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欺+番外 by 是我愆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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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欺+番外 by 是我愆期
经商文案:·     原来以为真的可以做一个安安稳稳的败家少爷,但是那个扬州好时节以后,才明白,这世间还有很多好东西需要去追求··内容标签: 经商·搜索关键字:主角:顾伯俞,白及 ┃ 配角:何东篱,李言洛 ┃ 其它:·一句话简介:承蒙上天厚爱,让我遇见你·☆、第 1 章·夜幕降临,自从冬至以来,雪就从未从京城真正离开过。
虽然白日晴明,但厚厚的雪盖在屋顶上并没有一点融化的意思··仁春堂后院冉冉轻烟升起,悠悠火光映红了蹲在炉边孩童的脸,“小芥,天冷记得多加衣服,不要在外面呆久了,咳咳.....咳”。
被唤白芥的孩童快步走到老人身边,拍着老人的后背焦急地说:“师爷,你无事伐·”·“我没得事,今天怎么你在熬药呢你师傅呢”,小白芥挠挠头,“师爷,我不知道的呀.....”·城外,夜色笼罩,一抹修长的身影伫立在城门,双手不断搓揉取暖,旁边的小厮终于忍不住,“少爷,要不我们走吧,都大半个时辰了,白大夫恐怕不会来了吧,况且天气如此寒冷,在把您给冻坏了,可就不值了...”·谁知道顾伯俞抽出腰间的扇子用力的敲了一下小厮的头,“您小子最好就期盼着明个儿你少爷一病不起,我啊,就可正儿八经的呆在白大夫身边了,别说冻坏身子,什么都值....”·话说一半,就听见远方传来吱吱踩雪声,顾伯俞抬眼望去,由于积雪与月光交辉,照的世间通明,现已二更天,城门外早已无人,白雪被风细细研磨,整个世界都变得干净温柔,干净的任何东西都不配来破坏这份纯净。
但是来者这位不一样,顾伯俞心想,这个人是温柔本身,就是心里天上白月光降落,突然想起了张岱的《湖心亭看雪》,可惜少了拥毳衣炉火的温情,况自己尚且只是一俗人,站在此番景象里,就只能破坏意境了....·想到这,远方那人已走到身边,“抱歉,顾少爷,让您久等了,寒天里实在不好意思....”。
白及正准备躬身行礼,便被顾伯俞连忙拦下,“白大夫,是在下唐突,夜深将您约出来,天气太冷,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城中听雨阁楼中,顾伯俞帮白及掸去风尘请上座后,为其斟上一杯酒,“来白大夫,尝一尝我们这的酒,虽比不上你的罗浮春,但也别有一番滋味,您来这京城应也有数日了,过的还习惯么”·“尚好,劳烦顾少爷挂心了,只是未听顾少爷的话,未想京城真如您口中如此寒冷”白及将杯子凑近唇边,小抿了一口,顿时辛辣之味遍布口腔,不由的呛了一下。
顾伯俞注意到此,连忙起身去照看白及,“哎呀....白大夫,您不听我让您多备一些御寒之物就算了,哎,这里不比淮扬,酒烈的多....”··“无妨”,只见顾伯俞还想说些什么,便被白及用手抓住顾伯俞想要扶在自己背上的手,顾伯俞一顿,目光不由转向白及紧握自己的手,。
一双十指玉纤纤,不是风流物不沾,顾伯俞想要如此形容,但又觉得不合适,这双手恐怕并没有如此娇弱,多的是磨难,掌心可摸的出微微的茧,想是应是多年磨药的原因.....·许是白及觉得自己失礼,连忙抽下手来,说到“顾少爷可不必叫我白大夫,和子清一样唤我季临就好....”。
四目相视,白及轻轻一笑,像青叶落入四月的江面,撩人心弦··顾伯俞曾想过,在淮扬函桥一面后,可能再也忘记不了那桥边撑伞的医仙,但未曾得知,这一笑自己定要栽在这白家老三手里了。
白季临,白及....顾伯俞可着实记了一辈子··去年清明时节,顾伯俞第一次来到了扬州,话说人间四月在扬州,芳华似锦,总该是美不胜收的,可惜了,顾大少爷刚下船不久便病下了。
南方多雨,尤其这个时节,烟雨蒙蒙,未曾断绝,连续七日,未放晴过··顾伯俞端坐在窗边,目光望向窗外,突然敲门声突然响来··“进来吧·”顾伯俞起身理了理衣摆,便起身迈步走向外屋。
只见一身着绿衣的公子,嘴角含笑,手中挥着系穗竹扇,轻盈的很,来者并无见外,直接向顾伯俞身边走来,落座在伯俞身边的竹藤椅上,双腿相叠,慵懒的把玩这手中精细竹扇,不时将目光投向那端坐在侧的大少爷身上,目光相对时却忍不住发笑,双眼含笑的模样实在是好看极了,实在是让人觉得颦笑皆动荡。
美人终究忍不住开口:“你莫要在这和我假姿,你什么样,你当侬不知,你呀你呀,当真回乎,我看是该应,侬今啊...哈哈,看你就是个死形了,早点了戏伐哈哈...”听到这顾伯俞也不禁发笑,“多年未见,到还是老样子,你在嘲笑人的本事只增不减呐,虽是骂我,这扬州话是真真好听到心里了!”。
顾伯俞放松下来便开始细细打量来人,虽为男子,可这肌肤真的称得上什么叫白若凝脂,虽是在扬州城这山水养人的水灵之地,也要让大把的姑娘们自愧不如了,不愧是美人看扬州,扬州看何园。
“我何东篱现在怎么说也是扬州数一数二的名角,一般只有我推拒他人的份,怎么到你这倒是你顾大少爷不给我面子了·”顾伯俞并非不知何东篱早日到访的事,只是因为身体抱恙,加上初来扬州管自家商道之事,恼人的很。
“何老板不在何园好好待着,怎么想的到我这来了·”说完顾伯俞就起身抢过他手里的扇子,细细端详,真是个精巧的玩意,这家伙手里的可真都是好东西。
“还我.....”何东篱起身要抢,奈何顾伯俞动作倒是快,气的何东篱只能怒目瞪着他,但是转念一想,顾伯俞是什么人,自小一起长大,自己十八岁那年从京城来了扬州,虽是年年回京时相见,但确实也算得上久别重逢,再加上,他人又在病中,实在不好和他一般计较。
“您给自己积点善德,看来这病拖得这么久,是有原因的·”顾伯俞听此,笑道:“何大老板少在背后臭我两句,恐这病也得走得快些,咳咳....。”
话未说罢,顾伯俞便就咳了起来....何东篱望其面色,常人是红黄隐隐,明润含蓄,他却是添了一份青白,恐是这南方- shi -气重了些,虽是嘴边调笑,不免也多了份担忧。
“找大夫看了吧,虽说你在这扬州比不上京城,但顾家这也不至于请个三流大夫吧,让你这都拖了小半月了,也没好”顾伯俞向他摆了摆手道:“你也知道,从我爹过世后,现在商路上所有的担子落在我身上,烦心的很呐.....”顾伯俞不禁露出疲惫之相,自从顾家老爷过世后,这原本放荡不羁的大少爷,就成了偌大家业的继承者了,虽是顾老爷的二房有一子,也到了十七八岁的年纪,可惜了,从小懦弱狭隘得很,从小呆在那二姨太身边,学业学业不行,德行德行不行,每天变法找茬苟利的模样倒是和他娘一模一样,每天闹的顾家大奶□□疼的很。
虽说顾家大少爷顾伯俞也不是什么成熟稳重的主,好在自小跟在父亲面前,又有经商的天赋,才使得这偌大家业不会后继无人·说到这顾家,绝对是京城顶有名的商家,从南方到京城的一半商道,都归这顾家商帮管,加上后期做茶叶丝绸生意,可谓是规模越来越大,京城无一商门比的了顾家。
坊间流传着一句话,顾家卖布,天子穿衣·说的是只有这顾家卖的上布,皇帝才能穿的上衣·这偌大的家业怎不让人眼红,官家控着,怕的是实力张狂,影响着这国泰民安。
别的商帮排挤,为的是抢占市场,可就连顾家内部都争争抢抢,无一日安宁·原先顾老爷在世时,凭其几十年摸爬滚打还有人能当这掌风舵的人,可这刚一过世,便有人跃跃欲试,想要从中分一杯羹。
·经商·而这顾大少爷也是二十一二毛躁不安的年纪,能帮他的就只有顾老爷留下的老管家,刘叔,这刘叔名叫刘知恒,从十五岁便跟着老爷经商,算得上顾老爷最有力的臂膀,虽名为主仆,却实有兄弟之谊。
商道的人见面都得尊称一句刘二爷·顾老爷临终时将自己的大儿子和刘二爷叫到身边,大有刘备托孤之意·如此,帮中不满顾伯俞者依旧数不胜数·所以刘二爷为了锻炼顾大少爷,特意让他此次前来扬州来调度今年春季的布匹。
谁知这顾大少爷,一到扬州就病下了··何东篱见顾伯俞失神,便未继续说什么·只过了良久后,才道一句:“看你却有不适,我就先走了,有帮得到的地方记得到何园找我。”
顾伯俞回过神来便起步要送一送何东篱,何东篱也不推辞·刚到门口就只见何东篱随身小丫鬟递来一把伞,原是外面又开始飘起了小雨·何东篱便让顾伯俞止了步,回头说道:“好生歇息,过两日且到我听雨阁一聚,定给你寻一个好大夫”说罢,便向门外迈去,刚去两步便又回头向顾伯俞喊道:“记得把扇子给我带来,那可是魏晋的玩意,我可舍不得送你。”
顾伯俞望了望屋内躺在桌上的竹扇,不禁发笑....·回屋后,顾伯俞望了望窗外,逐渐又失神....醒来后不经懊恼,自生了病以来这失神的毛病便严重了起来·正叹息着准备将窗户关上时,突然望去,在窗外正对着的桥边,距离不过小半里,有一人撑伞路过。
虽是- yin -雨天,可也算看的大概,本就因下雨而变冷清的扬州街道,在渐临傍晚更显凄清·这人走的缓慢,仿佛患有脚疾,可并未露出一丝不稳之意··这不禁让顾伯俞想起自己十六岁那年,顾老爷得知自己偷跑出去和自己狐朋狗友鬼混后,暴揍了自己一顿,手腕粗的木棍打在自己腿上,虽然当时差点小腿骨骨折,但非得逞强自己独自行走的那股倔强劲。
烟雨蒙蒙,青黛天色,桥边一飘然公子,桥边的那人脚步缓缓,衣摆轻轻,言念君子,温其如玉·手中雨伞随着雨滴的滑落轨迹,轻轻微荡··若是距离近些细看,就能看见握在竹伞柄上那骨节分明白皙的手,指尖微微染上一些药草色,食指与中指间有一颗朱红小痣,显得手背格外羸弱。
脚处的疼痛让桥上的人紧紧抿住双唇,本就白皙清冷的脸上更添一丝苍白,鬓角被微微打- shi -,不知是雨水还是因疼痛渗出的汗水,艰难的强忍疼痛向对面走去·姿态优雅沉着,就像是谪仙一样,本不是这凡间之物,是染不得尘的。
顾伯俞看着这与隋桥月色都相媲美的景象,悠悠扬扬,竟然让自己产生丝丝温暖的睡意,眼看天色渐渐变暗,便吩咐身边的丫鬟免去晚膳上床休息了·                        ·作者有话要说:( 。
? ??)?我写的不太好啦,求求往下看一看,等我成长·☆、第 2 章·第二日,难得的天气晴朗,顾伯俞发觉今日身子稍感舒适,便想起了何东篱的约,来到了何园·说到这何园,可是扬州城里最有名气的戏院,更是因为何东篱的一首《见念情》,使得愈加名声大噪。
每天来来往往听戏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看这何当家的演出更是一票难求,场场都是座无虚席··今日顾伯俞刚进门就见到一群长相伶俐的小生花旦走向外去,观戏台上也是空无一人。
顾伯俞便好奇的向三楼何东篱的房间走去,刚到门口,就听见屋里有两人的交谈声,顾伯俞向来不是客气的人,便直接推门而入,这个举动彻底打断了座上两人的谈话,抬眼望去,何东篱依旧是一身水清色对襟云纱衣,端坐在席上,比平时风骚柔媚的样子多了份正经,现在正双眼含嗔怒的看着他这无理之人。
而旁边这位,顿时让顾伯俞呆了神·自小到大,他一直觉得何东篱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可座上这位仅仅穿着普普通通的白衣蓝裳,便让这自称阅人无数的顾大少爷怀疑自己见识短浅了。
那位公子将脸微微转向门的方向,脸上更是波澜不惊,双目虽比不得何东篱这位从小呆在戏园子里长大的多情灵动,但是这清澈明润的劲却是无人能比的··皮肤白皙干净,像是从未见过阳光一样,倒是给这张绝美的脸上多了份羸弱之相,让顾伯俞注意的是他那一双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左手正拿着碧玉冰纹茶杯,靠近不知是不是因为肤色对比而显的格外柔软的双唇,顿时让人觉得宁为其手中茶杯的想法,本是清淡薄情的长相,可偏偏添的一对温柔的眉,让人觉得这薄凉上多了些许温情。
这二十四桥明月夜,也不过于此··顾伯俞顿时哑了言,没了动作·何东篱愠怒道:“还是个没礼数的样子我看着这顾老爷还是去的早了些,少给你两顿棍子挨”顾伯俞总算醒了神,挑了一个靠近何东篱的座位坐下了。
“这位是白及白大夫,是成戚林大夫的关门弟子,别看他年轻,他在扬州.....”·“子清.....不敢当的”白及打断何东篱,然后对顾伯俞微笑了一下,温和,清冷,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顾伯俞和白及打了个照面,不知为何,平时慵懒放浪的姿态就自然收了起来··“在下顾伯俞,你可像子清一样唤我....”顾伯俞还未说完便被东篱打断·“唤你什么哈哈....唤你...败家的二世祖”·顾伯俞听了何东篱的调笑,便知何东篱对着面前的人是极为信得过的,便放松自然下来“随先生心意,在下姓顾,名伯俞,字夷欺,家住京城,刚来扬州近半月,与子清是多年好友,因从小费心父母,难受管教,因此要有冒犯之处....”·“该怎么骂你就怎么骂莫要给我面子”何东篱继续打断说。
白及也不语,低头笑一下,也就知晓了··这人笑起来也真好看,突然让顾伯俞想起来某年春天陪顾大奶奶上香山上烧香时看到的一树梨花,开的极为讨喜,让人知晓春天真的到了,莫名让人欣喜,便叫人随意采一支来,细细赏来,却是少了很多韵味,又重新采了一株更茂密的,依旧没有那种留住春天的感觉,白及就是这样,他的鼻子,嘴巴,还有他那双略显薄凉的双眼,却总让人觉得有些许笑意,甚至是那鼻尖一点朱红小痣,任意一样长在别人脸上,都不能给顾伯俞这样感觉....·经商·“听子清说,顾少爷是有不适才找到季临的,可否和季临说说”顾伯俞这才回过神,但是听到白及自称自己的字,为何让人觉得些许可爱......·和白及说了自己的病症,并且将之前大夫开的药单给他看后,正在白及认真看药方时,突然何东篱身边小生敲门进屋,伏在何东篱耳边说了些什么后,何东篱便告辞离开了。
·屋子里只留下了顾伯俞与白及,正值四月,说来时辰快近午膳时间了,空气中有着些许薄热,顾伯俞便走向窗户将窗户打开到一定弧度,刚好可散气,又让阳光照不到白及。
白及依旧认真在看药单,顾伯俞并不急,安静坐着,望着白及的轮廓发呆.....·突然,白及抬起头来,猝不及防的将自己的目光撞进顾伯俞痴望的眼神里,顾伯俞来不及躲藏,结巴地说“白大夫,您....看..看出什么了么”·“咳咳...方子没问题”白及尴尬的咳了两下,便正襟道“照顾少爷的情况看,只是脾虚运化水- shi -不利,无大问题,病应该好了才对,可拖了那么久....”“照白大夫看......”顾伯俞疑惑问到。
