眼睛,“没关系吧·”·裴听颂抬了抬眼,嗯了一声··方觉夏也没指望从他嘴里听到多好听的话,拾起睡衣准备去把裤子也换上,早点带他去看病,“我回去之后……”·“送你了。”
他动作一滞,听见裴听颂在他身后说,“你穿很好看·”·方觉夏转过来看他,可裴听颂却翻了个身背对他,补了一句,“我自己买的·”·他总是这么古怪。
方觉夏告诉自己要学着习惯,裴听颂就是和别的小男生不太一样,所以他也没有立刻拒绝他,说些不用了我会还给你之类的场面话··“你也赶紧换一下衣服,要实在不舒服不想换就套个厚点的卫衣,裹个厚外套就行。”
“不·”裴听颂坐起来,苍白的脸上是绝不认输的倔强表情,“酷盖不可以随随便便穿出门·”·方觉夏终于被逗笑了,“好的酷盖。”
草草收拾了一番,方觉夏不顾裴听颂的强烈反对,给他裹了个巨大的棉服,本来个儿就高,再套上个大棉服··“我看起来就像一堵墙·”·真不愧是学文的,方觉夏在心里感叹,这比喻用的出神入化。
“外面风大,多穿点好·”方觉夏扶着他上了车,自己绕到驾驶座,“系上安全带·”·他拿出手机导航,自言自语,“我先看看最近的医院是哪里……”·“哎等等。”
裴听颂拿走他的手机,把口罩往下拉了拉,“附近的医院都不好,而且人特别多,我不想被拍到·你先开出去,开出去·”·方觉夏看了看他,想着病人为大,于是照他说的先开出小区,上了路。
“那你想去哪儿呢”·裴听颂长长地嗯了一声,眼珠子转过来又转过去,整个人都缩在了他的KingSize棉服里,最后清了清嗓子,超级小声地开了口,“我想去你外公看病的医院……”·方觉夏猛地把车刹住,停在路边看向他,一言不发。
裴听颂赶紧从棉服里钻出来,着急忙慌地解释,“不是,那什么,你看你外公那么老远来北京看病,那选的医院肯定特别好是不是,我……”·“原来是因为这个你才突然要看医生的。”
方觉夏深吸了一口气,车窗外的阳光照得他眯起了眼,“你其实没那么难受·”·“难受”裴听颂拉住方觉夏的一只手放在他头上,“你摸,还是烫的。
我真的难受·”他的话说得太急,一下子呛着,猛地咳个不停,肺都快咳出来了,还不撒手··方觉夏面冷心软,看裴听颂咳成这样,明天工作肯定扛不住,他抽出自己的手,把给他带的保温杯拧开递过去,重新发动了车子,“没有下次。”
接过水杯,咳到脸红的裴听颂喝了口水,顺了顺气,觉得自己这一呛来得太是时候··方觉夏外公住院的那间医院和这里离得不算太远,二十分钟车程·裴听颂确实也很难受,没他演得夸张但还发着烧,车子一开起来他就歪着脑袋睡着了。
哪怕就是这么短的时间,他都做了个梦··梦里面他回到了小时候,推着外公的轮椅在小花园里晒太阳,两个人一起安安静静地看书,爬山虎又绿了一个春天,快要攀上他房间的后窗。
然后他忽然间听到有人叫他,梦里的阳光像是大片大片软刀子,将视野里的景象切割成破碎的形状,他看不清来人,只觉得声音熟悉,清清冷冷的,又透着一点柔软的温热。
他醒了过来·一睁眼就是梦中声音的主人··“带好口罩·”方觉夏帮他将外套穿好,拉链拉到最顶,帽子也套好·微凉的手伸到他脸侧,手背贴了贴,确认体温。
“这么快就到了·”裴听颂的嗓子哑得更厉害了,刚睡醒,整个人有点头重脚轻·他又偏不让方觉夏扶,好像怕别人看到笑话他似的,“我自己能走。”
方觉夏看着他,就像在看一堵摇摇欲坠的墙·忍不住笑起来··裴听颂四处打量了一下,凑近方觉夏,“这是你外公在的医院吗”·方觉夏点点头,“我们去挂号吧。”
“哎等等·”裴听颂抓住他的胳膊,“你去看你外公,我自己挂号就行·”·方觉夏盯着他不说话·裴听颂又说,“真的我真能自己看病,你快去吧。
是不是应该在住院部”·“我们去挂号·”·“你这人怎么说不听呢我说的不是中文吗”裴听颂抓住他,“来都来了你不会真的不去吧”·周围人来人往,方觉夏不想在这里引人注目,只能把他拽到人少一点的地方,看着裴听颂的眼睛说,“他不想见我,你明白我说的意思吗”早春的风吹散了方觉夏的额发,露出他眼角红色的胎记。
裴听颂没想到会是这样,可方觉夏的眼神明明就是软的,像水一样··他帮方觉夏压了压帽檐,遮住最好辨认的那个印记··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我不知道他想不想见你,但我知道你想见他。”
方觉夏就这么望着他,眼神里的水波颤了颤,然后忽然间撇过头去·医院里的玉兰花开了,雪堆一样冷冷的白,可春风一吹,它们就软下来,晃动心思··最后他还是被裴听颂拖去了住院部。
对照着手机里妈妈很早就发给他的病房号,两个人终于找到位置·他之前就打了很多钱给妈妈,又托大学同学的关系把外公安排到这家私立医院,想让他住vip病房,但看样子没成,这只是一间很普通的单人病房,一扇明亮的大窗户,窗外是摇晃的玉兰。
床上躺着个老人,歪着头似乎是睡着了·方觉夏的妈妈轻手轻脚地取下他鼻梁上的老花镜,又抽走他的报纸··折腾半天,裴听颂一身的虚汗·隔着病房门上的窗户瞄着里面的情况,又侧头看了看方觉夏的表情,见他似乎是有点想要临阵脱逃的架势,便立刻推开了病房大门。
两手握住方觉夏的肩膀,把他推到前面··方觉夏的妈妈抬起头,愣了一下·看见自己的儿子忽然间出现在门口,又瞧见好久不见的小裴歪着脑袋冲她笑,用口型喊着阿姨。
惊喜中的惊喜··事到临头,方觉夏也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去,对着自己的母亲笑了一下,然后站到床边,看着熟睡的外公··他脸色看起来还算不错,鼻孔插着细细的管子,胸口一起一伏,还有这轻微的鼾声。
方觉夏看向母亲,用气声低声问,“手术成功吗”·母亲点点头,“挺好的,刚刚还说要吃苹果,我还没来得及削呢,自己看着报纸就睡着了。”
裴听颂摁着方觉夏坐下来,自己跑去方妈妈的旁边坐着·方妈妈看着他,“你怎么穿这么多,脑门上都是虚汗,生病了”·裴听颂点头,“感冒了。”
说完戴上口罩,只露出一双笑眼··窗外玉兰花的影子倒映在外公的病床上,光影婆娑·方觉夏就这么静静地坐着,眼睛望着外公,一句话都没有说。
现在这样的场面已经好过他的预期,他能这么安静地来探望他,外公也不会发脾气赶他走··算下来他已经有一年多没有见面了·眼前熟睡的人好像老了好多,头发变得花白,连眉毛都染了白。
方觉夏从未想象过这个人渐渐老去的感觉,在他的记忆力,这个人似乎永远都挺着笔直的腰板,严肃而认真,无论站在哪儿,都像是站在三尺讲台上··他拿起搁在床边的苹果和水果刀,动手削起苹果。
锋利的刀刃嵌进果肉里,一点点旋着推进,红色的果皮一圈一圈落下来,像小时候坐过的滑梯··外公家的小区有一个儿童乐园,里面就有一个红色滑梯·他只有寒暑假的时候才会回去,外公总是不让他坐,也不让他趴在窗台看,说如果把腿摔坏了,家里又得天翻地覆地闹一场。
如果他乖乖做完一套奥数卷子,外公就会板着脸领他出去,陪他玩半个小时的滑梯·他不会像别的家长那样蹲在下面接住他,他总是背着手站在下面,看着自己一遍遍地往上爬,再开心地滑下来。
半个小时,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时间一到,他就会走··小小的方觉夏从滑梯上滑下来,就追着外公的背影,跌跌撞撞地往前赶,直到伸手可以够到外公的手指头,才气喘吁吁地慢下脚步,和他一起回家。
苹果皮落了一膝盖,方觉夏拾起来,和完整的果肉一起搁在桌子上,起身给他晾了一杯子水,走到裴听颂那边,打断了他和自己妈妈的唇语交流··“走了。”
“这么快”裴听颂看了一眼方妈妈,对方好像已经心满意足,脸上带着微笑,“去吧·”方妈妈抬起头对方觉夏说,“乖,你带小裴去输个液。”
方觉夏点头,没多说什么,拉着裴听颂离开了病房·他一路上都沉默着,给他挂了号,领着他去看医生,然后带着他去输液·私立医院环境好,工作日的人比想象中少很多,他们找了个没有人的注- she -室,坐在里面打点滴。
折腾了一上午,使命达成之前,裴听颂还挺有精神,可一从住院部出来,他的症状就差了很多,头晕眼花,护士小姐戳针的时候,他瞄了一眼,感觉一个针头变成了十个。
“输了液会好一点·”方觉夏挨着他坐着,在他咳嗽的时候拍了拍他的后背··裴听颂靠在椅子背上,望了望点滴瓶里的透明药水,又扭头看向他,“我也想吃苹果了。”
方觉夏眨眨眼,“那你刚刚不说·”·对视了十秒,裴听颂笑出来,“骗你的,不想吃·”他用那只没有打吊针的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嗓子疼。”
这个动作让方觉夏想起自己的喉咙,于是拽了拽毛衣的领子,低头看着自己的球鞋尖,又瞟了眼裴听颂无措的一双长腿,收回来,又伸出去··“你……”裴听颂终于开口,语气是很少见的不确定,“是不是觉得我多管闲事”·方觉夏拧开保温杯,自己喝了一口水,然后重新拧紧。
温热的水流顺着发涩的喉咙淌下去,整个身子都暖起来·说实话,看到外公安好地躺在病床上,长久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好像终于搬开了··裴听颂是很古怪,不太懂得都市人不过问、不了解、不关心的社交礼节。
无论如何,他想做的事一定要做成,和自己是完全相反的人··可某种程度上,方觉夏又有点感激·感激他拼命造出一个台阶,拖着他下去,去见自己想见的人。
他没有回答刚刚裴听颂的问题,而是望着前面的白色墙壁开口··“我外公是一个很保守的人,外婆在我出生前就走了,我妈是他唯一的孩子·”·裴听颂有些意外,他没想到方觉夏竟然会对他说起自己的家庭。
“我妈上大学前都没有离开过他,后来去广州读大学,遇到我的……”方觉夏迟疑了一下,“父亲·外公不允许他们在一起,他觉得像我爸那样的舞蹈演员,很不靠谱,而且他不愿意我妈离开他,去那么远的南方。
他们大吵了一架,我妈偷偷坐上火车离开山东,和我爸领了证·”·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裴听颂静静地听着,以他的成长背景,理解这种颇具国内特色的两代冲突有些困难,但对他来说,私奔好像是一件很浪漫的事。
可浪漫往往都要付出代价··“我出生之后,我妈才回去·一开始他不愿意见我们,我妈说她站在家门口,一直打电话一直打电话,他一个都没接,也不开门。
再后来我长大了一点,他好像也妥协了一些,再回去他就愿意见了,还给我收拾出一间小房间,偶尔还会给我补习功课·”方觉夏低着头,语速很慢,说话声音也很低,“我外公是数学老师,教了一辈子书。
他说我比我妈聪明,对数字很敏感,是个好苗子·”·故事似乎再往好的方向发展,可方觉夏语气里的失落却掩藏不住··“后来呢”裴听颂问。
方觉夏吸了口气,“后来就只剩下我和我妈,外公让我们回他那儿去·偏偏……”·裴听颂看着他的侧脸··“偏偏我也喜欢跳舞,我想跳舞,我留在了广州学舞蹈。”
“他很失望·我和我爸是一样的人·”·就是这简单到无法再凝练的几句话,让裴听颂看到了方觉夏的童年缩影·他心里好像有千言万语,可这千言万语又都堵在喉咙,说不出口。
“想吃苹果吗”方觉夏似乎起身要走,“我去给你买点·”·“不想吃·”裴听颂拽住他的手臂,让他没办法走,“我说了我开玩笑的。”
“好吧·”方觉夏坐回位置上,望向那雪白的墙··忽然间,他被裴听颂侧着身子抱住·横在他眼前的是牵扯着透明输液管的手臂,环过他的脖颈,搂住他。
“我好难受……”他哑着嗓子,语气却是软的,“借我抱一下·”·裴听颂的头缩在方觉夏肩窝,像只生了病的大型犬那样,蹭一蹭,再紧紧抱住。
方觉夏不忍心推开他,于是在心里说服自己,朋友的话,抱一下也是很正常的吧··心里的小时钟滴答滴答转着,配合着吊瓶里下坠的水珠,一滴一滴,往他心头滑去,痒痒的,像春雨后叶子尖尖落下来的一滴晨露,不偏不倚落在他肩头。
·“方觉夏·”沉默维持了一分半,裴听颂又闷着声音开口··方觉夏把头靠在他头上,当做回应,顺便也等待着他的下文·骨与骨亲密地贴靠在一起,传达出低烧后的暖热声音,“你不是说,对待不在乎的人你都不会有任何情绪吗这种脾气总是有根据的,你外公一定也和你一样。”
他说话时的热汽喷洒在侧颈,小心翼翼地染- shi -了柔软毛衣··“他就是因为爱你,才会对你生闷气·”·方觉夏有些发愣,心里的小时钟每一秒都拖长,一倍,甚至两倍那么长。
“而且你没有错,你一点也没有浪费自己的天分……”·头昏昏沉沉,好像生病的人是他一样·裴听颂口中的每个字传导过来,都遗留一场绵长的震动。
“你本来就属于舞台的·”·第47章 多云转晴·宿舍的门锁换成了人脸识别的电子锁, 工作人员测试几次, 没有问题·从医院输完液回去,方觉夏载着裴听颂回到宿舍, 让他回房休息。
其他人还没回来, 很安静, 药效和疲倦的双重作用下,裴听颂几乎是沾枕头就睡着·轻轻带上他的房门, 方觉夏离开卧室来到厨房, 拉开冰箱看了一眼,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戴好帽子口罩, 他下了楼, 去到距离最近的一家超市·天色渐暗, 路上行人背着晚霞回家·出道后一直无人问津的状态让这个团体的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了自己出门办事,买东西也好,念书也好,都不会引起多么大的关注。
和想象中的明星生活不太一样, 他们因缺乏关注度而自由··方觉夏心里早就列了清单, 进去后径直朝目标走去·他是个不太逛超市的人, 所有的事项都会在心里规划好,分出优先级,最大程度节省时间和精力。
挑雪梨的时候收到了妈妈的消息,方觉夏拿出来看了一眼··[妈妈:你外公醒了,我跟他说了你来看他的事·他还问怎么不一起吃晚饭再回去·你工作辛苦,要好好吃饭知道吗]·方觉夏看着这段话。
眼前几乎能看到外公醒过来之后的情景, 大概没有妈妈说得这么温和··或许应该是[一点都不懂事,都不知道等大人醒过来再走,饭也不留下来吃,我看他是越活越回去了]这样子的话。
但中心思想大概是好的吧,他不禁想到了裴听颂打点滴时对他说的·本来要回复消息的手顿了顿,后来直接拨回去··“怎么了”方妈妈显然是没想到他还会打回来,“你忙就好啦,不用打回来的。”
方觉夏站在雪梨区,被大大小小的水果包围,“我现在在超市里·妈,我想问你一下,做糖水的冰糖要怎么挑啊……”·买完东西,他推着车出去,站在结账的柜台前,把购物车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往外拿。
“需要购物袋吗”收银员是个年轻的小姑娘··方觉夏直起腰,“不用了,我拿了购物袋·”说着他将折叠成小方块的购物袋抖开。
或许是一个一米八的帅哥拿着购物袋的样子实在有点滑稽和违和,收银员小姑娘忍不住笑起来,于是也多看了他几眼··就是这么几眼,把他给认出来了··“欸”小姑娘语气里是满满的惊喜,“你是觉夏哥哥”·方觉夏下意识用手去摸自己眼角的胎记,果然是没遮好。
