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理师 by 寒夜飘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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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理师 by 寒夜飘零(2)
·这个男人的才华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宝藏,我只是跟在他的身边,每天就会有新的发现,真不知道当他诚心教授一个人时会绽放出什么样的光彩··会上,樊东方发表的文章并不是他在业内颇负盛名的心理咨询相关课题,而是关于临床神经心理学的研究。
东方晟则是抛开了他颇受认可的青少年心理学领域,把手伸向了认知行为疗法··我坐在樊东方身后的座位上,虽然才刚旁听了一下午,便被这浓郁的学术氛围所染,愈发觉得自身具有颇多不足,亟待学习成长了。
如这种专业- xing -会议,虽然不会如名人八卦流传的范围广泛,但也是颇受业内人士关注的,比如我里仁的猥琐圣父大嘴巴董星海··会议结束我应会方要求静音的手机里有一条未读短信,37个未接来电,微信角标上有一个鲜红的397,这显然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信号,说明有人正在发疯一样找我。
未接来电里凌宇占了13通,余下24通则是被里仁的各方妖孽给瓜分了··短信是董星海发的请罪信息:我羡慕你参加了研讨会的时候被头儿听见了,看见你参会的照片头儿就疯魔了。
显然,董星海在会议推广软文的照片里看见了我,然后就造成了这样的局面··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此时正在散场,让“老师”等待我这个“学生”处理手机信息显然是极其失礼也并不合规矩的行为,我索- xing -依旧任由手机静音,没有回复任何人,直接随着樊东方去了自助餐厅。
和中午一样,樊东方的餐盘里依旧不见一丝荤腥,我不禁怀疑樊东方很可能是一个素食主义者,上次他反常地跟凌宇正面刚很可能是因为那一桌子的荤腥··看着他那一盘子素,我切牛排的动作不自觉变慢,说实话跟他同桌而食,我越吃越有罪恶感,因为我是典型的无肉不欢,餐盘里全都是肉。
樊东方慢条斯理地吃了一口素鹅肝,看着我轻笑:“我不是素食主义,你不必有心理负担·”·我暗自松了口气,玩笑道:“说实话,还真怕你因为饮食不和而辞了我这个助理。”
樊东方深看了我一眼:“不会·”·我笑问:“我可以吃下这颗定心丸吗”·樊东方平静无波的眼底漾过一丝笑意:“随你。”
我端起红酒杯敬他:“为我获得了铁饭碗干杯”·樊东方跟我碰了下杯,慢条斯理地补刀:“我不是那样不讲规矩的人·”·我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这句话即是指“因为饮食习惯不和而辞掉助理”不合规矩,也是指“铁饭碗”不合规矩,我轻笑了一声,重新举杯:“敬最重规矩的樊老师。”
樊东方含着笑跟我碰杯:“好好努力,小妲己,把你的头脑多分给学术一点,不要每天只琢磨着怎么赚钱·”·我与他对视,嘴角挂着我最为习惯的弧度:“怎么办我从骨血里就是个商人,让我变成学者怕是得脱胎换骨才行,这可是个大工程。”
“不怕,我最擅长的就是攻克难关·”樊东方晃着高脚杯,斯文优雅的笑容里尽是自信··我被他强大的自信心所染,冲动地在言语间把自己卖了:“那我可就把我的改造工程托付给您了”·樊东方举杯敬出了今晚第一杯酒:“好说,只要你听话。”
我应道:“只要您讲理·”·樊东方轻笑:“我从来都是一个讲道理的人·”·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一声笑里似乎别有深意,然而却百思不得其解,想不通便不再浪费脑细胞去想这些有的没的,反正这个男人虽然恶劣有他,但体贴也有他、才华也有他、可靠也有他,他总是能让我在不经意间心生惊喜,不合时宜地萌发探究与征服的欲望。
一如被水汽朦胧了的淋浴间,我余光扫过在里面冲澡的身影便只好站到阳台上吹风看夜景来个眼不见为净··平复了一下身体的本能,我大概翻看了一下微信里的信息,各种使尽了浑身解数硬想出一些工作问题来向我请示的微信一大排,想来也知道受到了谁的指使。
这些微信让我见识到了凌宇身上久违地肆意妄为,然而却也只是让我有些哭笑不得,真正让我动怒的是校董群里的消息——凌宇这厮竟然拿里仁的未来发展跟我演绎了一场王者级的无理取闹。
【里仁的头头脑脑】·哒哒哒:年中答谢会.doc·哒哒哒:6-12月心理学后续教育课程设置.doc·哒哒哒:6月人力资源实战技能训练营设置.doc·哒哒哒:请举起你们的小手放行.gif·侯大头:等凌总先说·马不凡:同上·乔黛玉:等凌哥发话·于嬷嬷:重大事情头儿先举手·5月27日  15:11·凌三岁:后续教育没前途,不做·侯大头:凌总,你认真的·凌三岁:老子什么时候不认真过·侯大头:得神仙掐上了·于嬷嬷:猴子,佩服你的胆量·马不凡: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乔黛玉:马仙人,什么时候了你还显摆你这点未卜先知的能力·凌三岁:你们一个个的眼里有正事儿没有·侯大头:有有有,跟凌总·乔黛玉:凌哥,我可以保持沉默吗【哭唧唧·凌三岁:有嘴就得表态,哭也没用·乔黛玉:哭哭哭,跟凌哥·马不凡:跟得罪不起的凌总·于嬷嬷:随大流·凌三岁:@哒哒哒三份提案都没通过,活着就滚出来喘个气儿·我叼了根烟,靠在窗口吹着有些闷热的风,在群里回了条信息。
哒哒哒:果然是王者级的,长见识了·凌三岁:这么晚才回,怕不是刚睡完·哒哒哒:教官,咱能不一激动就变三岁吗你的成熟理智被你的小妖精们分着吃光了是怎么着还是说你今天一天都是喝的粥,说话怎么显得脑子都稀成水样了·凌三岁:徒儿,少跟老子练嘴皮子,就一件事,后续教育被我一刀切了·哒哒哒:我同意了吗·凌三岁:我同意了就行,你赶紧收拾收拾给我滚回来·哒哒哒:哦,让我滚的是你,让我滚回去的还是你,你想过滚来滚去的人的感受吗·凌三岁:老子只负责你不行差踏错,不负责你的凡心·哒哒哒:神特么的凡心滚蛋·凌三岁:不滚回来,休怪老子放大招·哒哒哒:用不着您,我自己去请你的大招,后续教育必须做,你敢一刀切阉了里仁,我就敢阉了你·凌三岁:呵我就一刀切了·哒哒哒:行·清新的柠檬香气混入烟味儿里,我顺手把手机揣进口袋里,回身靠在半开的窗口看着不知什么时候站到我背后的男人,目光里不自觉便带上了一丝审视与不确定。
修长白皙的手指捏走了我叼着的半截烟,樊东方淡然道:“以后不准在房间里抽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我把嘴里含着的烟朝着他吐了一个烟圈,懒洋洋地应了声:“谨遵圣谕。”
樊东方皱眉往后仰了下头,屈指重重地敲了下我的额头:“胆子见长·”·我对着他轻笑:“我这人一混不吝起来胆子就特别的大·”·“谁这么大胆子,把喵星国王都给惹炸毛,要混不吝了”樊东方莞尔失笑,抬手突然揉了把我的头顶,旋即便盯着自己的掌心皱起了眉,嫌弃之意瞬间冲破了他的教养。
我看着他满手的发胶乐不可支,为了显得正式,我特意把刘海都用发胶固定到了脑后,如今那些发胶都在这个自称有洁癖的男人掌心里·我故意把脑袋往前探了探,以头顶对着樊东方:“您刚才这把摸过瘾了吗没过瘾可以再来一下,甭客气。”
樊东方还真就又在我头上揉了好几下,把手上的发胶在我头发上揉匀了,这才收回手:“满血复活了”·我手往口袋里伸,想要掏烟,然而掏到一半想起这个男人刚才的警告又把烟塞了回去:“本来也没多大事儿。”
樊东方明明穿着的是浴袍,却跟变魔术似的,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只棒棒糖,剥掉糖纸塞进了我嘴里:“老师请你吃糖·”·我含着棒棒糖觉得这样的樊东方十分神奇:“说实话我从十岁之后就没怎么吃过糖了。”
樊东方含笑看着我:“你戒烟,老师天天请你吃糖·”·我往后仰,几乎把半个身子都仰到了窗外,故意装出一副怕怕的样子:“别,这样温柔的樊老师让我有点怕怕的。”
樊东方伸手抓着我的胳膊猛地一拽,直接把我从窗外拽回了房间里,然后我随着惯- xing -又撞到了他的肩上,这一拽的力道真是十分够劲儿,跟他的斯文的人设十分不符,我揉着下巴看向樊东方。
樊东方那双完全没了笑意的眉眼显得格外凌厉,旋即盯着我火辣辣的下巴目光又柔和下来:“只要你听话,我还可以更温柔·”·我垂眼隔断了这个让我的心情变得有些微妙的对视,想了想,如实道:“这有点难。”
个个都让我听话,然而,他们似乎并不知道,我并不是一个擅于受人管制的人,不然也不会有六年前的离家远走了··第16章 建交吧·我一直信奉一个人的善意或者是恶意是无论如何都藏不住的,再深的城府也终会露出端倪。
然而,樊东方先生用六天的时间就刷新了我的认知··我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我始终是看不透的,至少以我目前这半吊子的水平我窥探不到半分他的内心,辨别不出他对我的真实想法。
他对我并算不上友好,这是我笃定他对我没有任何想法的依据,然而,他偶然间的一些行止又颇为暧昧,只是那一瞬间的暧昧往往会被他随后的言行破坏的一干二净··这个人就像是谜一样,让我心生破解的欲望。
我在卫浴间,隔着朦胧水雾端量倚在床头看书的男人,在心中又补充了一句:“还是一道挺好看的谜题·”·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出差第一晚让我感到无奈与尴尬的不是不得不共处一室的樊东方,而是相识多年、一起把里仁拉拔到如今这个规模的凌宇。
之前在校董群里跟他吵了几句,后来因为樊东方的出现我这边单方面的熄了战火,不成想这王者级的无理取闹竟然如此执着,我冲澡的这十几分钟里,视频请求的声音就没有间断过。
我裹着浴袍出来的时候,樊东方扬眉斜睨着我一指我的手机:“快处理了他·”·言语间的不耐烦简直糊了我一脸,先前已然被破坏殆尽的暧昧氛围更是被清空了所有残余分子,我从床的另一边爬上床裹进被子里拿起手机,转头看看半米之隔的樊东方,又从被窝里爬出来在房间里绕了一圈,最后靠在窗口接通了又一次发送过来的视频请求。
凌宇粗粝的眉眼已经被怒火侵占,视频一接通,含着火气的命令就吼了过来:“赶紧收拾收拾滚回来”·我懒洋洋地倚在窗边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不回。”
凌宇大概是恨不得从视频窗口里钻出来踹我一脚的:“个小兔崽子,想造反啊”·我从来没见过如此不可理喻的凌宇,心底也被他毫无理智的犯轴惹出了几分火气:“咱能别闹了吗”·凌宇冷哼:“谁他妈跟你闹了后续教育就是被我一刀切了你就算耗在那儿把樊东方勾搭回来,我这也没有课给他讲”·我抬头与放下书看向我的樊东方对视了一瞬:“咱说话能带点脑子吗”·凌宇眯起眼,突然道:“你刚才在看什么你调后置摄像头,我看看那边有什么”·我心头火起,冷笑:“管得有点宽了吧”·凌宇不容拒绝地命令:“换”·我明白他的意思,他觉得如果不把我看成五讲四美的好青年就对不起他跟我大哥的那份兄弟情谊,但是这次他真是有些过火了。
我隔着摄像头与他对视了片刻,灿然一笑,点了下转换摄像头的图标,待倚在床头的男人入镜之后直接结束视频通话,给凌宇发了一条文字信息··哒哒哒:你不是怀疑我跟他睡了吗给你个实锤让你看个够,不谢。
然后就关了手机··樊东方似乎并未被我的这一通视频通话所干扰,直到我朝他伸手:“想抽烟·”·樊东方这才放下手里的书,在下床给我找棒棒糖的时候说了一句:“凌总似乎并不看好后续教育,想招你回去。”
我剥开糖纸,嚼着棒棒糖:“算是吧·”·樊东方没问原因,兴许是从我和凌宇的三言两语里已经推论出了根由,抑或是他对此并不怎么关心,我更倾向于后者。
我三两下把棒棒糖嚼了,又朝着樊东方伸手··樊东方便又给我了一根棒棒糖:“你知道你的合约是跟我个人签的,并不受医院约束,你不用顾忌那份合约,想走随时都可以。”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我承认我就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如果樊东方此时依然如平时那般拿合约说事以合约相要挟,我十有八九转天就走了,而他偏偏在真正可以让合约发挥效用的时候摆出了一副来去自由的姿态。
于是,我笑着问樊东方:“樊老师晚饭的时候才接下的工程,这还没隔夜呢,就打算反悔了”·樊东方失笑,笑骂了我一句:“得了便宜卖乖呢”·我摇头,含着水蜜桃味的棒棒糖反驳:“不,我是在提醒樊老师遵守契约精神呢。”
樊东方淡然地看着我,平静无波地目光中仿佛带着其自身的重量一起压在了我的身上:“你要知道,在工程开始之前你随时都可以退出,但是一旦工程开始,你就失去退出的自由和权力了。
如果你能接受得了我的管制,承受得住我的严格,那么我会遵守契约精神,直至把你脱胎换骨为止·”·我迎着樊东方的目光,扬起唇角:“好啊,以后就请樊老师多指教了。”
樊东方扬手给我看他手机上的录音界面:“蓝牙还是邮箱你自己选·”·我思维依旧停留在“这厮竟然录了音,这厮什么时候录的音”上,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
樊东方似乎有些嫌弃我的思维迟缓,皱着眉解释:“刚才口头约定的录音,我发你一份,往后你恨不得想立刻离我而去的时候可以找出来听听,有助于你获得力量与慰藉。”
我开机,开了手机蓝牙,心说又学了一招,要是当初我给凌宇也录个音,他现在闹妖蛾子的时候就放给他听总能搬得一两分优势,哪还那么容易让他气得半死·手机和樊东方的手机匹配成功,我接收了他传送过来的录音之后:“樊老师,要不把你的行程也传我一份”·樊东方点在手机屏幕上的指尖微顿,随后我就收到了一份名曰《5月》的excel表格,如今距离五月份结束仅于四天,28、29、30这三天他显然是要在这里参加研讨会的,所以说这一张表格能用到的仅有31号这一天的行程。
我等着樊东方继续传给我他6月份的行程安排,然而,传完《5月》后,这个男人就把蓝牙关了··想到第一次他主动要传我行程安排时我自己作的妖,我抬头看着泰然自若的樊东方:“樊老师,毕竟是要合作大工程的人,我觉得我们可以更友好一点。”
樊东方拿着手机回到他那半边床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我:“哦”·我晃晃手机:“比如友好第一步,互相成为对方的微信好友。”
樊东方重新翻开他那本大部头书,眼都没抬:“哦,您又有微信了”·我叼着棒棒糖也晃悠回床上:“是啊,昨天下午去抽奖抽了一个微信号,厉不厉害”·樊东方点头:“嗯,厉害了我的小妲己。”
我把微信二维码伸到樊东方和他的大部头之间:“来扫一扫”·樊东方拿起手机,扫一扫加好友,抬眼扫了我一眼:“我发现你这两天胆子越来越大了。”
我通过了樊东方的好友申请,顺嘴嘴贱调戏:“怎么也是一张床上睡过的交情了,胆子自然见长·”·樊东方抬头看着我似笑非笑:“你说什么”·我秒怂,笑道:“我说樊老师越来越友善了。”
樊东方未置可否,伸手按着我的肩膀把我按倒在床上示意我闭嘴睡觉··我枕着手,叼着棒棒糖望着天花板想事情,想着想着竟然睡着了,连嘴里的棒棒糖什么时候化没了的都不知道,早上起来也没在枕边见着棒棒糖的纸棒,想来是樊东方碍于同床而眠的情分做了次好人好事。