“可能是不小心碰到了不适宜的东西了”··白及解释道,“顾少爷不适应这里的天气很正常,但少爷正值年轻力壮的好时节,不至于拖那么久,我闻到少爷身上的味道,应该是雄黄酒吧.....”·顾伯俞低头望了望自己的衣摆,确实,有些许泛黄的酒渍,“这是身边吴妈每天早上都会端给我的,说是暮春蛇虫多,让我喝下一些,还会用这个洗手......”·“这就是了,药方里用来燥- shi -降逆的半夏畏雄黄,所以药效就不明显了...”白及解释道。
顾伯俞明白,在这个世道,多的人是为利益什么都干得出来,更别说顾家那么大的产业了,眼红的人多了去了··从前,有顾老爷在....想到这不禁让顾伯俞怀疑自己,并不像别人口中那样不值得放在心上的二世祖。
“噗嗤........”顾伯俞不由得笑出了声··白及投来一记疑惑的眼神,“白大夫你有所不知,做我们这一行的,肮脏勾当多了去了,只是我不知,为何会有人对我这无所事事的二世祖下手....害.....顾家迟早败在我手里,何必浪费这心思,也太等不及了...”·白及看向顾伯俞,竟然温柔一笑:“顾少爷刚过弱冠之年,何来的这等说法,我想,以后定会万事胜意,大有作为.....”·顾伯俞突然顿住,望向白及,见其稍有虚羸之状,双眼半合,气息赢赢,便问到:“先生,你医术高超,可为何身子如此虚弱怎么..不给自己看一看,是不是你们大夫只会给别人看病”·白及听此,便抬起头来,看着顾伯俞好奇的眼神,不禁在心底发笑,恐怕见到他的人多少都有这样的疑问,这样直白的倒是第一个....·白及爽朗一笑,说道“顾少爷有所不知,季临从小先天不足,适合细养,奈何上天不饶,家中有些变故的原因,从小并未能得到好的照顾...”·顾伯俞看向白及微微低头答话的样子,心里渗出一丝柔软:“若是先生有朝一日来到京城,我定将先生好好细养起来......”·白及听了这样的虎狼之词,这顾少爷的口气大有金屋藏娇之意,忍不住发笑,目光里散着破碎琳琅的光,抬起头来看着顾伯俞,望着他一脸认真,便不好说破,反而怀疑是自己想太多了·“那就提前谢谢顾少爷了。”
顾伯俞则欣喜地点了点头·顾伯俞是什么人,他是京城里出了名的浪荡纨绔子弟,怎么可能不知自己说了什么,就在刚才那一刻,本该藏起来的不正经的原形就不知为何就偷偷的漏了出来,说是本无心,出口就后悔了,对面这人不是自己遇见的戏台小生,也不是风流场上的姑娘,本担心白及会生气,没想到白大夫并未在意,反而是他总觉得如果真的有那个时候,也让人太过于期待了.....·从何园回来后,顾伯俞便去拜访了刘知恒,进门后发现刘二爷正拿着扫帚在院子里扫着柳絮,见顾伯俞来便要弯腰行礼·“别,二爷,我是后生....”伸手去扶刘二爷,谁知刘二爷稍稍用力一推,推开了顾伯俞的手,顾伯俞怔在原地....·只见刘二爷后退两步,庄重的行了个礼,本来慈祥苍老的脸上露出严肃之色。
“你现在是顾家大当家.....你是大人了·”·刘二爷的话提醒了顾伯俞自己现在的身份再也不是那个长在顾老爷翅膀下的公子哥了,是所有人中的眼中钉,是压在顾家这个五指山下不得翻身的顾大当家......“刘伯...其实你知道大可不必....我有什么本事,顾庭说了如果不是只有我,断不会把他的心血交给我,我不配拥有,我也不稀罕,反正他就是这个态度,不如如他所愿,看他的心血在我手里砸了,也算证明他老人家啊.....这一辈子都没错”顾伯俞凄凉的笑了起来。
刘二爷不可思议的看着顾伯俞说到:“夷欺,你从小跟在我身边长大,别人都说你是败家子,可我和老爷一直相信,你这孩子有自己的想法,聪敏的吃紧,胡闹归胡闹,但从来都是有分寸的,老爷子口硬心肠软,都是气话,我不希望你辜负了老爷子的期待,等到时候到了,我也有脸去下面给老爷一个答复,你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老爷的心血砸在这了”·“他的心血砸了就砸了,不关我的事,要是可以,我希望我不姓顾.....’·“你..你说,你不想姓顾你再怎么胡闹也不能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随着一声清脆的声音,刘二爷一巴掌打在了顾伯俞的脸上,“你说的什么混账话你对得起老爷么!”打完之后,刘二爷余怒未消的颤抖着手,红着眼看着顾伯俞。
“刘伯,你从小最心疼我了.....”顾伯俞梗咽这还想说些什么,可眼泪就不争气地掉了下来··本来顾伯俞没有想哭的,虽然年纪不大,但在自己遇见的环境中,顾伯俞已经学会了怎么去隐藏自己的情绪,可是在刘二爷面前他永远把自己当作小孩子,这是他最亲的人,这种感觉,像极了每次自己满怀期待地想要得到顾老爷的肯定,可最后就换来的只有冷漠不过的眼神,那种委屈,顾伯俞又一次体会到了。
经商·刘二爷心疼地看着顾伯俞,仿佛昨天还是那个抱着自己大腿撒娇要糖吃的软糯小团子,可现如今再也就是这样站在自己面前的八尺男儿了··半晌后,刘二爷拍了拍顾伯俞的肩膀,说到“陪你刘伯看看这院子去....”随即便背着手走向院子里的一棵老树下,树是一棵普通银杏,树干近两人合抱粗,叶子并不茂密,稀疏不匀,向南的一方茂密处可遮阳蔽日了,而北处却是寥寥几支能见到绿意....·刘二爷坐在树下的石凳上,招手示意顾伯俞来坐下,顾伯俞便撩开衣摆坐下了,两人就这样望着快要下山的太阳,晚霞绚烂,本是美的,只是近黄昏了....·“你看,现在你刘伯就像这夕阳啊....”顾伯俞抬起头看向刘二爷,见他一脸沉醉的望向西边,夕阳的微微红晕照亮他的脸,脸上尽显安静祥和..·“你看这树,这可是我和你爹年轻的时候种的....想来也有近二十多年了...时光不饶人啊....”刘二爷回过头失神的看着身后的银杏。
“老爷心善,不嫌弃我是奴仆出身,带着我走南闯北,三十五年前,我和老爷第一次来到这扬州,哎....当时我们就在想,扬州真是好地方..果然是‘人生只合扬州死,禅智山光好墓田’,等我们老了,就在扬州养老.....可惜啊...老爷没有等到这个时候...”·刘二爷说到这,便遗憾的低下了头....过了半晌,刘二爷抬起头来,摆摆手,拍了拍腿说“都过去了,老爷也看着你长大了,算不上憾事...”·“你看这个院子,就是老爷和我来扬州时就一眼相中的,等过了几年,生意稍微有些名堂后,老爷第一件事就是买下这个院子,哈哈哈...说是以后养老用,现在想想,老爷算是便宜了我这个老东西了。”
顾伯俞在一旁静静听着,听着刘二爷口中那个意气奋发,仗义仁慈的顾老爷,完全与自己认识的迂腐残酷的那个爹不是一个人··“哎.....对了,你知道么,这棵银杏就是在你出生那年我和你爹一起种下的,种下时已经又一抱粗了,因为是移栽,当时害怕不活....,当时我们就说,这银杏灵- xing -大,就当为你祈福了,没想到你小时候这么调皮,让人头疼的很,后来,我实在喜欢扬州,就把老爷交给我的分帮安在这了....”·“小时候,我最怕在我爹身边呆着了,他总是逼着我学那些老顽固,说是经商终究是下流,盼望我考取功名,可是啊.....他儿子不争气,他总是一言不合就对我动手,在他口里我一文不值,您说有没有意思,他后来又逼着我学经商,这不是自相矛盾么我的一生总是被他安排,我就是天生为了衬托他,他向来说一不二,从未问过我到底愿不愿意。”
顾伯俞冷笑说到··“是啊,老爷对你确实严厉,但是他就是这样不会表达之人,都是为你好.....当时你最喜欢瞒着你爹来找我带你乱跑,还记得那次雪天你非得闹着我去香山玩,我就背着你一步一步的爬啊....谁知你突然从我背上滑下去了....你还记得么”·顾伯俞回想到此事笑道“当时您都没有感觉到,独自走了小半里才发现我,又回来寻我的。”
刘二爷怀念道“那时你年纪小,身板小,轻的很,加上天气冷,背冻僵了,都感觉不到你掉下去了,哈哈哈,你看看现在,这么大的个,让刘伯背也背不了了...哎...”·“回来的时候我被我爹罚了一个时辰的马步....我才六岁..”顾伯俞嘲讽道“刘伯给我的温暖他那个亲爹....从没给过我,少不了的就是责罚。”
刘二爷看着顾伯俞染上悲哀的眸子,却突然发笑“你们爷俩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喜欢口是心非,一样倔,以至于老爷弥留之际都没有承认其实他对你有多么骄傲,但是我们旁人都看得出,还记得三年前,黄家老爷子家孙儿刚考上功名,在茶会上向我们炫耀,顺道还讽刺了你这个坏小子,老爷气不过,替你辩解说是人所善皆不同,你就适合经商,但是黄老爷子也是不饶人的主,两人便吵了起来,黄老爷子年纪大了,气的是红头酱脸,哈哈哈,结果活活把那年谈好的茶叶单子给吵没了....你总会明白的,老爷的用心...”·突然刘二爷拍了拍顾伯俞的膝盖,说到“你刘伯无子嗣之福,你刘娘娘走的早,就留下我一个人,哎.....从小就把你当亲生的一样看待,就希望你能够让我在有生之年体会一下孙儿满堂的感觉,这样说来,我实在又是占了姥爷一个大便宜啊,哈哈哈。
到时候你成家立业后就能明白你爹的良苦用心了·”·“其实老爷早就看开了,反而是少爷你啊....”·两人就在这树下左答一句右说一句的聊了近一个时辰。
最后,刘二爷从腰间掏出一把钥匙郑重地交到顾伯俞手里说到“这是顾商总行的钥匙,一切重要的东西都在里面,夷欺.....从此以后就是你的了,无论成败喜厌都在你手里了,我现在终于明白了老爷临走之前说的‘儿孙自有儿孙福’,顾家以后就靠你了,无论是发扬光大,或者偏居一隅,全都看你的意思了。”
“刘伯.....你...我不要..”顾伯俞看着刘二爷没有接钥匙,刘伯一把把钥匙塞到顾伯俞腰间··见顾伯俞依旧犹豫,刘二爷大方一笑“夷欺,拿着,江湖险恶,你刘伯不想再拼了,我就留在扬州了,这次带你来就是让你熟悉一下扬州这边,京城...你得自己回去了,况且由你说的,这商道复杂险恶,况且这顾家姓顾,我可不想继续为你守着了....多不值..哈哈哈”·“年轻人的天下我们也得全身退了...”刘二爷看着犹豫的顾伯俞,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最不济刘伯把院子给你留着,等到你真的把顾家霍霍光了,还有个容身之处。”
说完两人便哈哈一笑··夜幕降临后,顾伯俞告别刘二爷,在刘二爷门口,刘二爷突然行了个礼,说道“做生意最讲究的就是诚信,只要信誉在,顾家就在,最后祝顾大当家人如其名,所遇皆可信,一路夷欺....”·☆、第 3 章·顾伯俞回到自己的住处,突然想到今天与白及的谈话,就叫来了平时跟在自己身边的鱼默,鱼默在外面听到大少爷叫自己,暗叫不妙,畏畏缩缩地进屋,大气也不敢喘“少....少爷...你知道了”·经商·这倒是让顾伯俞难以置信,觉得自己身边的鱼默不可能会害自己,便继续问道“你知道我找你何事”·鱼默听到此连忙跪下,结巴道:“小的....小的不该让何老板进你屋....把你扇子拿走...可您知道的,何老板那张嘴,小的说不过的啊....”·鱼默的回答让顾伯俞舒出一口气,他自认为自己看人是不会错的,更别说鱼默跟在自己这么长的时间,要是真是他做的....·按照何东篱的说法就是笑面虎远远比那真正深林里的更恐怖,而这顾伯俞就是这笑面虎,顾伯俞在身边的人眼里,就是一个没正行无理取闹的二世祖,可只有何东篱知道,他是那个十岁就亲自挖了人眼的狠角色。
顾伯俞反应过来鱼默所说的原来是这事....·心想何东篱这个铁公鸡,就知道从他手里拿东西也太难了··顾伯俞突然盯着跪在地上的鱼默,觉得实在有趣,便从椅子上起身,在鱼默面前来回彳亍,故意提高音量说道“鱼默啊....你跟着你少爷我几年了,没记错,你老家就在扬州吧...”·鱼默吓得痛哭,惊恐地抱住顾伯俞的大腿求道“少爷你行行好,你知道的,八年来,小的从扬州到京城又到扬州....我...我没功劳还有苦劳啊....少爷放过我别赶我走,我走了以后谁帮少爷去赌场出千啊....还有城西的刘姑娘家....对了....”·“闭嘴”鱼默还要继续说下去,便被顾伯俞厉声喝止,顾伯俞实在是不好意思再从鱼默口中说自己的风流史了,便将自己的腿从鱼默的怀里抽出后,尴尬地咳了两声:“喊你来...不是..不是因为扇子的事”·顾伯俞徘徊两步后,重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着“起来吧....还跪着,是不是真的得领点罚呀”鱼默连忙站起来,心里舒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因为何老板的事,何老板真的太难对付了,他可是一点都不想和何东篱这家伙扯上,每次但凡沾的上他的事,就少不了自己的罚。
真的不知一个长着天仙一样的脸却有一样恶鬼一样的嘴,阿娘说这样的人都是地狱来的阎罗,专门勾人魂魄的,想到这,便不由啧啧两声·顾伯俞疑惑地看着表鱼默令人迷惑的表情,好奇问到“你脑袋里想什么呢”·这句话突然惊醒了想入非非的鱼默,鱼默连忙摇头,在顾伯俞再三追问下,鱼默把心中所想全都说了出来。
这倒是让顾伯俞笑的前仰后翻,“好小子,明个儿我就告诉你何老板,看你逃不逃得掉,对了今天找你是正事,你说我的药方谁看见过”鱼默本想继续求饶,但见顾伯俞认真的样子,鱼默就知道有大事发生,便认真的回想起来。
“自我从那黄大夫手中拿过来后,便交给药方管事的抓药了,此后便将药交给厨房给少爷煎了...”顾伯俞听见此话,便想,鱼默看刚才的表现一定不可能,药房管事也不可能接触到自己身边的人,至于吴妈会不会只是巧合呢·突然顾伯俞意识到一个问题便问鱼默“鱼默,你之前见过像我一样病症的人么”鱼默回答道:“见过啊,扬州这繁华之地,运河经过,来来往往的商客很多,很多北方的客人,也有像少爷这样的....”·“你见过半夏这味药么”·“当然,一般本地人都知道,这药就经常用来给像少爷这样害- shi -的人用,不仅如此,就连本地人到- yin -雨时节偶尔犯- shi -气也会用到,只是这半夏与生姜之类的相畏,黄大夫还特意交代我了,因此少爷的饮食我都有特意叮嘱过。”