他不擅长应付这种被认出来的场景,只能笑笑,口罩下露出的一双眼睛微微弯起··“啊真的是你”小姑娘激动地都忘记扫码,对着这张近距离的脸感叹,“真好看啊……对了哥哥你今天上热搜了没想到我也能偶遇到我太开心了,这是我上班以来最开心的一天”·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热搜”方觉夏不明白她的意思。
“对啊·有网友在一家医院看病的时候偶遇到你和小裴了,我中午摸鱼的时候看到的,一开始我还不信呢,不过那个图里你就穿的这身衣服,原来是真的”·方觉夏没有想到,就他和裴听颂一起看个病都能被拍到传上微博,他们现在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吗·“你们生病了吗没事吧”·方觉夏摇摇头,“感冒而已,没事的。”
“哥哥你声音真好听”·出门遇到这么热情的粉丝,方觉夏还有点不习惯,只能不断地说谢谢,然后拿着买的东西回宿舍·开门的时候听见动静,还以为是裴听颂醒了,没想到是江淼。
“你回来了”江淼在厨房忙活,“听说小裴生病了,我和一一回来的路上打包了晚饭和排骨汤,都是很清淡的菜,你也没吃吧·”·“难怪这么香。”
方觉夏换好鞋走过去,把购物袋放下,“我刚刚出去买了点东西,本来还说回来随便做点的·”·凌一踩着拖鞋从卧室走出来,手里拿了袋浪味仙,“小魔头睡了多久了”·方觉夏算了算,“两小时了。”
“我去叫他起来吃饭”·帮着队长把饭菜装盘,摆好餐具,方觉夏坐下来,把帽子摘了尝了一口汤·味道鲜润,有一点点回甘,是藕的味道。
“你们今天上热搜了·”江淼坐下来,“你知道吗”·差点忘了··方觉夏拿出手机,一边登录微博一边跟江淼讲述刚刚被人认出来的事。
微博下载回来已经很久了,但方觉夏几乎没有打开过几次,他已经养成了不适用社交网络的习惯了··一登录就是数不清的评论私信,又是卡了好一阵才能动·点开热搜后,第十位就是#偶遇裴听颂方觉夏#,点进去就是刚才那个收银员粉丝说的微博。
[@欧气爆棚小可爱:快点来个人告诉我这是裴听颂和方觉夏吗是的吧真人超级高超级帅,但是我不敢上前去,感觉在医院有点不太好。
但是真的好好看啊,两个人都好看]·下面配了好几张图,有他们一起排队挂号的照片,还有他们站在医院外面的照片,大多是背影或侧面,还有点糊,不过评论已经破万。
[@超绝风景线:是我的新鲜的觉夏哥哥你们看我截图放大了有胎记防伪标记]·[@非酋本球:草,pts这么高的吗感觉一米九了得有,裹得这么严实是干嘛啊哈哈哈]·[@我搞到真的了:呜呜呜我昨晚才改的id,真的太真了555,ps想知道是漂亮宝贝生病了还是葡萄树病了,怎么看病都没有工作人员一起的,哥哥们太辛苦了]·[@Romance0:虽然但是,糊团的卖腐- cao -作也太多了……看得人好烦,干脆高个高清摆拍好了]·[@卡团不红天理难容回复 @Romance0:翘团粉连路人偶遇都不放过再嘲你哥哥也上不了逃生,知道是糊团还碰瓷,我们小糊卡可太荣幸了。
]·[@一只胡萝卜:之前都没有get到的,不知道为什么看的这几张图突然有点戳中,陪着去看病真的好萌啊,两个人的身高和颜都好配·]·[@泡面加火腿:fjx身上这件绿毛衣好好看啊【重点误在线等一个列文虎克姐妹扒品牌,想get同款。
]·[@今年必须过六级回复 @泡面加火腿:我努力找了好久,这个好像是一个特别小众的奢侈品牌的限量款,估计是get不到同款了·]·[@葡萄树今天长大了吗回复 @泡面加火腿:这件毛衣……pts有一次上课的时候好像穿了类似的,但是是去年的款了,贼贵,三千刀。
]·[@听觉szd:草,看了上面的楼中楼我好想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这件衣服这么贵吗·“吃饭吧觉夏·”江淼给他夹了一块排骨,一转头看见弱小无助的凌一驮着山一样的裴听颂一步一步往卧室外挪动,忍不住笑出来,“你们在演什么猪八戒背媳妇”·“我才没有他这样的巨婴媳妇”凌一累得气喘吁吁。
方觉夏放下手机,准备过去帮帮自己可怜的室友,可刚走过去,裴听颂就放弃这种无聊游戏,自己站好了,反倒让方觉夏没有了提供帮助的机会,只好摸摸他额头··“没烧了。”
方觉夏总算放心··裴听颂睡了一觉,整个人松快了很多,不像白天那么昏昏沉沉的了,就是嗓子还是疼,一说话就难受,“早就没烧了·”·江淼招呼着,“快来吃点东西,这是凌一推荐的一家很有名的餐厅,尝尝。”
裴听颂挨着方觉夏坐下,发现自己没勺,可又懒得站起来拿,于是假装不知情地拿起方觉夏倒扣在碟子边的勺子,舀了一口汤送到嘴里··“这是我的。”
方觉夏当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裴听颂看他一眼,“就要用,我可是病人·”·方觉夏被怼得无话可说,白天那个撒娇怪果然只是这个恶童的第二人格。
凌一压着嗓子学裴听颂,学完又捧着肚子笑起来,“本来就是低音炮,一感冒直接成破锣嗓子了,笑死我了·裴听颂你现在声音像我爷爷”·“我没你这样的孙子”·吃饭期间凌一和江淼聊着他们录节目遇到的事,凌一有种特别强的描述力,无论什么事被他一讲都能变得很好笑。
裴听颂和方觉夏听着,忍不住就想笑·可裴听颂生了病,一笑就咳嗽,咳得厉害的时候脸都涨红··方觉夏看着怪心疼的,下意识就想给他拍背,可又怕凌一揶揄,也就忍住了。
谁知道裴听颂咳得要死了还捉住方觉夏的手腕绕到他后背,手动让他帮自己拍··“哪有你这样的哈哈哈哈”·“觉夏像个工具人。”
咳得差不多了,裴听颂深深吸了口气,转过来冲着方觉夏笑··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身为哥哥要自觉一点·”·也不知怎么回事,方觉夏一晃神,想到了他在公寓里不小心看见的那张照片,里面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孩,和眼前的这张面孔重合在一起。
很奇妙··第二天的活动是中午,时间有点紧,程羌天不亮就跑去宿舍充当人形闹钟·他都不用想就知道这几个人一定都还在昏头大睡,特别是凌晨才回去的贺子炎路远,还有生着病的裴听颂。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方觉夏居然已经起来了,而且还不是刚起,身上穿的是晨跑的衣服,站在厨房的流理台··“觉夏你别做早饭,我让小文给你们买了·”程羌说完就匆匆去叫醒其他人,把方觉夏迟钝的回应留在身后,“我其实没在做早饭……”·程羌- cao -着一颗老妈子心催促几个大男孩起床收拾,赶鸭子似的赶去保姆车里,小文已经在车上,把买好的早点递给江淼,“分一下,多吃点一会儿可能来不及吃饭的。”
“我要肉包”·“这是青菜包吧你没睡醒吗上面都粘了绿叶子的·”·“给我一杯豆浆,please”·看见裴听颂伸手,方觉夏拦截了江淼递给他的豆浆,放到自己的位子旁边。
裴听颂一脸莫名,想说话可嗓子难受,整个人睡得又很懵,于是瞪大了两个眼睛望着这个脸不红心不跳的豆浆截胡分子··方觉夏没说话,悄悄从脚边的袋子里拿出一个保温壶,塞到裴听颂手里,然后有猫着腰找了好一会儿,最后翻出藏到最里面的餐具盒,掰开盖子,取出里面的勺子递给他。
怀里忽然间多了一个小罐子,裴听颂脑子有点短路,但他还是拧开了盖子,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他用勺子舀了一下,清晨的日光从车窗的缝隙里透进来,照在勺里的雪梨上,晶莹剔透,像冰糖块一样。
裴听颂扭头看他,不知道怎么的就自动转换成唇语,“给我的”·方觉夏淡色的瞳孔往别处瞟,抿了抿嘴唇也没说什么,拿起生平第一次抢来的豆浆,握住吸管啪的一下戳破,递到嘴边。
这意思就是给我的裴听颂心里开了一朵小白花,在春日的阳光下晃着花骨朵··他从来没有吃过方觉夏做的糖水,一次都没有·之前只从其他队友口里听说过,当时还相当不屑,嗤之以鼻,说着不就是糖水的话。
可现在的裴听颂早就忘了自己当初的样子了,满足地舀了一大勺送进嘴里·熬煮了很久的雪梨变得绵软,透着一点点水果的酸,混上被冰糖浸润的银耳,吃下去清甜又滋润,嗓子一下子就舒服好多。
只是破掉的舌尖沾了糖水有点疼,但一点也不妨碍··路远眼尖,一回头就瞅见了,“小裴你在吃什么独食”·“为什么就他的早餐是用保温壶装的”凌一嘴里还嚼着肉包,“我们不配吗”·小文还奇怪着呢,“什么我没买带保温杯的啊。”
裴听颂抱住自己的蜜罐子,“这是觉夏哥给我熬的糖水,你们抢什么抢,你们是病人吗”·凌一啧啧几声,“哦哟生个病真是了不起了。”
“比不了比不了,”路远连连摇头,“小魔王被蜜糊了心·”·江淼忽然明白,“难怪昨天觉夏去超市买了那么多雪梨。”
连开着车的程羌都反应过来,“我说今天觉夏怎么天不亮就起来了呢·”·贺子炎笑着揭短,“我怎么记得有个人以前说,自己最讨厌吃甜兮兮的东西,是谁来着”·裴听颂清了清嗓子,瞄了一眼方觉夏就开始撇清自己,“鬼才知道,反正我喜欢吃甜的。”
大家起得太早,闹过一阵子之后又睡过去,只有裴听颂睡不着,他发现这个保温壶看着大,其实可小了,吃没多少就能见底·他想了想,拧上盖子把保温壶搁在一边。
方觉夏似乎很困,平日里他很少在车上睡觉,可今天也和其他几个一样扛不住,脑袋一歪一歪的,跟着车子晃,有种难得的傻气··所有人都睡着了,程羌调小了车内广播的声音。
裴听颂瞥了方觉夏好几眼,感觉他的头很快就要撞上窗玻璃··他伸出手,拽住方觉夏棒球帽的帽檐,使了点力气,把他拽得偏过来,不在趋向于车窗的方向,小心地帮他规避了一次碰撞的危机。
窗户上的防窥膜把蓝天染成了深色,穿过一条林荫路,发出新芽的树枝投下影子,落在方觉夏轻轻摇晃的白皙侧脸··“……下面为大家播报天气,今日气温:9℃~14℃。”
广播里的声音令人心安··啪嗒··肩头一沉,红色的胎记最终还是撞进肩窝·裴听颂吸了吸鼻子,假装自己的反应力已经被感冒侵蚀,假装感觉不到有人借走了他的肩膀,只偏着头望向反方向的车窗。
窗外深色的世界里,摇摇欲坠的一片花瓣终于落下··“……多云转晴·”·车子开到指定地点,造型师已经提前赶到·Kaleido的新代言是国民度很高的手机品牌,虽然只是其中一个系列,但也是品牌商近期推得最猛的旗舰新款。
拿下代言的历程说起来也很玄幻,这个系列的新款有六种颜色,走的是炫彩时尚的路线,所以品牌商瞄准的就是年轻高人气的偶像团体,定位上比较契合··找代言人本来就是谁火联系谁,顺位第一当然是天团七曜,毕竟两年的人气都是实打实的,为了磨下来一个合作,品牌商多番联系,对方的回应却很是含糊,迟迟不能敲定项目。
眼看着商品都快要上线了,还没能搞定··本来这种事在业内也常有,尤其是大的经纪公司,大多是不满代言费用,或是认为品牌分量不够·通常来说加加码也能搞定。
可偏偏就在这周旋期间,卡团一下子翻红,而且势头愈来愈猛··品牌商立刻试着联系这边,没想到星图意外地好说话,开完价就同意了,还说可以给他们出一首广告歌。
有这等好事,手机品牌方自然是喜出望外,两边一拍即合,三天就走完了合同,筹办这场新品首发会,线下邀请粉丝,线上全程直播,还是用他们的新款手机多机位直播,噱头十足。
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为了配合品牌宣传,这次卡莱多的造型也按照了手机颜色进行了设计,正好六人六色·方觉夏穿了件白色宽松款毛衣,搭配黑色牛仔裤,深棕色的头发做了点纹理,刘海吹成心型,脖子上戴了条暗紫色丝绒chocker,正好遮住喉结上的伤。
裴听颂则穿了件葡萄紫的宽松卫衣,黑色短发吹起来,头上还架了个紫色嬉皮士风格的遮阳镜··凌一烫了一头小卷毛,泰迪似的,造型师小姐姐给他配了件红色牛仔衣,特别可爱。
江淼难得穿了件鹅黄色摇粒绒卫衣,顺毛,看起来很乖·路远则是豆绿色衬衫配白色长裤,戴了副半框眼镜·贺子炎一身亮蓝色风衣,格外打眼··一上场,他们就被粉丝的声音淹没了。
一开始大家还各喊各的名字,到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变成整齐划一的口号··“KaleidoKaleidoKaleido”·“欢迎欢迎,像大家隆重介绍一下,我们FINO幻彩系列的全球代言人——Kaleido”·六个人站定之后开始了他们一贯的打招呼环节,然后齐齐向着台下也向着直播镜头鞠了一躬,维持了三秒才直起身子,然后跟着粉丝一起鼓掌。
“我们卡莱多今天的造型真的很用心了,真的是最佳代言人·”·按照流程,主持人简单介绍新款旗舰机的特色之后,大屏幕开始播放他们的最新广告。
屏幕里每出现一个人,台下的粉丝就尖叫一波··站在一边的凌一小声和江淼咬耳朵,“前几天通宵拍得人都懵了,没想到效果还挺好·”·江淼只笑笑,没说话。
“哇,这个广告是不是拍得很帅啊”·“是——”·主持人开始了互动环节,先是展示手机拍照的- xing -能,让卡莱多的每个人都拿上自己对应颜色的手机,走到固定在桌子上的手机前,用语音功能拍照,甚至调色。
方觉夏不太擅长自拍,很怕搞砸这个环节,毕竟队友可爱的耍酷的什么风格都有,轮到他走上前去,一时间没有想到什么好的姿势,就斜握着手机放在脸前,莹白色机身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和眼角的红色胎记。
照完的照片会自动传到大屏幕上,看到这张,粉丝突然间开始了疯狂尖叫·方觉夏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整个人都很懵,四处望着还以为上来了什么神秘嘉宾··“啊啊啊啊啊新鲜的自拍”·“觉夏哥哥眼睛好好看”·裴听颂在旁边看得快笑死了,可一笑就咳嗽,于是就这么咳嗽着把方觉夏拉开,自己过去,“到我了。”
他站着整理了一下领口,用暗紫色的手机遮住一半的脸,只露出一只眼睛·眼睛微微向上台,攻气十足··“哇——”·下面又是一阵叫声,方觉夏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大家只是看到自拍太激动了。
“好,下一个环节”·所有的活动都是围绕着手机来的,自然也少不了注入手游、应用软件之类的话题·主办方搬上来七个高脚椅,主持人坐在最右边和大家聊天。
“我们粉丝肯定也有很多的问题想要问,那现在抽一个,粉丝们要记得,只能提和手机有关的问题哦·”说完,主持人cue了一下自己身边的裴听颂,“那听颂来选一个粉丝吧。”
“选了是我回答是吗”裴听颂哑着嗓子问,问完又背对镜头咳嗽了几声··凌一:“反正你先回答,你别管我们回不回答。”
·“行行行·”裴听颂看了看台下,“那个白色毛衣裙的女生吧,都激动得要爬上来了·”·“哈哈哈哈哈哈”·那个女生接过工作人员的话筒,平复了一下心情,大声问道,“哥哥们可以透露一下对彼此的手机备注吗”·草。
裴听颂手里的话筒都差点掉出来··“好问题欸·”主持人笑着看向裴听颂,“那就听颂先来聊天软件上会怎么备注其他哥哥呢,我们特别好奇。”