当然,为免勾起某洁癖关于我吃了糖没再刷次牙就跟他同床睡了的糟糕记忆惹来其嘴毒攻势,我直接佯装没有棒棒糖这个小插曲了··接下来两天,我依旧手机静音,跟在樊东方身后参加研讨会,凌宇拨过来的电话一天比一天少,我一个也没接。
5月29号下午会议结束,我正在纠结是否向樊东方告假一晚,主动回家的时候,樊东方突然对我说:“今晚有来访者,是一对夫妇,到时候你接待一下陪同而来的家属。”
突如其来的任务让我不用再纠结,我点头表示明白:“好,晚上几点在哪里”·樊东方皱了下眉,旋即舒展开来:“晚上7点,在顶楼小会议室。”
盛世酒店的顶楼可不是任谁都能上去的,我闻言笑道:“看来这次的来访者很有身份·”·樊东方泰然道:“洪教授介绍的,我却不过只好见见。”
我好奇地问:“洪念章教授吗”这位好像是东方晟的导师吧·樊东方颔首,仿佛又一次聆听到了我的心声:“我跟东方晟所擅长的领域有所不同,洪教授大概是觉得今晚的来访者更适合我。”
我没了好奇,余光扫视了一眼左右,小声逼逼:“其实我有点无法想象东方老师那样的- xing -格,做起咨询来会是什么样子·”·樊东方扬眉:“哦”·我对着樊东方坏笑:“整个一个移动的冰窟,难以想象他温柔地聆听是什么样子。”
·樊东方对着我背后轻笑了一声:“东方晟经常接教学个案,等你水平够了送你去他那旁观一下,而且每个真正的咨询师都应该有被咨询的体验,到时候我可以介绍他替你做个人体验。”
“我是该谢你肯定我的能力,还是该唾弃你这么擅长物尽其用”清冷的声音,优雅的腔调,言语间带着几分熟稔,“出国度了回金还学会背后论人是非了,真是可喜可贺。”
我几乎是以慢动作转身的,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背后的高大男人我的尴尬癌都要犯了:“东方老师·”·东方晟端量了我一眼,从鼻腔里应了一声“嗯”,姿态要多高冷有多高冷。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樊东方拍了下我肩膀示意我跟他们一起走:“那哪儿算得上论人是非,顶多算实事求是·”·东方晟轻哼了一声,扬下巴示意樊东方看自助餐厅东北角:“怎么没见徐远东来那边那几位可没少打听你俩。”
樊东方视线从那边扫了一眼,笑容里掺杂了几分不屑:“上赶着来找虐的·”·我余光扫了一眼餐厅东北角,那边坐了五个年轻人,有金发碧眼,也有个头不高的黄皮肤黑头发。
他们见着我们进来,明显是领头人的金发蓝眼睛过来邀请樊东方:“Rex,晚上聚一聚”·樊东方丝毫没有跟对方握手的意思:“晚上已经有约了。”
对方似乎并不想就此放弃,奈何樊东方油盐不进,摆明了一副不想跟他们浪费时间的姿态,因为这几位都没有在会上发表文章,所以我也只从他们的言语间判断出这几位应该是樊东方和徐远东的校友,而且关系似乎并不怎么友好。
后来我细品品,东方晟只和我们同行了一餐晚餐的时间,似乎是特意来给樊东方拔创的,只是樊东方没给那几个人挑衅的机会罢了··晚上7点,我随樊东方准时出现在顶楼小会议室,然而,看见同时出现在小会议门口的那对夫妇时,我仿佛被一道九天神雷劈中了头顶,霎时呆若木鸡。
第17章 会家人·男士一身得体的高定西装,面容英俊刚毅,身材高大;女士一身素色旗袍,挽着发,面容温婉精致,都是我最为熟悉的样子··我盯着他们呆楞了一瞬,旋即微微压下了下巴,恭恭敬敬地道了一声:“爸爸,妈妈。”
没错,樊东方今晚的来访者就是我的爸爸笪世霖和妈妈司雅静··爸爸本来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在见着跟在樊东方身边的我时瞬间变得更加难看,我完全相信他此时心中怒火已然熊熊燃烧,只是被他深入骨髓的教养约束住了。
妈妈倒依旧是人前温婉贞静的样子,见爸爸和我一个沉着脸一个若呆瓜,便主动和樊东方握了下手:“您想必便是洪教授赞不绝口的樊先生了,幸会·”·“阿姨您好,我就是樊东方,您可以叫我小樊。”
樊东方与我妈妈握了下手,以主人姿态邀请我爸爸妈妈进小会议室里再叙,“叔叔阿姨想必有不少话要和笪溪说,不介意的话还请到里面坐下来说话·”·妈妈轻轻拽了下爸爸的衣袖,爸爸终于缓和了脸色,应邀进了小会议室。
小会议室大约有二十平方,虽然作为咨询室相对大了些,但也看的出酒店后勤已经用心重新布置过了——作为会议室里面没有环形会议桌,而是摆放了一组暖色调的沙发,茶几上还准备了果盘和茶水。
这倒好了,这更似会客室的临时心理咨询室完全派上了他本来的用场··爸爸、妈妈和樊东方各据一个沙发而坐,我从会议室后边摞着的桌椅里拎了一把会议椅坐到了樊东方一边,然后垂着眼给他们每人倒了一杯茶水。
樊东方手虚扶着茶杯待我给他倒完了茶,当先开了口:“按理说我应该把空间留给叔叔阿姨和笪溪,但是我们之前又有约,所以,我只好冒昧叨扰叔叔阿姨片刻了,还请叔叔阿姨不要见怪。”
爸爸闻言皱着眉瞥了妈妈一眼,没吭声··妈妈温温柔柔地接话:“小樊,咱们的约定还是作数的,你看什么时候开始合适就什么时候开始·”·樊东方向来从容自若的脸上露出了少许难色:“阿姨您误会了,我并不是担心咱们的约定有所变数,我留在这里是想向您和叔叔推荐另外一位咨询师。”
妈妈闻言捋了下鬓边发丝:“怎么突然就给我们推荐别人了是因为笪溪吗”·只凭妈妈这个小动作我就敢保证妈妈问这句话时绝对十分居心叵测,好在樊东方的段数向来高杆,而且我跟樊东方之间确实清白得不能更清白,应该不会落进妈妈的陷阱里。
然而令我没想到的是,樊东方竟然略微欠了下身,坦然承认道:“是的·”·妈妈的神情瞬间变得有些微妙,爸爸的神色也有些不再受他的教养约束··好在樊东方紧接着又解释道:“阿姨可能还不知道,笪溪现在是我的学生兼助手。
在咨询关系中有一个中立原则,我身为咨询师应该避免和来访者之间形成双重关系·叔叔和您是笪溪的父母,我如果为您们做咨询便会形成心理咨询关系中所不提倡的双重关系,所以我想向您和叔叔推荐洪教授的学生东方晟,他是郾都大学最年轻的心理学教授,水平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您不放心的话可以致电洪教授,询问一下他的意见。”
心理咨询关系应该避免双重关系不假,然而樊东方跟我爸爸妈妈只是初次见面,并算不上熟人,我有些想不通他为什么如此干脆地把我爸爸妈妈转介给了东方晟,我在心里不得其解却也并未出言发问,毕竟他是专业的我是业余的,他这么做理应有他的道理。
最终爸爸妈妈接受了樊东方的介绍,东方晟被樊东方临时点将,上来给我的爸爸做咨询··是的,前来寻求心理咨询师帮助的竟然是我的爸爸··出了小会议室我给妈妈了一个爱的拥抱,然后便迫不及待地问:“爸爸怎么会来做咨询他怎么了”·妈妈拍拍我的背示意我稍安勿躁,我恍然意识到刚才我竟然在潜意识里没把樊东方当成外人。
我松开妈妈,转过身时虚情假意的笪溪及时上线,十分没有诚意地邀请不喝咖啡的樊东方:“樊老师,我跟我妈妈去咖啡厅喝咖啡,您要不要一起来”·樊东方轻笑了一声:“不了,我还有事。”
相识以来我头一次对他这出色的洞察力感到完全满意,我假惺惺地客气:“真是遗憾,妈妈还想请你喝咖啡呢·”·樊东方倒也配合,彬彬有礼地向我的妈妈致歉之后才告辞离去。
我和妈妈都是十分注重身材管理的人,每人点了一杯热量较低的白咖啡·我在咖啡的醇香里认认真真地端量了妈妈片刻,轻嗅了一口咖啡的香气,屏着呼吸轻声问妈妈:“爸爸到底怎么了”·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妈妈优雅地喝了一口咖啡,看够了我紧张的姿态,才慢悠悠地道:“他那人你还不知道死要面子嘴还硬,明明想你想得不行,就是不肯承认心里已经接受你喜欢男孩子了,既然我说不通他,就只好找专业人士跟他聊一聊喽”·我轻舒了口气,旋即心间便绽开了朵朵春花:“谢谢妈妈。”
妈妈悠然感叹:“谢就不必了,想着把你喜欢的男孩子介绍给我就行了·”·我哭笑不得:“这些年我每天忙着赚钱养活自己,哪里有时间去喜欢男孩子”·“哦”妈妈显然是不相信的,“没有喜欢的男孩子你会那么决然地离家出走想好了再回答啊,骗妈妈的宝宝一个月是会胖十斤的。”
“胖一百斤都可以·”我哼笑,“不信你去问大哥嘛他可是给我找了个好看守,我已经快被他管成五讲四美好青年了。”
“凌宇吗”妈妈一副庆幸的模样,“你刚离开家就跟他混到了一块儿,那时候我还真怕你喜欢的是他来着,幸好不是·”·我心说远距离是产生过美,距离一近美就全没了。
当然,这只能是烂死在我心底的秘密,谁都不能告诉:“可不就是他,他简直承包了一片海洋,管理范围宽的很·”·妈妈笑弯了眼:“呦怨气不小嘛吵架了”·我一窒:“妈妈,您不做心理咨询师真是屈才了。”
妈妈一副我不能跟人争饭碗的菩萨模样:“我还是在家逛逛街打打麻将花花你爸爸赚的钱好了,毕竟有多少人都指着这个行当养家糊口呢,我不能去断人家生路。”
我对着妈妈竖起大拇指,表示福气··跟妈妈闲话了几句分别这几年家里发生的琐事,在时间快到一小时的时候,妈妈突然问我:“你不是一直跟凌宇合伙做培训的吗怎么突然就成了樊东方的助理和学生了你该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我忍俊不禁:“妈妈,是不是自从知道我喜欢男孩子以后,我身边出现的每一个男孩子你都会认为我会喜欢上他”·妈妈点头,理所当然地道:“那是当然,这跟爸爸妈妈看女儿身边的男孩子是一样的心态。”
我无语至极,不满地抱怨:“妈妈,为什么不是跟爸爸妈妈看儿子身边的女孩子是一样的心态”·妈妈耸肩:“谁让你身边出现的男孩子都比你厉害。”
我举手告饶:“朋友太优秀都是我的错·”·妈妈看了一眼腕表,优雅地起身:“行了,甭转着你那些个小心眼儿糊弄我了,还是留着点儿精力应付你爸爸吧”·我走到妈妈身边,屈臂让他把手搭在我的臂弯上:“您不是说爸爸心里已经接受我喜欢男孩子了吗”·妈妈温温柔柔地哼笑:“你回了临江敢不回家,他当然要收拾你,跟你喜欢男孩子还是女孩子没有任何关系。”
我心里一突,立马跟妈妈扮冤:“妈妈,我本来打算今晚回家的好吗要不是你和爸爸来做咨询,我这个时候已经躺在家里我那张雕花大床上了”·妈妈毫不留情地直指事实:“躺在雕花大床上那是做白日梦,就算今晚我和你爸爸没有来做咨询,你这个时候也顶多是在祠堂里罚跪。”
妈妈们说得太对,我无言以对··当晚,我便拖着两个大行李箱跟爸爸妈妈一起回了家,回房间拿行李的时候并没有见到樊东方,只好给他发微信告知了一声。
回家的路上,妈妈突然问我:“你那个房间住的似乎不止你一个人啊”·我对福尔摩斯·妈妈致以最高的敬意:“我是樊老师临时决定带过来的,会方并没有准备我的房间,赶上金融峰会没有空房,我就只好跟樊老师挤一个房间了。”
爸爸轻哼:“隔一个路口就是假日酒店·”·我轻咳一声,十分具有求生欲地把锅甩给了樊东方:“我只是个小助理,哪有自主选择酒店的权力”·爸爸扬眉:“那个樊东方该不是看上你了吧”·妈妈跟着起哄:“是哦想当年我第一次跟你爸爸去旅游,也是碰巧只剩一间房哎这个樊东方运用起一间房定律来段数比爸爸还高,他的心思真的十分值得怀疑啊”·“爸爸妈妈”我忙不迭抢在宠妻狂魔附和妈妈言论之前出声,哭笑不得地道,“不可能的圈内人都知道樊老师- xing -向笔直,你们就别见着我身边的优秀男孩子就拉郎配了。”
妈妈朝着我挤眼睛:“爸爸帮你拉郎配,你难道不应该谢主隆恩”·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爸爸的变化,心下赞了一声东方晟的能力,像模像样地朝着爸爸无实物甩袖:“谢主隆恩。”
时隔六年,终于得到了父母的谅解,即便还没有遇到属于我的佳人,我还是十分高兴的··更让人高兴的是老父亲随着年龄的增长脾气柔和了许多,竟然没有罚我去祠堂跪一个小时的祖宗牌位直接就放我回了房间。
我的房间依旧是六年前的样子,唯一地变化就是床上用品都换成了全新的··在心爱的雕花大床上打了个滚,我正蹲在床边倒腾行李箱里的礼品,大哥就推门进来迎着我面甩来一句质问:“听凌宇说你跟个野男人睡了”·第18章 拜师了·我被大哥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质问的有些懵,旋即便反应过来凌宇这是恶人先告状了。
我卸下了在外面的伪装,黑着脸不耐烦地道:“你听他鬼扯呢”·大哥笪海坐到我床上,看着我整理箱子里的礼品:“他不是个会鬼扯的人。”
我抬头看着大哥,冷笑:“然而事实就是他是一个十分会鬼扯的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大哥抬手拍了下我的后脑勺:“你哪儿来那么多的怨气好好说话”·我把给大哥买的VR头盔塞进他怀里,盯着他那张跟爸爸如出一辙的脸:“我亲哥了,求您去玩您的游戏吧,别管这事儿了”·大哥抬脚踹我:“还不兴管了”·我早就防备着他来这一招呢,直接跳着躲开了:“哥哥哥,管管管,第一我没有什么野男人,第二我也没跟什么野男人睡了我不知道凌宇犯什么抽,是他逼我去接触的樊东方,转天他就反悔,又非说樊东方对我图谋不轨逼我放弃樊东方,我不同意就拿着里仁的未来跟我作,您看您是不是在管我之前先得去管管你这个好兄弟”·大哥皱着眉听完:“他这么做肯定有他这么做的理由。”
“真怀疑他才是你亲兄弟”我咕哝了一声,扬眉冷笑,“我不管他是有苦衷,还是疑心病发作跟我穷作,反正让我辞了樊东方助理的职务是不可能的事儿当初他非让我去,好,为里仁未来考虑我去了,现在他又非让我回来,我就得听他的回来了天下就没有这样的道理,我爹妈都做不到的事儿,他琢磨着他是谁呢”·大哥头疼地看着我:“你们还真是俩倔驴轴一块儿去了。”
我盘腿坐在地毯上,微仰着头看着我大哥:“哥,你是知道我的,我这人就是这样,想命令我就得拿道理开路,不然就是天王老子的话也没用·你也别看凌宇这回闹得凶,他压根儿就没理,除了拿里仁未来发展逼我妥协也就是能拉你做个援手了,你就让他作,逼急了我大不了一拍两散”·大哥无奈:“没得商量”·我斩钉截铁:“没得商量,你就告诉他,他逼我走的路我走上瘾了,他就是哭,也得等我走完了才有时间回里仁看他哭了。”
大哥哼笑:“我倒是不担心他哭,我是怕他堵你门去揍你”·我混不吝:“已经揍过了·”·“得你们这俩倔驴还是自己正面刚吧我是管不了了。”
“其实你可以管的·”我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大哥,“比如说你撤了监护委托,他就不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跟我发号施令了·”·“孩子大了,翅膀硬了”大哥没说同意与否,轻斥了我一句后饶有兴趣地问我,“这个樊东方就这么大的魅力都迷得你跟凌宇正面刚了”·我白了他一眼:“樊东方确实是一个十分富有魅力的男人,但是,这件事跟他的个人魅力没有丝毫关系。
跟您说实话吧,当初我做这一行就是为了赚钱,但是这么些年做下来我还真喜欢上心理学了,其实我一直想系统的学一下怎么做心理咨询,只是被里仁的事情拖着一直没得空,现在碰巧遇着了这么个两全其美的机会,您说我会因为凌宇的一通无理取闹就放弃吗”·大哥扬眉表示怀疑:“那个樊东方也没比你大几岁吧你确定跟着他能学着你想学的东西”·“学识并不能以年龄来衡量。
在心理咨询领域他是这个……”我坦然地将竖起的大拇指换成了小拇指,“而我是这个·要说他在这个领域没人能超越他那是睁眼说瞎话,但是他教现在的我绰绰有余。”
大哥点头:“行,我明白了,凌宇那边我去跟他说·”·有了大哥这句承诺,我跟凌宇之间这场互不妥协的战役十有八九是可以暂时熄火了,而且以大哥雷厉风行的行事作风,效果应该是立竿见影的。
果不其然,晚上九点,前两天还在群里扬言“一刀切掉后续教育”的凌宇就在校董群里自打了脸:“我又琢磨了一把,笪校的三个提案还是不错的,我都同意了,做吧。”
余下几个狗腿子校董立马跟风表示了同意,既然凌宇拉下脸来主动给我搭了台阶,我便也投桃报李应了一声:“不出意外明儿就回去了·”只不过回去之后我什么时候去里仁露面就说不准了。