鱼默认真地回答着··“你知道这半夏可同饮雄黄么”顾伯俞继续问道·鱼默挠了挠头,为难的答道“小的离开扬州好多年了,也就年前的时候,少爷会让小的回家来探探亲.....对了少爷,是了是了,记得小时候家中爷爷有骨病,是不是就得用这半夏泡药酒,我经常给他擦,也就是端午时节他便不会再擦了,我问过,爷爷说是雄黄减少药- xing -,擦了也没用”·听此,顾伯俞便明了了,挑起嘴角,故意放错重点,说到:“哦你这是嫌弃你这少东家刻薄剥削了我看啊,为了保持我这好名声,下次还是得少放你回来,不至于你回家探亲随口说两句,我这狠心少爷的名号要丢到扬州来了。”
鱼默听此,虽然知道顾少爷嘴硬心软不会这样做,但是谁知道这东家哪天不高兴,真干出这档子事来也不是不可能,求饶道“少爷,你人美心善,一定不会的....”·顾伯俞听到了这人美心善这词,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了白及的脸来,不由得眼角露出些许笑意....·好在这顾少爷心情不错,便早早的放鱼默回去了·这鱼默就像是在水里溺了好久一样,即将到岸,结果...被这没有好生之德的顾少爷一把拉回深渊....·“明早跟我去何园一趟,从你和老板手里,把你少爷的扇子拿回来。”
突然“砰..”的一声,门外随即传来了鱼默摔在地上的声音··夜里顾伯俞迟迟不能入眠,刘二爷,白及,鱼默的话,压的他翻不了身,唯一明白的事情就是所有的事才刚刚开始。
第二日早,顾伯俞正在准备出门前,吴妈照旧端来雄黄,顾伯俞微笑了一下,便伸手接过,“吴妈,昨日里在院子里走动,确有见有些许毒物,您知道,我最怕这种东西,多亏了你这雄黄啊..”·只见吴妈笑脸盈盈,说道“少爷哪里话,这是老奴该做的,有用就好,有用就好。”
只见顾伯俞笑的更加明朗道“吴妈是这淮阳地界的人否懂得这样多”·吴妈听到此,像开了话阀,解释道“不是,老奴中原人,这个道理还是厨房小云姑娘告诉我的,这姑娘,心细的很,人长得也水灵,年纪应当就比少爷您小上个三岁左右....”·顾伯俞听到此,便知,这又是一个热衷于撮合良配的主,自从到了这个年纪,这种话便缠在自己身边层出不穷。
那些人不顾自己在外名声有多坏,京城里的闺秀谁愿意自己嫁给一个花心不上进的少爷,大多是家里长辈看上了顾家的家业,而身边出生低微的便想着能给自己当个暖床的,来保自己一辈子衣食无忧....如此想来女人这一辈子真是凄凉·经商·只见吴妈大有继续说下去之势,鱼默望向自家少爷难看的脸色,便连忙随意找了一个借口打发揍了吴妈,吴妈走后,两人同时舒了一口气,随后,顾伯俞向鱼默投来了赞许的眼神,点头笑道“越来越聪明了你小子儿,今天,在何老板面前饶你不死....”·说完后顾伯俞回头看了看鱼默,而后者则一脸冷汗,不敢出声....·今个是十五,应当是何东篱上台的日子,虽是这何园的老板,但是每一次演出何东篱都没缺席懈怠过。
在路上顾伯俞才想起今天的日子,果真,刚到何园门口就听到络绎不绝的喝彩声,进门一看,果然座无虚席··接待的小厮见是顾伯俞便邀他到三楼高台上去,顾伯俞随着他上去后就和鱼默坐在靠着西边的座位上喝茶看戏了。
台上正唱着《蜻蜓园》,听了一会后,便喊来身边小厮,问到“你家何老板第几个啊”“回顾少爷,老板今天是压轴,还有两个节目,现在正在后台化装准备呢。”
那小厮弯腰答话道··“领我去后台吧...”说这便要起身,谁知脚步一个虚浮,差点跌回原位,鱼默连忙要伸手扶着,顾伯俞挥手拒绝“不必.....无妨”,说这便自己跟着小厮向后台走去。
鱼默跟在他后面一脸担忧“少爷,你这病怎么拖了这么久,恰逢这晴天倒还好,您能稍微走动,可看天气,明天就该又下雨了......这可怎么办啊....”·“你少爷会好的,不要担心了,傻小子...”顾伯俞看着鱼默一脸快要哭了的表情安慰道,说完便推开鱼默搀着的手,独自走在前面....·鱼默心里明白,少爷就是这倔强的- xing -格,从自己八岁就跟着他,现在已经八个年头了,虽然少爷经常恐吓自己,但是对自己也是极好的了,看着少爷来到扬州后因为帮里事物忙着,加上这病拖着,每天吃不下饭,真是日渐消瘦了,心里就不是滋味,鼻子一酸,看着逐渐走远的背影,鱼默便快步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真的写的不好,准时道歉,求求你们等我长大,看个故事线吧【哭唧唧】后面会好一些的....·☆、第 4 章·来到了后台,何东篱已经上好了妆,正准备吊两句嗓子,见顾伯俞来到,便走到身边唱到“原是啊...这堂堂好.....儿郎,却惹这疾,奴家就如九月花啊...无人识啊”·顾伯俞耐心听完,便笑着鼓掌“好啊,何老板,不愧是何园台柱子”·何东篱白眼看着顾伯俞“顾大少爷别说特意来听曲儿的...”·顾伯俞听此不禁好笑,便绕着何东篱转了一圈,打量着,心里想到,不愧是个美人,扮上来也要让世间女子羞愧,还好这何东篱是个男人,不然世间又多了个红颜祸水,况且这人虽为男子就这么不省心了。
“啧啧...”顾伯俞赞叹道“何大老板这样子,是可是要去选太子妃的..”·“呸,就知道你这张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何东篱啐道。
“美人,要不跟了我吧,我城京城宅子分你一半...虽比不上那皇宫也保你一辈子锦衣玉食...怎么样”顾伯俞笑道··“我是个男人,可不能给你传宗接代,顾大奶奶知道,定给你扒了层皮”何东篱看着旁边这没脸没皮一脸嬉笑的人,但是一脸疲惫之相,便知他这病应该是没好转,叹了一口气。
顾伯俞听此,嘴角微微勾起:“子清,莫担忧了,无事,过两日就好了....”·说着就用手想要去拉何东篱的手,何东篱看着他有气无力的样子,本想要怒嗔他两句,又实在是心疼,便仍由他拉着自己的手,虽是如此,嘴边不由要骂几句“一天天盯着好看的就没个正形,怪不得没个好姑娘跟你.....你知不知道,你那天看着季临可是口水都要下来了”·顾伯俞听此突然呆了,“你坐了不到一刻钟....这都看出来了....”·“承认了吧你骨子里就是那流氓,是那负心汉......我看你还是把京城里的半座宅子留给白家老三吧....我还是去皇宫里求生路吧....‘桃落便赏菊,空留杯酒,无诉情浓’”顾东篱说着说着就唱了两句,嘤嘤婉转,着实好听。
顾伯俞有些心惊,何东篱看出了自己的心思,也不知白及会不会也发觉出来了,若是看出来了会怎么想....能怎么想,自己才和人家见过一面,就动出这种想法,不觉得自己下流就不错了...况且自己还是个男人.....·何东篱看着顾伯俞,明显得魂不守舍,把自己的手攥的发疼“想什么”·顾伯俞回过神来看着何东篱,喃喃的问到“你说一个宅子够不够.....”·“........”何东篱无话可说,望着这个不争气的家伙不知是可怜他还是该骂他。
下一个就是何东篱了,门口小生来通报后,何东篱就要准备上台了,安排顾伯俞三楼看台等他,还故意语顾伯俞卖关子,说是念念不忘,终有回响....·顾伯俞一脸疑惑地就回到了原来自己来时坐的位置,刚落座。
便看到自己对面的人....他也来了....白及就坐在他对面的位置,两人隔了一个戏台,此时的白及并没有注意到顾伯俞,独自认真的听着台上的何东篱,手指随着调子有节奏的敲打在旁边实木桌子上,手中拿着杯子,时不时抿上一口,今日可能是要下雨的缘故,有着些许闷热,白及不像那日半散着头发,而是全部挽了起来,显得清爽干净,让人觉得心里的黏热的烦躁感一扫而空....·就这样顾伯俞一直望着白及,久久没有回神.....直到听到何东篱在台上唱着“佳人思啊....落帘钩,散尽韶华无人收....这是这出《赏雁》的最后一句,何东篱天生一副好嗓子,赢得台下喝彩一片。
台下听戏的白及也终于转过头来,注意到了顾伯俞,发现他也在看自己,于是相视一笑,便从桌边起身向顾伯俞方向走来,顾伯俞看见他起身就知道他下一步就要靠近自己,不知为何,白及的腿脚并不是很方便,但还是很稳当,速度确实慢下来了不少,顾伯俞呼吸突然一滞,白及脚步轻轻慢慢,并不着急,但这也是给了顾伯俞一点时间,一点时间用来将当前的情景与自己脑海里某日桥边的人影吻合起来,随即会心一笑,顾伯俞第一次相信了缘分这种东西,也相信了戏中唱过的一见倾心......·经商·等何东篱整理好后,已经是午膳时间了,三人便自然留在何园用餐,顾伯俞刚坐下,亲自给白及斟了酒,两人相视无言,何东篱见状,轻咳了两下“季临,你看面前这杀千刀的玩意,怎么还不好,明明本来身体好的和牛一样,原先在顾老爷面前,打成那样都没事。”
说着何东篱就不禁想起了每次自己偷偷探望顾伯俞的时候,顾伯俞那倔强样,也挺招人疼,便收了嘴,没继续说下去··而顾伯俞则是像听惯了调侃,只是继续笑着,没有反驳。
白及听此,抬头望了望两人,微微一笑,又仔细看着顾伯俞,细细的看着,想从中看出些许病因,对面这人和何东篱与自己不一样,他不是这江南养出来的人,并没有这边人独有的温柔细腻之相,却多了一分洒脱肆意,眼睛可能是因为常笑的原因,微微泛红的眼尾稍稍向下。
  ·嘴巴是白及认为最能看出一人是否有病色的地方,顾伯俞嘴角弯弯,却是带有一丝苍白,想来,若不是生病,它的主人应当是让他时刻都扬着才对,鼻尖也苍凉,呼吸轻轻,明明一副喜笑模样,但是却实实让人觉得难过。
·顾伯俞感到有人望着他,便抬起头来,白及见他看想自己后,便用手敲了敲桌子··诶·不知为何,就连顾伯俞自己都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明白白及的意思,随即就把手腕搭在桌子上,同时白及的手指也轻轻的搭在手腕处。
冰冰凉凉的,很舒服,指尖白净的很,像这个人··短短一会接触,就让顾伯俞心猿意马.....浑身哪哪都不自在,是天气太热了...一定是如此··一会儿白及将手拿开,顺手端起茶杯小泯一口,随即说到“拖得久了些,怪我昨天忘记嘱咐顾少爷,少爷的药方得改一改了...”说完皱了皱眉头“马上就是雨季了,人难与天抗衡,这几日扬州天气确实会让人难过.....”·顾伯俞听了此话,抬头看了看何东篱,何东篱点了点头,于是将今天与昨天与鱼默和吴妈的谈话说了出来,说着就让鱼默把今早吴妈端来的酒递给了白及。
白及将手中的酒凑到鼻子边闻了一下,又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在口中··顾伯俞看到他的动作,不由将自己的头向一边转去,闭上了眼睛,没用,真是要命,顾伯俞明显地感觉到午后天气愈发闷热....·何东篱认真的看着白及,焦急地等着白及的答案,也还好是这样,不然就能一眼看出顾伯俞心里的坏心思,一定少不了他一顿骂。
“季临,到底怎么了....”何东篱看着白及一直皱着眉头,焦急的问··“子清,还好啊,今天顾大少爷到你这了,说到这,季临给顾少爷赔个罪。”
别说何东篱,就连顾伯俞也听得一头雾水,抬起头来等下话··白及依旧皱着眉头“原来我倒是以为可能是巧合,但现在想来,这应当是故意有人要害来害少爷了,这不是普通的雄黄,里面应是浸了乌头,这乌头啊,与半夏在一起,是会要了人- xing -命的,还好少爷发现的早,不足危害少爷- xing -命”·白及说到这,脸上表情依旧淡淡的,说到:“只是......”·☆、第 5 章·“为何用雄黄呢,这不是更让人更容易发现么”顾伯俞接着白及的话问下去。
“对啊,要是想要毒害夷欺,不如直接放在吃食里,既然有办法接触夷欺,就应该一步到位才对,为何费这个心·”何东篱也同样疑惑道··“还有,到底是谁想要暗示我什么吴妈,还是那个小云”顾伯俞调整了一下坐姿,继续问到。
白及突然笑了一下,笑的在座两个人莫名奇妙,白及解释道:“我倒觉得,这个雄黄真的是个巧合,我们将问题复杂了一步·”·“可能是厨房里的那个小云姑娘倾慕顾少爷,就想要雄黄酒这个法子来吸引少爷的注意,可惜自己只能在厨房工作,就将这个法子告诉贴身照顾的吴妈,可真正的凶手并不知,将每日早上的雄黄当作是药,放了乌头...”白及继续解释道。
何东篱点了点头,赞同了这个说法··“至于为何不直接害死夷欺恐怕是因为,夷欺得死,但不是现在,他还需要夷欺来替他做一些事情·”何东篱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最近布匹出了么”何东篱突然顿悟,问了问顾伯俞··“刘伯退了后,我就得抓紧时间将布匹运向京城里了,虽然我啊....身体不适.....但是没办法,布匹是应季的东西,花色就流行一时,得抓紧,不然就不可了,害....谁让我能干呢,再说,你天天帮我盯着,跟盯嫁妆一样,我能不给你上点心么”顾伯俞不知为何,特别犯困,伸了个懒腰。
声音越说越轻,大有马上就要睡去的意思··何东篱咬着牙气愤地说:“顾大少爷,人家要的是你的命,你到我这来犯困来着了”竟然有种恨铁不成钢之意....·说这从腰间掏出扇子要去敲那慵懒躺在椅子上的人...刚准备起身,就被一双手拦住。
白及笑着阻拦:“生病,有些疲乏正常,子清莫生气了·”·白及声音就是有一种败火的良效,子清看着白及叹了口气,转身对着顾伯俞说道:“你啊,活该,死形”何东篱骂了一句。
顾伯俞转过头去发着呆,刚才白及是在护着我,是在护着,我护着我.......,心里一直不停念叨··真好·“夷欺来的急,扬州这边乱的很,大多是刘伯手下的人,想要取而代之的人,太多了,刘伯退了之后更不得了,扬州这边看来得重新调人,趁着那群忘恩负义的狗东西,还没有厉害起来。”
何东篱愤愤地说道··“恐怕他是想要这批货了,这批货里,一半是官货,看来有人要将这个罪名安在我头上了·”顾伯俞低头自言自语地说道。
“这样看来就是别的商家干的了·真是好办法,货没你动不了,你就这样慢慢熬着,就算最后死不了,你也逃不了官府的罚,这样顾家老爷一走就这样,以后谁敢把生意交给顾家”何东篱分析道。
经商·可目前这种状况能怎么办呢,转眼暮春,夏季来临,一时半会顾伯俞的病好不了,若是他一直呆在扬州这里,免不了盯着他的人,毕竟这里不比京城.....·“不如这样,让顾少爷与我回去,到仁春堂药谷去待上一段时间,那里地势高,正好避一个雨季,我也能帮着少爷好好看看这病,只是这段时间顾家的生意.....”白及慢悠悠的放下茶杯,提议道。
谁知这边顾伯俞听此,突然站起身来,背后的椅子差点因为他的动作顺势带倒,在原地摇晃两下,稳稳落下...·何东篱听到动静后,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抬眼看着顾伯俞,不屑的哼了一下,嘲讽到:“不困了”·“不....不困了...”顾伯俞强装镇定的回答道,心里不知怎么了,像放起了烟花。