说完她又看向台下,“你们最想看小裴备注谁的”·台下传来排山倒海的呼声,“方觉夏方觉夏方觉夏方觉夏……”·方觉夏也有点好奇,于是转着椅子面对身旁的裴听颂,笑着冲他挑了挑眉。
“呃……”裴听颂犹豫着,听见凌一在后面拱火··“要把手机拿出来对着念”·贺子炎歪着身子看向这边,添油加醋,“对,不然我们可动手了啊”·“不是,我没拿手机上来。”
谁知道这句话一说出口,小文就拿着他的手机上了台,塞到一脸懵逼的裴听颂手里然后飞快溜走··还有这种- cao -作·众目睽睽之下,裴听颂想混都混不过去。
他只恨自己没有早点把备注改掉··“好,我们小裴现在已经打开了某知名即时聊天软件了,让我们期待一下他对觉夏的备注会是什么呢”·裴听颂也转过去面对方觉夏,其实他有点没脸面对他,但是又怕他从侧面看到自己的备注。
“嗯……备注是,除了漂亮……”·几个字被他说得结结巴巴,全然不像一个rapper的风格·不过光是这几个字,下面已经开始尖叫了。
方觉夏的表情有些疑惑,拿起话筒带着些许质问和威胁的语气,“除了什么”他眯了眯眼睛,“漂亮”·路远激动地像是见了粮仓的老鼠,“除了漂亮然后呢”·裴听颂被逼得没有办法,干脆破罐子破摔,锁了屏,拿手机的尾端挑了挑方觉夏的下巴,语气戏谑中带着点讨好。
“除了漂亮还是漂亮~”·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作者有话要说:造型师小姐姐:怎么这两个家伙老有莫名其妙的伤口,真是难为我··原备注——除了漂亮一无是处·我每天都是九点卡点更新的,有时候会捉虫,显示的时间会变化,但是真的是卡点的不要误会我啦·第48章 落入云端·这个动作立刻引发一阵尖叫, 欢呼声几乎要冲破整个演播厅。
被调戏了的方觉夏倒算淡定, 往后一靠,夺走他手上的手机··其他的几个成员看热闹不嫌事大, 凌一的小舌头啧个没完, “原来裴听颂是这样的人哦”·坐在最那头的贺子炎也打趣, “除了漂亮还是漂亮,这竟然是裴听颂给队友的备注。
你们敢信嘛 ”·说完他将手里的话筒对准台下, 谁知下面的粉丝竟然齐声大喊, “敢”·“你们真是什么都敢信·”路远接道,“不瞒大家, 我也敢。”
台下的粉丝都笑起来·江淼却笑着看向当事人, 提出一个建议, “我觉得这样子是不是比较好玩·小裴刚刚公开的是觉夏的备注,那我们现在来看一下觉夏是怎么备注小裴的,怎么样”·小队的话简直是应了台下一众粉丝的心声,还没说完就尖叫起来, 剩下的半句都快被淹没。
主持人调侃:“这是我带过最好带的艺人, 队长都已经开始帮我cue流程了·”·路远笑道:“队长是cue流程狂魔·”·本来上一刻烫手山芋还在裴听颂那儿, 这会儿一下子扔到方觉夏手里。
方觉夏当下还没反应过来,听着台下的女孩儿们一阵阵叫着自己的名字,海浪似的,拿起话筒都有些懵,“现在是我来说吗”·凌一:“觉夏不要让我失望”·贺子炎:“互相伤害的时候到了。”
路远挪了挪自己的高脚凳,“前排出售瓜子花生小零食了啊·”·听着队友们毫不留情地起哄, 裴听颂笑着摇头,然后看向方觉夏··老实说他当初因为偏见和刻板印象瞎取了一个备注,这会儿想想还觉得挺对不起方觉夏的。
不过裴听颂也挺好奇,面前这个人会怎么备注自己,以他的- xing -格来说,应该不会现编··“嗯……”方觉夏举着话筒,微笑着调整了一下自己脖子上过紧的chocker,“其实我的备注都不是特别有趣,所以大家不要太期待。”
“最好是这样·”裴听颂十分满意地点头··凌一大胆猜测,“有可能是混世魔王裴听颂”·路远:“不对,是小裴小裴入股血亏。”
“也有可能是阿门阿前葡萄树·”贺子炎道··“哈哈哈哈哈哈这个团怎么回事”·“干啥啥不行黑队友第一名哈哈哈哈”·江淼却说,“觉夏不会起这样的备注的,我猜应该是姓名”·方觉夏笑着看向队长,“差不多,再精确一点。”
他自知自己的备注没有那么多梗,也不想吊大家胃口,于是转过脸对着当事人··感觉他举起话筒要说了,裴听颂煞有介事地搓了搓耳朵,转过来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
方觉夏淡定自若道,“Kaleido裴听颂·”·话一出口,全场爆笑,几个队友笑得尤其夸张··裴听颂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从高脚椅上站起来假装要走人,“单飞了单飞了,我不干了。”
谁知下面一个粉丝超大声喊了句,“漂亮宝贝都还在干你不能不干”·“哈哈哈哈哈哈姐妹嗓门过于大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过他也就是开个玩笑,站起来走了没两步又回来,一屁股坐到方觉夏身边,把他拽过来面向自己,“你怎么不写星图公司kaleido老幺rap担当裴听颂呢”·方觉夏抿了抿嘴唇,自然而然说,“我又不是你的百度百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百度百科”·路远笑得快抽过去,“小魔王也有今天”·裴听颂长长地叹了口气,对着下面的粉丝抱怨,“你们看看,我给这个人备注都是漂亮,他居然给我备注的是kaleido裴听颂,气不气人。”
贺子炎捧着心口,“小裴的一颗心,终究是错付了·”·路远:“只知漂亮裴听颂,同事而已方觉夏·”·凌一:“横批——天道有轮回”·“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相声团真的够了”·面对全场的嘲笑,裴听颂只能连连摇头,“方觉夏没有心。”
被他这么一说,方觉夏还有点不好意思,但他的确就是这么备注的,每个人都是··是不是有点太伤人了·思来想去,方觉夏也不知道说什么,就拿自己的话筒戳了一下裴听颂的腰。
一开始裴听颂还故意不搭理他,背过身去,后来方觉夏又戳了戳他的后背,裴听颂才转过来,手握住他的话筒,“这个环节我太伤心了,我申请直接进入下个环节,手机备注是我一生的痛。”
活动的时长也有限,主持人正巧想要控场,于是也顺着裴听颂的话说下去,开始了下个环节··其实裴听颂心里倒也不是真的不想继续这个环节,只是觉得如果真的继续说下去,万一方觉夏给其他人备注的都很好怎么办·凌一出道前就跟他是室友,平时里也亲亲热热的,备注一定是一一,队长在他那儿的备注一定也是淼哥或者小队,反正怎么样都会比他这个kaleido裴听颂强。
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这样他岂不是很没面子·越想裴听颂心里还越有点小难受,可毕竟他们之前的队内关系摆在那儿,比陌生人都不如,方觉夏这么备注也情有可原,自己不还说他除了漂亮一无是处吗·总之裴听颂就是不想听到方觉夏给别人的亲热备注,一定要叫停这个环节,及时止损。
后来他们聊起拍摄新品广告的趣事,这些一向都不是方觉夏的主场·不过他感觉裴听颂的话也很少,参与度不高,心里想着是不是因为备注的事··光看外表和日常作风,方觉夏更像是心思纤细敏感的类型,但事实上他的思维方式简单而直接,和外界总有着一层壁垒,很多时候更像是网友口中的钢铁直男类型。
而他现在也发现,看起来很虎的裴听颂,其实才是心思细腻的那个··所以,一向将备注视为查找索引的方觉夏,此刻也忍不住想,是不是应该改一个不那么冷冰冰的代号呢。
除了漂亮还是漂亮……·说实话,对于这个备注,方觉夏持怀疑态度·毕竟他已经习惯裴听颂的文字游戏了,指不定这次也是为了营业胡编乱造出来的一个备注。
他不禁开始好奇真正的备注是什么··活动到了下午才结束·品牌商投了不少钱在宣传上,直播热度不低,后来又因为卡团的花式群口相声和听觉cp密集的糖点,冲上热搜,讨论度很不错。
品牌方面十分满意,对星图承诺后期会加大广告和线下宣传··“你们的代言以后会越来越多的,”程羌欣喜中还带着一点感慨,“唉,我现在有种老母亲心态,感觉自己一手带大的崽子们都开始赚钱养家了,真是不容易啊。”
可卡团六个正在车上抽风,没有一个人听见他说话··“凌一你能不能别吃了你渣儿都掉我裤子上了”·“我就吃我就吃我还给觉夏吃我气死你”·“谢谢……唔这个好辣。”
“哎呀我忘了这个是印度魔鬼椒风味了”·“哈哈哈哈哈你是魔鬼吗给觉夏吃魔鬼辣”·“Excuse me魔鬼椒是墨西哥的吧”·看着老板被自家艺人忽略得彻头彻尾,坐在副驾驶的小文尴尬地鼓掌替他挽尊,“羌哥说得对。”
程羌一副霸总表情,发动汽车后歪着脖子手指了一下小文,“系好安全带·”·回到公司的时候又收到好消息,有了之前的先导直播“糖纸吻”铺垫,加上近期卡莱多连续不断的曝光,上周末播出的团综第一期在某网络平台的播放量首日破五百万,虽然比不上很多超高曝光的团体,但对于一个除了先导直播外几乎零宣传的粉丝向团体综艺来说,这个数字已经相当惊人。
趁着开策划会议的时候,老板提了一嘴团综的事,“因为第一集 反馈不错,工作人员分析了一下数据,弹幕评论讨论度最高的是小裴和觉夏的CP·” ·陈正云看了一下他们俩,“看来我们这次的策划方向还是对的,营业CP对整个团体的收益都是看得见的。
那剩下的讨论度其实相差不大,大家都是很有综艺感的孩子,继续努力·”·说完他又拿出两套合同,“这是另外两个网络平台新给出的合作需求,也是看到这个团综的播放量和网络上的讨论度才来找我们的。
刚好我们一开始签播放平台的时候就没有卖独家,所以现在播放渠道也增大了·”·凌一觉得很惊喜,“真的吗我还以为这个都是只有粉丝看呢。”
程羌解释,“主要因为你们一开始的粉丝基础小,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有很大的路人盘空间,现在你们处在一个国民度渐涨的转折点,会有大批看了一部分表演或者节目想要转粉的路人,团综就是他们可以最快了解到你们的方式。”
“所以呢,团综播放量高,也说明你们最近的关注度的确有提高很多·”·方觉夏也能感觉到这种变化,哪怕他几乎不会浏览网络言论,也能从妈妈和之前的同学那里得到很多反馈。
前几天大学同学还发消息给他,说他念书时候被拍到的各种照片都已经在论坛建成高楼,有上课的照片,上台作报告的,参加校内数学竞赛篮球比赛的,甚至还有运动会的照片。
这些照片据说也被搬运到微博上,讨论度很高··“程羌说得没错·”陈正云继续道,“大家会想要看这个综艺,也是想了解真实的你们,这也是我们不过多策划的原因。
而且,这次的团综可能是见证大家从无到有的过程,每一份来之不易的工作机会都被记录下来,对粉丝和你们来说都很珍贵·”·说完他回到了专辑策划的话题,“这几天大家都在辛苦跑行程,我们也没有停下来,我和几个制作人老师拿着这些demo讨论了好几天,决定出了本次专辑的主打曲。”
一听说主打曲,大家的心情都有些激动·方觉夏甚至有些紧张,他们的空白期太长,长到他都忘了进录音棚录歌是什么感觉··“我们还是决定用子炎做的demo。”
说完,凌一和路远先替贺子炎尖叫起来:“耶”·看着大家都这么开心,方觉夏的心情也一下子雀跃起来,却听见陈正云说道,“编曲是很有特色的,很符合你们的风格。
不过作曲这块还要调整,缺一段一听就很抓耳的旋律,尤其是副歌·还有待商榷·”·说起作曲……·方觉夏感觉好像忘了什么,可一下子又想不起来。
本来在转笔的裴听颂却忽然间举起手,“老板,我有个建议·”·“你有进步啊·”陈正云揶揄,“都知道用建议这个词了·”·其他人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连方觉夏脸上都浮现出笑意,手指把玩着面前的袖珍小茶杯,黄杨木的,是老板的收藏。
裴听颂瞪了他们一眼,继续说:“作曲这块,我想推荐一下觉夏哥·”·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方觉夏压根儿没想到裴听颂会突然把自己给推出去,手里的小木杯啪嗒一下子掉下来,砸得桌子咚咚响。
他像只偷油不成撞上灯油的小老鼠,瞥向老板的同时伸长了手,把滚远的小茶杯抓回来放好,还轻轻拍了一下··陈正云嘴角噙着笑,侧头看向裴听颂,“你怎么突然把觉夏拖出来”·江淼想了想,说:“对啊,小裴为什么知道觉夏会作曲的我们都不知道呢。”
路远:“不会是小裴恶作剧吧·”·裴听颂拿起自己跟前的小杯子,佯装出扔杯子砸他的动作,“我有这么闲得无聊吗”·贺子炎脸上露出意味不明的笑,“那就是说,小裴听过觉夏的曲子咯连我都没有听过欸。”
“哇,我好难过,我可是觉夏最亲爱的小室友,”凌一趴在桌上,“觉夏你已经不爱我了·”·听着队友们的轮番轰炸,方觉夏耳朵尖都红了,连连摆手,“不是,其实这都是意外……”·裴听颂打断他的解释,“老板,你相信我,方觉夏真的很有天分。”
听到这句话,方觉夏愣住了,原本脑子里还有很多澄清的话,一瞬间全忘了··他忽然想到一个词——掷地有声·哪怕他清楚这个词用在这里极不准确,但此时此刻,裴听颂说出口的这几个字,每一个都重重地砸在他的心上,每一声都在他空荡的胸膛反复回响。
眼神望上裴听颂,奇怪的是,原本一直看着老板的裴听颂此刻好像也感应到什么,转过脸,两人的眼神很巧合地对上··总是这样,频率高到已经无法定义为巧合。
只是方觉夏这次没有撇开眼神,睫毛颤了颤··裴听颂想到医院外摇晃的雪白花树··陈正云耸耸肩,“可以,觉夏你回头把你写的东西传给我,我听听。”
没想到一场会开到最后变成了这样,猝不及防就被裴听颂卖了,方觉夏只好点头应允,“好·”·如果换做是之前,他心里一定会很抗拒,哪怕这个demo握在手中整整一周都不能拿出去,他也不想被动曝光。
但他又必须承认,听到裴听颂的认可和夸赞,是一件会让他开心的事·开心的数量级甚至打过大部分其他人的赞誉··只是方觉夏还没发现,在他的心里,已经下意识有了[裴听颂]和[其他人]的集合划分。
开完会,趁着他们六个人都齐全,大家开始了练习·唱歌跳舞这种事就是技术活儿,一天不练都会生疏·之前的卡莱多因为工作不多,几乎天天都练,强度最高的自然是方觉夏,最懒散的是裴听颂。
路远之前就已经拿着demo编了一部分舞,趁机会跳出来给大家看了一下··“哇这个酷”凌一跟只小海豹一样鼓掌,“刚刚那个动作好帅”·“不愧是圆老师。”
江淼也鼓起掌来··贺子炎叉着腰感叹,“好难啊……”·裴听颂是空降出道,之前几乎没有练习过,舞蹈底子比其他人差很多,但他偏偏还算是有天赋,节奏感也好,所以在舞蹈方面虽然远不及方觉夏路远,但也不会拖后腿,靠舞台魅力取胜。
不过这次的编舞的确有点难,力度大变化多·他盘腿坐在地上,看着看着就挪到方觉夏身边··方觉夏看编舞看得入迷,根本没有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直到裴听颂撞了一下他的肩膀,才扭转头。
“怎么了”·练习室的音乐声很大,裴听颂也大声道,“这次的舞真难·”·所以呢方觉夏没明白他的意思,“是有点。”
“所以,”裴听颂一把揽住方觉夏,“我要聘请你当我的专属舞蹈老师,帮助我一雪前耻,不拖后腿”·“你……”方觉夏眨了眨眼,“舞是路远编的,你应该让他教你。”