既然做后续教育没了争议,我便权当凌宇默认我继续勾搭樊东方了,我想这也是我和凌宇心照不宣的事情··果然,在校董群里说了话之后,凌宇又单独给我发了条消息。
凌三岁:长点心吧小崽子·哒哒哒:我的心一直够大,不用再长了··凌三岁:跟樊东方那挨欺负了千万别跟哥这儿哭来,哥绝对会忍不住嘲笑你·哒哒哒:能欺负我的人还没出生呢·凌三岁:坐等打脸·哒哒哒:滚蛋·凌三岁:色迷心窍了你·哒哒哒:滚·凌宇在里仁掀起的一场风波仿佛就这么过去了,至于在心里有没有留下芥蒂便只有我和凌宇两个人知道的了。
凌宇说完樊东方对我居心叵测,又开始说我色迷心窍,简直是在讲世纪笑话··我对樊东方的心思我心知肚明,连好感都算不上还扯什么色迷心窍至于樊东方,有谁见对猎物居心叵测的猎人会把猎物凉一晚上也不带理会的·鉴于一直没有收到樊东方的消息,我第二天一早就赶到了盛世酒店履行我身为助理的义务了。
拿房卡刷开房间门的时候,樊东方正要出门,看见我明显愣了一瞬··我笑着揶揄:“该不是我来的不是时候吧”·樊东方侧身示意我赶紧把我的小行李箱放好:“不是让你今天休息了”·我趁着放行礼箱的时候,八卦地快速扫了一眼房间,并没发现外人来过的痕迹:“您什么时候说了”·樊东方闻言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就面不改色地把手机揣回了公文包里:“哦,如果有需要,可以给你放几天假陪家人。”
我十分怀疑樊东方大概是昨天晚上就要给我放假的,然而却出于某些原因放假信息并没有成功发送到我这里·我心中揣测着各种可能的原因,笑吟吟地拒绝樊东方:“不用了,您就是给我放假,我爸爸妈妈也没有时间让我陪,他们可都比我还忙。”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樊东方颔首,看了眼腕表:“走吧,快迟到了·”·我紧走两步,接过了他手里的公文包,以提醒的口气委婉试探:“离会议开始还有半个小时呢。”
樊东方噙着笑斜睨了我一眼,似乎心情十分愉悦:“嗯,先带你去收债·”·我笑着问:“赌债吗”·“差不多吧。”
樊东方叫了电梯,“到了你就知道了·”·樊东方的目的地不是别处,正是会方为与会人员准备的自助餐厅··今天的餐厅有些特别,很多人的关注点都不在美味的早餐上,樊东方更是甫一进入餐厅便吸引了几乎餐厅内所有人的目光。
昨天餐前上赶着来约樊东方的几位国际友人这时候似乎有些恨不得樊东方原地消失,樊东方就那么站在那里,平静地看着昨天上赶着来约他一聚的金发蓝眼睛··然后我就看见昨天聚在餐厅东北角那五个年轻人木着脸走到樊东方对面,排着队给樊东方来了一出鞠躬认输致歉。
一切发生的默然无声,我直至研讨会结束都没闹明白这出道歉戏码的根由··直至三天后,我载着樊东方到新绿广场见徐远东,樊东方跟徐远东闲聊起这件事时我才从旁听中得知了事情始末。
那五位跟樊东方、徐远东是校友,樊东方和徐远东留学之初势单力薄没少被那几个欺负歧视,后来樊东方和徐远东双剑合璧,又发展了几位国内有人,就开始了他们联手虐菜的日子。
这次《心理学与健康国际研讨会》他们是跟着导师前来的,在会场没见着徐远东便心生了不切实际的念想——想趁着徐远东不在,约樊东方一决雌雄··本来樊东方是拒绝了的,赶巧儿当晚的来访者是我的父亲,他把我爸爸转介给东方晟之后没什么事儿干,就跟那五位国际友人带着赌注友好地进行了一番学术交流。
那天早上在餐厅排着队的鞠躬认输就是他们之间惯有的赌注··徐远东听完,清冷的神情里溢出一丝笑意,言不由衷地道:“说你骨子里尽是匪气你总不肯承认,瞧你这一点儿也不给国际友人留活路的劲儿,啧”·“大哥不说二哥啊”樊东方轻哼了一声,“你要是在临江,指不定比我下手还狠。”
徐远东一边参观着这层写字楼的格局,一边笑道:“要着手装修了,我觉得我们很有必要跟教授请教一番·”·樊东方意会:“顺便跟教授聊聊研讨会趣事,左老师摄影技术一向在线,回头跟她要几张照片发给教授。”
徐远东赞同:“有图有文字才更能感同身受·”·说完,两个人相视一笑,那默契劲儿赛过了全国百分之九十的夫妻,让我再一次深感徐先生就是樊东方深藏不漏地官配。
听两个人言语间地意思是已经确定要合伙开“夫妻店”了,我在心里默默给徐远东贴上了一张“老板娘”标签,继续跟在樊东方身后半步捡八卦听。
参观过了这一层的布局,樊东方从钥匙串上给徐远东摘了一把钥匙:“回头你把钥匙捎给徐远南,让他有空过来看看格局·”·“整个新绿广场的楼都是小叔带着他做的设计,楼体结构都在他脑子里装着呢,他哪用得着过来。”
说是这么说,徐远东还是接过了钥匙,“我刚到信都大学办好入职,要是胆敢频繁请假得被我家太上皇修理成小鹌鹑,所以前期大概帮不上你什么忙·”·“没关系,就算徐远南那出图顺利,这边少说也得两三个月才能装修完,我相信这段时间足够你摆平你家太上皇了。”
樊东方说完,一拽我胳膊,笑道,“再说我刚刚收了个爱徒,刚好适合替咱们跑腿·”说着,樊东方手扶着我的背往前轻轻一推,“来,重新认识一下,我的爱徒笪溪。”
第19章 爱徒吗·猝不及防成了樊东方的爱徒,我懵了一瞬,旋即笑着朝徐远东欠了下身:“徐老师,以后请多关照·”·徐远东扬眉别有深意地看了樊东方一眼,颔首:“如此资质奇佳的徒儿,真是便宜Rex这个轻躁狂了,不如考虑一下跟我”·我只当这是徐远东和樊东方的情趣,笑笑没有接话。
樊东方隔着我搥了一下徐远东的肩膀:“您明天可就是桃李满园的徐老师了,至于跟我抢这一根独苗吗”·这个姿势有些微妙,就好像我被樊东方半圈进了臂弯里一样,好在他很快就收回了手臂,不然非诱发我的尴尬癌不可。
樊东方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刚才那一瞬间的暧昧,泰然自若的转头跟我说:“身为一名合格的咨询师必须要懂得如何布置自己的治疗室,治疗室里的每一样东西都具有象征意义,每一处细节都会向来访者展示你是怎样一位治疗师,他可能会在这里受到你怎样的对待。”
我点头表示受教:“弗洛伊德说过,在这间屋子里,任何一样东西都具有象征意义·”·樊东方似笑非笑:“知识并不代表能力,知道是一回事,会做是另一回事。”
我看着樊东方,不卑不亢:“请老师明示·”·樊老师施施然道:“实践出真知·这里的布局你也看过了,想一下如果让你来布置,你会怎么布置这个咨询中心,想好后告诉我。”
达成约定第五天,樊东方终于开始了他对我的教学,我约束着内心泛起的一丝激动,问樊东方:“有限期吗”·樊东方淡然的眼底泛起一丝笑意:“明天,书面表达。”
我:“……”即便成了这个男人口中的“爱徒”,我依旧没能感受到半分“爱意”··心理治疗室的布置是十分有讲究的,要有适宜的空间,要有适宜的色调,摆设也有讲究,不同功用的治疗室有不同的侧重,比如个人咨询室要突出放松- xing -、团体活动室要突出开放- xing -和互动- xing -、家庭治疗室要具有娱乐- xing -和温馨- xing -等,当然这些认知差不多都源自我最近在读的《心理咨询基本功技术》,真正的咨询室我仅见过樊东方在乐城中心医院的专家诊室。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大概因为是乐城中心医院配备给他的诊室,樊东方的专家诊室并没有太过突出的个人特色,十分的中规中矩,没有什么可借鉴- xing -。
为了首战能够扭转一下樊东方对我的固有印象,多看到一些我的可塑之处,晚上我翻书查资料想写字楼布局,力求尽善尽美,直至凌晨两点总算完成了樊东方给我布置的第一份“作业”,为了直观,我还特意用彩铅简画了一幅布局图。
然而,周五的樊东方是繁忙的,一早到了医院先查了一轮病房,查完房连口气都没歇便让我载他去乐城大学,半路上我才猛然想起来他是乐城大学的客座教授,每周五上午都要过来讲一节大课,讲《认知心理学》。
·我笑着说出了我的想法:“老师,您可真像是一个巨大的宝藏”·樊东方扬眉轻笑:“我以为我在你心里应该是一个极其恶劣又不得不打交道的怪咖。”
我闻言一乐:“您的学识和才华于我而言绝对是一个巨大的宝藏·”·樊东方斜睨着我盖棺定论:“口是心非,居心叵测·”·得说来还我还真算得上是居心叵测,这无法辩驳。
因此,我笑着承认:“您知道的,我对您一直贼心不死·”·樊东方哼笑:“我铜墙铁壁·”·我信誓旦旦:“您就是钢铁堡垒我也照样能拿下。”
樊东方莞尔:“呦小妲己挺自信嘛我拭目以待,看看到底是我防住了你,还是你攻克了我·”·我从善如流地套路他:“行啊,我攻克了您您就给我带一个年度研修班,您防住了我我给您组个年度专场。”
樊东方指节敲了下我头顶,嗤笑:“智商谷值不适合玩套路,容易暴露·”·我态度诚恳地致歉:“对不住,以前都是套路千年的狐狸,忘了您已经成精这事儿了,下套前就没调整套路频段,您放心,下次再套路您的时候我绝对认真下套。”
樊东方似笑非笑:“小妲己,你说什么”·我把车停进乐城大学心理学院停车场,神色从容地改口:“我说乐城大学到了,老师请下车。”
“一名合格的咨询师必须要有扎实的基本功作根基,才能在其上建造出适宜的摩天大厦·你现在的根基就像是一块冻豆腐,看着结实,其实遇热就得成渣。
所以,从现在开始给我好好打基础,有时间不妨来这听听课·”樊东方并未追根究底,留下这么一句说教便施施然下了车,这份说教我亦深以为然··我曾经跟我大哥说过,公正地说,樊东方这个人是十分具有魅力的,乐城大学的小师弟小师妹们很好地以行动证实了这一点。
樊东方甫一下车,在停车场一现身就有几个附近地学生围了过来,眼神中纯粹的崇敬没有半分杂质··樊东方在乐城大学似乎比在T大还受欢迎,我想这也许是他在T大只是偶尔做一场讲座,而在乐城大学则是长期授课的缘故,这里喜欢樊东方的学生是真的不少,一路走过来无数胶原蛋白师弟师妹眼睛泛着光跟他问好打招呼。
简直在现场向我实力诠释什么是用颜值征服学生的青年教授我在心里编排樊东方对学生的吸引颜值胜于才华编排得不亦说乎,樊老师庞大的粉丝团里就有人认出了我。
乐城大学是我的母校,我曾经是学校论坛里的常客,有人认出我来也不足为奇,以前回乐城大学也偶尔会有小师妹向我打招呼问好,然而,今天的小师妹们有些不太一样。
从樊东方身边分化出来的一小撮小师妹围着我往教学楼走,边走边叽叽喳喳问我八卦··沙宣发大眼睛的小师妹问我:“师兄,你跟樊老师关系很亲密哦”·我心里琢磨着小师妹颇为有意思的用词,含着笑反问:“比你们跟樊老师之间少了一个助理的距离,你们说亲不亲密”·高个子巧克力皮肤御姐范儿的师妹紧跟着替我盖章:“你们之间已经没有距离了,那就是很亲密喽”·圆圆脸有些胖的师妹跟着笑弯了眼:“刚才在停车场看见樊老师敲师兄头顶了,樊老师好宠哦我完全有理由相信师兄跟樊老师的距离应该比没有距离更近一点。”
“师兄,师兄,樊老师私下里是不是超级温柔的”·“师兄,樊老师对你是不是特别照顾”·“师兄,樊老师……”·我心中为这些小姑娘的大胆而哭笑不得,我眼神往樊东方的背影上飘了一下,似笑非笑:“师妹们似乎对樊老师的私生活很感兴趣啊用不用师兄以权谋私一回,利用助理的职权替你们安排个时间,跟樊老师面对面问个够啊”·一群小姑娘瞬间偃旗息鼓,御姐范儿的巧克力妹子笑嘻嘻地道:“不敢耽搁樊老师和师兄的宝贵时间,啊,要上课了,师兄下次见哦”·我莞尔失笑,迎上樊东方飘过来的视线耸了下肩,摇晃着手里的手机提醒他看一眼手机。
这一学期的《认知心理学》已经讲了过半,我进去听课也是似懂非懂浪费时间,因此,给樊东方发信息告了个假··哒哒哒:老师,请假回里仁处理点事情,可否·哒哒哒:保证按时来接您下课。
Rex:理由··哒哒哒:就近去里仁露个脸,毕竟是身兼两职,不能厚此薄彼··Rex:嗯··我目送樊东方施施然进了教室,收起手机转身溜达出了乐城大学。
乐城大学到小红楼,步行也就十分钟的路程,路过小吃街的时候我买了二斤雪球山楂拎着进了里仁办公区··我们这个行业忙的就是周末,一般周五到周日这三天想偷懒都偷不出空闲来,大办公区里的小崽子们一个一个见了我都忙着竖起了耳朵,想也知道是凌宇那出王者级无理取闹的后遗症,现在我出现了肯定都等着看这出戏的续集呢。
我扫了她们一眼,拎着二斤雪球山楂进了凌宇的办公室,顺手关上了门··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凌宇正在电脑上看电视剧,山村苦情剧,不知道又被戳了哪个泪点,看得眼泪汪汪的。
我一看这个泪眼朦胧的糙老爷们就什么气都散了,把雪球山楂往凌宇前边一放,笑道:“啧你的最爱来了,快缓缓,不然等会儿外边那群小崽子一准儿得以为是我把您给气哭了”·凌宇抻了张纸巾拧了把鼻涕:“滚蛋就凭你能把老子气哭了”·我往凌宇对面一坐,扳过电脑屏幕看了一眼,果然女主正在坚强地被欺负着。
顺手替他点了暂停,我叼了根烟看着凌宇似笑非笑:“不能,顶多把你气得去告黑状·”·凌宇一口一个,连吃了两个雪球山楂,腮帮子都被撑得鼓起来了:“我管不了你还不行找个能管你的”·凌宇一副理所当然的德行丝毫不以跟我大哥告状为耻,我理解不了他们之间这份深厚的兄弟情谊,但并不影响我对这份情谊的欣赏与艳羡:“太行了,你俩的事儿我向来没有发言权。”
凌宇撩着眼皮子扫了我一眼,哼笑:“个没良心的小崽子,老子替你- cao -碎了心,你是应该没有发言权·”·我耸肩:“我承情,但不代表我会由着您无理取闹。”
凌宇嗤笑:“不听老人言·”·眼见着话题又要绕到樊东方居心叵测上,我忙做了个停止的手势:“这篇掀过去吧啊咱们来拉点正事儿。”
凌宇抬眼审视我一眼,到底还是给了我一句:“樊东方可不是良配,不是说他这人不行,是他家难度级别太高·”·“我再重申一遍,我对他没有任何想法,他对我也十分纯洁,您可以停下您的脑补了。”
我把烟头按进烟灰缸里,又点了一根儿烟,“樊东方答应手把手带我了,所以我接下来至少有一年的时间会跟在他身边学习,对里仁这边很多事都难以兼顾,我想升董星海做我的副手,给他那2%股份从我这出。”
凌宇凝眉想了一下,道:“这不是股份的事儿,是他那个脾气能行吗”·董星海那个圣父脾气是挺让人头疼,不过也是没办法的事儿,眼前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我又琢磨了一会儿,依旧觉得升他做副手是最优解:“至少他学术过硬,我也不指望他能镇住场子,他平时只要把教研教务那些乱七八糟的琐事替我办了就行,我也不是不来了,正经拿主意的还是我。”
我和凌宇是合伙人,是里仁最大的股东,其余几个校董都是升至副校级别后从我俩手中奖励出去的股份,因此这事儿凌宇一同意便算是定下来了··凌宇能作是能作,决定好的事情执行力也是一流的,半个小时后董星海就出现在了校董群里,正式成了我们里仁学校的第七位校董。
手里的工作分出去了大半,我觉得轻松自在了不少,至少里仁不再是我的束缚,神态中自然便带出了几分,这自然瞒不过洞察敏锐的樊东方··樊东方端量了我两眼,问我:“状态不错”·我笑道:“嗯,甩了大半个包袱出去。”
樊东方扬眉:“说说”·我简单说了一下董星海的情况和中午的决定:“以后我就能有更多的时间跟着老师升华自我了·”·樊东方提醒:“你也不怕养虎为患。”
我跟凌宇吵归吵,对他还是有绝对信心的:“不能够·”·樊东方未置可否:“随便你,至不济你失业了老师接盘·”·我还真是有些承情,顺口玩笑道:“感激涕零,那我可就把后路托付给您了。”
樊东方轻笑:“好说·”·第20章 初登堂·下午两点,樊东方接了一个来访者,这次我被他指派招待陪同来访者前来的家属··下午三点,总算轮到了我向他交作业,在把我熬夜做的咨询中心布置方案交给他的同时,顺便奉上了刚才我通过来访者家属所收集到的关于此次来访者的信息。
樊东方当先翻看了我手写的那两页纸,看完问我:“跟家属交谈时记录的”·我点头:“是·”·樊东方拉开抽屉,给我了一个录音笔:“下次争得家属同意后,把谈话过程录下来,我听一下。”