“我觉得不行,少也不去,布匹怎么办,因为少爷病了,调度本来就慢,现在还不到一半.....”一直默默站在旁边的鱼默突然开口··刚说完鱼默就感觉背后冰冷的一阵寒风,回过头看着他家少爷要杀人的眼神,但是没办法,只能抛出一副没办法,这是实话的委屈样子,默默求饶。
何东篱早已看穿顾伯俞的小心思,在心里冷笑...·谁知面前这个人能不要脸到这种程度...·“我不管,白大夫医术高超,我要跟他回去,我的命比较重要....诶鱼默,你想要顾家么,交给你了....”顾伯俞死皮赖脸地说道。
·鱼默听此,冷汗冒了一整个后背,呼吸一滞,害怕的说不出话来...·而旁边的何东篱更是气的撸起了袖子,准备上手去揍这败家玩意··白及看到此,嘴角笑意溢了出来,赶忙圆场:“顾少爷,不要吓着他了,顾家你就好好留着吧.....”·谁知白及话还没说完,谁知顾少爷突然来到已经火冒三丈的何东篱面前,目光在何东篱身上上下打量,突然开朗一笑看向白及,问到:“白大夫,你看我们像不像”·白及看过去,确实,两人身高差不多,恐是顾伯俞是因为生病,消瘦的厉害,看上去与略显纤细的何东篱也差不了多少...·“子清,反正你对顾家生意比我都熟,帮我一次,就像小时候那样......”顾伯俞拉着何东篱的袖子,低下头来,求着何东篱。
小时候两人就在同座私塾读书,而从小顾伯俞就贪玩,逃课迟到都不在话下,每次这个时候,他都会像这样拉着何东篱的袖子,求何东篱帮自己去上课,仗着先生老眼昏花,逃过一劫又一节.....·何东篱被他晃的没办法,眼前仿佛出现了小时候顾伯俞稚嫩无赖的脸,不知什么时候,这样的顾伯俞很久没出现过了,心里升起一种怀念之感,便笑着答应:“就说你最近病情加重,起了风疹,行么”·顾伯俞立刻点头,然后转身拉过鱼默:“让这小子陪你,更像,我的字迹你还会吧.....”·何东篱并没有说话,从小帮他罚抄,这个一点问题都没有...·可是他们不知的是,在背后,鱼默已经快哭出声来了,之后要和何老板朝夕相处了么...·虽然何东篱答应了他,可是顾大少爷并不饶人,完全没有见好就收的意味,把手掌摊在何东篱面前,说了一句:“还我,扇子....”·顾伯俞嘴角噙着笑,也不是非得想要扇子,只是觉得自己应该对得起自己死皮赖脸的名号。
何东篱听此,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这人,怎么这么厚颜无耻,活脱脱像一个街头流氓:“大少爷,我的”·“鱼默说你从我房间拿走的,就是我的”顾伯俞继续强词夺理道。
何东篱简直被气笑了:“想丢脸是不是来,我让你丢尽·”·随手拉着顾伯俞往白及身边拽,顾伯俞始料不及何东篱会有这样的动作,要是平时,何东篱力气是断然比不上自己的,可这不是在生病了么.....·半推半就就到了白及旁边,刚才白及还在吃趣的看着他们争吵,现在两人就要拉上自己,自己也只能笑着。
“干嘛..干嘛....放手....见我生病好欺负是不是”顾伯俞看见白及,脸就像被暑气蒸红一般,久违的羞耻心上了头,活脱脱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见顾伯俞默默站着,何东篱抱胸看着这人,觉得十分好笑,嘲笑道:“刚才不还挺有理嘛..”说着就从腰间取下扇子,慢悠悠的打开给白及看了一眼,说道:“季临,你看这是不是前月你送我的雨琅纺”·顾伯俞怎么也想不到是这样的结果,是白及的扇子....真是丢人,一时尴尬的笑了笑,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真真的演示了手足无措这个词,慌张的瞟向白及·白及依旧是一脸清冷,看着顾伯俞带着些许求饶意味的眼神,心底发笑,玩心大起,于是强装正经的端起杯子小泯一口茶。
抬起头来,嘴角微微扬起,故意说了一句·“不知”·次日,顾伯俞就如愿所偿来到了药谷,仁春堂在山边建了两层木楼,第一层是隔空的,原来药谷是为了给仁春堂新的弟子识药时用的,后来仁春堂弟子越来越少后,就用来做仁春堂大夫上山采药时的暂居之地。
当然,顾伯俞听白及在路上谈到此时,就多嘴问了一句:“听说原来宫里一半御医都来自仁春堂,为何”·白及看见顾伯俞欲言又止的样子,微微一笑,继续说道;“顾少爷也知仁春堂是养御医的地方,原来是在扬州的,可大多前辈进宫后,就自然而然的去了京城,只是白及一介普通人,没有什么天分,所以更想留在扬州....”·顾伯俞知道白及只是谦虚,从何东篱的口中了解到,白及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个大夫...·这件事情要从三十年前说起了,当时的白家还是当时太后的娘家,正儿八经的名门大家,顾伯俞刚开始听见何东篱说白家时,就不禁在心里疑问,何东篱看出了他的疑问,便直接点了点头,回答道“就是你所知的白家”·可是当太后过世后,新皇登基,新皇为了壮大朝中势力,第一个对付的就是白家,白家就此衰落。
经商·这还不是最严重的问题,最严重的是当时宫中因太后举荐的凌贵妃,按辈分应该是白及的亲姑姑了,民间传言说是妒心太重,在一次出宫祭祀的途中,故意丢弃了皇子,皇帝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将本就大势已去白家彻底扳倒。
虽是如此,终究白家是老臣,于是挂了皇恩浩荡的名号,饶恕了白家老少,只是赐了毒酒,让凌贵妃独自了结,事情本该就此了结....·可是据说当时白家老爷自小疼爱这个贵妃,就主动要求去了自己户部尚书的位子,只为换她一个全尸,皇子五年后被找回,巧的是,皇帝子嗣不旺,就看在这位皇子品行优良,又经历了人间疾苦,顺势立了当朝太子。
民间传言,白家听此后,怕太子报复,为了保住香火,就将自己的三个孙儿,分别养在不同家里,老大白伯师年纪大了些,便去参军,战死沙场··老二白仲卿最后考取了功名,现在在翰林阁是博士,专门教导皇家子嗣以及编纂书籍。
最小的就是顾伯俞面前的这位白季临,自小体弱多病,不好生养,白家恐他活不长久,就寄生在一位医家,八岁回了白家,后来成戚林大师路过时,见此孩童,看着他的手说“原是一双考取功名的手,却熬得了一手好药汤。”
是祖师爷赏饭吃··顾伯俞就在京城都听过一些传闻,说是号称‘在世华佗’的成戚林大师,路过江南,收了关门弟子,这位大师可是宫中一半御医的老师,就这样收了关门弟子,说是一样的药,只要是小弟子那双手熬出来的,一副顶十副,说是他是天上嫦娥身边熬药汤的月兔下凡,传言到底是真真假假,只是没想到,这位玉兔仙子就坐在自己面前,顾伯俞真是感慨万千....                        ·作者有话要说:白家真的是超级超级有.....继续看看·☆、第 6 章·路途并不是很久,奈何下起了雨,雨势有着越趋越大的意思,天变得霾蓝,雨滴打在车顶上,滴答滴答....白及端坐在车中,稍稍合眸养神,手边摆着实木手杖,顾伯俞也因身体疲倦早已睡着,只剩下外面缓缓的雨声和车轮压过的吱吱声....·又过了片刻,赶车的马夫将车停了下来,悄悄的在窗口喊了一声“白大夫,顾少爷,到了”。
白及听到此,慢慢睁开了眼睛,发现顾伯俞依旧将头靠在车梁上熟睡,便悄悄起身,由于车里空间有限,白及只能弯腰挪步到顾伯俞身边··顾伯俞还是没有意识到什么,依旧合着眼睡得正香,安静的样子,不再是平时那个嚣张跋扈的大少爷,睫毛长长的垂下来,头发因为天气闷热服帖在额头上,呼吸平稳,睡的正香,像一个孩子.....·白及就这样弯腰看了些许片刻,心里微微升起些许暖意,有些舍不得打扰面前这人的美梦,但还是轻轻地唤了一声顾伯俞的名字,“顾伯俞....我们到了....醒了么”·“诶...啊....到了么”顾伯俞揉了揉眼睛,抬眼看了看白及,白及正微微笑着看他,“等下车再休息一下吧....”·顾伯俞睡眼惺忪的点了点头,突然意识到,刚才白大夫好像没有像以前一样喊自己顾大少爷...·顾伯俞心里止不住的欢喜,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真是好听....·顾伯俞欢脱地蹦下车后,接过了身边小厮递来的雨伞,雨势已经很大了,一般这个时候天应该刚擦黑,可因为下雨,天气不好,天已经完全黑了,还没来得及打量周围,便伸手将去扶要下马车的白及。
白及也没注意,身边就撑来一股力量,转头去看就只见顾伯俞笑吟吟的扶着自己,乖巧的很,于是并未推辞,便笑着道了声谢··药谷地势较高,马车上不去,只能步行,顾伯俞与扶着白及走在路上,实际上白及并没有依靠顾伯俞太多重量,手中拿着手杖,一步一步的,还算稳当。
顾伯俞搀着白及跟在提灯小厮的后面,顾伯俞见雨越来越大,将白及的头发都打- shi -了一些,白及的腿到了这种天气最难过了,借着微微的光亮,只能看见白及隐忍的嘴角,心里不禁泛出些许心疼的滋味,便将原来就偏向白及的伞,更往右方挪了些...·怕是怕白及无聊,顾伯俞便搭话道“白大夫,我好饿啊,你原来说药谷清静,这些小厮们到时候把东西送上去后,让他们直接回去吧”·白及听此抱歉的说道“劳烦顾少爷了,明明是带您来治病,现在倒是要你来照顾我这腿脚不便之人了...”·“哪里的话是前面吧,马上就到了,白大夫再坚持会...”顾伯俞注意到前方的亮光,又转头看见了白及更加苍白的脸,安慰着说到。
好不容易走到房屋前,就看见一个大约五岁的孩童,高高兴兴的跑了过来,脆生生的喊了一句“师傅”·白及闻此,脸上露出慈和的笑容,奈何腿脚不便,只能勉强弯腰摸了摸那孩童的头,笑着说道“小芥,房间收拾好了么对了,这是顾少爷...”白及介绍到。
“叫我顾叔叔吧·”顾伯俞一手依旧扶着白及的臂弯,笑着应到··白芥随即看向白及,白及微笑点了点头,便算是允许了,三人来到室内,白芥已经将饭菜准备好了,跟来的下人将东西归置好了之后也就下山去了。
药谷的屋子确实不大,第一层隔空,三个房间,一个长廊,还有一个后院,但是却是精致的很,顾伯俞从刚进来的一刻便发现了,房间是用上好的楠木搭建的,实属难得,小物件也着实不凡,例如他们现在面前是矮桌,镂花雕的非常精致,就连筷子包浆都是用精细的磨光手法上的....·“啧啧...”顾伯俞不由发出些许赞叹。
话说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白家虽然是倒了,这底蕴还是在的,若不是如此,也养不出白及这个人...·白及看着顾伯俞发笑道“顾少爷莫怪,这里自然比不得顾府,就只能让少爷担待点了。”
说着亲自给顾伯俞倒上了一小杯酒,“喝些酒去去- shi -气吧·”·“哪里,我得感谢白大夫才是,这里真的很好,精致的很,风雅的很,哪是顾府那种用银子堆起来的俗物比得上的”说着便拿起眼前的白玉酒杯,小泯一口,酒香醇厚,顺着咽喉到心里。
经商·突然注意到手里的杯子,白玉静雅干净的很,似曾相识,不禁发笑“白大夫,这杯子可是何子清那家伙送你的”·“正是,怎么...”白及闻此言,便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回答道。
“何东篱这家伙最爱收集这种老物件,这一套是汉代留下的水玉打出来的,当时他托我找个好工匠,我便找到了京城杨坊,玉不多不少刚好两套·”顾伯俞用指腹摩蹭着杯底部的杨氏独有的印章微笑说道。
“哈哈哈,我当时存私心,就留下一套,何东篱为这事,足足和我闹了小半年”顾伯俞想着何东篱那张臭脸,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是没想到,他将这套送给了您...”顾伯俞微微一笑,又喝了一小口酒,夸赞到,“真是好酒,醇而不烈,一切都刚刚好”·就像白及这个人一样.....·白及看向顾伯俞微笑到“看来我和顾公子有缘了,这酒是我和家父学着酿的罗浮春,要是顾少爷喜欢,可多带两坛回去。”
“白大夫自己酿的白大夫真的是.....”真的是名副其实,有一双神仙般的手,顾伯俞心想,抬头看着那双白净优雅的手,拿着白玉,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微红,好看的不得了。
顾伯俞低下头去,嘴角微微扬起,是啊,你白及和我真的是有缘了...当初打这两套酒器时,玉匠误以为这两套是大婚之日夫妻间敬酒宴客时用的,杯底一套刻有‘木桃’,而另一套刻有‘琼瑶’。
顾伯俞一开始不知,看着杯底的字样还觉奇怪,直到把另一套送至何东篱手中才得知··顾伯俞手中的就是那木桃,而这里的就是琼瑶....·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匪报也,永以为好·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有点短......·☆、第 7 章·第二日清早,顾伯俞昨晚休息的很好,所以就一改自己赖床的习惯,起了个大早,洗漱之后,踱步来到了院中,雨一直都没停,依旧淅淅沥沥的下着。
·白及与白芥此时正在院中撑着伞做些什么,顾伯俞走进两步去看,只见白芥两眼红红,刚哭过的样子,小手拿着铁锹挖土,而白及一手撑着手杖,一手拿着木伞,直直的站起身来,帮白芥撑着雨。
“这是怎么了,一早上梨花带雨的”顾伯俞蹲在白芥身边·帮他将脸上的眼泪擦去··白及注意到顾伯俞并没有打伞,于是把伞往顾伯俞的方向倾着。
“顾少爷...呜呜...决明死了....都怪我...没把窗子关好...”白芥用胖嘟嘟的小手,一直抹着眼泪,因为刚刚挖土的缘故,脸上不小心擦出一道泥痕....·顾伯俞看见这可爱的小娃子,心疼地很,就掏出腰间手帕将白嫩嫩的小肉脸上的泥痕慢慢擦去。
“决明是小芥原先捡到的一只云雀,平时乖得很,昨天下雨,不小心飞到窗外去了,晚上窗子关严后就没有飞的进来...早上小芥就在窗边发现了他....”白及轻声的解释道。
顾伯俞闻声抬头看向白及,不知怎么回事,只要看见白及的脸,顾伯俞心里总会有着些许暖意,不由失神··反应过来后,就看见三人勉强靠着白及一把雨伞,白及半个身子都在外面,于是顾伯俞压住自己心里言不清道不明的念头,站起来焦急的念叨着:“- shi -了- shi -了.....都- shi -了”·白及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顾伯俞赶忙将伞接过去,赶忙扶着自己就往屋子里走。