“嘁,”裴听颂对方觉夏一根筋的脑回路简直无话可说··他学着方觉夏的样子两腿伸开,还把自己的右腿压在他腿上,“我不是kaleido裴听颂吗你可别忘了我前面放着kaleido的名字,我跳不好就是kaleido跳不好,kaleido跳不好就是你方觉夏跳不好。”
这是什么逻辑·颠来倒去,说绕口令似的··方觉夏知道他心里还对备注的事耿耿于怀,又想起自己答应他之后不那么冷漠了·于是盘算着怎么改一下备注比较好。
要不去掉kaleido·或者叫小裴·好像都不太好·方觉夏一下子没什么好的点子,心想着还不如让裴听颂自己来··裴听颂这头等他的回应等了好久,等得都累了,两手撑到身后,还在猜是不是他- yin -阳怪气得太明显了,又把方觉夏惹着了。
不至于吧,难不成方觉夏还真是小主子啊,一句话都说不得··忽然间,他耳畔一热,听见方觉夏清清冷冷的声音和温热的呼吸一并抵达··“要不你来说吧,”他脱口而出的话像是柔软- shi -润的一片云,把胡思乱想的裴听颂裹了进去,“你喜欢什么备注,我可以换的。”
·不真的坠入云端,你永远不知道一朵云原来又冷又软··每一丝云雾都透着淡淡的甜··巨大的镜子反- she -出他们的样子,方觉夏快要趴上他肩头,侧脸漂亮得像幅画,赏心又悦目。
[你喜欢什么备注,我可以换的·]裴听颂在心里简直要把这句话都拆开来,每个偏旁每个部首都细细咀嚼一遍,比起品味雪梨糖水都有过之无不及··但他还是克制住这份欣喜,作出和平时戏弄他时差不多的表情,扭过头。
“让我想啊·”·鼻尖和鼻尖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五公分的拉锯··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运动过后的方觉夏细白的脸泛着红,喉结处贴了张创可贴,在裴听颂的眼里就像块标志着战利品的勋章。
他抬起一只手,弹了一下方觉夏的脑门,“做梦·”·说完挑了挑眉,“别想着偷懒了·在你真心实意想给我换备注之前,我就要叫kaleido裴听颂。”
他们在练习室呆到了凌晨一点半,第二天还要录团综不能熬太久,小文开着保姆车送他们回宿舍·虽说已经半夜,可公司楼下竟然还有蹲点的粉丝,以前虽然也有,可数量差很多,也不会这么晚都留守。
“贺子炎火哥你皮衣好好看”·“淼淼圆老师我爱你们”·贺子炎走在最前面,朝粉丝熟络挥手,自然而然地坐上保姆车副驾,摇下车窗,“赶紧回家吧,多晚了还在外面晃,我要生气了啊。”
“一一看看妈妈吧”·“凌凌妈妈爱你”·凌一特别能下台阶,笑着给大家挥手,“好的妈妈们,妈妈们看到儿子了吧,可以放心回家了”·路远跑过来搂住他的脖子,想要抢回凌一之前抢走的游戏机,搞得凌一疯狂大叫,“妈妈救我”两人吵吵闹闹抢着占下第二排座位。
“哈哈哈哈妈妈救不了你交给圆老师了”·江淼带着口罩,笑眼弯弯,“冷吗很冷吧。
下次别这么晚来了·”·“啊啊啊小队太暖了”·“三水我爱你”·觉夏紧跟着江淼走出来,整个人裹在大外套里,卫衣的连帽罩住了大半张脸。
他半低着头,从出门的时候就一直朝外面的粉丝鞠躬,轻声说着大家好之类的话,可惜都被粉丝巨大的尖叫声淹没··“觉夏觉夏哥哥”·“妈妈不要你鞠躬给妈妈把腰挺起来”·“我们觉夏辛苦了,回去要洗个热水澡”·最后一个自然就是万花筒团霸裴听颂。
“啊葡萄树你好帅”·“裴听颂你是不是又长高了腿怎么这么长”·他困得要命,早春的夜里仍旧很凉,冷风吹得他眯起眼,懒洋洋走在最后头,“还不回家啊一看就是作业太少。”
“哈哈哈哈哈哈”·“葡萄树你没有心我要脱粉我要爬墙”·“你敢。”
裴听颂佯装出要找到那个人的表情,抬头瞟了一眼,“你爬到谁那儿去”·“我爬到方觉夏那儿”·此时被cue到的方觉夏正要跨步上车,听到自己的名字顿了一下回头,看到这些小姑娘都在笑,有些迷糊。
裴听颂先是瞟了一眼方觉夏,然后又对着之前那个说要爬墙的粉丝故作嫌弃,“去去去,赶紧去,明天我必须在他的微博评论里看到你·”·他说完一步跨上车,看见方觉夏此时已经找了靠窗的位置,还打开窗子跟粉丝说话,“你们快回去,不要让父母担心。”
他的声音总是不太大,一开口就被埋没,但表情认真,还稍稍拧着眉,看起来真的像个- cao -心的哥哥··裴听颂顺势坐在他身边,还故意跟他一起挤到车窗前跟粉丝说话,“快回家”·“葡萄树闭嘴”·“哎你们是假粉吧”·车子发动,大家都练习得累了,难得让小文安静了一回,不过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没说,可又想不起来。
借着等红绿灯的功夫翻了一下手机备忘录,这才想起来,程羌吩咐的行程预告还没说··“哎你们还没睡吧”·他一问,凌一和路远就默契地开始打鼾二重奏。
小文知道他们故意的,瞄了眼后视镜,“明天不是录团综吗是外景哦·”·一车六个一下子清醒了,“外景”·“一定是马尔代夫,感谢公司,感谢老板和羌哥……”·“不是啦。”
小文转了个弯,“明天是游乐园特辑·”·“哇游乐园也不错啊”·裴听颂冷笑,“真是容易满足的人类。”
“呃……”小文犹豫了一下,又开口,“其实准确一点说呢,是鬼屋特辑,其他都是附赠的项目·”·车顶差点给掀翻。
“鬼屋”·作者有话要说:小卡越来越火啦~·第49章 鬼屋探险·为避开客流, 公司特地安排在工作日的中午进入游乐园拍摄团综。
这个游乐园占地面积虽不大, 赶不上最知名的那些大型游乐场,但项目齐全, 五花八门, 里头的鬼屋更是传说中的镇园之宝··天气好得出奇, 太阳照得人浑身暖洋洋的。
车门一打开,卡莱多的六个男孩儿就跟放鸭子似的, 四散开来往各个方向去··“哇这个过山车好高啊”·“我想坐海盗船”·“有没有那种枪击游戏”·算起来已经有十年没有来过游乐园, 看着这些设施,方觉夏还有些怀念。
太阳照得人睁不开眼, 方觉夏伸出一只手挡在眼睛上方, 望向不远处的旋转木马··阳光是制造幻觉的利器, 视野里的景象好像一张震荡的旧相纸,晃动间变得恍惚。
糖果色的木马上突然多出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眼角一抹红·他的身边是父亲和母亲,他们转啊转啊, 重复着圆弧形的轨迹, 好像可以就这样转上一辈子, 笑上一辈子。
那好像是唯一一次,父母一起陪着他来游乐场··“你喜欢这种小孩儿玩的东西啊·”·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身后传来裴听颂的声音,方觉夏扭头,从回忆中挣脱,摇了摇头。
裴听颂撇过头看向他,“那你看得这么入迷·”·方觉夏反戴了一顶白色棒球帽, 露出完完整整一张脸,看起来清爽舒服·裴听颂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瞧见他白皙的耳尖被阳光照得几乎半透明,连耳廓上细小的绒毛和毛细血管都清晰可见。
“小时候坐过·”·他注意到方觉夏的胸膛起伏了一下,好像是深吸了一口气的样子··“真好,我小时候就没有来过这种地方·”裴听颂随口说。
“真的吗”方觉夏觉得不可思议,“你爸妈没有带你去过”·裴听颂两手插进上衣口袋,晃了晃脑袋,“我一年见他们的次数不超过十次。”
方觉夏问,“同时”·裴听颂耸耸肩,“分开·同时见面的次数就更少了·”·他的嗓子还有点哑,说起这句话莫名有几分可怜。
方觉夏不太会安慰人,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而且裴听颂- xing -格好强,一定不想要他这种毫不知情的外人来安慰··所以方觉夏只是抬起头,微微仰着脸朝他笑,“所以这是你的第一次。”
第一次游乐园经历··他眼角的胎记被阳光照得透亮,带了点橙,像块软糖··“开心吗”·也不知是这句话戳中了裴听颂的神经,还是这张冷淡面孔难得绽开的笑容,裴听颂像是着了魔,还真的有点开心。
“有什么好开心的,又不是小朋友·”·别过头,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靠得比本人要亲密··导演组带着摄像过来把他们召集在一起录开头的素材,交代了全天的安排,最后领着所有人来到了今天的重头戏面前。
“今天,我们kaleido团综恐怖特辑来到了恐怖乐园之废弃校医院这是这个游乐园最最知名的鬼屋·里面一共两层,只有一条路线,大家放心,不会迷路的。”
凌一吐槽道,“导演你觉得我是害怕迷路吗”·“哈哈哈哈哈”·眼前的鬼屋看起来和通常那种黑漆漆的洞- xue -式鬼屋不太一样,是一座两层高的陈旧楼房。
看上去的确很像一座废弃医院,墙壁上被红油漆画了大大的叉,墙皮都快脱落,大门的正上方立着几个已经锈蚀的大字牌,写着医院名称·医院自然是有窗户的,只是每一扇窗都已经被厚木板钉得死死的,密不透风。
方觉夏仰头看着,表情虽然还算淡定,内心已经方了··这里面一定很黑吧……·他从昨晚就在担心这件事,鬼屋里的光源少得可怜,像他这种夜盲患者进去大概率就跟摸瞎没区别。
方觉夏已经能看到自己在里面磕磕碰碰、摸爬滚打的画面了··“这看起来也还好啊,”裴听颂一副我一点也不害怕的表情,“能有多吓人·”·“小裴年纪不大胆子挺大。”
路远逗他··贺子炎接茬:“他自己都是魔鬼,还能怕鬼”·江淼笑了起来,“鬼见愁裴听颂·”·导演继续流程介绍,“我们一共有六个人,大家可以自行分组。”
“不就走一圈出来就完事儿吗还分组·”裴听颂不明白可怕的点在哪儿,转过来看向队友,“谁害怕啊”·所有人都齐刷刷举起了手,方觉夏见状也慢半拍举起手,保持一致。
这个团的团魂总是来得莫名其妙··导演摇摇头,“不光是走一圈哦,这次我们为了增大难度,特意在每个房间都放了一个你们的q版玩偶,一共六个·你们进去之后要把所有的玩偶都拿出来才算挑战成功。”
此言一出,哀鸣四野··“怎么还要拿玩偶拿什么玩偶”·“谁进去还能保持理智啊”·“导演我不想进去,我真的不得行……”·“好了,”导演早就习惯这个团哼哼唧唧的日常,铁面无私道,“现在开始分组吧。”
话音刚落,凌一就抱住了觉夏的胳膊,“我要跟觉夏觉夏一看就不是会怕鬼的人,跟他准没错·”·裴听颂往废弃医院里瞅了几眼,黑咕隆咚的,就方觉夏这夜视力进去基本是抓瞎。
“方觉夏跟我·”裴听颂一步上前把他拽到自己身边··“凭什么先来后到你不是不怕鬼吗你还要跟我抢,”凌一挽住方觉夏的手,“觉夏,你说你要跟谁”·方觉夏正要开口,却被裴听颂直接拉走藏到身后,伸出一只手摁住凌一的小脑袋,让他没办法靠近。
“他肯定是选我·你死心吧·”·导演组及时打断:“这样吧,觉夏凌一和小裴一组,剩下的子炎路远小淼一组,按年龄分,这样ok吧”·凌一:“反对”·裴听颂:“反对无效。”
听见导演宣布完,方觉夏从裴听颂的魔掌里挣脱,活动了一下手腕,从裴听颂的背后出来··事实上,刚才他也差一点就说出裴听颂的名字·如果是其他的项目,跟谁都没有关系,但是鬼屋里没有光线,裴听颂又是唯一一个知道他夜盲症的人,一起进去总归靠谱些。
“那先小裴这组·”·凌一一个激灵,“这、这么快就开始吗”说完他立刻贴上觉夏,就跟磁吸玩偶似的,“觉夏你要保护我。”
“我尽量……”方觉夏的喉结滚了滚,满心忐忑地迈上台阶··裴听颂跟在他俩后头,只见凌一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推开了尘封的医院大门,吱呀一声,大门打开,里面扑面而来一股常年不通风的潮气。
裴听颂嗓子还没好,一踏步进去就直咳嗽··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听见他呛得咳嗽,方觉夏回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转过头去··一楼和普通医院差不多,大厅空荡荡的,靠墙的椅子上也空无一人,正中间是个半圆柱型的前台。
地板上贴着大大的红色箭头贴纸,为进来的游客指示路线··“玩偶能在哪儿啊……”凌一说话声音都飘起来了··方觉夏还算冷静,“应该在一些架了摄像头的地方。”
·沿着箭头,三个人缓慢地朝着前台移动·凌一吓得藏在方觉夏身后,抱着他的肩膀,只露出半个脑袋··好在大门不关,还能看得见一点。
方觉夏心里就刚这么寻思了一下,砰地一声,大门从外往里关上了·“啊啊啊”凌一吓得直跺脚,“吓死我了”·凌一吓成这样方觉夏倒是不奇怪,奇怪的是裴听颂居然也一下子抱住了他右半边。
方觉夏一脸惊讶地扭头看向裴听颂,“你也怕啊·”·“谁说的,我这是要保护你·”·方觉夏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不知道他是真的害怕还是假的。
要是真的可就完蛋了,两个胆小的加上一个瞎子,他们什么时候能完成任务··凌一抖着声音,“这里也太黑了……一盏灯都没有吗”·话音刚落,大厅忽然响起诡异的八音盒音乐,叮咚叮咚,萦绕在整个大厅。
方觉夏胆子算相当大的,都被这- yin -森的气氛感染到了··“啊这个音乐真的,”裴听颂快要骂人,“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音乐一下子出现卡顿,医院大厅的墙壁上亮起些七八盏灯,散发着幽幽的黄光,不过对方觉夏来说基本形同虚设。
突然间,广播中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甜美中透着一股- yin -森,“欢迎来到恐怖校医……请问你得了什么病”·最后一个病字突然间变成一声尖叫,他们面前不远处空档的前台突然站起来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穿着护士的制服还戴着护士帽,瞳孔全白,满脸是血。
她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递了出来,上面也是红红一片··“啊啊啊啊啊啊啊”·两个尖叫声一高一低叠在一起,方觉夏只觉得耳朵都要炸了,可他什么都看不清,只感觉自己左边一空,凌一好像撒手跑了。
他循着脚步声望去,“凌一”·“啊不要过来我要出去了我要出去了,求求你们别过来……”·还真跑了……·方觉夏想到刚才裴听颂的尖叫,“你不是说你不怕吗”·裴听颂还没从鬼护士的惊吓中走出来,说话声音都发虚,“我、我进来的时候不知道能有这么恐怖啊而且我都没有来过鬼屋,我怎么知道我害不害怕”·“你都不知道你怕不怕你就说不怕。”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意义吗”·……·鬼护士睁大一双白眼珠,在两个人跟前瞟过来又瞟过去,手都举酸了,忍不住开口打断这两个奇葩,“哎,你们要不要啊。”
“要·”方觉夏看不清,只能伸出手去摸索·不过那份文件嗖的一下就被裴听颂拿走,他还虚张声势,“你你这儿有玩偶吗”·鬼护士姐姐扒拉开她的假发,低头找出一个玩偶,“喏。”