我接了录音笔,等着樊东方的点评,然而,樊东方却是直接翻开了我的咨询中心布置方案,前几页文字描述一目十行,翻到最后的布局图时,樊东方看着布局图轻笑:“看不出来,我们小妲己还是个被赚钱耽搁了的画家。”
“兴趣爱好而已·”我抱胸倚在樊东方办公桌侧面,垂眼看着樊东方的发璇儿弯起眼尾,“老师可千万别拿画家捧杀我,我不上当·”·樊东方低笑了一声,修长白皙的指尖点在我画的布局图上,抬头看着我:“看得出来,你准备的很用心,不过并不合格。”
我放下手臂,站直了身子:“请老师指正·”·樊东方指节敲着布局图,交代:“我们的东方心理咨询中心将有三个合伙人,每个合伙人除了各自的办公室外还要有独立的治疗室。
至少需要预留出七个个人治疗室供聘请的咨询师使用,团体活动室一个是不够的至少要有两个,个人沙盘室改成三个、团体沙盘室一个、心理测评室一个、音乐治疗室一个、情绪宣泄室一个、心理剧专用室一个,还要再加上一个体感互动训练室,办公接待区应该再大一些而且要有单独的接待室。”
说完,樊东方笑了一下,“当然,这是我的想法,如果你有更好的意见可以在下一份规划布局方案里体现出来·”·我摊开掌心给他看录音笔,表示我已经把他刚才这番话录下来了,然后问樊东方:“老师,我看书上一直说心理咨询中心的选址应该注重隐秘- xing -,要选在相对安静并方便进出的地方,新绿广场会不会有些繁华”·“这就是个取舍问题。
太过安静的地方注定人流量不够,也会让安全意识强烈的来访者不愿意前往·”樊东方后仰靠在椅背上,看着我,“新绿广场作为新建的5O级写字楼园区,我并不认为他会在短时间内变得特别繁华,即便园区内所有写字楼全部租售出去也不会。
更何况我所买的这一层是在整个广场最僻静的一栋写字楼上,良好的绿化会让这栋写字楼变成一个独立王国,不失幽静又交通方便,两全其美·”·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我对樊东方关于新绿广场的评断持保留意见:“如果市政规划往北发展的话,新绿广场很快就会繁华起来。”
樊东方眼底染上笑意:“徐远东从他小叔那套来的内部消息,五年内应该是不会往北发展·当然,以上并不是我选择新绿广场的最主要原因,你可以猜猜看主要原因是什么。”
我笑问:“猜对有奖”·樊东方笑骂了一句:“商人本- xing -·”·我耸肩,从不觉得商人本- xing -有什么不好:“我权当老师默认了。”
樊东方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将新绿广场在脑子里翻过来覆过去的研究了半天,直至视线落在樊东方白大褂上夹着的胸牌上时,突然灵光一闪:“因为新绿广场离乐城中心医院近”·樊东方轻鼓了几下掌,起身脱了白大褂,招呼我:“走。”
我跟着三两下扒了身上的白大褂:“去哪”·樊东方对着镜子整理着自己的仪表:“给你发放奖励去·”·不过是猜中了樊东方一个想法而已,我心中竟然升腾出了几许雀跃,这若隐若现的雀跃在听见樊东方说要早退去给我发放奖励时又变成了几许期待。
·我想过樊东方的奖励可能是一顿有格调的西餐,抑或是一堂别开生面的教学,就是没想到樊东方会直接把我带回他的家里·当然,不是他父母的家,而是他独居的住所。
一百六十多平米的三居室,主色调是温馨的米色,家具是中国风红木的,适当的多肉点缀给整个居所添了几分生机··我收回往内窥探的视线,垂眼就看见扫地机器人像个迷路的小路痴一样,绕着樊东方转了两圈也没找到回客厅的路,最终被樊东方一脚踢了回去。
我忍不住一乐,樊东方拿了双拖鞋给我:“换鞋·”·虽然不知道樊东方为什么突然把我带回家,不过既来之则安之,相信这位在最初连跟他说话都要求我语言要简练的人,不会做毫无意义的事情。
换好了鞋,跟着樊东方进了客厅,樊东方让我坐我便坐,让我等我便等··樊东方进了不知作何用途的房间,我无所事事,索- xing -就抱着他沙发上的猫咪抱枕伸脚逗他的路痴扫地机器人。
在我拿脚把扫地机器人圈在方寸之地绕到第21圈的时候,樊东方总算抱着一摞资料回了客厅,我忙十分有眼力见儿地起身帮他接了一下那足有一尺高的资料··虽然只是过了一把手,我便有些挪不开眼,视线总是控制不住地往那摞资料上飘。
樊东方坐到我对面,一指刚刚放到茶几上的那摞书和笔记:“这是我以前的书和笔记,你拿回去看,半个月后我考你,通过了咱们教学继续,要是通不过的话……哼。”
虽然他这最后一声冷哼哼得我心尖尖都跟着抖了一下,却依然满心欢喜,也首次对樊东方的人格有了改观——从才华横溢- xing -格恶劣变成了才华横溢- xing -格尚可心地不坏。
我小心翼翼地把一摞资料捧到了我腿上:“半个月后您随便考·”·樊东方指节敲着桌面,提醒我:“别把话说得太满·”·我抬头笑看着他:“空口无凭,半个月后见真章。”
樊东方颔首:“拭目以待·”·此时才下午四点多,远没到下班的时间,说完了“正事”我和樊东方面对面坐着一时间竟然有些尴尬,然而,樊东方似乎丝毫没有让我走的意思,只在那拿着手机聊微信,似乎在跟徐先生沟通咨询中心的问题。
我有点好奇第三位合伙人的身份,想知道是谁这么具有勇气敢“插足”于樊东方和徐远东先生之间,当然我也只是在心里好奇一下,我非常清楚我和樊东方的关系并没有友善到可以随意八卦的地步。
樊东方手机上业务繁忙,我手机也不消停,董星海刚刚被扶上副校的职位,很多东西他并不熟悉,需要我遥控指挥··星辰大海:10.6-11.6公益课程设置.doc·星辰大海:10.6-11.6技术课程设置.doc·星辰大海:笪校,你看下行不行的通·不得不说,职位的上升是很好的驱动力,董星海这个总是把老婆孩子放在第一位的小圣父似乎也迸发了事业心,跟我拖了一周也没有结果的公益课策划方案,今天甫一升职就带着附加的技术课设置方案过来了。
我抬头看了樊东方一眼,见他依然捧着手机在忙自己的事情,便打开董星海发过来的文件扫了一遍··哒哒哒:公益课设置得太有局限- xing -·哒哒哒:我虽然看好后续教育的前景,但是不得不承认目前考前培训才是里仁的根基·哒哒哒:所以你的公益课设置不能只围绕着你看好的技术疗法来,受众太小,凌总也不能同意·哒哒哒:其实公益课程完全可以结合一些比较受人关注的问题设置一些主题,比如高考减压,夫妻关系,亲子关系等,你再想想,抛开你脑子里想开设的技术课程重新做一份·哒哒哒:关于技术课程,我不是说家排和nlp不好,而是要考虑我们考前培训的老师里有没有擅长这两项技术的,毕竟后续教育学员很大程度上要从老学员转化过来·星辰大海:我们可以请知名大师·哒哒哒:那就要考虑请知名大师能不能做到盈利了,毕竟我们打开门做的是买卖不是公益·星辰大海:大师的课三天几万块,只要我们能招上20人就稳赚不赔·哒哒哒:那要先保证有20个人乐意花几万块学这个,行了,这个先放放吧·哒哒哒:技术工作坊开也会先开精神分析、认知行为,其他的再议吧·星辰大海:哦·我知道我一刀切了他想开设的技术课程,董星海应该是不乐意了,那也只能由他自行去消化他的不良情绪了。
回复完董星海,又跟分管人力资源的于嬷嬷商量讨论了一下关于人力资源实践技能训练营的课程,定好了开课时间和课程价位,剩下的招生和开课就归于嬷嬷去安排了··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其实我还是挺希望董星海能扶的起来的,如果他能像于嬷嬷、马不凡和乔黛玉他们负责人力、理财、营养那样,把心理咨询这一摊儿撑起来,我无疑会轻松很多,会有更多自主时间去学我想学的东西。
然而,显然这个目标有些任重而道远,眼下董星海实在是只有学术可以压得住人··这不,虽然给董星海升了职,那一群小崽子们有事儿照旧直接找我,我又不可能当真一下子就撒手不管,听着一串串地语音消息,中午那股子轻松感顿时散去了大半,果然是我想得太美好了。
“不是已经甩出去半个包袱了吗怎么眉心还打上结了”低醇悦耳的声音冷不丁钻进我耳朵里,极度符合我耳朵审美的声音瞬间让我心情变得好了一些,我抬头看着笑意斯文绅士的樊东方,不紧不慢地应了声,“董星海难以服众,理想和现实出现了差距,我估计我至少得带他两个月,才能真正把包袱甩出去一些。”
樊东方未置可否,风马牛不相及地问:“会做饭吗”·我想了想,只有煮的粥还能入口:“白水煮粥算吗”·“算。”
樊东方颔首,一指厨房方向,下达指令,“那是厨房,去吧·”·我扶着腿上的一摞资料,十分具有求生欲地问:“老师,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樊东方起身,左手撑着茶几把我腿上的宝贝资料又拖回了茶几上:“是的,快去。”
我不死心地问:“要不我帮您订餐吧煎炒烹炸,川鲁湘粤,中餐西餐,您想吃什么都行·”·樊东方指尖点着茶几上那一摞资料,好整以暇地看着我:“哦,我就想喝白粥。”
·我看了一眼那摞资料,举手投降,认命地进了樊东方家的厨房··第21章 下厨房·厨房里一应厨具俱全,各色调料都开着封,皆有被使用过的痕迹。
这有些颠覆樊东方在我心里的既定形象,尤其在知道他是乐城市中心医院院长公子之后,以己度人,我一直以为他大概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大少爷,却没想到他其实是个居家好男人。
连开了两个柜子也没找到米在哪里,我只好扒着门问樊东方:“老师,米在哪里”·樊东方头也没抬,直接应了声:“在东侧第二个柜子里。”
找到了米,我又问樊东方:“老师,煮粥用哪个锅”·樊东方终于抬头,淡然地看着我:“紫砂电炖锅·”·找到了锅,我左手拿着小米右手拿着大米:“老师,大米粥还是小米粥”·樊东方:“两米粥。”
我:“老师,我应该放多少米”·樊东方终于放下了手机,边挽衬衣袖子边往厨房走:“小妲己,你自己煮过粥吗”·“我就是不知道你的饭量。”
我嘴硬,然而在樊东方犀利地目光下,还是实话实说,“上小学的时候给我哥煮过一回,他说挺好喝的·”·樊东方接过了我手里的米,指着冰箱吩咐我:“去看看想吃什么菜。”
我在拉开冰箱门的时候还在想,事情是怎么进展到樊东方给我做饭吃的,然而,好像一切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樊东方冰箱里各色蔬菜不少,只可惜都是生的,我好像并不具备把他们弄熟的能力,而具备能力的那个人似乎并不是目前的我可以颐指气使的,即便他已经透露了他来做菜的意思,我还是十分具有求生欲地先拿了根黄瓜:“我想我大概只能给您拍个黄瓜。”
樊东方把电炖锅打开,走到我背后,右手扶着冰箱门,左手从我左边探进冰箱里往外拿菜,拿一样往我手上放一样:“也没指望你能做菜,会的话帮忙洗菜就行。”
我略微偏头,以余光瞄着樊东方的侧脸,问:“可以点个荤的吗”·“可以,想吃什么”樊东方眼尾唇角仿佛瞬间绽放出了一抹极其温柔的笑意,待转身去看时却只看到了他脸上惯常挂着的温和疏离的笑意。
我捧着摞成半尺高的蔬菜,被樊东方变相地圈在了他和冰箱之间,背对着他时还不觉得,面对面之后才发现这距离有些太近了·我微微往后仰了一下,噙着笑跟他开玩笑:“哎,老师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我有点方啊”·樊东方后退一步,示意我把蔬菜拿到料理台上去:“莫方,这不是断头饭。”
神特么的断头饭,什么暧昧都被“断头饭”杀了·我一样一样拆着蔬菜包装,从善如流地问:“那是什么饭”·樊东方从冷藏室里拿了块牛肉,又拿了个鲽鱼身出来,斜睨着我似笑非笑:“本来是想跟我徒儿收些束修,奈何徒儿手太拙,只能为师亲自动手了,你说是什么饭”·我想了想,把小油菜整颗放进洗菜篮里冲洗:“犒赏”·樊东方拿微波炉解冻鱼和牛肉:“我徒最大的优点就是脸大皮厚。”
我哼笑:“一经收徒概不退换,您后悔也来不及了·”·“不后悔·”樊东方以近乎于学术研究般的神态盯着微波炉里的牛肉,淡然道,“这样挺好,耐- cao -。”
我:“……”我这是被开车了然而看着樊东方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我又觉得是我基眼看人gay,其实樊东方很可能就是个天然撩的钢管直男,是我想太多了。
樊东方的手艺尚可,几道菜虽然不及星级酒店的水准,卖相也还算不错了··餐桌上又呈现了泾渭分明之态,我这边是油焖虾、西红柿炖牛肉、清蒸鲽鱼和红豆饭,樊东方那边是香菇菜心、腊肉西芹、荷塘小炒和两米粥。
樊东方拿着一瓶红酒,手指夹着两个高脚杯问我:“要不要喝一点”·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我拒绝:“还要开车,不能酒驾。”
樊东方没勉强,把酒放到一边自己也没喝:“那就吃吧,自己动手,甭等着我伺候你·”·我给樊东方盛了一碗两米粥,恭恭敬敬地递上筷子和勺子:“哪能让您伺候我啊,得我伺候您。”
樊东方接了筷子和勺子,扬下巴示意我坐下:“行了,甭跟我来玄乎套,坐下吃吧·”·樊东方手艺不错,至少能超过全国百分之八十的家庭主妇。
我看着樊东方夹了一筷子鱼,笑道:“原来您真不是素食主义者·”·樊东方撩起眼皮子看了我一眼:“前阵子胃不好,你也别光吃肉·”·看着碗里多出来的油菜心,我抬头看了一眼对面那个把一桌家常菜吃出了星级餐厅感觉的男人,默默把菜心当成药吞了。
接下来,在我连续吃鱼虾肉的时候,碗里便会多出一筷子或是西芹或是藕片荷兰豆或是油菜香菇,摸着了规律,我干脆自己时不时夹上一筷子蔬菜··除了吃了不少平时不怎么吃的蔬菜,这顿饭吃得还是挺舒心的,我从没想过我可以和樊东方相处得这么居家和谐。
饭后,我主动洗了碗,收拾了下厨房,然后便提出了告辞,樊东方也没做挽留,只是给我找了个袋子装他交给我看的那一摞学习资料··我在门厅换鞋的时候,樊东方家的门铃响了,我心说这还真特么巧,可千万别是樊东方的哪位小情儿,我可不想被当成小三儿。
忙不迭提好了鞋,我转身看着樊东方,想问他我需不需要躲一躲··樊东方扬眉:“开门啊傻愣着干什么”·门外是乐城市中心医院心理科有名的美女医生周英,她手里拎着两个保温桶,看见我明显愣了一下,旋即笑道:“原来是笪助理,樊医生在家吗”·樊东方出现在我身后,丝毫没有请美女进屋的意思:“周小姐,你怎么来了”·周英脸上的笑容明显滞了一下:“啸竹哥哥,今晚到家里吃饭,阿姨让我帮你带了汤。”
樊东方皱眉接过汤桶,顺手就递到了我手里:“帮我放冰箱里·”·我认命地接过汤桶,重新换鞋,往厨房走的时候听见樊东方对周英说:“太晚了,就不请你进来坐了,等下让笪溪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开车来的·”·“那你路上小心·”·然后,就是关门声,等我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樊东方已经坐回了沙发里,正在给他妈妈打电话,脸上挂着一丝无奈:“妈妈,我请求你,以后不要再让周英给我带东西了,有什么东西是我不能回家去拿的,或者是不能让爸爸带给我的”·樊东方看我一眼摆手示意我自便:“不是开不开窍的问题,是我对周英并没有那个意思,你总这样容易让她误解。”
我换好鞋,在关上防盗门的瞬间还听见樊东方在无奈地强调:“总之,请你不要再把她往我身边凑了·”·在电梯间看见周英的时候,我颇感意外,又有些不明所以:“周医生,好巧。”
周英眼尾含着笑:“不是巧,是我在专门等你·”·我心下有些许猜测,面上不动声色:“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周英按下了电梯按钮:“没有,找你闲聊两句。”
我心说我长得有那么像妇女之友吗在手揣进裤兜的时候顺手打开了今天樊东方给的那个录音笔:“不知道周医生找想聊什么”·周英透过电梯门和我对视:“我跟你说过,樊医生对你很特别。”
我轻笑道:“特别不待见吗”·周英笑着一指楼上:“你大概是第一个进入他私人住所的非家人,这也是特别不待见”·我睁眼说瞎话:“我是他助理,他让我进门不过是让我替他做饭而已。”