白及这才注意到,自己一半的衣服,都被雨水- shi -透了,本就是将近夏天,衣服比较单薄,这一淋,得染风寒了··白及被雨水淋- shi -了的一缕头发顺势黏在了白及脸上,乌黑的头发显得皮肤更加白皙,领口的衣服贴在白及细长的颈脖上,头发顺着颈的线条往下不断滴水....就连胸口的衣服也被打- shi -了,水蓝色的衣服沾上水渍就显得特别明显.....·顾伯俞看的发呆,不知为何,情不自禁的伸手将粘在白及脸上的一缕头发放下来,顺着白及白皙的皮肤,自己全部的感官集中在手指处,顾伯俞实在觉得自己真的没出息,也只是轻轻一碰,就让自己乱了阵脚...·白及感觉到来自顾伯俞指腹的微微温热感,一瞬间心跳乱了一拍...·过了很久,白及才放稳了呼吸,强装镇定的说:“谢...谢顾少爷...”,两人就在原地站着,气氛变得很尴尬....·突然,白芥的一声哭喊,打破了这个有着些许暧昧的局面.....·白芥已经将鸟埋好之后,悲伤稍微缓和了一些,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没有了雨伞的庇护,雨水已经打- shi -了自己的衣服,转头一看,撑伞的两人已经回到了屋子里面,心里一阵委屈,哭喊到:“师傅,你不管我了么唔....”·两人听此,看着对方,相视一笑.......·回屋之后,白芥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无论两人怎么道歉,都没有理两人,独自将自己关在屋子里,生着气。
“小孩子可能是因为鸟儿没了难过着呢,希望少爷不要见怪·”白及抱歉的说道··“没事没事,是我的问题,忘记他了.....”顾伯俞笑着回答道。
两人就坐在堂屋里喝着茶,聊着天,白及问了一下顾伯俞的身体状况··“这两日喝了药之后,睡觉好多了,尤其到了这儿之后...”顾伯俞答道··“那就好,明日我叫白芥将药给您再送去。”
白及将自己的手仗放着在一旁,宽慰的说··顾伯俞笑道“不了,我自己来吧,今天是我不对,不在劳烦他了·”·顾伯俞想着白芥生气的小模样,突然想起来了自己小时候,心里不禁凄凉的笑了起来,要是当时他也能放下身段和自己道一个歉的话,今天就不会是这样...·二人随后就在桌边闲聊起来,听白及的意思白芥不过五岁,顾伯俞于是好奇问到“白芥这么小,听说仁春堂收徒很严格,为何.....”·经商·白及拿茶的手突然顿了一下,随后轻轻一笑,回答道:“小芥这孩子.....是我捡的,当时遇见他时,还是在襁褓里的孩童,跟了我有五年了.....”·顾伯俞惊讶的看着白及,面前这人,看起来应该和自己年纪相差无几:“冒昧的问一下,白大夫岁数多大”·白及看着顾伯俞,想起来何东篱说过,顾伯俞比他小了两岁,推算了一下,回答道:“我应该比公子大了三岁。”
“三岁....我二十一.....二十四,五年前....那时你才十九岁...将一个孩子养这么大了,真是不容易·”顾伯俞唏嘘的摇了摇头喃喃道,自己十九岁在干嘛,别说两年前,就现在这个时候,哎,再退一步,别说孩子,就是一条小狗,落到自己手里,恐怕也是早投胎的命。
白及听此,想起来刚刚遇见白芥时,自己也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年轻人,每次哭闹,都让自己头疼不已,于是苦笑着感概到:“是啊,又做父亲又做母亲....难为人的很,长大虽乖,却也顽皮的很..但也算是给我生活添些许趣味了。”
“有想过找到小芥亲生父母了么”顾伯俞小心翼翼问到··白及闻此,垂下眸子,叹息说道:“不瞒您说,小芥这孩子从小身上患着病,他父母丢他,也是有苦衷的...后来病是治好了....只是。”
白及说到此时,突然笑了一下,继而说道“我有私心.......我舍不得他....”说着就往白芥房门的方向失神看去··顾伯俞也没有想到是这个回答,心里柔软的陷下去一块,是舍不得的,原来顾伯俞第一眼遇见白及,觉得他是七情六欲不沾身的神仙,现在想来,再清冷的人,心也是软的.....·顾伯俞见白及有些神伤,便转移了话题说到:“我见您一直一个人,除了这孩子,就没有....”话刚说出口,顾伯俞就想扇自己两巴掌,真是要打这张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白及倒是大方,并不在意,一边往顾伯俞面前的茶杯加茶,一边颇为认真的说到:“少爷应该听子清说过我的身世吧....”·顾伯俞有些尴尬,只能搪揄着笑着,点了点头..·热腾腾的茶水冒着气,萦绕着上升,隔着朦胧的雾气,顾伯俞看不清白及的脸,只能听到对面轻轻的声音。
“你所听到的都是真的”白及淡然说道··顾伯俞抬起头来看着白及依旧看不出情绪的脸,从刚开始遇见白及顾伯俞就发现,从白及的脸上看出情绪也太难,只是,白及手中的动作还是出卖了他,茶斟半杯,可自己面前的茶水已经平了杯口....·白及意识自己失礼,便歉意的笑着:“这杯我喝,我重新给您斟”·“无事”顾伯俞端起面前的杯子,轻轻泯了一口。
白及身上儒雅的气质总能让人就得心神平静,加上雨天的缘故,顾伯俞整个人都格外放松··“可子清没说过的是,我的父亲是他的舅舅·”白及依旧是平淡的语气。
顾伯俞确实惊讶了,“我说呢,他在你面前怎么这么收敛....这样说你是他表兄...”可是子清从来都没有和自己提起··白及看出了顾伯俞的疑惑,回答道:“您也知道白家的际遇,一切为了避嫌,以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何东篱的父亲是原来扬州的名角,皇帝南下,碰巧在何园听了一次戏,赞赏不已,于是就来到了京城,当年在京城红极一时,何东篱继承了他父亲的好嗓子,从小两家住的近,两个人的父亲又相交甚好,何东篱母亲走的早,顾伯俞脑子里模糊的记得,何东篱和他母亲长的很相像,何夫人走后,何东篱的父亲就再也没有娶过.....·白及继续说道:“姑姑离家早,当时嫁给姑父时,家里是极为反对的,还好父亲们疼爱,劝了祖父很久,虽是勉强同意了,可祖父一直就对姑父不太满意....”·顾伯俞也理解,毕竟当时白家是名门大家,女儿嫁给个戏子,终究不好听...·“白家的际遇,终究是宫闱秘史,大可不必深究...”·顾伯俞听着白及轻松的语气,仿佛在说着发生在别人的事。
“对于白家来说,无论有没有那件事的发生,当今圣上也会寻别的由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说到此,白及叹了一口气,轻笑着摇着头说。
顾伯俞一时语塞,不知说些什么,看着白及脸上不以为然的表情,真的就像是不被尘世所困的仙子,回头想想自己,真的没有办法轻易释怀,没办法,自己就是个俗人...·顾伯俞看着白及,心里不是滋味,却问到:“白大夫真好,能做到释怀,要是我,我一定过不去。”
白及始料不及,却只见顾伯俞满脸的忧愁,是啊,看的开,恐怕除了看得开,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了....白及自嘲的笑了笑··“每个人都有自己在乎的东西,有些东西再名贵都可以随手送人,有些东西就算是从别人口中听到他的名字,你都会嫉妒到崩溃。”
顾伯俞端起面前的杯子,眼神有着一瞬间的冷漠,一瞬即过,让人不易察觉··“我从小父亲就对我非常严格...好像也不是这样,在我四岁那年,父亲带来一个孩子,这个孩子,和小芥一样,是捡到,又不一样,我对他喜欢不起来,我讨厌他....”顾伯俞自顾自喃喃的说道。
“父亲喜爱他胜过我,我甚至怀疑他是我父亲在外的私生子,有了他之后,父亲就不喜欢我了,总是骂我....”·“原本也不是这样...只要是他不高兴父亲就会找到我,觉得是我的问题....原来只是不喜欢他,不过....”·“有一次,他竟然偷偷看子清洗澡,真是个龌龊玩意儿,当时心气高,我挖了他一只眼睛....”·白及听到这,眼眸抬起,目光满是惊讶,看着眼前的人,仿佛是第一次见到他,面前的人,眼里皆是- yin -戾,眉间的嬉笑全都消散不见,原来还保留些许的少年独有的稚气,也全不见了。
顾伯俞注意到他的反应,收敛起眼底的愤怒,叹息着说道:“子清对我最好,每次父亲罚我,他都会替我抗罪,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是心里最护我,可......那天子清哭了,是自从何夫人走后,我见他第一次哭。”
经商·“从那以后,父亲对我来说就是心惊胆战的存在.....”顾伯俞说着,声音变得些许沙哑,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来撕开自己的伤疤··白及看着面前眼眶红红的顾伯俞,脑子里不断浮现何东篱经常意味深长的说的那句“我倒想夷欺能这样一直浪荡下去。”
一个孩子会说见到父亲心惊胆战,是多么难以相信的存在··“令尊小时候一定很疼你吧....”白及说道,一个人只有尝到甜头之后才会执着于失去,而像自己这样的,吃过的甜头甚少,才会真的无欲无求,因为连在乎的资格都没有...·顾伯俞思绪一顿,暮然抬头望着白及,红着眼点了点头。
过了许久,顾伯俞咬紧牙关,一字一句地说道:“从那以后,他就连笑都没对我笑过,就算那个人真的是他儿子,可我也是啊,他甚至没有听我的一句解释,就将我关了紧闭,三天三夜,不吃不喝....”·顾伯俞用手撑着下巴,努力的闭紧双唇,想要控制自己隐藏在心底的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顾伯俞觉得自己紧握在袖口里的手,被覆盖上一丝温凉,顾伯俞暮然抬起头来,只见白及将手握在自己的手上,温柔的笑着说到:“你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顾伯俞感受着手上一丝丝凉意,就这样顺着臂膀,眼前白及的话让自己想起了刘伯,心底的防线彻底崩塌,吸了吸鼻子,忍住眼泪,笑着说道:“白大夫,你好像个老人家啊.....”·白及听此,忍不住笑出了声:“你也好像白芥啊...”·两人看着彼此,窗外雨停了,树木花朵被洗的干净油亮,槐序时节的风,永远悠悠扬扬.....·“我要等到什么时候”顾伯俞问道。
“给自己一点时间”白及回答着··顾伯俞不知为何,无论是当初娘亲,还是刘伯,或者是面前的白及,和自己说的都是一样的话,等,可能自己现在做的只能是这个了。
顾伯俞回过神来,发现白及的手依旧在自己手上,心里升起一阵欢愉,刚刚的悲伤一扫而空,便将手掌反面,反握住白及的手,明显觉得手中的人一僵,奈何面前那人依旧是打着哈哈,无赖的并没有放下的意思。
“白大夫手好凉,我帮你暖暖·”                        ·作者有话要说:顾伯俞从来没有拿自己当过外人.....·☆、第 8 章·自从顾伯俞走后,何东篱就一直呆在他这里,忙着布匹的运送,每天都得去码头一趟,负责查货。
早上,何东篱照例穿上顾伯俞的衣服,最近天气变热,鱼默把衣服递来,何东篱照常的唠叨发脾气:“顾伯俞都走了十天了,还不回来”·鱼默在身边气都不敢出,这几天陪在何东篱身边,真是太煎熬了,何老板不像顾少爷,虽然平时顾少爷也没少骂他,但是何老板是骂到骨子里的疼,况且少爷走了那么久,何老板将气全撒在自己身上了...·“鱼默,货还剩多少”何东篱一边穿着衣服一边说。
“今天...今天就...没有了”鱼默小心翼翼的回答道··何东篱气的腰带都没系,就坐在桌子边,咬牙说道:“鱼默,你说你少爷是不是故意的,非得我帮他把东西弄完才回来是不是他是不是在那结婚生子了,真不是东西我当初怎么就答应了呢”·鱼默没办法,只能小声催促着:“麻烦何老板了,只是这货快到了,我们得抓紧时间了....”·“催什么哼,你最好让你们少爷趁早回来.....”虽然口中这么说,但是手里的动作不由加快了。
鱼默递来腰带,何东篱绑上后,照例问了问鱼默像不像··鱼默抬眼看去,心里也明白何东篱的不容易,短短十天,何东篱每天都在帮少爷忙,原来就瘦的身板,变得愈加纤细,身上这件少爷平时穿的藏蓝青衫,在何东篱身上大了些,腰带系上后显得腰更细了。
“何老板瘦了.....”鱼默回答道··闻此,何东篱手里动作一顿,低头摆弄衣服,回答道,“没办法,最后一次了·”说着就带上面纱,来到了码头。
何东篱照例点了点货,谁知底下人通报,说有官人要见他,何东篱听此心里不禁疑虑,便小声嘱咐鱼默务必将这批货尽快送走··随后便见到了扬州知府李兰,李兰与顾庭是老相识,应该不会为难自己,何东篱上前行了礼,客套着说道:“顾某不知知府大人到,有失远迎。”
李兰则将何东篱扶起,安慰道:“无事,夷欺,令尊走后,我没来得及去府上拜访,是我的过错·”·“李大人客气了,想问一下,今天大人找我是何事”何东篱继续问道。
“今天不是我找你,是上面有人要看一下你这批运向京城的货的进度...”·“上面”·“没错,是....太子殿下·”李兰低声犹豫着说道。
在李兰的府上,李兰将人引至屋前,还未等何东篱疑问,就离开了··何东篱在门前犹豫了一会,心里翻腾,太子应该是没有见过顾伯俞的,可是审查这种事情怎么会让太子来做,事情一定也不简单。
徘徊片刻后,何东篱还是打开了门,见到屏风后面隐约坐着一个人,于是行了个礼“参见太子殿下”·“起身”·“谢太子殿下”·“无礼,为何要遮住脸....”太子疑问道。
“回太子殿下,伯俞最近得了风疹,不宜见风·”何东篱低头答道··“这是在屋内,无事....”·何东篱听到这,心里越加忐忑,心想“太子为何这么纠结我的脸他不可能见过顾伯俞才对...”·经商·“还在等什么”太子的语气变得不耐烦...·“害...死就死吧,顾伯俞,你回来我要你命......”何东篱咬咬牙,将面纱取下。
屏风后的人也从后面走了出来.....·一瞬间空气凝固住,时间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站在彼此对面,力图努力看清对方的脸,谁都没有说话··面纱从何东篱的手中滑落...·来者穿着墨黑色宽袍,长相极为英俊,眉目间不怒自威,微微皱眉,双唇鲜红很薄,一副薄情之相,和常人相异的是那只右眼,微微泛着蓝色,分明是一只义眼....·何东篱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儿时的片段....·“子清,你喜欢么我给你拿。”