“谢谢……”裴听颂拿走玩偶,拽着还想鞠躬的方觉夏就跑,只听见鬼护士姐姐在后面幽幽地喊,“记得把这张纸给202室的医生~”·他们远远地就听见二楼凌一的尖叫声,一声高过一声。
“凌一都唱起海豚音了·”方觉夏抬头往二楼望··裴听颂平常那股子嘴炮酷劲儿荡然无存,只剩下哆哆嗦嗦的话痨属- xing -,“啊真吓人,太吓人了,为什么要搞出这个恐怖的地方那些喜欢玩鬼屋的人都是变态吗疯了吧都……”·方觉夏简直是被他架着走的,他就纳闷了,“你不是学哲学的吗还怕鬼啊。
你不应该是无神论者”·按照红色箭头的指示,裴听颂抖着一双长腿来到大厅最右边的楼梯,每踏上去一步,楼梯边墙壁的灯就亮起一盏,似乎是感应灯,“谁告诉你哲学等于无神论早期哲学还和宗教学不分家呢”·虽然怕,但他还是很小心地搀扶着方觉夏,一步一步慢慢往上走,“再说了无神论者就一定胆儿大啊这都什么道……”·刚颤巍巍挪到转角,黑漆漆的角落里突然站起来一个穿着病号服的鬼,青面獠牙朝他们扑来·“FuckWhat the f……”·裴听颂吓得直飙脏话,整个人往方觉夏身上扑,直接把他扑倒在墙根儿。
这可是团综,后期又要替他消音了·方觉夏摸索着伸手去捂弟弟的嘴,“嘘……假的假的·你嗓子都还没好全你别叫·”·“唔玩偶……唔”·方觉夏这才想起来,“对,对,玩偶是不是掉了。”
他松开手,裴听颂也松开他,在地上摸了半天找到了掉的那个玩偶,拉起方觉夏就要跑路··“辛苦了·”方觉夏凭感觉朝着扮鬼的工作人员举了个躬,不过他看不见所以搞错了方向。
一个好好的小伙儿突然间对着空无一鬼的墙壁鞠躬,反倒把工作人员给吓了一跳··裴听颂紧紧牵着方觉夏的手,拽着他噔噔噔爬楼梯,头也不敢回·感应灯在脚步声中接续亮起,两人好不容易来到第二层。
和一楼的大厅不太一样,这一层是一眼望去是长长的十字长廊,两边共有四个房间,有的开着门,有的紧锁·天花板的灯惨白,有几盏似乎是坏了,闪个不停··还没迈出步子,裴听颂就瘆得头皮发麻,“这个背景音乐能不能消停会儿啊,唱个没完了”·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方觉夏捏着手里的文件,还惦记着前台的事,“刚刚那个女生说,让我们上二楼去202找医生。”
“对,对·”裴听颂一手揽住方觉夏的肩,抱着他螃蟹似的挪到了走廊的右边,一点点往前,“202室……202,这个吧·”他一抬头就瞧见202的铁牌,牌子上还有疑似血迹的东西,裴听颂没敢多看,走到紧闭的门跟前。
方觉夏也摸到了门,他习惯- xing -抬手敲了敲,“有人吗”·“没人,只有鬼”裴听颂握住门把手拧了一下。
方觉夏一本正经,“这个世界上没有……”·“啊Holy shit”·他被裴听颂的骂声吓得一抖。
根本不知道这个门一打开就有一个鬼站在他们面前,方觉夏看不见,抬脚就往前走,一下子撞到了扮鬼的工作人员身上··“欸抱歉抱歉,撞到你了不好意思……”他伸手在工作人员身上摸着,拉着裴听颂从这个假鬼身边钻进去,“你不要随便骂人啦。”
“我又不是故意的”裴听颂感觉自己没进一个新的地方,魂儿就少一缕,可方觉夏就跟个没事人似的,一点儿不慌,“方觉夏你是变态吗一点都不怕的。”
我又看不到··方觉夏紧紧抓着这个随时处在狂躁边缘的导盲犬,一点点往房间里走,他试着问:“医生”·裴听颂一手攥着娃娃,一手搂着方觉夏,强打着精神打量这个房间,这里灯光昏暗,陈设看起来就像是普通诊室,面前不远处摆了张桌子,桌子后面是张转椅,椅子背朝着他们。
光凭直觉裴听颂就知道这个椅子转过来肯定很恐怖··“前方高能前方高能前方高能……”·方觉夏皱起眉,“你怎么还发起弹幕了”·裴听颂拿手里的玩偶遮住眼睛,然后从方觉夏的手里夺过文件夹,扔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拿、拿去,医生你不是要、要这个吗”·方觉夏被他逗笑了,“裴听颂你结巴了·”·那个椅子果然转了过来,不过裴听颂只能看到这个医生头以下的部分,只见他收好那份文件,缓缓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只Q版玩偶。
裴听颂一个马步向前,伸长了手捉住玩偶的脚就拎起来往外跑,看到门口那个鬼又是吓得一抖··“要走了吗”方觉夏摸到了门框,朝着背后挥了挥手,“再见。”
“还见”裴听颂把两个玩偶都塞到了方觉夏手里,“快拿好,站在这儿别动啊·”说罢他飞快地冲到对面敞开的门里,战术眯眼式飞快地看遍整个房间,最后在泡满了恶心标本的架子上找到一个玩偶拔腿就跑。
里面坐着的假尸体还来不及吓他,就眼睁睁看着这个大高个跑了··203室是一个住院病房,里面三张床,裴听颂拉着方觉夏一起进去,十指紧扣,两个人贴着墙走,裴听颂一边张望着是不是有玩偶,一面碎碎念,“别搞我别搞我不要搞我……”·前两张床都是空着的,上面也没有病人或娃娃,最后一张床前拉了帘。
“啊这个肯定很恐怖,我不想过去了,求求了别吓我别吓我……”碎嘴归碎嘴,裴听颂还是哆嗦着往最后一个床位靠近··方觉夏小声在他旁边说,“你手抖得好厉害啊。”
“我、我没有……”裴听颂一咬牙一狠心把帘子刷得拉开,吓得直往后退,“啊”·“哇好厉害,你刚刚那个音有F5了。
这不是也能唱高音吗”·“这是重点吗”·他的导盲犬都要炸毛了·方觉夏憋着笑,半抱着他给他摸后背,“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病床上半躺着一具假尸体,尸体的五官都模糊了,怀里抱着一个玩偶··“啊我不行了,不行了,”裴听颂伸出两根手指拎起玩偶的头往外抽,“四个了,还有两个,我们快走。”
最后一间房是太平间,里面都是幽幽的绿光,裴听颂刚一推开门,里面的一具具“尸体”就集体诈尸,齐刷刷坐起来,吓得裴听颂腿都发软,直接摔倒在门边。
“伊壁鸠鲁德谟克利特卢克莱修斯宾诺莎霍布斯拉美特里费尔巴哈萨特……”·方觉夏摸着黑把裴听颂拉起来,莫名其妙问:“你在念叨什么啊”·“历史上伟大的无、无神论者,保佑保佑,让他们别搞我。”
方觉夏一个没憋住笑起来,学着他的样子念叨,“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一三得三、一四得四……”·大概是害怕使人敏捷,裴听颂飞快地就找到了最后两个玩偶,“你怎么动不动就背九九乘法表”·“动不动”方觉夏没反应过来,“我还什么时候背过”·裴听颂牵起他的手就往外跑,“喝醉的时候,能背一晚上”·“是吗……”·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这里面乌漆嘛黑,什么都看不见的方觉夏只能被他拽过来又拽过去,听见他一会儿尖叫一会儿骂人,一点都不觉得可怕,只觉得好好笑。
“你还笑·”从这太平间里出来回到长廊,裴听颂靠在墙上深深吸了口气,总算是完成了,沿着箭头下楼出去应该就结束了··“你怎么还笑得出来”·方觉夏捧着一堆娃娃,努力地憋住笑,“因为你很可爱啊。”
“可爱”裴听颂一听不乐意了,佯装出一副很酷很强大的样子,“你说谁可爱”··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不过这个鬼屋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余地,刚要放狠话,长廊的尽头竟然出现了一群只有一条腿的人,全都穿着校服,丧尸一样蹦跶着朝他俩扑过来。
每个人的手里都握着笔,做出要戳上来的动作··裴听颂吓得又是一连串英文脏话,原以为这些鬼会一股脑冲过来吓唬他,谁知道他们居然是冲着方觉夏来的,三两个抓住他的肩膀和手臂。
被强行抓走的方觉夏还有点懵,“哎怎么有这么多啊……”·“啊,娃娃掉了·”方觉夏一心只有任务。
怕归怕,胆子都要吓破了,可裴听颂还是一边哆嗦一边上前去扒开那些奇奇怪怪的鬼学生,“别扯他,谢谢谢谢……God大姐你这个妆也太吓人了……”·黑暗中握住了方觉夏的手腕,裴听颂悬着的一颗心落下来,“过来。”
他猛地一拽,将方觉夏拽回到自己怀中··后面的鬼学生还在卖力表演发狂围攻的戏码,裴听颂只好把他抵到墙上抱住,企图用自己的后背挡住鬼,“别过来了你们,快走吧快走。”
靠近的举措实在太仓皇,力度无法掌握,距离也无法掌握·裴听颂的头低下来,却没有掌握好方寸,不小心蹭上他的侧脸··稍纵即逝的时间里,柔软的唇掠过光滑的皮肤,停留在耳畔。
漆黑的,混乱的,方觉夏统统感受不到,他的后背抵在冰凉的墙壁上,可贴上的裴听颂的胸膛是暖的,很暖··身体与身体亲密无间地贴近,裴听颂因激动而起伏的胸膛带起方觉夏身体里有血有肉的潮汐。
他能嗅到裴听颂身上很少量的香水,海盐混着一丝暧昧的麝香,香味丝丝缕缕绕上来,如同它的主人那样蹭过方觉夏侧脸·耳边是涌着热气的低喘,大口大口的喘息,在黑暗中放大,拉长,海藻一样缠上来,吻遍他全身。
机关埋伏、恐怖突袭、循环播放的诡异音乐还有乔装打扮的鬼魂,在此之前统统失效··直到这一刻,方觉夏才终于感受到颤栗的感觉··“没事了没事了……”裴听颂低声念着,也不知是念给谁听。
他试探- xing -回了回头,发现那些鬼学生都已经消失了,这才松口气··“终于走了·”裴听颂长舒一口气,看向方觉夏,“还觉得我可爱吗”·不知是不是太暗的缘故,他看到的方觉夏好像被吓住了似的,像只小兔子不敢动弹。
看不见也会被吓到吗·忽然间,裴听颂慢半拍地意识到他们之前过近的距离,于是飞快分开,慌忙蹲下来,“玩、玩偶全掉了,我捡一下·”·方觉夏靠着墙壁,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像只被潮汐救走的搁浅的鱼··“我们走吧·”裴听颂左手臂抱着一堆小玩偶,右手牵住方觉夏,快步离开这个瘆人的二楼长廊,用不会令他摔倒的最快速度下楼,沿着箭头找到出口,里面这座见鬼的废弃医院。
“哇终于出来了”·“凌一这个胆小鬼抛弃了你们,小短腿呼呼一路跑出来了。”
“你才小短腿呢”·江淼走过来慰问两人,“还好吧,你们挺厉害的啊全拿出来了·”·裴听颂抱着娃娃,魂儿都快没了,“我今天晚上一定会做噩梦。”
导演看了看时间,“29分34秒,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快一点,厉害”·29分34秒·方觉夏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才发现自己的内部时钟已经完全失灵了。
因为裴听颂在,它一秒钟都不曾转动·坏掉了,完全坏掉了··小小一间鬼屋,他们好像走了好久,待了好久·他心里的时间不再客观,无法以既定的准则去衡量和累积。
贺子炎瞟了一眼两个人的手,“还牵着呢·”·两人同时一激灵,草草分开十指紧扣的双手··“下一组要进去咯子炎、远远还有淼淼,准备”·“好——”·方觉夏独自一人朝前面走了几步,蹲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在心有余悸什么,明明一只鬼都没有见到··“你没事吧”裴听颂绕到他跟前,也蹲了下来,“刚刚走得急,磕着哪儿没我看看。”
方觉夏摇了摇头,把帽子摘了又正过来扣在头上,帽檐遮住眼睛,头埋进膝盖里·细白的颈子伸开来,光照上这层薄汗,粼粼的裸露着··“怎么了”裴听颂蹲他跟前,膝盖碰膝盖,伸手覆上他露出的后颈。
方觉夏闷闷开口,“没怎么,就是……”·他的掌心蒙了层潮- shi -汗液,好像要把发烫的体温摁进皮肤下,和耳边幻听不息的低喘一起摁到他血肉里。
“腿有点软·”·作者有话要说:卡团小剧场:·贺子炎、路远、江淼进入鬼屋后——·遇到前台小姐姐:·贺子炎:“哇制服诱惑。”
路远:“火哥你口味有点重……”·小姐姐递文件·江淼:“辛苦啦~”·上到二楼:·贺子炎:“一人一间屋子搜一下啊。”
开门见鬼··贺子炎:“wow……”绕过去·路远进入标本室,“老贺你的娃娃做得好丑·”·江淼进入住院病房,“这里有床欸。”
拉开帘,“辛苦啦,哦假的·”·三人拉开太平间大门,尸体坐起,齐齐感叹,“哇好酷·”关上门再拉开,尸体又一次坐起。
三人:“哇好酷,再来一个”·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尸体:玩儿我呢·鬼学生涌来,拉着一起现场打歌··“你们听过我们的歌吗kaleido,听过吗”·鬼学生:懵逼……·——————·工作人员:原来全团只有老幺和猛1怕鬼呢。
第50章 高空浪漫·另外三个人进去之后, 低龄组的三人站在外面甚至都没有听到他们在里面尖叫的声音, 鬼屋外安静得令人尴尬··凌一疑惑挠头,“这么不吓人的吗他们和我们进的不是一个鬼屋吧。”
贺子炎、路远和江淼出来的速度比他们快了太多, 三个人小跑着出来的, 一个人手里拿了俩娃娃, 还有点儿喘··裴听颂立刻把凌一揪过来看,“他们不也喘吗还是有点可怕的好吧。”
路远摆了摆双臂, “不是啊, 我们刚刚在里面跳舞了·”·“你们有毒吧”凌一一脸不可置信··“嘁。”
裴听颂一脸不屑,对于进去前的举手耿耿于怀, “那我刚刚问有没有人怕鬼的时候你们怎么都举手”·一直在旁边没有插话, 听到这个方觉夏不禁笑出声, 学着他之前在鬼屋里说的话,“大家也都没有进去过,怎么知道怕不怕呢进去了才知道不怕。”
“哈哈哈哈是啊·”·凌一还很骄傲,“只有我是个诚实的孩子, 对自己的认知也非常准确·凌一凌一, 表里如一·”·裴听颂没继续纠结在举手的问题上, 注意力却全跑到方觉夏那里,盯着他努力憋笑的脸。
这家伙现在居然都开始开起他的玩笑了·他毫不客气地伸出双手捧着方觉夏的脸,使劲儿揉来捏去,“你现在嘴皮子变厉害了啊,方觉夏·”·平常裴听颂也常常戏弄他,动手动脚, 方觉夏早该习惯才对。
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裴听颂一碰他,方觉夏就觉得不对劲·心脏跳得好快,手指尖都发麻··“你放开我·”他像触了电似的推开裴听颂,后退了半步。
·方觉夏的皮肤太薄,一揉就发红发烫,见他这样,裴听颂也愣了一秒·他忽然间发现感官也是有自主选择权的,原来并不是每种感觉都以相同的时间消逝。
正如他手指揉上对方皮肤时光滑柔软的触感,到现在都久久不散··他的感官为了方觉夏而停留··握了握已经垂下来的手,裴听颂连着咳嗽了几声,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一瓶水,用力拧开过紧的瓶盖,掌心都磨红。
可那种触碰他脸颊的感觉仍旧顽固地不肯离去··舌尖碰上水还是会痛,他还是会时不时想起醉酒后那个逾矩的吻··想到这里,他忽然想开个玩笑,很想逗逗方觉夏。