周英笑笑,低头看着我手里拎着的资料:“这些书和笔记我跟他借过,然而被他拒绝了·”·电梯已经到了负一层停车场,我按着开门键示意周英先下电梯:“周医生,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周英倒背着手,看着我微笑:“没什么,就是想跟你说,樊医生对你很特别。”
我跟周英对视了片刻:“我说过,不是他对我特别,是我们凌总在他面前有面子·”·周英笑着道:“樊啸竹从来不是一个会因为人情而委屈了自己的人。”
我扬眉:“所以呢”·周英依旧是温柔知- xing -的笑容:“所以,你对他来说是特别的·”·我大概明白这个女人想做什么了,如果我是恐同人士、心理素质再差些的话,听了她这番话我想我十有八九会战战兢兢落荒而逃。
然而,我并不恐同,还是个同,她这一番话反倒撩拨得我想更加深入地去了解一下樊东方了··于是,我笑着致谢:“多谢周医生提醒,从明天开始,我会用心感受一下樊老师对我到底有多么特别。”
周英脸上笑容未变,又说了一句:“幸亏你- xing -别不对·”·我笑着怼她:“不管我- xing -别对不对,周医生都不可能成为樊太太。”
我承认,如此对待一个女士是十分不绅士的,但是我是真得十分膈应把心机耍到我身上来的女孩子··到了家之后,我把录音导出来就发给了樊东方一份。
哒哒哒:REC00002.mp3·哒哒哒:请你听个有意思的·几分钟后,樊东方给我回复——·Rex:原来你还知道我对你特别不待见·哒哒哒:听见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Rex:看来你对你的绝世妖容很有信心啊·哒哒哒:什么是绝世妖容·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Rex:妲己·哒哒哒:……·Rex:放心,你还没美到可以男女通杀的地步·哒哒哒:我放心不了,从来没想过给你当个学生还要被人当成情敌来对付·Rex:一经收徒,概不退换·哒哒哒:吓终生绑定了·Rex:你可以这么理解·哒哒哒;师父,你告诉徒儿,徒儿还要帮你挡掉多少烂桃花,让徒儿心底好歹有个数·Rex:放心,一百个她们也不是一个你的对手·哒哒哒:我谢谢您的信任·Rex:不客气,别臭贫了,看书·哒哒哒:谨遵圣训。
我放下手机,抬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不期然便见着了一个笑容纯粹毫无- yin -霾的自己,一如回到了青春年代··第22章 惊喜吗·周英的两番“指教”让我对樊东方心生好奇和探究欲,换句话说就是我对他产生了一丝“扒一扒”的兴趣,比如——·“樊东方- xing -向探索”,“樊东方100个战五渣的神秘情人都有谁”,“樊东方疑似- xing -冷淡”等,每一个“课题”都为我稍显枯燥的助理生涯增添了无数色彩。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我扒的不够隐晦,被樊东方那敏锐到恐怖的洞察力察觉到了什么,我近来的助理生涯在增添了不少乐趣之余,似乎难度也在稳步提升,几乎每天都被樊老师言语犀利地挑剔着,被周英两次三番地说成对我很特别的樊老师真的是身体力行的让乐城中心医院心理科的同僚们见识了他对我的不待见。
就这样每天围着樊东方打转,受受刁难挨挨训,做做作业脑内一下八卦,每晚玩了命地看樊东方给我的那些书和笔记,只为在每隔半个月的抽查里能扳回一城赢下一波奖励——樊东方亲手做的晚餐,图的倒不是那口吃而是樊东方为我洗手做羹汤的那份酸爽。
幸好我头脑尚可,每次抽查都完美过关,刚刚我又通过了第三次抽查··在樊东方点头表示过关的瞬间,我收起了学生的恭谨,手撑在办公桌上大半个身子隔着办公桌探向樊东方,笑眯眯地问:“老师,今晚咱们吃什么”·樊东方看着我似笑非笑:“吃上瘾了”·我诚实地点头:“总比外卖好吃。”
樊东方指尖戳戳我的眉心,拿腔拿调:“惯的你·”·我顺手接过樊东方脱下来的白大褂,连并我身上这件一并挂到衣架上,对对着镜子检查仪表的樊东方说:“哎,我想吃香辣蟹。”
樊东方招招手示意我跟他走人,在临出门前突然道:“你最近有点得意忘形,出了这道门肉皮子给我崩紧点,不然别怪我下你面子·”·我秒变被训蔫了的小助理样,满脸委屈:“我就是一个小助理,哪敢有半分出格”·樊东方哼笑了一声,施施然走出了办公室,我忙锁上办公室的门,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去了停车场。
乐城的七月下旬,已经可以用烈日炎炎来形容了··即便已经下午四点多了,固执地悬在半空中的太阳依旧晃得人心浮气躁··在露天停车场晒了一天的车,在刚拉开车门那一瞬,就像是掀开了正在火上烧着的蒸笼一样,扑面的热气简直熏眼睛。
我敞着车门散了会儿热气才敢坐进车里发动车子开了空调,直至空调吹散了车里的闷热,樊东方才施施然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我回头看看依然大敞的后车门,无奈,只好下车关了两侧的车门。
回到车上之后,我跟樊东方说:“刚才遇着樊院长了·”·樊东方摆弄着手机,不紧不慢地道:“走吧,四点半他要上手术,没工夫来抓咱们的早退。”
“他问我们去哪,我说我送您去新绿广场面试·”见樊东方仍然在摆弄手机,完全没有系安全带的意思,我只好侧身代劳,帮他绑安全带··樊东方抬手配合着我绑好了安全带,终于抬眼看了我一眼:“没必要。”
我笑着玩笑道:“樊院长可比您段数还高,我可不敢跟他说咱们要早退去吃螃蟹·”·樊东方轻笑了一声,指了下前面:“不用再三提醒我,想吃螃蟹就往港口开。”
我发动车子,跟他贫:“你带现金了吗那儿可不能刷卡·”·樊东方直接把手包扔到了我腿上:“看看够不够你这个吃货吃的,不够到前边自助银行停一下。”
我觑着排队出门的功夫把手包又塞回到了樊东方怀里:“别介,我哪儿敢动您的包啊您要是真有诚意就自己看看·”·樊东方哼笑了一声,手指依旧没离开手机屏幕:“真有你小妲己不敢干的事儿”·这显然是话里有话的,我心思急转,转了好几圈也没想出我有哪里得罪了他,我余光瞄着他一副诚惶诚恐:“我哪儿做错了您只管骂,别憋坏了您自个儿。”
樊东方的视线终于从手机屏幕上挪开了,却是把手机屏幕举到了我眼前:“徐远南给我推荐了个新玩意儿,功能有点像推特,我刚才看了看,还真有点意思。”
我:“……”·樊东方斜睨着我,似笑非笑:“小妲己,怎么了”·我:“……”·樊东方噙着笑,慢条斯理地问我:“你看巧不巧微博给我送的关注人里也有个哒哒哒。”
我:“……”还真特么巧,巧合得简直让人心悸··樊东方收回手机,用他那温和斯文的腔调念了“哒哒哒”的最新一条微博:“#又是怀疑F先生人格分裂的一天#查房的时候又被F先生当众各种嫌弃,回了办公室果然又收到一份F式安慰,虽然这安慰依然是芥末味儿的。
难怪F先生至今单身,就这嘴这脾气真没哪个妹子能扛得住,Z小姐除外·摊手表情符号·”·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以前怀疑X先生是F先生的灵魂伴侣,然而,据我观察X先生大概也是不敢以身饲虎的,F先生很有可能是剃头挑子一头热,至今还是个母胎solo。”
“传说中的100个爱慕者可能就是在吹牛13,观察了五十天我仍然只发现了一个Z小姐,X先生和DF先生勉强可以凑个数,挽下尊”·“好奇心害死喵,不妙不妙”·听着樊东方一条一条念下来,直至后边的车按喇叭催促,我才回神,摸了一把滚烫的耳朵,踩下了油门。
樊东方慵懒地斜倚着车门,视线如有实质般落在我脸上:“怎么不妙了小妲己,嗯”·我猛踩了下刹车,堪堪规避了闯红灯的风险,死撑:“我不懂您在说什么。”
“哦,是吗”樊东方猝不及防地抬手捏了一把我的耳朵,“耳朵这么红,发烧了”·我强忍着摩挲自己耳朵的冲动,睁着眼说瞎话:“晒的。”
樊东方终于收回了他那堪比X光的视线,又开始扒拉我的过往微博:“这个哒哒哒挺有意思,你也应该关注一下,没准能找回你失散多年的亲兄弟·”·我:“……”·樊东方噙着笑,一本正经地吩咐我:“以后每天早上提醒我看哒哒哒更新,有助于我保持良好的心情。”
我:“好·”这也就是说不想捅破心照不宣的窗户纸的话,我就还得继续更新微博呗·被树洞对象当面念了树洞内容是什么感觉·脸皮厚如我也羞耻的红了耳朵,连辛辛苦苦开车一个多小时买回来的螃蟹看着都不怎么有食欲了。
然而,今天樊东方的心情似乎格外的好,不光买了螃蟹,还买了皮皮虾、蛏子、海胆和海螺,他一个人在厨房里洗洗洗刷刷刷忙活着也没叫我去帮忙··我对着我的微博账号缓了有半个多小时,才总算被香辣蟹的香气治愈,从似有若无缠着我的耻感里摆脱了出来。
我捏了半只螃蟹溜达进厨房,就着樊东方地背影啃螃蟹,边啃边大吹打了折扣的彩虹屁:“哎,老师,您这手艺可以直接摆摊了·”·樊东方回头看了我一眼,问:“满血复活了”·我颇有些意犹未尽地吮了下手指上沾着的汤汁:“嗯,空调一吹就舒坦了。”
樊东方低笑了一声,一指蒸好的蛏子:“扒了,去内脏·”·我跟明显打算看着我干活的樊东方对视了一眼,认命地拿起了小刀:“都是海鲜,你的胃能行吗”·樊东方皱眉,往我脖子上挂了个围裙:“你觉得呢”·我略微抬着胳膊等樊东方帮我系好了围裙,笑道:“老师不是委屈自己的人。”
樊东方轻哼了一声:“不知道你是聪明还是傻·”·我笑笑,没接茬··两个月的相处,三次登堂,让我和樊东方的关系不再仅限于拉拢与被拉拢、教学与被教学的关系,私下里相处更像是朋友,甚至可能比普通朋友还要更亲近一些。
至少,据我观察,两个月来我是唯一一个进入到这里,可以堂而皇之享受这个男人厨艺的人··也正因为这份特殊待遇,我总是会小心翼翼地规避开会产生歧义与暧昧的对话。
毕竟,即便我脑内偶尔会嗑他跟徐先生的CP,但是我并不确定他的- xing -向·在确定他的- xing -向之前,我并不想对他产生超友谊的情感,就算他优秀到让我有些心动也不可以,不招惹直男是我的道德底线。
·樊东方做海鲜的手艺比家常菜还要高上一些,平衡好心态之后,心无负担的我吃得十分舒爽·然而,古语常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意外被樊东方关注了微博账号的事虽然算不上是祸,带还是带来了它的小伙伴。
我正啃香辣蟹啃得欢快,我的手机上就来了妈妈的视频请求··樊东方看了一眼我满手的油,便拿过手机把摄像头对准我后,帮我接通了视频··我举着红彤彤地螃蟹笑着问了声好:“妈妈,晚上好。”
妈妈扬了下秀气的眉毛,温温柔柔地问:“在朋友家里啊”·我心里瞬间鸣了下警钟:“嗯,在樊老师家蹭饭呢·”·妈妈言语间尽是笑意:“看来你跟樊老师处得不错。”
我举着红彤彤得手,笑着道:“对,特别不错,每天被他训得恨不得想死的那种不错·”·妈妈蹙眉,不赞同:“笪溪,你的教养呢”·我举手告饶:“好好好,我错了,妈妈,但是也请你不要太发散思维。”
妈妈明白我的意思,知道旁边还有我们谈论的相关当事人,便点了下头,转移了话题:“洪教授的那个学生,你还记得吧”·我扬眉,越过手机看了樊东方一眼,点头:“记得,怎么了”·妈妈笑着道:“也是巧了,前两天跟洪教授聊天的时候听说他也跟你一样,我和洪教授一合计,他正好每周一都要去乐城录节目,就帮你俩约了一起喝下午茶。”
我看着樊东方脸上那似有若无地笑意,并不敢奢望他没有听懂我妈妈这番委婉言辞之下的真实含义,在他淡然平和的目光注视下,我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妈妈话茬。
直至妈妈隔着视频问我:“怎么惊喜傻了”·我收回跟樊东方对视的视线,无奈地应道:“特别惊·”·妈妈笑得温柔似水:“稍后我把他的联系方式发给你,周一下午3点,乐城电视台附近的旧时光咖啡馆,你们不见不散。”
我垂死挣扎:“我可以拒绝吗”·妈妈们温柔地拒绝:“不可以,你必须去,除非……”·我匆忙妥协,打断了妈妈的除非:“好好好,我去去去。”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视频通话结束后,我看着樊东方,问:“老师,我周一下午可以请一个小时假吗”·樊东方看了我一瞬,缓缓开口:“可以。”
第23章 水逆了·樊东方面不改色地说出“可以”,我心中瞬生“果然如此”之感,随之而生的便是似有若无的失落,只是这一切感觉都被我成功掩藏在了对美味的垂涎之下。
悄声无息地吃完了被视频通话打断的晚餐,我一边收拾多半由我制造出来的海鲜残骸,问樊东方:“周一那天咨询中心开业,我请假真的没问题”·樊东方扬眉,以他那把诱人的嗓音懒洋洋地问:“是什么让你的自我认知出现了错位”·我用力系紧了垃圾袋,用脑补中系樊东方嘴的力度:“我心理状态优秀,认知没有任何问题,谢谢。”
樊东方好整以暇地看着我,低笑:“那你怎么会觉得你自己不可或缺了”·“……”这可怕又讨厌的直男我心中有些气闷,收拾着碗筷往厨房走,“我从来没觉得自己是宇宙的中心,刚才就是突然想起咨询中心开业时间也在那天,礼貌- xing -客套一声。”
樊东方跟到厨房门口,倚着门看我刷碗:“你是不是忘了那天你的相亲对象也会来咨询中心祝贺我们的咨询中心开业了”·我手一滑,险些把樊先生成套的餐具碎掉一个。
樊东方又悠然问我:“你觉得咨询中心的事不忙完,我会放你俩去勾搭成女干”·我回头笑看樊东方,心平气和地建议:“老师,请你善良。”
樊东方哼笑了一声:“对不起,我从不是一个会委屈自己的人·”·我跟樊东方对视了片刻,莞尔:“行吧,你开心就好·”怎么就忘了这位是个千年老狐狸精了呢妄想以我这蹩脚的洞察力去窥探他内心的我智商也是跌至谷值了,如果这厮不想配合,那么他的表现就完全没有任何参考意义。
樊东方一副孺子可教,或可挽救的欣慰眼神看着我··我收拾完厨房片刻不想多停留,拎着下一个十五天需要学习的书本笔记提出告辞,樊东方一指今晚制造的垃圾提醒我:“别忘了带走。”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九点半了,把一尺厚的书本资料往书桌上一堆,我就抱着手机开始研究我的微博账号··因为我经常吐槽樊东方,偶尔心血来潮还会画几笔四格,所以基本上每次打开客户端,都会有几十个新粉丝。
今天的新粉丝提醒53条,我一个一个翻,终于在翻到第27个粉丝的时候看见了下午在樊东方手机屏幕上惊鸿一瞥着的那个头像,昵称和微信昵称一样,还是他的英文名Rex。
虽然我们已经心照不宣,我还是坦然地假装“哒哒哒”不是我,对Rex点了悄悄关注··Rex的主页和他的微信朋友圈一样,一片荒芜··鉴于樊东方说了以后每天早上都要看我的微博更新调剂心情,我尽职尽责地更新了一条。
哒哒哒:#注孤生#每当你心生旖念的时候他都能精准地一波带走所有美好这是什么神- cao -作我要不要对他喊上一波666╮(╯_╰)╭·我微博更新之后,手机微信视频请求瞬间就切了进来,是凌宇。
自从把董星海连拖带拽地带出来之后,我跟凌宇之间相对和谐了不少,主要是董星海比我听话,很多放在我手里会跟凌宇硬刚的问题,那个猥琐小圣父都能顺毛捋着凌宇把事情给办了。
我边扯着领带边点了下接听按钮,视频一接通,凌宇莫名带着些许火气地糙话就窜了出来:“呦浪到这么晚终于舍得回家了啊”·我隔着屏幕看了一眼凌宇的脸色,笑着挤兑他:“啧,教官,你这调调儿怎么这么像个怨妇啊”·“滚蛋”凌宇骂了一句,旋即自己个儿也乐了,“摊上你这么个宠妾灭妻的浪荡玩意儿,我现在可不就跟个天天独守空房的怨妇似的,每天唯恐被下堂吗”·我明白他这意思是嫌我去里仁溜达的少了,然而,还是被他这比喻雷得不轻:“请你善良啊就你们这样的悍妻恶妾我特么真的不敢消受,折寿”·凌宇在那边儿跟着乐:“怎么了,老子都屈尊当悍妻了还委屈你了是怎么着”·我笑着从网上了搜了一张东方晟的照片发给了凌宇:“你自个儿照着镜子比比,你哪儿比得上他”·凌宇看了一眼我发过去的照片,扬眉呵呵呵:“呦笪海动作还挺快”·我眯眼盯着凌宇:“你干的”·凌宇笑着谦虚:“我就是提了一嘴,并没有出力,主要功劳还是笪叔的,不用感谢我。”