“子清,你真好看,我喜欢你.....”·两个孩童坐在树下,追赶玩耍......·“对不起,子清......我喜欢你,你只要承认我多大的罪都受”·眼前的少时顾伯俞,从腰间拿出刀来,将少年抵在墙边,少年一滴眼泪都没流,右眼一直流着血,看着自己,一直问·“喜不喜欢我”·“喜不喜欢”·“你点一下头就好...”·自己呢站在原地哭泣,一直哭,不知道要做什么“喜不喜欢...”·脑海里都是每天半夜不断循环梦到的画面....当年的少年就站在自己面前....·“不..一定又是噩梦...”何东篱捂着耳朵,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眼泪也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何东篱感觉自己面前一团黑,眼睛看不见了,就像每天晚上让自己惊醒的噩梦一样...·直到.....·面前那人看着他,试探地喊了一声:“子清...”·何东篱慢慢的睁开眼睛,隔着泪水模糊的看见面前那人靠近自己的脸....·“言洛.......”何东篱喃喃的说道。
对面那人欣喜的答应着:“没错,我是言洛啊.....”说着眼泪就夺眶而出了,控制不住的往外涌....·再也没了平时威严的太子模样,半跪在何东篱身边,不断用手擦着何东篱脸上的泪珠,动作轻柔的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琳琅玉器,何东篱额上已经出现了细细的冷汗,泪水打- shi -了长长的睫毛,双眼像看不见一样,迷茫的望向李言洛的脸....·何东篱眼中的泪水就没有止过,整个人都虚脱了,倚在李言洛身边,李言洛跪在地上不知所措,只能小心翼翼的帮何东篱整理头发,嘴角挂着笑,激动地双手发抖,想要伸手抱住怀里的人,自己每天做梦都想遇见的人.....·可是刚刚碰到何东篱的胳膊,怀里的人就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了他......·何东篱赶忙仓皇而逃,跌跌撞撞的离开了那件屋子,那个人....·屋内,李言洛顺势倒在地上,力气一下子脱离了身体,呼吸都忘了,心疼的要命,只能用手背掩住眼睛,泪水在眼角处滑落,嘴里不断喃喃着“子清....”                        ·作者有话要说:一章长,一章短,短短长长不一样。
☆、第 9 章·时间是十五年前....顾老爷往家领回一个七岁的孩童,顾老爷抱着五岁的顾伯俞告诉他“这是言洛,以后你们就作伴了....”·李言洛当时虽然只有七岁,身上的贵族高傲的气息是掩盖不住的,并没有理会顾伯俞,转身就离开,顾伯俞也是从第一面就讨厌这个用鼻孔看人的家伙.....·三天后,顾伯俞来到隔壁的何府,看着正在吊嗓子的何东篱,就坐在旁边不顾何东篱是否听他说,便自言自语的说起来:“子清啊,你知道么我家来了个坏家伙,吃饭挑三拣四,和我抢莲子羹,父亲把带给我的笔墨纸砚全都给他了....”·“那不正好,你又不喜欢写字....”何东篱收了收水袖,调侃道。
“那也不行,他还要住我的房间.....这是男子汉的尊严”顾伯俞气鼓鼓的鼓起小脸,叉着腰从椅子上蹦了下来....·何东篱走进顾伯俞身边,捏了捏他的小脸,将他抱在自己的怀里:“你也是不乖,我昨天见到了你说的‘坏家伙’了,人家只是觉得你幼稚,不想和你玩罢了”·“我不管,他和我抢父亲,父亲喜欢他....”顾伯俞从何东篱身上跳下来,站在他面前,两个人有两岁的年纪差,顾伯俞比何东篱矮了将近有一个头。
“谁管你.....”何东篱摇摇头,继续吊着嗓子··两年后....·三人上了同一间私塾,李言洛与何东篱年纪一样,便在一起,而小两岁的顾伯俞在另一间,每天顾伯俞醉心于逃课,就让何东篱顶上,今天又是这样,何东篱赶忙从一间书室跑到另一间,却被老师发现了,·罚着抄了十遍弟子规。
散学以后,何东篱一边骂着顾伯俞,一边抄着文章,李言洛走到他面前,坐在对面,不说话,就抽出一张白纸来,帮他抄了起来··“为什么一直帮他”李言洛冷冷的问到。
“额.....也没什么,他天生就不喜欢别人逼他做什么”何东篱笑着说道··何东篱抬头看着面前这个小小少年,身体坐的端正,下笔优雅,字迹遒劲有力。
“你字太好看了...言洛,我来吧,不然先生得看出来了!”何东篱抢过笔,一字一句的抄了起来··李言洛看着面前的人,有点发怔,还是暑后时节,何东篱的头发有一些乱,李言洛凑近他的脸帮他整理了一下,手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脸.....·软软的,滑滑的,心里发麻..便慌忙的将手抽走,谁知何东篱一把抓住他的手,将其贴上自己的脸,轻轻一笑:“你手凉凉的,真舒服....”··经商说者无心,李言洛闻言,脸不禁红了起来,轻咳了两下,说道:“舒服就多贴一会吧....”·然后就将手一直放在何东篱的脸上,何东篱和他母亲极像,有着几分女相,眼睛大而有神,眼睛一笑,仿佛有星星....·“子清,你长的真好看,我喜欢你”·“我是男孩子,你应该喜欢女孩子才对....”·小小少年,心思懵懂,李言洛红着脸,不知道说些什么。
何东篱看着李言洛紧张的样子,便安慰道:“要不你陪我练会曲子吧,我是虞姬,你就是西楚霸王,你就可以喜欢我了...”·何东篱并没有当真,可李言洛却开心的跳了起来,“真的”·“当然了,顾伯俞经常陪我练....”·李言洛听到这句话目光黯淡了下去,又是他,心里不有言说的感觉滋长起来。
晚上在顾府,李言洛被个头稍小的顾伯俞按在墙边,顾伯俞愤怒的咆哮道:“又是你你为什么又向父亲告我的状”·李言洛冷冷的说:“明明是你做错了事,怪我我只是在实话实说”·顾伯俞狠狠的打了李言洛一拳:“你个坏家伙,滚”·谁知这话被路过的顾庭听见,一巴掌打在了顾伯俞脸上。
“兔崽子,你还敢说这样的话....”顾庭气的手发抖··“你知道住这的人怎么说你的么说你是混世小霸王,你堂堂的一个少爷每天和你狐朋狗友混在一起,像什么话”·顾庭转过头,语气温柔的和刚才判若两人,摸着李言洛的脸说道“没事吧,言洛,要不要上点药,你别和他一般见识,他还是个孩子....”·如今想来,语气还有这些许祈求的意味。
李言洛冷着脸,一句话没说,转头就走了...·顾庭想要追上去,就听见身后稚嫩的顾伯俞扯着嗓子吼道:“父亲,你能不能抱抱我,我也很痛,身上痛,心里也痛”·顾庭身体踉跄了一下,往前方看去,就见到李言洛站在不远处,冷着脸看向他们。
顾庭咬着牙离开了......·时间转眼过了三年,李言洛十二岁,到了需要回宫的年纪,就在这段时间李言洛用尽一切可能的时间和何东篱在一起··刚过了三月,两人去了城郊河边,李言洛此时已经是落落大方小公子的样子,何东篱拉着李言洛的手,赤脚在河中走着.....·“扶好我了啊....言洛,你要不要下来,可好玩了”何东篱提着衣摆开心的笑着。
李言洛摸着手里软软的小手,眼眸垂下来,轻声问到:“子清,如果我要走了,你会想我么”·何东篱听到此,心里突然一咯噔,之前就听说了言洛父母要接他回家的消息,玩心散了下来,用脚丫,随意踢着水,不说话。
“东篱”突然李言洛不再叫他子清,“你名字真好听,和你人一样好看”·“我之后也会有自己的名字,可我还不知道是什么....”·李言洛蹲在何东篱身边的岸上,拉着他的手,认真说到“你还记得,你和我说过的么你说我应该喜欢一个女孩子,可是我不喜欢女孩子,也不喜欢男孩子,我只喜欢你,真的,只喜欢你一个。”
何东篱整个人站在水中,心里慌张,这个年纪,对什么都懵懵懂懂,看着眼前一脸认真的李言洛,不知说些什么,他知道他对他很好,自己得知他要离开的消息时,心里确实不是滋味...·但是,虽然大人不会和孩子说些什么,可多少还是知道的,尤其在戏园里面,男子扮花旦的多了去了,假戏真做的也不在少数,最让自己深刻的是,父亲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行为,一些富家子弟和达官贵人,甚至最爱在戏园子里找些长相俊秀的小生,养着供自己玩乐,何东篱极少见自己好脾气的父亲发火的,只是到了这种时候,父亲总会大发雷霆,骂着他们违背伦理,是耻辱。
·何东篱内心升起一阵恐惧感,厌恶自己的那种恐惧感,自己不能成为父亲眼里的罪人....·何东篱下意识的往后退,突然脚上的一阵刺痛让何东篱清醒过来。
李言洛看着何东篱皱紧的眉头,赶忙将他拉上岸,“怎么了”·“踩到石头块了,好疼”·李言洛慌张的去查看何东篱的脚,只见白皙的脚背都已经被血迹染上...·“痛不痛啊”李言洛撕下自己的衣摆,一边包扎一边问到。
“嘶.....轻点,当然疼了...”何东篱伸手打在了李言洛背上,“都怪你,和我乱说什么话吓着我了”·李言洛手上动作突然停下,认真的说“我没乱说话,子清...”·随后就将何东篱背在自己的背上.....·何东篱感觉身体一种失重感,“哎....哎...不用”还没来的及拒绝,双腿就被李言洛牢牢的固定在自己的腰身上了。
“害....拗不过你...”何东篱自知自己反驳不了他,就将全身放松下来,安静呆在背上不说话了··李言洛微微的笑着,好好的享受两人贴近的时刻,何东篱天生纤细,背起来一点也不累.....·“你....为什么喜欢我啊....”何东篱犹豫着问到,虽然明明知道这已经犯了自己内心的禁忌,还是好奇的问了一句。
随即何东篱觉得李言洛的背一僵,“你长得好看,不停说话的样子,特别可爱....”·“原来是这样啊....”何东篱心不在焉地回答道··李言洛以为何东篱不相信,继而说着:“真的,第一眼见到你,我就觉得,这是谁家小姑娘,真好看!”·“为什么是小姑娘”何东篱听到这,又笑又气,随手捏了捏李言洛的耳朵。
李言洛只笑不说话,两人就这样一路上说说笑笑的回到了何府··经商·李言洛将何东篱送到家后,便回到了顾府,刚进门,便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心里一顿,便换上自己一副冰冷的脸色,随即那人就跟着李言洛进了屋,关严了门....·屋内,李言洛端坐在堂前,那人跪在地上,说到:“陛下明天下旨,昭告天下,明天就接殿下入宫....”·“明天,就走了,离开这个地方....”李言洛满脑子都是何东篱的脸,脑子里一片混乱,自己还没有得到答案,不知道自己走后,他会不会想自己....·“我知道了”李言洛说完就走出了屋,直奔何府,来到何东篱的房门口,喊了两声,没人回应。
屋内,何东篱坐在浴桶里,不断回想这今天李言洛的话...“喜欢他么可是这样不行”何东篱自言自语道,完全没有听到门外的声音。
李言洛在门口稍微等了会...见没人回答,默默攥紧了手中的药瓶,于是决定将药放下就走,于是鼓起勇气走进了屋··可没想到,看见何东篱正在洗澡....“子清.....”·李言洛将自己头扭向一边......·“嗯”何东篱看清了来人,觉得有些羞涩,连忙躲在水里,但是转眼一想,都是男子有什么,于是强装镇定的说:“言洛....你....你怎么来了”·“我来看看你的伤”李言洛依旧将脸撇向一边.....·何东篱觉得实在难受,就假装不在乎的说道:“你怎么了,我都没有不好意思...都是男孩子...怕什么”话虽如此,何东篱还是将手边的浴巾展开盖在了自己身上....·李言洛叹了口气,在心里鼓足了勇气,慢慢转头看向何东篱...·根本没办法控制...何东篱坐在浴桶里,脸被热气蒸的红红的,- shi -- shi -的头发,遮住了少年稚嫩的锁骨,延至胸口,衬的皮肤一片雪白....·李言洛垂下眼眸,不去看他,咬牙说道:“明天我就走了....”·“今天的问题你还没有给我答案”这个年纪的执着,让人意想不到.....·“明天”何东篱顾不上羞涩,一瞬间慌张起来,“这么快....”喃喃的念叨着。
                        ·作者有话要说:小朋友们·☆、第 10 章·李言洛垂下眼眸,不去看他,咬牙说道:“明天我就走了....”·“今天的问题你还没有给我答案”这个年纪的执着,让人意想不到.....·“明天”何东篱顾不上羞涩,一瞬间慌张起来,“这么快....”喃喃的念叨着。
“对,就是明天,我就是想问一句,你有没有喜欢过我”李言洛步步紧逼,慢慢靠近何东篱··何东篱看着看在自己面前的脸,鼻子发酸,不知道说些什么,低下头来,嗓子发不出声音,眼泪就落了下来.....·“子清,怎么哭了,你抬头,回答我....”李言洛看着何东篱柔声道。
何东篱依旧低着头不言语,拒绝可是自己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那个陪伴自己身边的人,处处护着自己的人,就不见了,自己不想让他失望·可是这样不行,自己不知道何为情爱,也没有勇气....·“没关系,不想说话也没关系,你...点头或摇头都行”李言洛继续红着眼追问道,是自己的不死心,只要他没有否定,自己就一直坚持....·过了片刻,李言洛伸出手来,将何东篱的下巴抬起来...看着眼前这人,额头都已经哭出汗来了...·“不好回答么”·李言洛盯着何东篱紧闭的双唇,咬着牙,心底空落落的,便鼓起勇气,鬼使神差的就吻了上去。
顿时,空气变得很安静,何东篱瞪大了双眼....哭声抽泣都不见了....·少年的吻干净到只是双唇轻轻触碰,浅尝辄止,青涩害羞....·“对..不起...子清·”李言洛紧张的看着何东篱,谁知何东篱的眼泪又不断奔涌出来...·“对不起.....对不起...”李言洛知道自己的动作惹哭了他,不断道歉,用手慌乱的擦着那张小脸上的泪水。
“你在干嘛”突然,门口处顾伯俞的声音传来,顾伯俞看到何东篱脸上的泪水,气愤的攥起了拳头··快步走进,推开了两个人,顾伯俞力气大的可怕,“砰”的一声,李言洛被重重砸在地上。
·顾伯俞连忙扶起差点沉到水底的何东篱,“子清,不哭,你怎么了”·何东篱咬着嘴唇,小声抽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喉间就像塞满了苦楚....·顾伯俞看到此幕,气的青筋在额头上变得明显,白净的颈处,青筋显露的更加可怕,强忍着用尽最后一丝理智,将何东篱放置好。