大概是在鬼屋里丢了面子,想急于从某方面找补回来·于是裴听颂拎着矿泉水瓶走过去,叫了叫他的名字·方觉夏抬起头,脸颊上的红褪去一半,“怎么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裴听颂演得还挺真,满脸都写着疑惑,“我舌头这两天一直好痛,之前还以为是我感冒发炎,可现在我感冒都好多了,舌尖越来越疼了·”·方觉夏虽然表情不多,但却是个特别不会伪装的人,一听到裴听颂的话脸色就变了变。
“你帮我看看,是不是破了我喝水都疼·”说完他将矿泉水瓶放在地上,张开嘴,舌头微微往外伸了伸·方觉夏盯着他的舌尖,上面的确还有一个很明显的伤口。
裴听颂见他下意识后缩,伸手一拽,“隔这么老远你看得见啊,眼睛就这么好”·方觉夏快速眨了眨眼睛,又舔了下干燥的嘴唇,“好像……好像是有一个小伤口,溃疡了,估计还得几天才能好。”
“溃疡了”裴听颂故意咬重这几个字,加重某个人的愧疚心,还皱了皱眉,“怎么办,好疼啊,我饭都吃不下去·我怎么会咬着自己的舌头呢”·方觉夏眼睛瞟向别处,心虚全写在脸上,“你多喝水,多吃水果蔬菜。
很快就好了,不是很严重的·”·“是吗”裴听颂盯着他,想象不出来他当时是怎么狠下心咬他又打他的,他特别好奇那个时候方觉夏的表情和心情,“你不是有个小药箱吗里面有没有治溃疡的药”·“有。”
方觉夏终于主动开了口,“回去之后我给你喷一点,可以止疼·”·裴听颂笑得纯良,“那谢谢哥啦·”·方觉夏轻声说了句没事,匆匆捡起地上的水瓶拧开喝了一口。
“那是我的瓶子·”·他差一点喷出来,但又忍住了,腮帮子圆鼓鼓的··“你喝啊,又没事·”裴听颂觉得自己简直找到了世界上最有趣的事,就是逗方觉夏。
看他尴尬地咽下水,又补了一句··“跟我你还介意这个啊·”·鬼屋特辑全部录制完毕,导演组宣布结果,“大龄组这边……”·贺子炎和路远异口同声:“什么大龄组啊”·江淼笑笑,“只有我大龄罢了。”
另外两个还不服,“导演我们还是小鲜肉好吗”·“好好好,不是大龄组,不是大龄组·”导演立刻改口,“高龄组用时18分23秒,还在里面打了首歌。”
凌一大笑,“哈哈哈哈高龄组”·“有什么好笑的,你输了好吗”裴听颂摁住他笑得花枝乱颤的脑袋。
一偏头瞧见方觉夏也在笑,半低着头,嘴角上扬··他笑起来就很好看,就是不常笑··“那现在是不是要惩罚低龄组了”·“对啊,我们可等着呢。”
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导演组拿上来一个抽签盒,里头放了很多卷起来的纸签,裴听颂一看见这个就头疼,“不是吧,又要抽签你们能不能想个新鲜点儿的招啊。”
一个没出镜的工作人员在画面外说,“下次搞幸运大转盘好吗就让小裴一个人呼呼地转·”其他人都跟着笑起来·裴听颂一向运气奇差,这回干脆手都不伸,只对着凌一扬了扬下巴,“你,去抽。”
“凭什么”凌一甩着两个袖子,“万一我抽着不好的了,你不就把锅甩我身上了·我才不干这种傻事儿呢·”·最后输掉的低龄组只有方觉夏肯出面背这个锅。
他抱着那个纸盒子,不说话光晃,还晃得特别认真·这动作看起来有点傻气,裴听颂忍不住吐槽,“你在干嘛真搞得跟抽签一样·”·方觉夏瞥了他一眼,淡棕色的瞳孔阳光下透亮极了。
就一眼他就转回头,晃着纸盒,一脸冷静地模仿裴听颂在鬼屋里的名场面,“历史上伟大的无神论者啊,保佑我抽到一个好的签吧·”·在场的所有人都跟着笑起来,导演还煽风点火,“后期记得配上一个字幕,这句话以后就叫鬼屋悖论了。”
“哈哈哈哈哈哈·”·可惜的是,光顾着打趣别人的方觉夏没有想到,他又一次把自己坑了·一展开那张纸,他就两眼一抹黑··他不会真的被裴听颂的非酋气息传染了吧。
“觉夏念一下惩罚的内容·”导演提醒··方觉夏的声音都变得有点虚,“蹦极……”·贺子炎意味深长地哇了一声,“勇士的游戏。”
路远也激动了,“快点,我要看你们的信仰之跃”·“觉夏很会抽啊,园内的高空蹦极项目也是一大特色,仅次于鬼屋了。”
导演介绍说,“这里的蹦极总高只有25米,其实不算很高·”·25米还不高……方觉夏在心里把具体的数字换算成实际高度,光是想了想就已经开始腿软。
他从小就有点怕高,虽然没有到严重恐高的程度,但高空项目也基本是碰都不碰的,没想到千躲万躲,还是没能躲过这一遭·而且一上来就是蹦极这种死亡副本··察觉到方觉夏又开始不说话,裴听颂撞了撞他肩膀,“你怕啊”·本来还以为他会挣扎一下子的。
没想到方觉夏抬起头,一脸认真地点了两下,意外的非常诚实··裴听颂被他这副样子给逗笑了,“刚刚笑我不是笑得很开心我还以为你这辈子没有害怕的东西呢。”
揶揄归揶揄,看出方觉夏现在很紧张,他又做出一副安慰的样子来,“没事儿,那比鬼屋快多了,上去然后嗖的一下就跳下来了,很快就结束·你看连凌一都不怕。”
·“什么叫我都不怕”凌一瞪了他一眼,然后苍蝇搓手似的很是兴奋,“我最喜欢高空项目了·”·天。
方觉夏理解不了这种追求刺激的感觉·但愿赌服输,又有团综录制,总不好临阵脱逃·大部队转移阵地,从鬼屋来到了蹦极区,园内游客增多,也有许多人开始跟拍。
为了节约时间和分流,制作组分了两拨,赢的三个人拍摄他们的内容,另一部分人跟着蹦极的三个··他们坐电梯直达顶端·门一打开,大风就把他的外套吹得鼓起。
方觉夏拉好拉链,一瞥眼就感受到高度带来的强烈刺激,实在太高了,高到整个游乐园的景观都收入眼中,偏偏这个蹦极平台也是用全钢化玻璃建的,擦得干干净净,一览无余,每踩一步都是胆战心惊。
凌一刚出去就激动地找教练聊天,方觉夏只敢小步小步往外出··看到这迟疑的脚步,裴听颂才确定了他害怕的程度,于是不管不顾地揽住方觉夏的肩膀,靠着他。
方觉夏没有推开他,这么高的地方他根本动也不敢动·何况裴听颂的举动很管用·高空之上贴近让方觉夏的心平静了少许,至少感觉有个依靠··“你真的一点也不怕。”
他垂着眼睛开口··裴听颂点点头,“蹦极我玩过一两百米的,跟那个比起来这都小孩子玩儿的·还有极限滑雪、速降、低空跳伞、冲浪,这些极限运动我都会,也很喜欢,”他如数家珍,又笑了笑,“对了我还会开飞机呢,有证的那种。”
“真厉害·”·这种人怎么会怕鬼呢真稀奇·方觉夏的注意力稍稍转移一点,可看到空荡荡的脚下还是心悸··“你别看下面。”
裴听颂掰了一下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明知道自己怕还要看·”·方觉夏紧张地滚了滚喉结,“你在鬼屋不也一样……明明怕还要继续做任务。”
裴听颂不禁笑出来·真好意思说,也不想想他是为了谁··他发现相处下来,人是真的会变的,而且会相互影响·面前这家伙就是好的不学尽学坏的,把他身上的脾气- xing -子全偷个精光,别的不说,顶嘴怼人越来越顺溜。
工作人员上前给裴听颂穿戴防护服,他这才松开方觉夏的手,“那你就学我呗·反正我知道你再害怕也会跳的·”说完他转过身去,让工作人员帮他固定腰带和绳索。
“你又知道了·”方觉夏嘴里这么说,可语气却不是反问,很轻也很平静,比高台上的风还轻,但也不知怎么就飘进裴听颂耳朵里··只差一步就要纵身一跃的裴听颂站在边缘,忽然回头,对着他笑,“对啊,我就是知道。
因为你是方觉夏·”·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哪里戳中他的心,酸酸麻麻的,似乎是有点高兴的·但他并不想过多地去思考这其中的含义,他发现自己每天花费了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去研究裴听颂对他说的每一句话。
这很怪,也很不符合他直白的生活逻辑··没准儿根本和他没关系,只是高空刺激出来的神经递质在作祟··工作人员给裴听颂头上戴上了安装有GoPro的头盔,启动摄像。
方觉夏不太敢看他跳下去的那一幕,觉得吓人,只能抓住杆子半转过身,听着凌一和其他工作人员的齐声倒数··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心脏重重地跳了三下,他听见凌一的欢呼声。
肩膀逐渐松弛下来,方觉夏深深吸了口气,又长长地呼出去,紧张感分毫未减·很快轮到凌一,他先是冲过来紧紧抱了一下方觉夏,然后才站到跳台边缘,“觉夏你看看我我要跳咯”·方觉夏的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转了过去,对着凌一弯了弯嘴角,“加油。”
凌一开心地给他抛了个飞吻,然后自己大声倒计时,“三”跳下去的瞬间,他还在大喊,“低龄组最帅,卡莱多和多米诺万岁——”·高高的台子上只剩下自己一个。
方觉夏几乎感觉不到双腿的存在了,想蹲下可下面又是一片透明·他只觉得浑身都发麻,手掌心被冷汗浸- shi -··“觉夏可以吗要不要尝试一下”工作人员扶着他的胳膊,宽慰道,“也不是一定要惩罚啦,反正已经跳了两个了。”
另一个工作人员也点头应和,“对啊,真的恐高很难受的·”·其实说真的,上都已经上来了·方觉夏是想试试看的,总觉得如果尝试过蹦极之后,自己的阈值或许又可以往上调一点点。
“我可以试试看,”他摘下帽子递给工作人员,然后喊来教练,“麻烦您帮我穿一下防具,谢谢·”·“小帅哥很有勇气嘛·”教练是个爽快的中年人,“不用担心,我们这安全措施做得很到位的。
你就深呼吸,闭眼往后一倒,就结束了,特别简单·”·方觉夏一个字都听不见去,生生被拉到跳台边缘,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只能拽着教练的手臂·别说往下望了,他眼睛都闭得紧紧的,不敢睁开。
教练拽了拽腰带,确认稳妥后拍了两下方觉夏的肩,“加油啊小帅哥·跳一下大红大紫,跳两下大富大贵·”·一下就好,很快就结束··他甚至在脑海里提前想象失重的感觉,只为了让自己待会儿能好受点。
不怕,他一点都不怕··不要怕不要怕不要怕……·“准备啊,我要开始倒计时了·三——”·倒数突然中断,“哎怎么又回来了。”
回来什么回来··他听见教练笑起来,还拍了拍他的手臂,“你看我说的没错吧,还真有人要回来跳第二下了·”·狂风吹乱了方觉夏柔软的头发,看起来像只狼狈的小动物。
他犹豫着,皱着眉缓缓睁开眼·摇晃的视野里,裴听颂一步步踏在透明的玻璃台面上,春日的阳光把他的笑容照得懒洋洋··“你还真的要跳啊·”他望着已经穿戴好的方觉夏,眼底都是笑意。
方觉夏已经说不出话,很轻微地点了下头,显得更可怜·他不知道裴听颂现在上来是想做什么,见证他的第一次高空蹦极经历还是纯粹觉得站上来看笑话会更直观他脑子里想了好多,瞳孔也跟着晃动。
裴听颂越看越觉得他可爱,又看见他静静地攥着教练的胳膊,不自觉挑了挑眉··“他怕高·”裴听颂走过去,跟教练也跟工作人员说,“我跟他一起,我们跳双人的。”
·这句话来得突然,谁都没想到·方觉夏也愣愣地看着他,一言不发·裴听颂直接伸手把他给拽了回来,玩笑道,“看着我干嘛,感动啊。
感动就哭一下我看看·”·“你回来干嘛·”方觉夏开口还是冷淡的语调,可手已经从教练的手臂转移到裴听颂的手腕,紧紧握着,下意识找更熟悉也更自在的安全感。
“我跳得很爽,还想再来一次·”教练给他们穿戴上双人的护具,裴听颂抬起手拨了一下方觉夏被风吹乱的头发,语气温柔许多,“顺便也帮你渡个劫。”
“渡劫·”方觉夏小声地重复了那两个字,心里惊讶,这个国外长大的小朋友怎么什么稀奇古怪的知识都学到了·不过这个词还挺贴切,这好像真的算是他二十几年人生中一个挺大的劫难了,危险指数完全排得上前三。
心里这样想着,他又瞟了一眼裴听颂··这家伙的危险指数也很高·他真是慌不择路,为了解决一个危险而去依靠另一个危险··工作人员正要给他们戴头盔,却发现最后一个GoPro坏掉了,不能录像,“要不等一下等他们把之前的送上来。”
“觉夏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准备,一会儿又不知道敢不敢了·要不就不录他的视角好了·”另一个工作人员用对讲机联系了下面的机位,只取上面跳下去和下面仰拍的视角。
教练固定好了绳索,确认无误,“好了,准备完毕,两个小帅哥,你们可以双人跳了·需要我给你们倒计时吗”·裴听颂摇摇头,说了谢谢,然后拉着方觉夏的手臂一点点往前移动。
跳台上的风愈来愈大,盘旋在半空中,冷冷的气流拥住他们,澄透的蓝天仿佛触手可及·呼啸的风里方觉夏听到裴听颂的声音,他说闭上眼,于是他就真的闭上眼··他这辈子没有做过太疯狂的事。
就连追梦都依照着自己制定的法则和步骤,一步一步稳中求进·稳定带给他安全感·脱轨,狂欢,失控,这些都是方觉夏二十多年来极力规避的危险因素··“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故事”方觉夏听着他的声音,抬了抬头··“嗯·”裴听颂站在跳台上,转过身背朝向即将坠入的高空,面对着闭上眼的方觉夏,伸出手臂将他拉入怀中,“你知道吗据说蹦极这项运动,最早是起源于南太平洋群岛一个叫做瓦努阿图的国家,那里的人认为,只有经受过高空的考验才算真的长大。
所以几百年前,部落里的男人会用藤条捆住双腿,然后从三十多米高的一个木塔上跳下去,在离地十多厘米的地方咻的一下停止·”·一边说着,他一边轻轻将方觉夏拉到自己的跟前。
或许是真的害怕,他能感觉到方觉夏主动贴近··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然后呢”方觉夏紧闭着眼问··“然后……”裴听颂低头确认一眼,自己已经踩在边缘,半个脚掌悬空。
他继续说,“村民就会为他举办一个盛大的篝火晚会,庆祝他的决心和勇气·他们把这种高空坠落视为一种伟大的成人礼·”·在故事的结尾,他展开双臂抱住了方觉夏,向后倒去。
没有倒计时营造的紧张气氛,一切都来得很快,毫无预警·方觉夏的心脏几乎骤停,他被抱住坠入一场风暴里,一场失重的漩涡之中··真正的坠落原来是这样的。
身体的每一处缝隙都被疾驰的风穿透,灵魂砸入空荡荡的天空·恐惧、犹豫和胆怯统统被风卷走,单向的拥抱在本能的怂恿下变成紧紧相拥·体温是热的,心跳也撞在一起,撞向彼此的胸膛。
这些感官都在告诉方觉夏,他不是独自一人··他在一个怀抱里坠落,安全而自由··“你要不要睁开眼看看”·呼啸的狂风像长鸣的警报,却挡不住他的声音,方觉夏试着努力睁开眼,倒转的视野太奇妙,他看见全世界旋转着飞上天空,看见近在咫尺的裴听颂。
视线在狂风中相遇,裴听颂的眼睛在笑,沉黑的瞳孔里映着透明的天,还有他的面容·的确很快,就像故事里说的那样,他们带着勇气与决心坠落,悬在半空··警报解除的时候,他凑近方觉夏的耳侧。
“你成年了,哥哥·”·第51章 后遗眩晕·高空的考验令方觉夏神思迷茫, 绳索解开, 双脚回归地面·踩不实,每一脚仍旧踏在云层里, 起起伏伏, 深深浅浅。
“现在怎么样”裴听颂几步走到他身边, “是不是不那么怕了”·怕··经此一劫,他终于计算清楚这些危险与危险之间的重量级。
没有什么比得上裴听颂, 他是最大最不可控的风险··“好多了·”方觉夏看着地上的影子回答··后来的游乐园之行他都记忆模糊, 一半的魂魄好像还留在二十米开外的高空,后来玩了什么做了什么, 他好像都只是迷迷糊糊地在参与。