我恨不能透过手机屏幕往他脸上踹一脚:“我谢你祖宗行不行”·凌宇老神在在:“哥就是帮你促成了一次认识优质男友的机会,你至于这么激动么”·我懒得跟凌宇耍嘴皮子了,不耐烦地问他:“凌总,劳烦您说正事儿,说完我也该洗洗睡了。”
凌宇点了根烟,吸了一口才懒洋洋地问我:“董星海给你发微信你为什么不回”·隔着屏幕我都被这货勾起了烟瘾,我也叼了根儿烟点着了才应道:“当时开车来着没顾上,后来我不是回了吗怎么,我们凌总什么时候连这种芝麻蒜皮的小事儿都开始上心了”·凌宇哼笑了一声:“哦,连开课问题都是小事儿了,咱们笪校怕不是心野了吧”·我扬眉轻笑:“别跟我整这用不着的啊考前培训的课程表、师资我早就安排妥了,就董星海那个二把刀提议的后续技能课,我晚回复俩钟头怎么了”·凌宇嘴里叼着的烟头往外一吐:“怎么了人董星海师资都联系上了,就等你点头好跟那边敲定呢,结果你俩钟头没回音儿,等董星海再联系去的时候,人老师的档期已经满了”·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我一下子就乐了:“我求你了,别把我当二傻子忽悠行吗俩钟头档期就满了骗鬼呢约课就没有这么约的再说了我压根儿就没同意他开那个NLP的课,他还联系哪门子老师谁给他的这个权力”·凌宇言简意赅:“我。”
我跟凌宇隔着手机屏幕对视了足有一分钟,旋即一笑:“行,既然你已经赋予他这样的权力了,还来问我干什么呢就图脱裤子放屁多费一回事”·凌宇面无表情地道:“你不务正业,还不行我让务正业的做事儿了”·我耸肩,轻笑:“没有,在里仁您拥有最高决策权,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但是,我劝你悠着点儿,别董星海说开什么课你都让他开,不然到时候赔了别找我骂娘。”
凌宇冷笑:“你是不是忒把自己当回事儿了觉得里仁离了你就得赔是吧”·我夹着烟做了个停止得手势:“我不跟你杠精,董星海那个NLP不是想8月底开课吗一个月后咱们拿盈利说话。”
“行啊,到时候让你看看里仁也不是没你不行”凌宇抛下这句话,就结束了通话··我知道因为樊东方这档子事儿凌宇心里始终憋着团火气没散出来呢,但是也真不至于冷不丁又好端端地旧事重提,今天这通视频通讯背后的故事恐怕并不简单。
扒拉了微信通讯录片刻,我还是没有给我以前的铁杆儿狗腿子们发微信问情况,一是人都会变的,二是我并不想让下属知道我跟凌宇又闹不愉快了··董星海许是得着了凌宇的授意,我手机还没放下,他就已经把NLP课程设置发到了校董群里了。
凌宇带头支持,一串儿狗腿子紧随其后,我懒得掺和,直接假装了不在线,暗戳戳地窥屏,结果果然看见凌宇在校董群里又黑了我一次自以为是··也真是特么的邪- xing -,近两个月都顺风顺水的,怎么自从知道了周一要跟东方晟相亲之后,我跟谁说话谁都说我忒把自己个儿当回事儿呢他们莫不是眼瞎·眼瞎2号君非要放飞自我,我便不得不提前琢磨个补救措施,以保证里仁8月份的财政别变成赤字。
思来想去,眼下最便捷地便是能说服眼瞎1号君——樊东方,来给我带个年度研修班··我知道请动樊东方的希望并不大,但想着毕竟相处两个月了,多少应该有那么一丝情面在了,便给他发微信试探了一把。
哒哒哒:老师·Rex:嗯·哒哒哒:徒儿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问··Rex:一般这种情况都是不应当问的··哒哒哒:还能愉快地交谈吗·Rex:不能,只能愉快地看书。
哒哒哒:老师,可不可以……·Rex:好好看书·哒哒哒:我觉得应该可以·Rex:怎么,胆子肥了·哒哒哒:老师,可不可以帮忙带个年度研修班啊·Rex:没得商量。
哒哒哒:不,你再想想,可以商量的··Rex:别胡搅蛮缠,我是一个有原则的人··哒哒哒:……·哒哒哒:您再想想,你的原则墙上是不是已经出现了一扇窗·Rex:原则墙有如碧玉无暇。
哒哒哒:也许眼花了呢·Rex:想作死,为师可以成全你··哒哒哒:大白举手投降.gif·果然被樊东方无情地拒绝了,这完全在我意料之中,我还没天真到真得认为可以用两个月的情面撬开樊东方这座钢铁堡垒,不过死马当活马医罢了。
樊东方披着铜墙铁壁非要坚守他的原则,我没有办法,只能另想办法,此时,我突然觉得母亲安排的这次下午茶真是充满了未卜先知般的睿智——我完全可以在周一下午茶时,跟那位行走的冰窟当面邀一下课。
完美··第24章 小傻子·接下来的几天仿佛一切如常,我照旧跟着樊东方查房、接诊、讲课,要说有什么不同,就是樊院长召唤樊东方的频率高得有些邪乎,已经达到了一天三召唤的地步。
东方心理咨询中心开业在即,樊东方连带着我这个助理都变得格外忙碌了些,所以这个周末我没去里仁,而是和樊东方一起在空旷的咨询中心度过的··当然,不可否认,我如此行径有那么一点儿跟凌宇置气的意思,但更多的还是因为樊东方这边确实需要帮手。
东方心理咨询中心在我眼皮子底下一点一点成型,它的规划与装潢采纳了我百分之七十的意见,几乎它的每一个角落都留下过我的脚印,每一处布置我都烂熟于心,这致使我对这里产生了不太合时宜地归属感。
·送走了保洁人员,我挨个房间检查了门窗水电,最终在樊东方的办公室里找到了正在搬花盆的樊东方·我忙小跑了两步跟他一块儿抬着大花盆:“打算往哪儿搬”·樊东方一指书柜旁边:“那儿吧,窗户旁边太挡光。”
我轻笑了一声:“您这花盆搬的也是任- xing -,就不怕破坏了玄学·”·樊东方皱眉拍了下手上的土:“我是地地道道的无神论者·”·我从背后端量着运动装也无法遮掩的美好身形,跟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胡扯:“玄学可不是迷信,无神论者也可以信奉玄学。”
樊东方回头看着我似笑非笑:“信奉玄学可以让小傻子开窍吗”·我噙着笑把樊东方从头审视到脚又从脚审视到头:“据我初步观测樊老师并不在小傻子范畴内。”
樊东方嗤笑了一声,抬手隔空点我:“小傻子·”·我:“……”好端端地,我怎么就小傻子了·樊东方仿佛又听到了我的心声:“不开窍就是小傻子。”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我端量着格外放松的樊东方,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看着他拿着拖把擦花盆在地板上留下的痕迹:“您见过几个能半个月吃透三个学科小傻子”·樊东方直起腰,扶着拖把目光幽深地盯了我一瞬,嗤笑:“还几个有你这么一个就够让我上头的了。”
这样的目光,这样的言语,不免让我遐思,我看着樊东方的目光变成了明目张胆地探究,然而,樊东方并没有给我我所预想中的任何一种回应,而是仿若毫无察觉一般、泰然自若地把拖把往我这个方向一推:“去,洗干净了走人。”
我接住倒向我这边的拖把,跟着樊东方往卫生间走:“去哪”·樊东方一边认认真真地洗手,一边含着笑道:“去接徐远东和你的相亲对象。”
神特么的相亲对象,一说起徐远东瞧把你给浪的·我涮好了拖把,洗净了手,躲在卫生间里发了条微博··哒哒哒:#即将抵达女干情现场#X先生要来了,F先生差点浪得飞起更刺激得是DF先生将同时抵达现场,敬请期待。
发完顺手刷新了一下微博,发现樊东方刚才竟然连发了两条微博··Rex:有个小傻子,他就是不肯开窍··Rex:或许我应该给他催个眠,帮他想起那些他应该记得的而不记得了的事情。
这个小傻子明显就是在说我,关键是,我忘了啥·我确定肯定以及笃定,我并没有失忆过,能被我忘了的要么是醉酒断片,要么就是真的并不重要的事情。
然而,现在的情况是他记得,我忘了,闹得我好像是一个渣,这就有意思了··这两条微博闹得我心理跟藏了几只小猫崽子似的,然而,我并不能去问樊东方,因为理论上我是看不见这条微博的。
而且,我其实也有点怕是我表错了情会错了意,只能在出门之前给近几年最了解我的凌宇发了条微信:“我以前见过樊东方吗”·凌宇秒回:“这俩月你们不是形影不离吗”·我无声地翻了个白眼:“我是说在你把我打包丢给他之前。”
凌宇发了个肉包子打狗的表情,然后道:“没吧·”·我给他回了个“滚”的表情,接着问他:“我这几年喝断片过吗”·凌宇发了个嘲笑:“你基本上醉了就断片,还爱瞎撩人,要不然你以为笪海为什么托我看着你”·我不肯相信:“我酒品一向优秀,那都是你们的借口。”
凌宇直接甩给了我一声:“呵呵·”·凌宇说得还真没错,我还真是醉了就断片,所以关于我的酒品这事一直颇有争议,我坚决认为说我酒品不好的人都是在故意黑我。
知道跟凌宇问不出什么了,我十分干净利落地抛弃了他,洗了把脸,对着镜子整理了下发型·大概是我在卫生间里呆的时间太久了,樊东方站在门口敲门:“用不用给你送纸”·我以前一直觉得每次到了咨询中心这边,樊东方似乎就有些放飞自我,现在已经不用怀疑,实锤了。
我拉开卫生间的门,看着站在门口的樊东方:“用不用送你回家收拾收拾”·樊东方扬眉看着我,示意我继续说下文··我笑着一指他身上的运动服:“毕竟要见徐先生了,你不把自己收拾得帅气一点吗”·樊东方平静无波地看了我足有两分钟,才指着他的休息室缓缓开口:“毕竟要见你的相亲对象了,你想把自己打扮帅气一点儿的话我可以借给你一套衣服。”
我指节蹭了下鼻尖,垂眼轻笑:“不用了·”我在心里唾弃这样的自己,竟然企图试探樊东方和徐先生的关系,喝假酒上头了不成·樊东方颔首:“那就走吧。”
说是去接徐远东和东方晟,其实这二位一个从信都、一个从郾都来,都是自己开着车来的,我们只是从他们下榻的地方接上他们一起吃个便饭,顺便商量些事情··东方晟住的宾馆有些远,我们先去静园接的徐远东,没想到徐远东会拖着行礼箱下来。
我下车帮他往后备箱里放行李的时候,听见徐远东跟樊东方说:“我还是暂时住你那吧,这边不太方便·”·樊东方低笑了一声,说:“行,先说好了我那就一间卧室。”
徐远东似乎纠结了一下:“我忍一晚上吧·”·“真是委屈你了·”樊东方哼笑了一声,懒洋洋地说,“咨询中心里有你的休息室,明天忙完了让笪溪陪你去买张舒服的床。”
徐远东没反对,轻叹:“先这么着吧,回头我让徐远南帮我物色套房子·”·我有些想不通自己小叔家能有什么不方便的,徐远南可是在这住的挺随意的,但这些都不是我该问的话题。
听着这二位话题转向了咨询中心,我才慢悠悠盖上后备箱,重新上了车··他们二位在后座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我有些沉默,这种沉默在东方晟坐到副驾驶位上之后便变成了安静如鸡。
我说过东方晟是一座行走的冰窟,这丝毫没有夸张·尤其是他还长一张棱角分明的硬朗面孔,配上他这个气质,即便只是平静地坐着也会给人一种似有若无的压力,丝毫没有一个资深心理咨询师的亲和。
·说实话,我有些尴尬和紧张,扶着方向盘的手心都有些潮··东方晟突然侧头打量了我一眼:“笪溪”·我含着笑回视他一眼:“东方老师。”
东方晟言简意赅,用陈述今天吃了什么的语气跟我说:“洪老师说你跟我合适·”·我险些维持不住我嘴角那得体的微笑:“这种事别人说了不算。”
东方晟点头表示赞同:“你的外形还行,挺和我审美·”·这是把相亲挪到了现在我心里咒骂东方晟地不按常理出牌:“重要的还是内在,皮相再合眼缘,精神上没有共鸣也只能是炮友。”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东方晟低笑了一声,声音有别于樊东方的温柔与华丽,是沉沉的、有如中低音炮一般的音色:“没错,那么笪溪,你的爱情观是什么”·我想了想,母胎solo的我只能给出了我理想中的爱情期待:“兴趣相投,- xing -格相合,执手相伴,共度余生。”
东方晟听完冷不丁冒了一句:“不愧是樊老师的亲传弟子,连择偶观都一脉相传·”·这话真是打得我有些措手不及,好在正好要转弯,我变换了车道之后笑道:“大概是优秀的人都有一样优秀的择偶观。”
东方晟又低低地笑了一声,拿出自己的手机:“我的号码你有,加个微信吧·”·我正在开车,顺手就把我的手机递给了后座的樊东方:“老师,帮下忙。”
我真的是身体本能快过了思维思考,手机递出去以后才感到了车内的蜜汁尴尬,我做的这是什么事儿啊,简直想卒··好在樊东方接过了手机,一声轻笑打破了瞬间沉静下来的气氛:“小傻子,密码。”
这称呼有点亲昵得过分,我耳朵有点红:“323232·”·樊东方输了密码,帮我跟东方晟扫一扫加了好友,顺嘴问了一句:“谁生日”·我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樊东方的神情,含笑道:“九宫格输入法,您输输看就知道了。”
东方晟低着头没什么表情地评价:“爱情让人智障·”·徐远东轻笑了一声,附和:“东方老师言之有理·”·我心说,屁,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事儿精·伺候着三位事儿精吃饱喝足,旁听了不少专业- xing -学术知识和圈儿内八卦,在送樊东方和徐远东回樊东方家的时候,我看着两个人并肩而去的背影,没忍住喊了一声:“老师。”
樊东方驻足,回身,在月光下笑意盈盈地看着我:“嗯”·我听见我自己问他:“咱们以前是不是在哪见过”·樊东方看了片刻,语态悠然:“自己想。”
第25章 合伙人·自己想,我想破了头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以至于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失眠,在脸上留下了一对美颜相机都无法过滤掉的黑眼圈··我早上七点半准时出现在樊东方楼下,樊东方和徐远东相携出现在楼梯口,穿着同款同色的修身西装,宛若一幅美好的画卷。
我下车拉开了后车座的门:“徐老师,老师,早上好·”·“早上好·”徐远东应了声好,坐到外手座位上,丝毫没有往里边挪动尊臀的意思,我抬眼看樊东方,樊东方顺手关上了后车门,抬手若即若离地抹了一把我的下眼皮,含着笑问:“小妲己,昨天晚上上哪儿浪去了”·我们两个站得有点近,近到他说话时的鼻息都仿佛呼到了我脸上,我情不自禁后退了半步:“浪什么浪,净搁床上回忆往事了。”
樊东方轻笑,含笑看着我,被晨光映得仿佛眼里有光:“回忆起什么来了”·我指指自己的熊猫眼:“往事如烟,散了就烟消云散抓不住了。”
樊东方轻哼了一声,拉开副驾驶车门,按着我的肩背往车里按:“小傻子果然就是小傻子·”·我手扶着车门说什么也不往车里进,回头看着骤然强势的男人:“老师,副驾怎么开车”·“我可不想把命交到一个一宿没睡的小傻子手里,赶紧给我上车。”
樊东方屈膝在我后腰上顶了一下,我一个不察直接扑进了车里··我在副驾驶位置上坐好,看着坐到驾驶位上、神色从容的男人,揉后腰:“老师,请你温柔一点。”
樊东方还没做出反应,坐在后座的徐远东先笑出了声:“怎么两个月了,你还没发现你家老师的真面目”·我回头笑看徐远东:“老师段数太高,我这点道行不太够。”
徐远东扬了下眉:“哦,那就赶紧修炼吧,祝你早日功德圆满·”·真是神特么的功德圆满,这对儿海归怎么就这么能,他们怎么不上天内心吐槽连串活似个豌豆- she -手,然而我脸上依旧是那副得体的微笑:“借您吉言,愿能早日出师。”
樊东方轻哼了一声:“志向远大,加倍努力吧,小傻子·”·我特么早晚有一天得被他叫傻了·今天东方心理咨询中心正式开业,樊东方直接把车开到了新绿广场,停完车,樊东方指节敲着我的额头跟我说:“以后只有周二和周四上午到医院那边就行,其余时间都来这边,记住了啊小傻子。”