转过头去,抓住地上那人的衣领,嘶哑着嗓子说道,“我早就发现你对子清图谋不轨了,没想到你胆子也是大啊....”·李言洛并没有反抗,任由顾伯俞提着自己,眼睛却盯着面前哭的虚脱的何东篱,眼光依旧温柔耐心,只是多了一分失望的存在,可是嘴里还是不甘心的问这:“子清,你能回答我么”·“喜欢我么”·“喜欢么”·“求你了....”·顾伯俞将人抵在墙角,眼神暴戾的意味十足,将腰间的佩刀取下,往手中的人脸上刺去,一瞬间献血染红了他的手,滴在地上,成了一朵朵绽开的红艳的梅花...·“不要....”·何东篱惊声尖叫着从梦里醒来,冷汗打- shi -了里衣,头疼的要命,额头都是汗水,像是在水里溺了一遍一样,大口大口的喘气,双眼涣散,大有劫后余生的意味。
第十五日,何东篱托人传信交代了商行相关事宜,并且夹带了一封京城传来的书信··经商·京城传来消息,今年年度的瓷器与布匹税翻了一番,商税过重,原先打算置办的商铺恐怕没办法再继续了,需要重新招资。
顾伯俞得知后就明白了,现在自己必须要回京了,这几年朝廷不断打压,照这个趋势下去,大有垄断商路之意·现在能做的就是需要开一批新路,不能再依靠输送货物这样简单,终究会入不敷出。
现下最令人头痛的是朝廷模棱两可的态度,一边加重赋税,一边又重用民商来管理漕运,古来官商勾结,顾家也不意外,否则不可能做到这几十年来屹立不倒,顾伯俞展开信纸,提笔写了一封信给户部侍郎江礼,希望他能够卡住漕运这一个重要关卡,断不可继续加税了,否则....用不了一个季度,管理运输的顾帮就会缩水一半,也会大大影响到顾家在北方的买卖市场。
正在顾伯俞头疼的时候,门外的白芥就笑盈盈的跑了近来,这几日顾伯俞暂住在这的一段时间来,小家伙与他的感情日益攀升,顾伯俞看见他喜笑颜开的样子,手里拿着一朵白色十字小花,笑着问到:“见到漂亮姑娘了这么开心。”
小家伙不理睬他的玩笑,只是顺着他盘坐的腿挂坐在他身上,将花插在他的耳边,可能是顾伯俞带花的样子极为讨喜,白芥咯咯的笑了个不停....·正当顾伯俞一头雾水的时候,白及从门外踱步近来,这几日天气逐渐炎热起来,雨水时节已经过了,白及的腿疾有所好转,已经不必用手杖了。
白及见白芥高兴的样子,嘴角也情不自禁的扬起,随后慢慢盘腿坐在顾伯俞面前,解释道:“小芥种的草药终于开花了,把他开心的不行....”·顾伯俞闻此,将挂在他身上的小猴子‘摘’下来,翻了个面,将他的后脑勺对向自己,说道:“你怎么这么厉害告诉叔叔,这是什么花”·“这是我,是白芥子”白芥语气依旧带着难忍的自豪,开心的说道。
“没错,是白芥,当时遇见小芥时,就是用这个药主治治好他的病的,就给他取了这个名字”·顾伯俞看着面前的小娃娃,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于是想要逗他便故意说道“哦你看,这个药算是你的再生父母了,叫母亲大人。”
顾伯俞将白芥的脸重新对向自己,指着自己耳朵上的白花说道··“......”白芥一脸嫌弃的看着顾伯俞,顺手将花摘下,就快步走开了··“害...你变脸倒是也快...”顾伯俞朝着白芥飞奔出去的身影喊道。
“顾少爷惹他不愉倒也是有一套·”白及端起茶杯,无奈笑道··“是...么”顾伯俞有些尴尬的呷笑着。
“他叫白芥,您是白及,你是不是也是....”顾伯俞想到,既然这孩子是药名,白及的名字应该也是,真是有意思··“是的,顾少爷很聪明。”
白及笑着点了点头··不知为何,顾伯俞发现白及说话真好听,无论什么事情,什么时候,总会顺带夸自己一嘴,待久了,真的很容易让人得意忘形··“白芥子,味辛,- xing -温。
归鼻,主除肾邪气,利九窍,明耳目,安中·”白及随手指着门外一株类似紫兰的植物,笑着说道:“那就是白及,- xing -寒,味苦,归肺、肝、胃经,有敛血之效。”
“一温一苦,我们在一起也算得上是中和一下了·”白及淡淡的笑了一下,回想起当年,白芥这个名字也算是给他的一点寄托与祝愿了,希望他不要和自己一样。
顾伯俞看见白及脸色淡然下来,听了白及的话心里也愈加难受,就笑着说:“您不知,一开始遇见您时,我还当你年纪比我小呢,我叫伯俞,你是季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三弟呢”·白及听此,知道顾伯俞并不是认真,不可置否,便不失礼貌的笑了一下,顾伯俞见此,自知自己是蹭了一鼻子灰,便不再言语。
又是片刻已过,顾伯俞手边的茶都已经凉了,他望向窗外,想来自己已经来了半月,白及果然名不虚传,自己的病早在刚来几天就去了,只不过白及留着他好生调养了一番,现在身子骨比起在京城时,只会更好,自己却不知要怎么感谢白及,知道白及这种人,吃喝根本是一辈子都不会愁,更瞧不起自己身上这股铜钱臭味,古时有文人赠书画,可自己却是一个空有其表的败家草包子,每每到这个时候,顾伯俞就会后悔自己当年没有听顾老爷的话,好好读书,修养生- xing -。
本在犹豫的顾伯俞突然想到了一个物件,于是从自己的大拇指上取下一个汉白玉扳指,虽不是什么名贵东西,却是当年顾家老祖母在顾伯俞小时病重时亲自跑到那洛阳白马寺求来的,“白大夫,你可否将你右手拇指借我一用”·白及闻此,有些不解,但依旧照做了起来,轻轻将袖子缕去,伸出白净的臂腕,将手掌轻轻打开,只觉手心一凉,手中就多了一枚散着柔和光芒的玉扳指,“这是”白及不解的问到。
“不是什么好东西,是当年老祖母给我求来的,说是可以祛风避邪,十五年来,从没离身过,想来白大夫帮了顾某这么大的忙,却没什么好答谢的,明天顾某就准备回扬州城中,后天也就要回京城了,不知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想着能给白大夫留个念想....”顾伯俞有些感伤的说道,说舍得是假的,自己遇见白及就好像是一场梦一样,他从来不知世界上还有此般温柔的人,自己从未向人吐露过的往事心声,遇见他就想是长了腿一样,拦都拦不住,从内心来说,自己就已经完全相信了这个人,若是白及说日是方的,他便是方的,说糖是苦的,他便是苦的。
·“不行,少爷还是好好收着吧,医者仁心,季临该做的...”说着白及就要将扳指往回送去··顾伯俞料到他会推辞,便笑着抓过白及的右手来,将白玉扳指套进他的拇指去,白及消瘦的很,双手自然修长,扳指在其手上刚好虚虚卡住,仿佛一垂手就会滑落,本身就白皙的手在汉白玉的衬托下,更加白净透润。
“先生收着,算是伯俞心意,不可推辞,若是先生依旧过意不去,就送我些许药材吧....”顾伯俞抬起头来看向后壁的药柜,下巴朝着那方向示意··经商·白及见顾伯俞执意,便不再推脱,还没等着顾伯俞继续往下说,便走近药柜去,打开抽屉。
“我就要白及·”顾伯俞在身后慢悠悠的说道··白及手中动作一顿,不知如何回答,站在药柜旁好一会,才蹲下身去找到标有白及的药屉,于是就随手将自己腰间随身携带的腰包取下,将抽屉中的暗黄色药草根装至囊中后,想了想后,又塞了一把芳香药- xing -的草药在里面,递给了顾伯俞。
“顾少爷,这边没有多余的药囊,你若不嫌弃,就先用我这个吧,等到回去,可以自行更换”·“不用,就这个了,麻烦白大夫了·”·次日,鱼默的马车来到了药谷前,顾伯俞与白及白芥告别后,重新回到了扬州城中,刚一下车,便见到了何东篱。
何东篱站在顾府门口,看着顾伯俞走来,一言不发··顾伯俞看着有些消瘦的何东篱,心里被揪了一把“真真给您累着了....”于是拉着何东篱的手走近来屋里。
刚落座,顾伯俞以为何东篱会像从前似的,给自己磨耳茧,却等来的是何东篱少有的沉默·                        ·作者有话要说:四舍五入算告白·☆、第 11 章·怎么了何老板,好了是我错了,累着您了,我给您赔罪,别不理我呀。”
顾伯俞好奇的说着··“你也知道我累着了....打算明天回去”何东篱有点心不在焉,不知遇见李言洛的事要不要和顾伯俞提起,如果说了的话,照顾伯俞的- xing -格一定要找到他,可现在的李言洛再也不是当初的孩子,他是当今的太子爷,况且他这次突然出现,点名找到顾伯俞,一定来者不善。
顾伯俞看着何东篱有点反常,就没有拖太久,以为他真的很累了,便很快做了交接,就送了何东篱回去了··何东篱刚走,顾伯俞就叫来了鱼默,撤了身边的人后,就直接直戳要点:“何老板怎么了”·鱼默跪在面前,低头沉思了一会,回答道:“扬州这批货确实熬人,何老板也很尽心,一切事务有条不紊,只是....”鱼默突然停下。
顾伯俞不耐烦地说道:“你和谁学来的这一套,有话快说”·鱼默一听就明白,顾伯俞是真的闹心了,“奴婢知错了,只是最后一天时,知府大人照例来检查漕运运营,将何老板叫走后,何老板就这样心神不宁了,他与知府大人的谈话,何老板对奴婢也只字不提。”
知府,李兰.....·顾伯俞知道他与顾老爷是老相识,顾家在扬州这边的帮务多半也仰仗他的帮助,也没办法,扬州财政近一半得依靠这些巨贾,虽说在扬州顾家商行不如京城,可也是数一数二的,何况顾家是替朝廷办事的,他没办法不给足面子,应当是不敢为难自己的,况且,何东篱的态度是要对自己隐瞒了,自己得想想办法了。
是夜,将近子时了,何东篱依旧躺在床上无法入眠,想着自己究竟需不需要和顾伯俞提及此事,但是又怕顾伯俞太过冲动的- xing -子,况且因为当年的那件事,顾伯俞认为是李言洛的事原因,让自己丢了十几年的父子感情,李言洛由于顾伯俞丢了一只眼睛,其实归根到底都是怪自己,自己已经犯错,不能再将此事继续下去,一定能想到两全其美的好办法的。
正当何东篱在冥想睡不着时,突然听到窗外发出了动静,还没来得及披上衣服去查看,就见到窗户被打开了.....·而始作俑者就趴在窗边上费力的往房间里爬,何东篱见此,不禁冷笑一声,嘲讽着说道:“顾大少爷,看来这身子骨确实恢复的不错,干起你的老本行来了”·“害....这夜探闺房不就得走窗户么”说着,顾伯俞已经爬进了房间,也不知是不是小时候爬树掏鸟练就的本事,这三层楼还真让他给爬上来了...顾伯俞一边掸着身上灰尘,一边在心底啧啧感叹道。
何东篱也不理他,依旧躺在床上,连灯都不点,翻过身来不理他··顾伯俞嬉笑着,借着窗户打开的缝隙露出的月光,摸索着来到了床边,见到何东篱将脸背对着他,清冷的月光刚好洒在床上,映着何东篱微微颤动的浓密睫毛,显然并未睡。
顾伯俞暗自好笑,不老实的将手抚上何东篱的脸,不正经的调戏着说道:“美人,干嘛不点灯是不是喜欢这样的情趣...”·“啧...走开,手真凉..别碰我。”
何东篱打开自己脸上那双不老实的手,终于耐不住其烦,翻了个身将脸对着正蹲在床边的顾伯俞··“干嘛,半夜来明天是没天了么,还是您察觉自己老人家坏事做多了,怕今个儿就被阎王他收去啊”何东篱虽然是扬州人,但是在京城也待了不少年,偶尔说话,还会带着一点京腔。
顾伯俞听了何东篱的话,依旧卖着关子,双手互相搓了搓,故意说道:“虽快入夏了,晚上竟然还这么冷...”·何东篱再也清楚不过他到底什么意思,不由翻了个白眼,但是看着他就穿着单薄的一层乌纱衫,还是心软了,叹了一口气,无奈着说道:“上来吧,你这心思就收收吧...”于是就挪身向床里去,留下来足够容纳一人的位子。
顾伯俞也不客气,脱下鞋子就爬上了床,贴紧何东篱,伸手就要揽住里面那人的腰,何东篱自然是不愿,两人在床上纠缠了一会,耐不住顾伯俞力气太大,何东篱就放弃了,任由这他抱着。
“现在可以说了吧,床也上了,人也抱了,还想干嘛”何东篱顺手将被子往顾伯俞身上揽了揽,没好气的问到··“想干嘛当然是想干.....”·“停得寸进尺了你。”
何东篱赶紧阻止顾伯俞的下流之词··顾伯俞轻轻笑着,将脸凑近何东篱的耳朵,软磨细语的说道:“这不是知道子清累着了么我来犒劳犒劳你。”
一边说手一边在何东篱的腰上捏捏揉揉的,确实累着了,顾伯俞觉得何东篱的腰又瘦了一圈··经商·“住手,真当我这是窑子了,我卖艺不卖身,你要是真忍不住,诶你要不要想想白及吧...”何东篱故意拐弯着说道。
“怎么说也是你哥哥,大不敬·”顾伯俞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何东篱还是觉得腰上的手老实了许多··“老实了就说正事吧...”何东篱冷笑着说道,想来短短十几天,顾伯俞真是能耐,将自己表兄的家底都翻出来了,自从那日,那把扇子的事,何东篱算是明白了,什么血亲,都是狗屁,想着顾伯俞拿着扇子那得瑟模样,就心烦。
顾伯俞将手臂收紧,使得何东篱更贴近自己,将脸埋在何东篱颈窝处的头发中,一边嗅着头发上的残留香气,一边略带撒娇意味的说道:“子清,从小你对我最好了对不对你告诉我,你怎么了心事重重的,我好心疼啊...”·顾伯俞怀里原本柔软的人一僵,过了好久,何东篱细微的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问到:“夷欺,你怪过顾伯父么”·顾伯俞一听何东篱的话,心里就不禁一凉,于是将黏在旁边人身上的手放开,抬手枕在脑后,犹豫了好久后,开口说道:“怪过,但现在,我不该怪了。”
何东篱抬起头来,借着月光看着顾伯俞的眼眸,不知所言,怎么会有人真的痛恨自己的父亲,他只是在用自己心底的恨意来保护自己,因为自己没有得到自己渴望的,是自己倔强不肯认输的自尊心,何东篱甚至知道,顾伯俞是自甘堕落,是他在给顾伯父一个台阶,一个由头,为了让自己相信顾伯父对他残忍不是因为他不爱他,是因为自己确实糟糕,顾伯俞小心翼翼藏起来的心事,在顾伯父过世后,就再也得不到了证实,顾伯俞自己恐怕都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后悔。
何东篱心疼的盯着顾伯俞,顾伯俞感觉到了何东篱的情绪,便重新抱紧了何东篱,戏谑着说道:“没事,我的大美人要是能觉得我可怜,更疼我就好了...”·何东篱想要回嘴骂几句,犹豫片刻,依旧没发声,只能用手拍了拍顾伯俞的后背,柔声说道:“还不够疼你啊,我的大少爷,我可是什么都帮你做了。”
顾伯俞闻此,不由得笑出了声,一只手把玩着何东篱的头发,一边漫不经心的说:“害,你什么时候能把你白哥哥送我就好了...”·这人真是魔怔了,何东篱心想,一定是自己那个精通药术的表兄给这大少爷下了药了,痴痴傻傻,脑子不开化似的。
何东篱越想越气,于是在顾伯俞腰上用力拧来一下,疼的顾伯俞闷哼了一声:“干嘛...呵呵..吃醋了”顾伯俞故意调笑道··“是啊,是啊,顾少爷温香软玉在怀里,还想着别的,我啊...酸的很。”