连导演都开玩笑说把方觉夏吓坏了, 吓得没魂儿了·后来围观的粉丝越来越多, 他们不得不提前结束了拍摄··玩了一天又提早收工,大家都特别开心·路远回公司和编舞老师见面,贺子炎也和他一起回去讨论编曲。
江淼的妹妹快要过生日,拉上一向会来事儿的凌一陪他去买礼物订蛋糕, 准备惊喜··方觉夏的计划是回宿舍先洗个澡, 休息一小时后去练习室练舞·可等他出来的时候宿舍里又只剩下他和裴听颂。
对方和他差不多, 也刚洗完澡,穿了套白色棉麻睡衣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咕咚咕咚仰头灌着··感冒还没好全,就穿这么少··他没把这种唠叨的话说出口,因为好像也与他无关。
方觉夏关上浴室的门径直回到卧室,帮凌一把掉在地上的小黄人玩偶捡起来搁在桌子上,然后上了床··橘红色的黄昏余光从阳台爬到他墨蓝色的被子上, 他定了个闹钟,缩进被子里。
高空后遗症那种天旋地转的错觉在闭眼时最明显·很不舒服,他翻了个身趴着,脑袋埋在枕头里,想减轻这种失重和眩晕,但收效甚微··[你成年了,哥哥。
]·裴听颂的声音反复出现在他的耳边,心脏七上八下难以安眠··忽然间听见脚步声,方觉夏侧了侧头,看见一双长腿在自己床边·他有点吓到,不知怎么的下意识把被子拉起来遮住自己的脑袋。
“你干嘛”裴听颂想把他被子拽下来,“我还以为你睡觉了·”·“是要睡了·”方觉夏闷声说。
“你忘了你答应我什么了”·对·他真的忘了·他被蹦极和所谓的成人礼搅得一团乱··方觉夏怕面对裴听颂,可每次在他辗转反侧的时候裴听颂又偏偏出现,还总是握着一个强有力的理由,让他没办法躲开。
他放弃挣扎,任由裴听颂把被子拉开,半眯着眼,看见裴听颂和他拎着的医药箱··现在倒是越来越娇气了,以前砸得流血都强撑着不让人包扎的··算了,不管怎么说都是他咬破的,总得负点责。
方觉夏掀了被子盘腿坐起来,拿过那个医药箱打开翻找出口腔溃疡的药粉,尽量端出悬壶济世的冷静姿态,“你坐下来·”·裴听颂坐在床边,发现他头上翘起一撮头发,显得傻傻的。
“你现在睡觉,晚上不睡了”·找到了·方觉夏拿出那一盒药粉,晃了晃,“我睡一会儿去练习室,晚上不回来了·”·“你一天天的这么练下去不怕把腰练坏啊。”
“我本来就有腰伤·”方觉夏说得云淡风轻,抽出一根细长棉签蘸取粉末··可裴听颂听起来不太是滋味儿,他明明也和方觉夏在一起相处两年,都不知道他腰受过伤的事。
瞟了一眼他的腰,没头没脑地想到之前在公寓里看到他换衣服的样子·裴听颂撇开眼,“那你就更要多休息了·”·“谁都想休息·可跳舞这种事,歇一天身体就迟钝一天,休息太多人就会生锈,在舞台上就会变笨。”
他凑近了些,“舌头伸出来·”·裴听颂照做了·怕挡着光,方觉夏歪着头凑近,眼睛注视着他舌尖上那一处小白点,那个万恶之源·一想到这个小白点是自己的牙齿咬出来又溃化的,方觉夏又有种奇异的心情。
他形容不出··不能深想,他也怕回到事发的那个晚上··蘸了药粉的棉签很轻很慢地点上去,看见舌尖缩了缩,方觉夏抬眼观察了一下裴听颂的表情,“疼吗”·裴听颂收回舌尖,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
他感觉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明明在心里想好了是要戏弄方觉夏的,可现在心神不宁的却是他,看到方觉夏趴在床上的样子会下意识放轻脚步,听到他说腰伤会愧疚会担心。
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看见他抬起眼,会心悸·黄昏把他的睫毛照得半透明,轻微闪动··点上舌尖的不是什么灵丹妙药,只是一只云淡风轻的蝴蝶·顿一顿,又飞走。
“疼”方觉夏又一次问··裴听颂慌乱地眨了下眼,“有一点·”·“忍一忍吧·”·他只好再次伸出舌尖,眼神落在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孔。
方觉夏认真的时候眉头会很轻微地向内蹙起,嘴唇稍稍张开,隐约能看见- shi -润的内里·那算是一个熟悉之地,毕竟自己曾经探入其中··裴听颂觉得他是该忍一忍,所以试图转移视线。
舌尖被药粉刺激,像是细细的针尖扎在心口·他逐渐也迷恋上这种细微的疼痛,方觉夏身上的沐浴露香气很好闻,干净舒服,类似麻醉··哪怕见识过多么开放自由的交友方式,裴听颂也知道朋友之间不该接吻,更不该是深吻。
做朋友应该是简单自然的,交谈,聊天,了解彼此的喜好和生活方式,分享喜悦和痛苦,交往时不会有任何负担,拥抱时就像左手握右手·这才是朋友··但酒精轮番夺取他们的神智,意外的吻,又一个意外的吻,反复叠加,这份友谊好像从一开始就不纯粹了。
可他是真的觉得方觉夏好,真的想和他建立一段友谊··眼神往回飘,裴听颂不小心看到方觉夏垂下来的睡衣领口,里面雪白一片,清清楚楚·他收回舌尖,侧头猛地咳嗽了几下。
“嗓子不舒服”方觉夏问··裴听颂不自然得往上直起身子,也把方觉夏的肩膀扶起来,“你别老猫着腰,腰不酸啊”·方觉夏也坐直了,语气平淡,“你老关心我的腰干什么。”
“谁关心你的腰了”裴听颂不认帐,声音都大起来··自己衣服太宽松一低头看得清清楚楚,换衣服的时候也不知道避开,动不动就用那种眼神望着别人,毫无自觉。
数落着方觉夏的多宗罪,裴听颂仿佛找到了一个发泄途径·对,都怪他·如果最开始的时候方觉夏没有喝醉,没有亲他·他也不会在喝醉的时候还回去。
没有唇舌纠缠,他就不会纠结于友谊的纯粹度··明明他从小到大就无拘无束,什么都不在乎,现在却要因为这些小事烦恼··都怪方觉夏··“好了。”
一无所知的始作俑者用手掌轻轻扇着风,帮裴听颂缓解舌尖的疼痛,“多喝水,吃一点维生素·”说着他低头从箱子里找出维b维c,和药粉一起塞到裴听颂手里。
他不想自己涂药,他还想让方觉夏给自己上药··“这个药一天涂三次,疼的厉害了也可以涂·”·但有什么立场他们都是成年人了。
“好·”·听到裴听颂这句好,方觉夏还有点意外,难得这么听话··“你睡觉吧·”裴听颂站起来把医药箱拿走,却听到方觉夏在后头说,“我好像也睡不太着。
脑袋晕晕的,闭眼就很难受·”·裴听颂说,“可能是恐高的后遗症,你睡觉可能会梦到在高处,到时候更难受·先别睡了,找点可以放松的事做。”
说完他就走了·方觉夏的房间一下子就变得空荡荡,他干脆也起床,走到阳台,拿起水壶给他的花花草草浇水,他很早之前在路边买了一柱仙人掌,不是球形,而是长长的那种。
他蹲下来,拨了一下仙人掌上的刺··之前很少给它浇水,从没关心过·方觉夏举起水壶,浇了一点点,不敢太多··做点可以放松的事··方觉夏拿出数独本,坐到阳台的懒人沙发上,对着残存的夕阳做题。
这种平复心情集中心力的方式曾经百试百灵·握着笔,那些数字渐渐地晃动起来,在空白格里跳动··是不是最近太累了··他闭上眼,再睁看眼·眼睛扫过第一行第一列,试图算出答案。
可他不自觉就会走神,魂魄像猛地坠落一样失去控制··等到回神的时候,本子上已经写出了什么,不是数字,是一个人的名字··裴听颂回到房间打开电脑,他想把之前没写完的歌词写完,可一打开就看到fjx文件夹,忍不住又点开,戴着耳机循环他这首抒情曲demo。
·他从没有写过情歌的歌词,也懒得写·大多数的情歌歌词在他眼里都毫无新意,三两句陈词滥调反复咀嚼,早没了精华只剩渣滓··可这首歌就是情歌吧。
不是情歌也被他听出情歌的感觉了··裴听颂握着笔,静静地听方觉夏的声音·眼前忽然出现他笑起来的画面,在阳光四溢的游乐园,对他说这是你的第一次,开不开心。
钢琴声和哼唱缓缓流动,潜意识- cao -控着笔,在纸上沙沙写着··[造梦的乐园精彩纷呈·木马追逐,旧梦成真·日光是入场附赠·替我在他眼角烙一枚吻痕]·第52章 真爱几率·(这一章是二更, 直接点击最新更新的小朋友可能会漏掉上一章哦)·他凭着下意识写完, 可醒过神再回头来看,却被自己写出来的东西狠狠蜇了一下。
这是什么他为什么会写出这个··裴听颂像是划掉了最后一句, 划了好多下, 后来干脆撕下那一页, 揉成纸团丢到桌子一角··隔着耳机都听见窗外传来东西摔碎的响动,他站起来探出头看了看, 隔壁的阳台上有身影在晃。
怕方觉夏又磕了碰了, 裴听颂放下东西去到那边,这次进去的时候还敲了两下门··“你干嘛呢这么大动静·”他故意用埋怨的语气, “吵死人了。”
走过去看见方觉夏正在收拾地上的碎片, 裴听颂又吓了一跳, 连忙拽开他,“哎你别用手啊·”·“没事,这个花盆的边不是很锋利·”方觉夏把最后一块陶土碎片扔进垃圾桶。
裴听颂这时候才发现,他摔碎的是一盆仙人掌··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你这是干嘛”他蹲下来指着栽倒在地的仙人掌, “打击报复啊。”
“你这人想象力真丰富·”方觉夏把地上的土扫到一起, 转移到备用的花盆里, 可这个仙人掌让他有点无从下手·于是他开始指使裴听颂,“把这个拎起来。”
“为什么是我啊”·“同类相亲·”方觉夏在土里戳出个坑,“放这儿·”·裴听颂两个手指捏起最顶上一根长刺,仙人掌颤颤巍巍落入方觉夏挖好的陷阱里。
“你刚刚就一直在弄这些花花草草啊·”裴听颂瞟了几眼,不小心看到他搁在懒人沙发上的数独本,但奇怪的是上面没填数字, 倒好像是写了一行字··“嗯。
你呢”方觉夏挡住了他的视线,双手把土压实,“你刚刚在做什么”·“我”裴听颂没想到话题会回到他身上,他犹豫了一下。
方觉夏也没打算等他给答案,站起来将那本数独本合上·谁知他忽然间听到裴听颂在他身后说,“我想给你的demo填词·”·方觉夏疑惑地转头,看见裴听颂盘腿坐在地上,“但是我没有恋爱过,我不知道怎么写情歌的歌词。”
这是他第一次从裴听颂的口中得知他真的没有恋爱过的事实,听起来还是很有冲击力·方觉夏坐回到懒人沙发上,沉默了一会儿,“那首也不一定就是情歌。”
裴听颂抬起头,看向他·方觉夏抱着那个数独本,静静开口,“毕竟照你这种说法,我应该也是写不出情歌的·”·他这个意思是……他也没有恋爱过裴听颂有些不敢相信,方觉夏这种长相放在学生时代没几个女生不喜欢,- xing -格也温和,除了对待他的时候过分冷漠。
裴听颂不禁质疑,“真的假的……我不相信你们学校没有女生追你·”·“有是有·但我根本没有时间·”方觉夏的表情很是坦诚,他往后一靠,“我很早就开始学跳舞,每天都很累,要努力学习,放学了又要立刻赶去舞蹈室。
后来,你也知道,我的舞蹈演员梦泡汤了,谁知道在去上学的路上被Astar的星探发现,成了练习生·那个时候也是一边念书一边练习,每天都很辛苦,睡都睡不够,哪里还有精力去早恋。”
“所以你是想谈恋爱但没有时间”裴听颂理了理思路,还是觉得不对,“真的遇到喜欢的人不会挤不出时间的·”·“我不想。”
方觉夏的答案突如其来,很短也很笃定·裴听颂不小心被仙人掌的一根软刺蛰住,刺陷进肉里··他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为什么”·空中漂浮着一片粉橘色的云,方觉夏盯着不动,“因为……”·他犹豫了,不知道应该怎么跟裴听颂讲,或者说要不要讲。
方觉夏很厌恶自我剖析的感觉,敞开一次就要冒一次情绪决堤的风险··失控真的很可怕,他害怕自己变成会失控的那类人··裴听颂察觉到了什么,于是想自己转移话题,“其实我也不想。”
他补了补,“至少以前不想·我看过一篇心理学论文,里面有这样一句话——孩子的情感启蒙是父母感情的映- she -·我呢,从小就没怎么见过我的父母,长大一点了,才知道原来他们不是因为相爱结婚的。”
听到这句,方觉夏侧转过身,用蜷缩的姿势看着裴听颂,“那为什么要结婚”·“说起来挺讽刺的·我母亲的祖上是第一代海外移民华裔,之前在国内也是大富大贵,移民后在美国经商很多年,家族庞大,算是他们嘴里的Old money。
我外公是他那一代最小的也是唯一的儿子,但他真的毫无经商头脑,也没兴趣·年轻的时候生意总是失败,倒闭了好几间公司·”·好几间公司·方觉夏想着,果然是有钱人,耗得起。
“感觉也是,你外公……”他说到一半顿住,本来想说他外公看起来就文质彬彬,但他是不小心看到那张照片的··“我外公怎么”·方觉夏歪在沙发上摇摇头,“感觉应该和你一样吧。”
“他比我厉害多了·他很有文学天赋,生意失败但写的书却很好,用化名出版了小说和诗集,后来他也就无心商业,一心只想着过他的浪漫主义人生。”
裴听颂深吸了一口气,“他只有我妈一个孩子,所以惯得跟公主一样,除了一张漂亮脸蛋其他什么都没有·家族的长辈觉得他们的商业大厦不能就这么垮掉,于是选了一个新贵和她商业联姻。”
“我外公告诉我,当时他是很反对的·两个不相爱的人在一起会很痛苦·事实证明一点也没错·生我之前还会勉强住在一起,生下我之后,我妈就满世界旅游,享受人生,过她喜欢的纸醉金迷的生活。
我爸忙着挣钱,挣下下辈子都花不完的钱·”·方觉夏很难想象在那样的家庭里长大是什么感觉··“那你从小就看不到父母,不会想他们吗”·裴听颂笑了笑,“我已经忘记想念父母是什么感觉了。”
他又继续说,“我一个人在家总归不行,所以外公就来陪我住了·”·“我后来喜欢上嘻哈,觉得那是世界上最能抒发情绪的载体·于是我就更没心思把自己浪费在一段段没结果的关系里,我想找一个出口,想表达。”
方觉夏终于明白为什么裴听颂会这么矛盾·他和自己的外公一样被放置在了一个并不合适的模具里,但他的选择是激烈地反抗,反抗从未陪伴他成长的父母,反抗这个金丝笼,去追求自己真正喜欢的东西,无论代价。
他忽然很想抱抱他,他知道这是自己的同情心在泛滥,可能会被裴听颂嫌弃,所以他只是坐了起来,没敢上前去··他知道为什么裴听颂不相信爱情了·人要怎么去相信没有见过的东西。
裴听颂甩了甩手,语气轻松,“其实很多有名的哲学家都是终生未婚的,柏拉图、笛卡尔、斯宾诺莎、康德、叔本华、萨特……数都数不清·”说着他似乎想到了某个相当好的论据,“你知道诗人莱蒙托夫么他说过一句话——热恋和幸福使我玩物丧志。”
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这是个很新奇又现实的说法··方觉夏把他说的话在心里反复揣摩,似乎觉得自己那点回忆也没什么要紧了·尽管裴听颂没过问,他还是选择剖开自己,他不想只做听故事的人。
“我是不是……从来没有提过我的父亲”·裴听颂没料到他会说,他早就察觉到了,父亲这个词对方觉夏来说就像是一个障碍,每次说到,都会习惯- xing -绕开。
“对·”·方觉夏双手抱膝,“他之前是一个很有天赋的舞蹈演员,我妈很爱他,他们很相爱,就像我上次说的,他们不顾一切地在一起了·”·这样的说法就像是童话和诗篇里的爱情故事。
但裴听颂已经看到了结局··“后来有了我,我们一家很幸福·我现在回忆起来,觉得用幸福两个字形容我的童年一点也不夸张·我曾经也是在爱中长大的孩子。”