我:“……”·徐远东依旧是那副高冷精致脸,但是我保证我绝逼在他眼里看见了笑意,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那种笑意··我们七点五十到的咨询中心,从前台到行政后勤,以及聘请的五个咨询师都已经到岗了,然而我仍然没有看见第三位合伙人的身影。
本来我以为第三位合伙人是东方晟,然而昨晚伺候着三位爷聚餐的时候,我才知道东方晟并没有入伙··把徐远东送进他的专属办公室以后,我问樊东方:“老师,第三合伙人什么时候到需不需要去接”·樊东方扬了下眉,不咸不淡地道:“他今天不来。”
我心说这位第三合伙人还真是神秘,竟然连开业都不来:“那可不可以用他的办公室招待身份比较特殊的客人比如说樊院长、东方老师。”
樊东方弯起眼尾,拒绝地干脆利落:“不可以,第三合伙人的办公室和专属治疗室任何人都不可以用·”·得,这第三合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啊怕不是樊东方心头的白月光吧瞧把他给尊贵的我心里酸着神秘的第三合伙人,面上却是毫不迟疑地应道:“我这就去把办公室和治疗室都锁了。”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樊东方点头,嘱咐:“钥匙收好,这两个房间的备用钥匙不用给后勤·”·“知道了·”我滴个乖乖,这位神秘的第三合伙人真是不简单啊·哒哒哒:#F先生的100个爱慕者#发现新目标人物,这位比X先生还得F先生的重视,疑似白月光,待我揭开她神秘的面纱。
发完今天份的更新,我哼着歌直接锁死了第三合伙人的办公室和治疗室的门··在乐城市中心医院的时候我没有办公室,在这里我依旧没有自己的办公室,因此我自然而然地直接推门进了樊东方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樊院长正负手欣赏墙上挂着的富贵花开,听见开门声回头看了一眼,见是我旋即便皱了下眉··我顶着他那嫌弃BUFF×3的目光,笑容得体地问了声好;“樊院长,早。”
樊院长点了下头,便又把视线投回了墙上的画上:“这么没规矩的助理,难为你能用到现在·”·樊东方不卑不亢地道:“年轻人毛躁一些也属正常,总要给他们改正错误提升自己的机会。”
樊院长意味不明的哼了一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宽容了”·樊东方斜睨了我一眼,眼底蕴着笑意,慢条斯理地道:“毕竟是我的学生,还是表哥的相亲对象,照顾一些也无可厚非。”
卧槽表哥东方晟是樊东方的表哥樊东方真不愧是个宝藏,时不时就能丢个大料给我我端着茶水的手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茶水溅到手背上烫出了一朵酷似梅花的红斑,我垂着眼把茶水递给樊院长:“樊院长,喝茶。”
樊院长意味难明地盯了我一瞬,接过茶水,跟樊东方说:“你并不是徇私情的人·”·“是人就有情感,就会有徇私情的可能·”樊东方从容自若地笑道,“您是知道的,我跟表哥关系一直不错。”
樊院长未置可否,淡淡地说了一句:“最好如此·”·每次见樊院长都会被当面嫌弃,我真是蜜汁尴尬,好在没过两分钟就又有一个人直接推开了樊东方办公室的门。
徐远东仿佛并没有察觉到办公室内粘稠的气氛,从容自若地跟樊院长问了声好,便对樊东方说:“Rex,小叔和徐远南到了,你要不要一起下去迎一下”·樊东方颔首:“当然。”
樊东方下去接人,我这个助理兼学生自然是要随侍在侧的,总算脱离了樊院长的视线,我舒了口气,玩笑道:“幸好我知道我有多优秀,不然非被樊院长给嫌弃抑郁了不可。”
樊东方低笑了一声:“你是不是对优秀有什么误解”·我报之以冷笑:“我就是优秀本来的样子,能有什么误解”·徐远东忍俊不禁,超低声跟樊东方说了句什么,樊东方扭头看了我一眼,噙着笑跟徐远东相携迎向了对面走过来的两个男人。
虽说咨询中心今天开业,却也并没弄太大的场面,只是请了关系确实不错的亲友师长过来参观了一圈,又在附近酒店摆了两桌酒,就算是庆祝过了··酒宴不到两点就散场了,最后包间里只剩下了我、樊东方和东方晟,徐远东跟着徐远南走了,说是搭便车回静园拿自己的车,还说床他自己去买就行,不用我了。
樊东方中午喝了不少酒,仪态是少见的慵懒,看着我的目光柔柔的、沉沉的,像是长满了带倒刺的小勾子:“小傻子·”·我的心情被小勾子刷出了无数红痕,痒痒的、麻麻的:“嗯。”
樊东方噙着笑又问我:“真没想起来”·我诚实地摇头:“没有·”·樊东方点头,再抬眼看我时目光便恢复了清明与淡然:“你俩不是还要相亲吗滚吧,别在这碍我眼了。”
我皱眉,拉住樊东方的胳膊,想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然而并没有拉动:“你喝了不少,我先送你回去·”·樊东方拂开我的手,施施然站起来:“不用,我让小胡来接我了。”
小胡是咨询中心聘请的司机,虽然已经签过劳动合同,但是我还是不太放心把这个明显有些醉态的樊东方交给一个并不了解的人··我拿起手包,伸手预备扶他:“还是我送你吧。”
樊东方抬手挡了一下,挡开了我伸过去的手:“不用·”·我固执地挡在樊东方面前不让开,樊东方一乐,悠然道:“以后你也不用每天接送我上下班了,开不开心”·我:“……”·樊东方也没等我回应,跟东方晟摆了下手以示告别,留下一句“祝你们相亲愉快。”
便推开拦路的我,头也不回的走了··我目送着樊东方离开,随着包间门砰的一声轻响,我自心底至眼尾眉梢绽放出了一个真诚至极亦愉悦至极的笑——再狡猾的千年老狐狸精,也会有露出狐狸尾巴的时候。
酒可真是个好东西,或者说,相亲真是项令人愉悦的活动··我转身看向一直沉默未语的东方晟:“东方老师,您是回酒店还是去电视台”·东方晟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酒店。”
我礼貌- xing -客套了一声:“我送您”·东方晟拒绝:“不用,我开车了·”·想起尚未实施地约课,我问樊东方:“那三点的约会”·东方晟眼底泛起一丝笑意:“有必要吗”·我跟着笑,跟东方晟相视而笑:“那我只能在这满桌子残羹冷炙前问您两个问题了。”
东方晟点头,示意我问··我便笑着问东方晟:“东方老师,有没有兴趣到里仁带一个心理咨询师年度研修班”·东方晟未置可否,而是道:“据我所知,你似乎一直想让啸竹去给你们带这个课程。”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我没说我屡遭拒绝的事儿,而是道:“说的高尚点,里仁致力于培养更多的咨询师;说得功利点,里仁致力于收获最大的效益。
无论是从高尚角度还是从功利角度,有潜力的课程都应该给予更大的空间,所以,从最初我就没想过只开一个研修班·身为里仁的负责人,我一直十分期待与您合作。”
·东方晟颔首,表扬:“口才不错,我考虑一下·”·至少没有一口回绝,那就还是有希望的,我晃晃手机:“您考虑好了,随时告诉我。”
东方晟轻笑了一声:“明天给你答复·”·我双手合十:“谢谢,等您好消息·”·东方晟:“第二个问题·”·我意会,稍作踌躇,问东方晟:“东方老师,完全遗忘的记忆能不能通过催眠想起来”·东方晟饶有兴趣地看着我:“理论上可以,但是催眠的效果是因人而异的,我没有办法给你肯定的答案。”
我又问:“酒后断片有可能想起来吗”·东方晟:“并不是每一次酒后的想法都是从潜意识出发的,所以并不一定能想起来。”
我无奈耸肩,看来我只能继续当一个一无所知的小傻子了··第26章 试探鸭·东方晟自己走了,我想了想,并没有直接回咨询中心,而是先往里仁溜达了一圈。
今天周一,大办公区的小崽子们都有些懒散,不过还算能看得过眼,我便没吭声·招生主任秦姐看见我,从她的办公隔间探出头来跟我问好,神情有些怪异:“笪校”·我看了她一眼,摆手示意她们该忙啥忙啥:“忙你们的,我一会儿就走,谁要是有什么事儿就来办公室找我。”
在我推开办公室门的瞬间,我就明白外边那群小崽子的神情为什么那么怪异了·董星海正坐在我的位置上,对着电脑敲键盘,那专注劲儿,连我开门进来他都没抬头看我,只是说:“小谢,帮我来杯咖啡吧,谢谢。”
我抱胸倚在门口看着他,直至过了两分钟,他才抬头·看见我,董星海忙不迭站起来,说:“笪校,大办公区有点吵,凌总就让我暂时用了下您办公室,我不知道您今天来……”·“你接着忙,我看看就走。”
我打断了他的解释,转身给他关了办公室的门,随手拽了把椅子坐到大办公区里,指了个小姑娘,“去把小谢给我找来·”·小姑娘抬眼看了眼秦姐,唯唯诺诺地说:“笪校,谢姐替董副校去教室那边拿东西了,估计等两分钟就回来了。”
我点了下头,摆手示意小姑娘接着忙她的,手往几个校董的办公室方向一指,问秦姐:“秦姐,这会儿都谁在呢”·秦姐直接给我报了所有校董的行踪:“乔校跟凌总去和平里社区送温暖了,侯校出差去管城了,这会儿就马校和于校在。”
我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等了会儿也没见在我办公室里认真工作的人出来,弹了下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起身溜达到于嬷嬷的办公室门前,敲了两下,听着里边喊进便推开了门。
没想到马不凡也在于嬷嬷这里,我一乐:“呦,你俩咋凑一堆儿了”·于嬷嬷名叫于晓丽,今年38岁,长得跟30出头似的,挺干练一职业女- xing -,- xing -格却特别温柔:“说曹- cao -曹- cao -就到了,快来,小马从老家带来的特产,新鲜的无花果,来尝尝。”
马不凡名叫马凡,今年33岁,临海人,个头不高,长相不错,架着一副银边眼镜,很有金融人士的范儿:“我掐指一算,就知道笪校今天一准儿过来,您那份儿就在我办公室呢,一会儿走的时候想着拿上。”
我坐到马不凡旁边,拿了颗无花果剥皮吃了,是特别甜:“那我可就不客气了,一会儿就上你办公室搬去·”·我手机响,于嬷嬷给我递了- shi -巾擦手:“你现在轻易不露面,可算来一趟,就这么会儿就走了你可别真是有别的想法了吧”·“我能有什么想法不过是凌总给我创造了个绝佳的学习机会,我这儿正全力以赴深造呢。”
说完,我点接听说了句,“来于校办公室找我·”·于嬷嬷叹气:“那你何必把董星海提起来,提起来也就算了,还那么尽心尽力地教他,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儿呢么”·马不凡一副金融精英范儿,偏偏最喜欢掐指一算:“于姐此言相当有理。
我刚才给你卜了一卦,你今年犯小人,可得小心·”·我轻笑了一声:“放心,我心理有数,毕竟我也是咱里仁第二大股东,他翻不出浪来·”·于嬷嬷虚点了我一下:“你心怎么这么大你是第二大股东,他现在可是第一大股东的心腹爱将了”·我扬了下眉,刚欲说话,敲门声响了,是小谢。
我叫小谢来没别的事,就是告诉她:“我现在也不怎么来里仁坐班儿,你再给我当助理也没什么意义,以后转去给董星海做助理吧·”·小谢眼圈一红:“笪校,我哪儿做错了您只管说,别把我转走行不”·我噙着笑看着小谢:“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没得商量。”
小谢抿着嘴红着眼圈,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我轻笑了一声,慢条斯理地道:“去吧,你会跟他合作愉快的·”·小谢见我意已决,木着脸走了。
马不凡朝我竖起大拇指:“行,办公室和助理都送给他了,我们笪校真是高风亮节圣光普照·”·我笑骂马不凡:“快拉倒吧·五月份我就想换助理,只不过一直没顾上罢了。”
马不凡:“就算你靠谱·”·于嬷嬷笑着说:“不管怎么说也是这么些年的交情了,你要是有想法可不能瞒着我们·”·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我无奈失笑:“于姐,您把心放肚子里吧,我真没别的想法。”
于嬷嬷点头:“行,你这么说我们就这么信了·”·我知道他们心里还是存疑的,但我并没有继续解释·我没跟他们说虚的,我是真的没有别的想法,我以为时间可以证明一切。
我在于嬷嬷办公室呆了半个小时,见没人过来找我说事儿,便搬着马不凡说是给我预备的两箱子无花果回了东方心理咨询中心··无花果这东西不好存,这种天气在车里闷上半天一准儿就酸了,我便把两箱子无花果都搬到了樊东方的办公室里。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休息室的门虚掩着··我把无花果放进冰箱里,推开休息室的门,樊东方正躺在床上睡觉,身上还是早上那套修身剪裁的高定西装,脸上盖着本德语版的《爱的艺术》。
·别误会,并不是我德文造诣高,而是我认识这本书的封皮··我把书从樊东方脸上拿开,樊东方就醒了,那双丹凤眼仅迷蒙了两秒钟就恢复了清明。
樊东方坐起来干搓了把脸,嗓音有些干哑:“这么早就回来了他连顿晚餐都没请你”·我倒了杯温水递给他:“不,他是连咖啡都没请我喝。”
樊东方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抿了两口水,含着笑损我:“连杯咖啡都没混上,小妲己,魅力堪忧啊·”·我视线落在樊东方握着水杯的手上,玻璃杯上那几根手指显得骨节格外分明:“以后见面机会多的是,不在于这一时。”
说完,我又笑吟吟地添了一句,“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樊东方低笑了一声,把水杯放到床头柜上,从容自若地越过我往卫生间走:“挺好,祝你们99。”
“我谢谢您”中午抓着的那一小节狐狸尾巴仿佛只是我的错觉,我收回视线,无声地笑,只能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老狐狸精··无花果这东西在临海十分的大众,但在乐城却是样比较新鲜的水果。
我跟樊东方说:“冰箱里有两箱无花果,给你弄点尝尝”·樊东方点头,问我:“Brant回来了吗”·我扒了一个无花果递给樊东方:“我刚回来,也不清楚他回没回来,我去他办公室看看”·樊东方这厮没用手接,直接从我手上吃走了剥好的无花果:“去吧,顺便给他带点过去,他喜欢吃甜的。”
我不着痕迹地捻了下碰着了温软薄唇的手指,应了声“行”,随口问樊东方:“还要给谁送我一遍儿送过去·”·樊东方指指果盘示意我手别停,看着我似笑非笑:“我说了算吗”·我挑了一个又大又熟的,慢条斯理地剥着皮:“嗯,本来就是贿赂老师的。”
樊东方笑意盎然:“那你晚上顺便给徐远南捎一箱过去·”顿了顿,又道,“不准给东方晟吃·”·“……”这是什么骚- cao -作说他笔直,他整天瞎瘠薄撩,说他弯,他又一点儿也不像个gay。
在樊东方的注视下,我把剥好的无花果塞进了自己的嘴里,温声应了声,“行·”便连盘带果端走了我给樊东方捡出来的那盘无花果··徐远东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叮叮当当明显是在安装什么家具,想来应该是床。
我推门进去,端着一盘子无花果寻到休息室,意外地发现里面除了安装工还有徐远南和邢奕,徐远南正眉飞色舞地跟面无表情的徐远东夸这张床如何如何的好,邢奕则靠在一边的墙上咬着烟卷看手机。
说心里话,邢奕这个男人太过优秀迷人,往那随意一站就会让人的本我冲动——想撩,甚至是想啪·几年前我在gay吧远远地见过邢奕一回,当时就特别想撩他来着,后来看着凑上前去的人无一例外全部镰羽而归便熄了心思。
我不无欣赏地扫了邢奕一眼,单手托着果盘走到徐远东旁边:“徐老师,老师让我给您送过来的,您看给您放哪儿”·徐远东还未应声,徐远南先捏了一个放进了嘴里:“唔,甜,我得找他理论理论,我劳心劳力给他又是设计又是找人施工的,居然只给你一个人送无花果吃。”