方觉夏的眼睛飘向远处最后一点天光,喉结滚了滚,“再后来的事我说过,我检查出来夜盲,然后落选·这对一个家庭其实也不算多大的打击·但是我父亲,他获得了一个特别好的机会,对他来说可以改变一生的机会。”
方觉夏看向他,“一部非常著名的舞剧请他挑大梁担当主演,他为了这部舞剧练习了整整四个月·我每天都特别期待首场演出的日子,数着日子上学,就为了等那一天。
我记得特别特别清楚,那个时候我就趴在桌子上给日历画最后一个叉,电话响了,我妈听了没几句,就顺着墙壁滑下去,坐到了地上·”·他试图给裴听颂形容,两手比划着,“那个舞剧结束的桥段是一个坠落的动作,要后仰落到一张网中。
我爸开场前最后一场彩排,一切都很完美,他最后奔上高台,落下去,但那个网并没有固定好·”方觉夏的语气依旧没太多波澜,平铺直叙,仿佛在陈述一件和自己并不相关的事,“他从几米高的地方狠狠地摔了下来,腿断了。”
裴听颂望着方觉夏,试图在他脸上找到一丝难过的踪迹,好出声安慰·但他太平静了,眉头都没有皱一皱··“他不仅错过了职业生涯的最好机会和高光时刻,也没有办法继续跳舞了。
那条腿遗留下来的问题很大,算是断送了职业生涯·”·“后来呢他有没有转行”·方觉夏拉了拉自己的袖子,觉得有些凉,“后来……后来他就每天喝酒、抽烟抽得很凶,就在家里抽,我妈说这样对孩子不好,他也不在乎。
他们天天吵架,大多数时候是为了我,他有一次喝醉了甚至对我说,说我以后也会像他这样当个废人·他是被老天捉弄,而我生下来就没资格在舞台上跳舞·”·方觉夏的声音终于有些发颤,他吸了吸鼻子,“我很怕见到他,也很害怕在家里见到酒。
他有一次和我妈吵架,忍不住动了手,清醒过来又抱着她哭·很矛盾对吗人原来会变成这样·”说完他看向裴听颂,笑了笑,又摇了摇头。
“我妈还是很爱他,希望他可以振作起来·但是没什么用,他一次次试,又一次次失败,后来甚至染上了违禁品·某一天我从学校回家,发现家里值钱的电器都不见了。
我以为是小偷,于是检查还丢了什么·”方觉夏用食指戳了戳他的拖鞋尖,埋着头,“我看到衣柜里,他所有的衣服都不见了·他再也没有回来。”
“爱情真的很脆弱,保质期也很短·有时候根本等不到它变化,一根稻草就能压垮·”方觉夏冷静得像个局外人,“我妈现在都还在等他,她不愿意搬家,就留在广州的那个小房子里。
闲下来的时候望着门可以望一天·就为了那短暂的几年幸福,她兑换了一辈子的痛苦·”·裴听颂起来,走过去蹲在方觉夏的面前,伸手揉了一下他的发顶。
“我讲的故事很普通对吧,没有你期待的那么轰轰烈烈·”·爱情故事的最初美好得都很雷同,一触即燃,灵肉相撞,恨不得能一秒钟过完一辈子,在一个吻里结束生命。
但悲剧的终章却各有各的不同,轰轰烈烈还算有结束的仪式感·最怕平平淡淡,潦草收场··裴听颂了解了方觉夏为什么一直封闭自我,为什么像一个机器一样管理着自己的情绪,因为他觉得自己别无选择。
这么多年他不仅在黑暗中摸索,他把离开的父亲当成自己的一面镜子,一面只能映照出失败的镜子,藏在心里,时不时剖出来照一照,约束自己··裴听颂轻轻摸着他的头,声音低沉温柔,“所以,这就是你不相信爱情的原因,因为你生活在一个失败案例里。”
方觉夏后知后觉感到害怕·他竟然就这样把自己最深处的那么一点东西都剖开给了裴听颂,把他脆弱的命门展露出来·他好像是说给裴听颂听,又好像是说给自己。
不要随便地陷入一段感情··手指戳到地上,方觉夏低着头,划出一道横线,对自己也对他说,“你可以举出很多有理数的例子,穷举不可能举完,对吗”·裴听颂点点头,“嗯。”
“但你知道吗给一个数轴,你任意取一点,选中的点是有理数的概率为零·”·方觉夏抬起头,冷却的眼里映着完全暗下来的天空。
“这就是所谓的真爱·”·作者有话要说:【关于为什么数轴上任意一点取到有理数概率为零·】·首先就是等于零··这个问题是测度问题,有理数测度为零。
我很难用通俗易懂去解释一个数学问题因为太不严谨了,建议大家搜索一下,会有很多理论分析,知乎也有讨论·测度是泛函分析的一个问题,数学系的孩子应该有学。
再给大家说明一点,概率为零的事件不等于不可能事件,这个是概率论问题,也可以搜索一下具体证明和理论··终于向彼此完全坦白,迈出了新的一大步,听觉要开始相互疗愈了。
他们两个都是初恋,而且和别的小孩又有点不同,所以会稍微慢热一点,但真的爱起来也会更加奋不顾身·[zc虽然没有存稿,但手机的备忘录里充满了恋爱后的对话……·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第53章 新专预备·裴听颂几乎是一瞬间就理解了方觉夏的话。
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 每天都在茫茫人海中寻找真爱, 被一段段佳话麻痹到误以为自己也一定可以与某个人相爱一生·大家都以为自己获得的是一辈子不会冲淡的蜜糖,事实上多数都是很快就过期的劣质罐头。
带毒的工业化学剂一口口喂下去, 甜美幻觉消散后只剩下痛苦的后遗症, 少则数月, 多则数年,甚至是一辈子··没人能否认有理数的存在, 但相比于稠密的无理数来说, 那些稀疏的点比流星还罕有。
他忽然间就好奇起来,所以也不假思索地开口··“假如, 我只是做一个假设, ”裴听颂看着方觉夏的眼睛问, “如果你有一天真的爱上某个人,你会怎么样”·方觉夏沉默地对视,眼神不可控地晃了晃。
他被问住了·这个问题似乎从他懂事以来就被割裂在人生规划以外,他没想过自己爱上谁这一种可能, 更没有提前作出假设在心中推演··“我不知道。”
他最终还是照实说了, “这种假设没有意义, 人是复杂生理机制的集合,你连自己的一根神经都很难掌控,何况……”·何况是控制爱一个人的情绪。
他没有说完剩下的话,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裴听颂他就说不出口,只能咽回去, 耸了耸肩,将这个问题抛回去,“你呢”·“我”裴听颂思考了一下,“我虽然没见识过什么真爱,也不太想追求什么。
但如果真的出现了……”·“我不会躲的·”他挑挑眉,“就算我选中的是一个无理数,没关系,我也会把他当做有理数去对待。
说起来有点唯心主义,但我觉得有些事就是可以为我的意志所转移的·”·方觉夏佩服他的胆量,这样的话从其他人口中说出,多少都有些飞蛾扑火的意思,但裴听颂来说,就好像不一样。
“你的母亲也是这样,用自己的意志在等待·起码在她的心里,她握着的仍旧是一个有理数·她的爱情还没有死·”·他这样说,方觉夏是承认的。
在母亲内心深处,那个人总会回来·但方觉夏不相信,“可你从她身上也看到了,失败的爱情就是绝大多数,你甚至没有亲眼看到过一个成功样本·你不害怕自己也一脚踏进失败里吗”·面对方觉夏的质问,裴听颂显得很轻松,“我不害怕失败,更不害怕低概率和稀缺- xing -。
相反,我很喜欢·”·他一字一句,说得大胆又直白,“我要就要最稀缺的东西·”·方觉夏哑口无言·他们都是失败家庭的结晶,但一个放纵只求自由,另一个精确规避失误,持有截然相反的观念,对于爱情也是极端态度。
可即便如此,方觉夏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被裴听颂所说服··裴听颂的手机忽然响起,中断了这场爱情观的博弈·他接通之后简单地回了几句就挂断··“老板让我们去公司,把主打歌一起做完。”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方觉夏也跟着站起,把那盆仙人掌放到一个安全的角落,拿起喷壶喷了点水,观察了一下,又喷了一点·然后他意外地发现了什么,语气带了点惊喜,自言自语,“是不是要开花了”·裴听颂看着他蹲在地上认真扒拉仙人掌顶端的那个样子,忍不住又笑起来。
“方觉夏,你呢,就是顶了你外公的壳子在生活·”·方觉夏没明白他的意思,扭转身子看过去,手里还拿着小喷壶··“你爸是个视艺术为生命的人,你妈为了爱情奋不顾身。
你不是讲究科学吗基因的力量可是很强大的,你是这两个人的小孩·”裴听颂两手插在口袋里,嘴角带笑,“所以你骨子里其实也是个浪漫主义者。”
“你总有一天要承认·”·说完他离开了,留下方觉夏一个人,愣了一分钟,又转过身盯着那个仙人掌··浪漫主义者,这五个字简直和他就是双曲线的关系。
赶去公司的时候老板陈正云也在,他已经预先听过了方觉夏的无歌词demo,大加赞赏,发现他对旋律有着天生的敏感·作曲很大程度上是一个拼天赋的工作,有的人如何努力学习乐理知识也很难写出一段抓耳的高光旋律。
“之前一直把你往舞担的方向培养,还觉得路线特别正确·现在看看公司真的差点错过一个宝藏·”陈正云自己过去也是创作型歌手,在开公司前也已经转型成相当优秀的制作人,写了很多歌,对方觉夏的天分毫不吝啬地给予夸奖,“既然是主打,我们还是希望他不要只成为一个表演- xing -重过旋律- xing -的歌,要有传唱度,让人听一次能记住。”
公司里的另一个作曲家用吉他弹了一下他们改动后的曲··“这算是第三版了,我们讨论了几个小时了,子炎回来也和我们一起改·”·裴听颂坐在一边,“改多了耳朵容易麻住,听不出好坏。”
“所以把你们叫过来·”陈正云又开始敲打他,“你呢,歌词怎么样压得住这首歌的概念吗”·裴听颂实话实说,“我现在脑子里挺乱的,这个曲子有点杂糅,概念很多我很难理出一个核心……”·正说着,门又推开,江淼和凌一也进来,“你们都到啦。”
“我来晚了·”江淼搬了个椅子坐下·陈正云说没事,“小淼你的琴我让他们拿过来了·”·大家又开始了讨论,方觉夏还在回忆着之前作曲家弹的曲子,旋律在他的脑中被拆分开,一段一段,甚至一个音一个音。
就在其他人讨论的时候,方觉夏自己坐在了一架电子琴前面,弹出一个非常简单的和弦,然后试着哼唱还原刚才作曲家的旋律,但每到中间就会卡住,他又试了一次,发现还是如此。
裴听颂也发现他自己一个人在试,于是偷溜过去,坐在他旁边,“有想法了”·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我觉得你刚才说得对,”方觉夏双手放在黑白琴键上,“我们的旋律做得太满了,不顺畅,其实完全没有必要,燃点可以用编曲解决,过满的旋律很容易让人听的时候产生混乱感,记不住调子。”
他试着砍掉一部分旋律之后哼唱,听感一下子上来许多·裴听颂点头,“但这样强烈感会减少·”·“不会·”方觉夏很肯定,“因为现在我给你弹的是最简单的和弦,编曲是舞曲的灵魂。
旋律在精不在多,好编曲可以完整的体现出歌曲的层次、节奏和意境·”·看着他认真的样子,裴听颂忽然觉得方觉夏特别好看··弹着弹着,方觉夏忽然想起昨天晚上江淼练琴的时候弹的曲子,琵琶名曲《十面埋伏》,当时他还特意跑去听,最开始扫弦那几下杀气十足,颇有点空城一曲逼退万马千军的气势。
他脑中出现一段旋律,只哼了两句就引起了裴听颂的注意,“这个好听,几个转音连起来有种中国风的感觉·”·方觉夏笑了笑,又在电子琴上弹了出来。
其他人也被吸引,陈正云望着他问,“这是你刚刚写出来的”·手上的动作停下,方觉夏记了下谱子,然后对所有人讲了自己的想法,“我们之前一直在旋律上加东西,越加越杂。
可能是因为我一直没参与前面的作曲,只听了编好曲的demo,算是纯粹听者的角度·刚刚又听到老师弹的钢琴版作曲,我就发现其实我们把旋律放得太满了,放在高复杂度的编曲里很难听出来,但是单独用钢琴弹出来就能发现。”
他试着弹了一段作曲里的主歌,“一个好的舞曲,哪怕用最简单的和弦去配,不插电也能很好听,这是旋律- xing -·刚刚我试着去弹,就发现这个曲子有很多冗余的部分,砍掉一些,加入重复的抓耳旋律就很好了。”
裴听颂听着他弹出来的曲子,忽然间想到什么,对江淼说,“淼哥,你能不能弹一段古筝”·听到他说这句话,方觉夏不禁有些惊讶,他还没有说,裴听颂就已经领会到他心中所想,这有些不可思议。
江淼微笑着坐到琴边,粘好指甲,“弹什么”·“扫弦就好·我跟你的扫弦进去·”方觉夏的手也放上琴键,等待江淼的信号。
他半低着头,指尖微聚,手腕一抖扫下一音,如同一阵肃杀的风··这就是方觉夏要的效果·在他扫出第二声的时候,电子琴的音色进去代替主歌,方觉夏哼唱出转音。
贺子炎很快就意识到了他想要的风格,拿出打击垫敲出节奏··整个合作非常的简单和临时,但是却出奇地得到了糅合·方觉夏继续说,“之前只给出了元素,但没有主概念,显得很混乱。
但我昨天听到淼哥用琵琶曲练琴,十面埋伏最开始的几个扫弦和摇扫非常有杀气·我想我们的这次的歌可不可以以战士作为概念·”·他平日里寡言少语,但说起自己对音乐对舞台的理解时满眼都是光,“就像古代行军时的战鼓和阵型,还有舞剑,这些都和歌舞表演是同源的。
我们可以取战士的概念,利用强节奏感又有攻击- xing -的编曲配上捎带悲怆感和信念感的作曲,我相信就可以很好地融合之前我们想要的效果·”·贺子炎突然有了灵感,用他的midi现场挑出一个电子音色,非常类似刀剑的声音,他对江淼说,“你再扫一次。”
Midi的仿刀剑音色和古筝扫弦融为一体,如同剑客过招··“好,这个概念很好·”陈正云又说,“到时候可以采样真正的剑声,和电子音色放在一起有种虚实交错的感觉,应该更贴近刀光剑影的场景感。”
裴听颂忽然间有了灵感,他仿佛已经看到十面埋伏之下背水一战的画面,于是自己埋头写了几句词,打一下基调··一屋子人为了一首歌熬了一整个通宵,丝毫不觉得累,后来路远也来了,他们将完整的旋律整理出来,裴听颂几乎是当下就给出了第一版歌词,他们干脆转移阵地,去录音棚把带了词的demo录出来。
从录音棚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六个男孩子瘫倒在录音棚的大沙发上,头挨着头,被陈正云揶揄说他们像一窝小狗·方觉夏觉得幸运,尽管他们没有在资源丰富的大公司出道,但他们有更多的创作自由。
“这几天我们赶工把编曲也做出来,大家练习练习,争取下下个月,不,下个月就发预告·”·“我们终于要有第二专了”凌一激动地咬上了贺子炎的外套,被他一巴掌怼开,“你还真是吉娃娃。”
Kaleido的热度与日俱增,前来接洽的工作也越来越多,但为了二辑的准备,公司推掉了很多商业活动,除了之前签了的一些综艺和代言,其他工作都没有安排,让他们可以专心练习。
卡莱多归根到底是一个男团,热度和曝光固然重要,但男团的立身之本依旧是歌曲和舞台,只有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他们现在持有的热度才不会变成一触即破的泡沫··歌曲制作的同时他们也开始了新一轮的造型策划和MV策划。
星图花了大价钱请来一个舞台服装设计师,专门为他们六个人设计服装,用以MV拍摄和打歌表演·之前公司太穷没什么本钱放在造型上,现在卡莱多开始赚钱了,这些钱也要用在刀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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