我忍俊不禁:“刚才老师还让我晚上给你捎一箱过去的,正好你在,不然走的时候顺便拿着”·徐远南比了个ok的手势:“行,一会儿我去找他要。”
徐远东眼里蕴着笑意嫌弃道:“吃货·”·看得出来,这对双胞胎之间的感情十分的要好,我有点羡慕,想想我家那个比我爹管我还多的大哥,我就更羡慕了。
揣着羡慕回到樊东方的办公室,我跟樊东方说了声徐远南过会儿来找他拿无花果的事儿,樊东方失笑:“行吧·”·这个办公室里没有我的书,我坐到樊东方对面有些无所事事,想起邢奕,忍不住问了一句:“老师,你跟邢院长熟不熟”·樊东方停笔,抬眼看着我:“嗯”·我笑意盈盈地看着他:“邢院长有伴侣了吗”·樊东方看着我的目光兀然变得有些深:“你对邢院长有意思”·我被他看得莫名有些心虚,但还是撑住了场面:“他很有魅力。”
樊东方目光逐渐恢复了淡然,似笑非笑:“没想到小妲己是这样的小妲己,才刚跟我表哥相完亲,就惦记上了我好友的小叔·”·我:“……”就你语文好会说话是吧·樊东方轻笑了一声:“可惜,邢院长已经名草有主了,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我:“……”试探不成,反被影- she -成了交际花,真特么的·下班以后,目送樊东方和徐远东相携离开之后,我坐在车里发了一条微博。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哒哒哒:走进了狐狸们的世界,兔子才发现自己其实只是一只兔子·[允悲]·第27章 争吵撩·第二天,我习惯- xing -往樊东方家开,直至过了乐城市中心医院大门才恍然——我已经不用去接樊东方上班了。
在下一个路口掉了个头,我到医院的时候也不过才7点半,犹豫了一下,我还是打开了樊东方专家诊室的门··诊室虽然空了三天,但并没落多少灰··我简单打扫了下诊室卫生,便泡了杯咖啡,端着咖啡站在窗边看楼下的风景。
在这里给樊东方做了两个月的助理,这还是我第一次从这个角度观察这座医院·无疑,樊东方的诊室视野是非常不错的,从窗边不仅能看见葱翠茂盛的小花园,亦能看见大半个停车场。
黑色的辉腾开进停车场,樊东方从驾驶位下来,被盛夏的晨光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金光,远远看去仿若男神··我左手食指指尖无意识地点着马克杯,看着跺着几乎等间距的步子、不紧不慢地往这栋门诊楼走的身影有些出神,凭良心讲,这个男人很和颜狗的口味,就是心思有如深海让人有些望而却步。
敲门声拉回了我投注在樊东方身影上的视线,待我转身时,敲门的人已经自己推门进来了··“啸竹哥哥,你为什么pass了我的求职我有哪一点不符合你的招聘要求”周英一句话说完,才发现站在窗前的是我而不是樊东方。
·我脸上挂着平时惯有的微笑,不紧不慢地道:“老师马上就到,周医生可以稍等片刻·”·周英秒收小女儿姿态,变成了温柔干练的周医生:“原来是笪助理,你今天没去接樊医生上班”·我微微歪了下头,笑道:“老师体谅我辛苦,现在不用我每天接送他上下班了。”
周英闻言脸上的笑意真实了三分:“哦,看来你在樊医生眼里越来越不特别了·”·我无声地笑了一下,心中默数三秒,对着推门进来的樊东方说:“老师,周医生有事找你理论。”
樊东方看了我一眼,问:“早上没吃早饭”·我举了一下手中的马克杯:“正准备吃·”·樊东方微皱了下眉,吩咐我:“给你五分钟时间,去门口麦加帮我买份三明治。”
我耸肩,放下咖啡杯,顺手给这对孤男寡女带上了房门··我拎着三明治回来的时候,诊室里只剩下樊东方一个人了,这“纠纷”解决的也是干脆利落。
我把三明治和牛奶一起递给樊东方:“顺便帮你买了杯牛奶·”·樊东方看了眼表,只拿走了牛奶:“时间不够了,三明治交给你消灭了,你可以带着你的咖啡和这个三明治去隔壁办公室。”
现在时刻7点56分,我并不相信这个男人会粗心到忽略时间问题,然而他还是让我去买了·那么,要么是为了跟周英单独说话而委婉地支开了我,要么就是这个男人特意让我去买的三明治就是给我吃的。
第二种猜测画面太美,我的理智拒绝相信,那么在我的理智思维里可能- xing -就只剩下了第一种··我拎着三明治端着咖啡离开诊室,导医台的小姐姐突然惊恐地看着我手里的咖啡杯:“哎,已经快八点了,你居然在樊医生的诊室里喝咖啡”·我被她问得莫名奇妙:“只是泡了一杯,还没来得及喝。”
导医台小姐姐双手合十,一副悲悯状:“被樊医生给优雅地毒舌出来了吧可怜的小妲己,现在是不是无家可归了”·我扬眉,顺着导医台小姐姐的脑洞往下演:“我哪儿知道樊医生不让人在他办公室喝咖啡啊,可不就撞枪口上了。”
导医台小姐姐满脸同情:“你可长点心吧跟了樊医生两个月,居然不知道他从来不允许任何人在诊室里喝任何带有浓烈气味的东西·”·我不得不佩服这个男人的细心程度,脸上也不忘顺着剧情露出无奈:“这下长记- xing -了。”
桌上摊着写满注释的书,摆着温度刚刚好的咖啡,我坐在樊东方的办公椅里,一边咬三明治一边忍不住想笑,笑完又在心里骂樊东方——又瞎瘠薄撩··哒哒哒:天然撩还是心机撩,这是个问题。
我知道樊东方肯定能看见这条微博,我也知道他肯定不会告诉我答案,我只能自己去探究去猜测··不过,这种感觉并不坏··一杯咖啡,一个三明治,我吃了足有二十分钟。
吃完正好收到东方晟的答复··东方晟:如果时间合适,可以··哒哒哒:时间可以可着您方便·东方晟:行··哒哒哒:关于这个年度研修班,我只有大致思路,具体课表需要您来拟定,可以吗·东方晟:说下你的思路。
哒哒哒:教会学员怎么做咨询,每个月两次课,一次上一天,共24次课··东方晟:明天给你课表··哒哒哒:谢谢东方老师,合作愉快··东方晟:合作愉快。
哒哒哒:关于学员人数您有什么建议吗·东方晟:双数,最好30左右,最多不能超过50人··哒哒哒:ok·哒哒哒:关于课酬,一次5000,可以吗·东方晟:行吧,友情价。
哒哒哒:谢谢东方老师··东方晟:上课时间排在周六,开课时间及上课时间表你拟好了先发给我看看··哒哒哒:这是应该的·东方晟:嗯··哒哒哒:郾都大学心理学博士、郾都大学心理学院教授,乐城卫视《与心对话》、郾都卫视《漫话人生》特约心理专家,从事心理咨询工作9年,咨询时长达___小时·哒哒哒:师资介绍,这样ok吗·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东方晟:博士还没毕业,时长大概5000小时·哒哒哒:等招生简章做出来给您先过下目·东方晟:OK·跟东方晟敲定了课程,我翻着日历、对照着考前培训的课表,趁热把研修班的上课时间跟东方晟定好了。
现在只等东方晟把课表给我,我这边就能正式着手招生了··开课时间定在了8月28号,时间有点紧,我琢磨了片刻,先跟宣传主任刘哥打了声招呼,让他安排人着手开始弄招生简章、宣传图以及学校公众号、官网招生链接,今天把内容定好,明天补上课表就直接发出去,开始招生。
跟宣传主任交代完,我又跟招生主任秦姐知会了一声,让她安排人专门负责研修班的招生,秦姐满口答应了··半个小时之后我又接着了凌宇的电话,凌宇这通电话依然是带着火气的:“你开课连知会我一声都不知道吗”·我翻了一页书,在心里日常舔过樊东方棒棒的字迹,含笑反问:“我以前开课也没跟你打招呼,你也没这么大火气啊”·凌宇声音渐高、怒气渐涨:“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不知道8月份要开NLP吗你这样跟自家抢生源、抢人手,闹得两个课都做不好有意思吗”·“凌总,是你主管教研教务还是我主管”我食指中指按在书的中缝上,冷笑着问他,“您怕不是真是上了年纪,记忆力开始减退了吧我两个月前往校董群里发的6-12月后续教育课程设置还是您亲口通过的,您给忘了别说我没你想得那么龌龊,就是抢那也是你们跟我的课抢生源、抢资源吧毕竟你们那个宝贝的NLP课程是最近才定下的,比我的研修班足足晚了两个月呢。”
凌宇开始暴躁地蛮不讲理:“研修班招生通知还没发,别开了”·我真是被他气笑了:“NLP的招生通知也没发呢,要砍也是砍NLP,凭什么砍我的研修班”·凌宇硬着语气:“NLP已经请好老师就等开课了。”
我也没什么好脾气:“我研修班也万事俱备就欠开课了·”·凌宇不耐烦地道:“樊东方能跟楚正国比吗再说你俩不是关系不一般么把研修班往后推一推就那么难”·“你们的NLP和我的研修班根本就不是一个类型的课,能有多少冲突再说了,确定开课好几天了连个简章都没弄出来,你那课能不能开成还得两说呢吧你特么扯这么多不想让我开课,到底是心虚怕NLP招生太难看,还是你以为研修班的导师是樊东方啊”我往椅背上一靠,习惯- xing -把脚搭在了办公桌上,“凌宇,你幼不幼稚”·凌宇直接爆粗:“滚犊子你还有脸跟老子说没冲突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你一通电话之后,NLP的招生宣传都被压到研修班后头去了也别跟我说你不知道你一通电话之后本来要负责NLP招生的招生老师被挪去准备研修班招生了秦欣萍和大刘可都是你亲信!”·我被凌宇吵吵地脑袋仁儿疼,摸了根烟叼着没敢点:“你是不是早上喝粥喝多了脑子里都是水啊还跟我扯起什么亲信不亲信来了你自己没脑子就当秦姐和刘哥也都没脑子吗他妈的董星海自己没跟招生宣传协商好,你特么不分青红皂白地跳出来跟我插旗硬刚算是什么事儿别说我他妈的从来没搞过亲信那一套,就算是要搞,也得你是我的头号亲信吧”·凌宇怒气一泄:“行行行,就你会说赶紧让秦欣萍跟大刘把NLP那个课给安排了啊”·我翻了个白眼,拒绝:“为了证明他们不是我亲信,这事儿我坚决不管,你自己个儿说去吧”·凌宇向来火气来的快散的也快,哼哼唧唧问:“研修班导师是谁”·我没好气地道:“东方晟。”
凌宇一乐:“行行行,这个可以有”·“滚蛋吧挂了”我挂了电话,手搭在额头上真是觉得有点头疼。
虽然我嘴上说得硬气,还是给秦姐和刘哥发了条微信,让他们甭排挤董星海的课··我低头回秦姐、刘哥的微信,听见办公室门响忙不迭撤脚,然而,我这放荡不羁的姿势还是让樊东方看了个正着。
樊东方的视线如有实质般,从我搭过脚的桌沿扫到我的脚上再到我嘴里叼着的烟卷上,眉眼间似笑非笑:“我给你时间学习,你就在这给我放飞自我呢”·第28章 套路深·“我给你时间学习,你就在这给我放飞自我呢”樊东方迈着大长腿朝我走过来,走得优雅贵气,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我心尖上,踩出了我鲜见地慌乱与尴尬。
我强撑着我的从容自若,不紧不慢地起身:“抱歉,这就给您拿八四消毒桌子·”·樊东方未置可否,探手拿走了我嘴里咬着的烟卷捏在指尖,皱眉问我:“烟”·樊东方离我有点近,差不多只有一步之遥,我迎着他平静无澜的目光终于有些撑不住,垂眼用指节蹭了下鼻尖,讪讪:“心里一烦就忘了形,记着您不让抽烟呢,我没点。”
说完,我心中底气渐起,又有了跟樊东方对视的勇气··樊东方微不可察地颔了下首,把指尖捏着的烟卷抛进了垃圾桶里,指节敲着我的额头不见喜怒地问:“凌宇又找你茬了”·“算不上。”
我往后退了小半步,拉开了稍显暧昧的距离,仿佛呼吸也变得顺畅了不少,从容自若、智珠在握的我逐渐上线,我侧身把办公椅让给樊东方,“一个机构两个头,意见不统一是常态。”
樊东方并没有落座,仍站在我一步半之外,对我的说辞并无苟同之意:“你们的价值观有差异,你们之间出现分歧是早晚的事儿,即便你不是里仁的股东而是一个拿薪酬的经理人,你跟他依然会有分歧与争论。”
于此,我心知肚明无以反驳,只是笑道:“事实是我是里仁的第二股东,我跟凌总偶尔会意见相左,但也算不上分歧·”·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近水楼台·樊东方看了我一瞬,淡然道:“股东这个身份迟早会成为你的束缚,你要想清楚。”
我知道他是让我想好退路,我领情,但并不觉得有这个必要:“不至于·”我是真的觉得不至于到那一步··樊东方哼笑了一声,未予置评,递给我一张名片,吩咐:“给这位回个电话,告诉她我下午三点有时间。”
名片做得简洁淡雅,姓名是安娜,头衔挂的是《才俊》杂志主编,我心里有所揣测,保险起见还是问了樊东方一嘴:“专访”·“嗯,跟他约下午三点在咨询中心见。”
樊东方应该就是为了交代这事儿过来的,交代完便匆匆回了诊室,应该是挂他号的人不少··我摆弄着安娜的名片沉吟了片刻,才算大致想明白了樊东方这波- cao -作的路数——先是在乐城卫视和郾都卫视两档节目里做特约心理专家打出知名度,然后在颇受认可的时候不做任何解释直接退出节目给观众心中留下一个疑问,在热度渐缓又尚未被观众遗忘的时候,咨询中心开业,接受《才俊》专访,以另一种方式重新出现在大众视野,不仅能不着痕迹地给咨询中心开业做一波推广,还丝毫无损他高大上的专家人设。
这可比继续做电视台特约心理专家直接安利自己的咨询中心段位高了不止一筹,我不禁低声笑骂了一声:“老狐狸精”·下午三点的专访应验了我的猜测,安娜应该是樊东方的老朋友了,采访内容除了樊东方耀眼的履历、励志的人生和专业的素养,就是介绍东方心理咨询中心的专业- xing -了。
中- xing -干练的安娜女士,完全是一副樊东方吹的姿态,不仅吹捧樊东方,徐远东和另外五位聘请咨询师也有幸被cue到了,由她带来的摄影师为他们跟樊东方拍了一张合影,显然是打算用到即将刊载的文章里了。
一场专访结束,已经是下班时间了,樊东方笑着邀请安娜:“我让助理在乐城渔家定了位子,大主编赏个脸,晚上一块儿聚一聚”·安娜耸肩,无奈拒绝:“我是特别想去宰你一顿,无奈命苦,我得回去赶稿。”
“赶稿也总要吃饭吧,咱们不喝酒只吃饭怎么样”说完,樊东方又笑着用极其诱惑的语气勾引安娜,“今天可是有空运过来的澳龙,不去别后悔啊。”
安娜瞬间被勾引:“为了澳龙我可以晚睡两个小时”·樊东方愉悦地笑出了声音,连抛给我车钥匙吩咐我开车时声音里都是带着笑意的。
·安娜跟她带过来的摄像大哥一路,我开着樊东方的辉腾载着樊东方和徐远东一路,前后脚离开了新绿广场,往滨海路开··第一次开辉腾有些手生,我适应了足有十来分钟才把车开稳当了。
樊东方含笑睨着我颇为夸张的舒了口气,我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笑着道:“老师,麻烦您放首歌听,我要缓解一下开豪车的焦虑情绪·”·樊东方忍俊不禁,随手打开了音乐。
轻柔舒缓的音乐十分耳熟,显然跟我车里长期放着的是同一张cd:“老师也喜欢理查德”·樊东方噙着笑应了声:“嗯·”·我为我们有共同的爱好而心生欢喜,笑着道:“正好,有机会一起去听现场。”
樊东方矜贵地说:“表现好不是不可以考虑·”·我要笑不笑:“我是不是得谢主隆恩啊”·樊东方似笑非笑:“还没赏呢,不用谢。”
这个男人我有点说不过,我干脆闭嘴,专心开车··在乐城渔家门口,我们“意外”偶遇了一个人,这个人顺理成章地加入了今晚的饭局·这个人不别人,正是凌宇的表弟徐海波,我俩年岁相当,因为凌宇的缘故关系一直不错。
让我意外的是他竟然跟樊东方也挺熟,而且真的是徐远东的堂弟!·这可真是世界是个村了·饭桌上,樊东方单独介绍徐海波和安娜认识了一下,我有生之年总算在徐海波那张万年面瘫脸上看见了名之为微笑的表情。
至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今晚这个饭局还真特么是个局,樊东方特意为徐海波勾搭安娜而组的局··一桌子人精心照不宣,只有摄像大哥状况外,只管埋头吃饭。
徐海波、徐远东和樊东方同列视野之内,凌宇不止一次念叨过的话不期然从我潜意识里窜了出来——“那天樊东方在金至尊的消息十有八九是他特意透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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