何东篱咬着牙,忍住自己想要一脚将他踢下去的冲动,慢慢说道··顾伯俞听到此很受用,将何东篱紧紧抱在怀里,咬着耳朵说道:“多多益善....”·何东篱听到此再也忍不住,挣扎着骂道:“真是个下流胚子,我到要看看,你这是有几个胆子敢说这样话...放手...”·“不放”·“放手”·“偏不...”·“看我不打你..”·“我子清哥哥最疼我了,舍不得。”
何东篱一听到‘子清哥哥’再大的气都消了,身上的力气也放下来了··顾伯俞将何东篱搂住,喃喃的说:“东篱哥哥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我知道世界上你最疼我了,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听你的...”·可能真的是软香温玉在怀,顾伯俞声音越来越小,快要睡着了。
“那白及呢....”·将要睡着的顾伯俞听到这一句,立刻清醒过来,换上一脸尴尬嬉笑:“那个....除了这个...我是真喜欢他·”·何东篱气的翻了个白眼,一定是被下药了,现在这人真的是神魂颠倒了....·“夷欺,他是...男子...你真是对他是...那种喜欢”何东篱小声问到,也同时问了一遍自己,是不是当年对言洛是那种情感,自己这么多年的梦魇不只是对伯俞和言洛的愧疚,也是对自己心意的迷茫与恐惧,自己从来没有想过去触碰自己的逆鳞,因为知道会疼,特别疼。
“不然呢汉哀帝为董贤断袖你知道的吧,皇帝都这样,喜欢一个人,第一眼我就会知道·”顾伯俞不知有没有睡着,絮絮地说道。
“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你不喜欢男孩,也不喜欢女孩,就喜欢他一个...”说完顾伯俞便彻底合了眼,没了声音....·“子清,我不喜欢男孩也不喜欢女孩,我只喜欢你一个..”·一样的话在何东篱耳边徘徊,是啊,是自己没有勇气,不是伦理,不是纲常,哪有什么为什么,喜欢哪有什么道理,道理是说给吃饱的人听的,真正饿的人从来不听道理,真正渴望的人从不讲道理。
偶尔,何东篱想过,当时若是自己承认,会不会所有人都好过一些,可惜没有如果,况且他现在是一人之下的天子,自己只是下九流的戏子,何必落个笑柄,想到这何东篱扯了扯嘴角,凄凉的苦笑了一下。
这个夜何东篱依旧没有睡着,耳边顾伯俞平稳的呼吸声伴着窗角的月光,何东篱思绪万千··升沉应已定,不必问君平··☆、第 12 章·第二日清早,因为时间紧急并没有告诉太多人,所以只有何东篱与白及行至江边给顾伯俞送行。
“子清你其实不用来了,明年你不就回京了么有这么舍不得我么”顾伯俞看着何东篱一脸没休息好的样子,笑着说道。
“是啊,大少爷是处处留情,谁知道待到我回京以后,您还记得我否说不定有了新欢,建了摘星楼,就见不得我这个破庐屋了,那我还不得趁您恩宠还在,抓紧讨点好”何东篱没好气的给了顾伯俞一个难堪。
顾伯俞自知自己落了下风,便摸了摸鼻子,讪讪的对着白及说道:“白大夫,您也不好好管管子清,人家好歹也是清白公子,经不起这样诋毁的,以后谁敢跟我”·经商·白及看着顾伯俞抱怨的模样,不由发笑,露出自己右边一小颗虎牙,柔和又俏皮,眉眼少了很多原来给人的距离感,变得温和又亲切。
可能何东篱都很少见到这个样子的白及,不由失了神呆呆的,很久没发出声:“季临,你有一点变了...”何东篱喃喃的说道··白及笑容在脸上一凝,心中不知为何,感觉有些奇特,好像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突然,鱼默从船甲板上走来,“少爷快些准备吧,马上我们就要出发了。”
听到此,顾伯俞脸上的嬉笑慢慢退散,染上了不舍之色,拱手对着白及说道:“来此扬州,感谢白大夫的照顾,此去经年,不知何事能还能遇见白大夫,望白大夫无病安康,若有念想,书信来访,希望白大夫不嫌叨扰。”
白及微笑着应了礼:“白某感激,希望顾少爷一路顺风,万事顺心·”·顾伯俞随后来到何东篱身边,说道:“子清照护好自己,顺道替我去刘伯那尽尽孝心”说着就凑近何东篱的耳朵边小声说道:“还有白及,他- yin -天时腿脚不好,你一个当表弟也不知关心,没事帮他照看一下孩子。”
何东篱忍无可忍,咬着牙说道:“我知道了,大少爷,您也记得帮我和家父与顾伯母问好,我年后就回去,切记,做事不可冲动·”·说着顾伯俞便上了船,只留下白及与何东篱在岸边,看着船越行越远...·“季临,你觉得夷欺这人怎么样”·“天真烂漫,不失远谋。”
五日后,顾伯俞刚下马车,就见到顾大奶奶就携着一家家眷来到门口等着了··“母亲,这天气炎热,你在这门口等着,做什么”顾伯俞一把搀住了顾大奶奶的手,扶着她往家中走。
“无事,让我看看我儿...”说着就拽着顾伯俞周身瞧了一番,“我儿瘦了,也精神了,你知道么前些日子,货到了的时候,太子亲自去看了,夸你有能力,你到是不知,一开始你刚到扬州不久时,有人背地里说你是废柴,这回一定赶不上趟儿,现在想来有人要隐隐作痛了...”顾大奶奶说着眼神就往身旁顾二姨太身上瞟,故意把声音提的高高的,生怕人不知似的。
“娘,咱们消停会...”顾伯俞一向对妇人家的事烦心的很,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畏畏缩缩地二姨娘,只好弯腰行礼,笑着念到:“夷欺不在的时日,多谢二姨娘照顾母亲了。”
二姨太听到顾伯俞喊到自己,连忙陪笑着摆手说到:“哪里,哪里·”·“你干嘛...”顾大奶奶还想说些什么,连忙被顾伯俞打断“母亲,好饿,好饿,还没吃饭呢”·顾大奶奶这才停下,连忙笑着拉着顾伯俞进了屋“是了,是了,还没吃饭呢,快,都等着呢,我叫林妈做了你爱吃的桂子鱼....”·到了晚上,这两日舟车劳顿,顾伯俞早早回自己房间休息了,正坐在椅子上皱着眉头养神时,突然想到了今天顾大奶奶的话,她说太子去审查了货,太子怎么会对这样的小事如此上心。
他倒是也对这个太子有所了解,就是那个被白及姑姑丢了又重新找回宫的孩子,身世倒也是离奇,据朝廷那边消息的意思是,太子刚一直以来就收世家势力,又同时给足了贵族好处,简直是个老好人,挑不出问题,深得人心,但是顾伯俞知道,这种没明显立场的,是站不住脚的,看这两年的趋势,太子是要继续收拢世家了。
据江礼的来信的意思是,太子是想提议继续扩大地方转运使的权力,使转运使来主管漕政,顺道废除舟楫署,责成地方长官分负其责··其实顾伯俞明白,这件事情看起来虽是没明摆这针对顾家,可谁都知道,光靠地方舟楫署,是无力养的起这么长的运道的,所以地方长官只能靠着民间商队,提供商税,这样就给了民间商队一次滋长的机会,若是直接交给转运使,顾家无非是受影响最大的。
隔日,顾伯俞就去赴了江礼的约··听雨阁今日翻牌谢客了,本该繁华的酒楼,在今天格外冷清,顾伯俞循循环环的跟随小厮来到了一个房间,刚推门,就见到江礼正襟危坐在桌前。
“江大人,抱歉,久等了·”·“顾兄客气,赶紧入座”·二者只是寒暄了两句,便进入了正题··“前些日子,麻烦江大人了,改日定将重谢,还希望江大人能将朝廷之事稍告一二,让顾某好做布局。”
顾伯俞坐在桌子边,端起酒杯,缓缓说道·那杯酒在顾伯俞手上一直微微摇晃,并不着急将它递到嘴边··“江某定将知无不言.....”江礼客气的说道。
“那我就有话直说了,之前顾某在扬州得到了消息,朝廷准备将商运税提到四成,这可是有什么含义啊..”顾伯俞缓缓的端起酒杯,小泯了一口,神情冷漠的说道。
“不瞒您说,上面是有将漕运回归中央的意思,您也知道,漕运是南北要道,太平盛世还好,要是动乱起来....圣上也是担心到时候...没办法统一调度·”江礼也明白,看着对面冷下来的脸,语气说的很委婉。
虽然自己贵为户部侍郎,可是顾家是京城的巨贾一把手,自从前朝市场放开过后,国库一半来源就是商税,他知道顾家不能倒,一棵大树虽然倒了,可它根依旧扎在原地,阻止了别的树木生根发芽,就算是想要铲除这棵枯木,也不是一朝半夕能做到的。
“当年江南战乱,南北物资交通不畅,户部为了配合兵部调遣军用,点名让顾家运送粮草,当年家父家业虽小有规模,但也谈不上无所顾忌,就这样依旧冒着金钱散尽的决心,调动西北与淮扬地区的所有名下的人力、财力支持平乱,虽算不上什么千古不朽的佳话,但也是做了一件尽善尽美的好事,大大小小算个功臣,上头现在是看着这漕运油水重,来和百姓抢粥喝么”顾伯俞悠悠哉哉的给自己满上了酒,手指不停的摩挲着酒杯冷冷的说,什么怕调度不来,还不是怕顾家仗着财势大来垄断南北吗··经商“顾少爷,这树大招风的道理你不会不懂,虽是名义上由舟楫署管理,但是谁都知道背后是你顾家,如今顾家主控的江淮地区占了六成,这么关键的位置,朝廷是不会交给您的。”
江礼也是明白人,他知道顾伯俞不可能轻易同意,于是继续说道“况且,直接交给转运使顾家依旧可以继续经营这南北水道的·”·“哈哈...哈哈...哎呦喂...可笑死我了。”
顾伯俞突然扶着桌子笑了起来,“好一个继续经营.....哎呦喂”·“我想我今天真没猜错,江大人是来当说客的,是替谁户部尚书还是你那个太子啊”顾伯俞突然将自己面前的酒一饮而尽,按着桌子站了起来,嘴角挂着笑,似醉非醉的指着江礼的鼻子。
·“江大人啊江大人,你好是聪明,你说江大人,我将船队交给转运使他是听我的,还是听你们的,害....你们倒是好,不想给我饭吃,还想叫我给你们白干活啊.....你是不是想逼良为娼啊。”
顾伯俞大声说着,一边说一边左摇右晃的在桌边走着....·江礼看到他这疯癫模样,生气又羞愧,脸色青青白白,很不好看,还好是读书人,念了几遍孔夫子压抑住内心愤怒,强装镇定的说道:“顾少爷,你这是什么意思”·顾伯俞有重新拿起酒杯,悠哉悠哉的靠在墙上缓缓说道:“原来在地方舟楫署那,他们没能力,都是人家拜托我帮着运,你们倒好,层层加税,这倒不算什么,现在要直接归中央管了,摆明不要我们插手了,现在还好意思说继续经营,干嘛想让我们听你的话我可没你那么乖,这么愿意给人当狗腿子。”
顾伯俞对着江礼摇了摇头“你这是打一手好牌啊,还知道羞耻么”·“嘭”江礼将酒杯往桌子上一摔,脸气成酱紫色,指着顾伯俞骂到:“不知好歹,少将你那市井气带来,你倒不是看看你在和谁说话。”
顾伯俞也不听,直径走向一旁的酒桌,拿着压在酒杯下的一封信,塞在腰间,笑道:“是是是,江大人,我就不再这肮脏您的眼了,在下先行告退·”·随后顾伯俞潇洒的摆了摆手,大步跨出房间,走出酒楼....·少许片刻,江礼脸上的怒气还未来的及褪尽,迈步来到了与刚才一墙之隔的房间来。
房间内端端庄庄坐着一个人,那人脸上毫无表情,身上玄色蟒袍与窗外的夜色融为一体,那只微微泛蓝的义眼,在暗暗的房间里格外显眼··“太子殿下”江礼跪在地上,恭敬的说“他不识好歹,您听到了。”
“劳烦江大人了...”·顾府·顾伯俞打开自己藏在腰间的信,映入眼帘的是江礼修长秀气的字迹,信的内容言简意赅,太子确实想要针对顾家,漕运收归中央大势所趋,已成定局,希望顾家立刻减少南北运道的投资。
                        ·作者有话要说:啊.....说不好,我觉得江礼真的是年轻有为....·☆、第 13 章·夜色迷茫,高耸庄严的宫殿外跪着一个人,那人不自觉得咬着唇,接触冰冷坚硬地面的膝盖早已经因为两个时辰的压制变得麻木疼痛。
宫内,李轩正坐在龙纹精雕软榻上扶着眉心,头疼不已·站在一边的吴顺将茶端上前去,担忧的说:“皇上,您这头疼病又犯了,不如早些休息吧..”·“太子还在外面么”·吴顺在皇帝身边照顾这么多年,自然了解皇帝- xing -情:“还在跪着呢,都两个时辰了,您看这罚也罚了,想着这太子殿下一定也知道错了,要不就让他回去歇着吧,天也不早了。”
“让他跪着....咳咳咳”李轩说着就突然咳了起来,胸口的痰音轰鸣,脸色涨红,不知是因为暴怒还是咳嗽,脖子上的青筋直暴,本就衰老的脸上更加憔悴,连头发上的白发就变得晦暗无光。
吴顺慌忙跪下,老泪纵横的颤颤巍巍的说着:“老奴无能,但是陛下恕老奴多嘴,奴才自小跟着陛下,如今看着陛下与太子殿下父子间争吵,陛下劳心劳力,老奴心里实在是难过到不行,还望陛下保重龙体,莫要置气了。”
李轩看着宫门口,半响后,又重新坐在软榻上掩目休息··“老奴替太子殿下谢谢陛下”说着赶忙起身来到了宫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天上已经飘起了细细的小雨,李言洛依旧跪在台阶下,低着头,看着吴顺的出现,不发一言。
走廊里有几个宫人在来往忙着,吴顺提着自己苍老尖细刺耳的声音呵斥道:“眼都瞎了不知道给太子殿下拿把伞”·说着就挪着步子,慌忙的的来到了李言洛的身边,“这群奴才太不懂事了回头老奴定要好好罚他,太子殿下委屈了。”
“谢谢吴公公了,这么晚了,您去休息吧·”李言洛推开旁边被吓得抖抖索索的小太监递来的伞·“父皇气还未消,我且在这跪着吧。”
“太子殿下折煞老奴了,您这是什么话,天下哪有父亲和自己孩子置气的,陛下只是一时气盛,您就认个错,服个软,什么都没了·”吴顺顺手将伞打开,撑在了李言洛头上,“让您回去就是陛下的意思,您私自跑到江南去,陛下自然起疑心,还望太子殿下沉住气,小心驶得万年船。”
这言外之意李言洛再明白不过了,是啊,沉住气,眼看这李轩身体一年不如一年,这帝位迟早是自己的,何必- cao -之过急可是是否是这样,想来只有自己与那坐在那与天同齐的皇位上的爹最清楚,想到这,李言洛冷笑了一声。
既然如此,李言洛接过了吴顺手中的雨伞,缓慢地站起身来,这跪久了的腿,愈发不听自己使唤,刚起身,差些就踉跄倒地,还好吴顺连忙起身搀扶了一下··“谢过吴公公,我就先行告退了,保重身体。”
“诶..老奴谢过殿下”吴顺连忙跪下行了个礼,然后目送着李言洛的背影慢慢走出了宫门··经商·宣仁六年秋,皇帝接纳太子李琛与户部尚书施宜修的意见,废除舟楫署,将漕运收归转运使管理,各地方分责。
此诏下,大多商贾被迫放弃南北水运,损失惨重,其中损失最多的就是燕京顾家,好在六月前,顾家船队多是调至黄河,趁汛期输送洛阳货物,未损根基··又是一年春,何东篱依照原来的约定归京了,刚到时,本想直接去找顾伯俞,可惜正值初春,顾伯俞人在庐州,忙着调度一年新茶,大约半月才能回,何东篱扑了个空。
何东篱于是回到了家中,见何扶风正在□□新来的何园学徒,孩童尚小,嗓音不稳,何扶风就叫他们在院子里练着,一院子的咿咿呀呀,好在少年嗓音通亮,不至于聒噪。
见何东篱回来了,何扶风起身笑着来到了他身边,拉着他坐在对面,倒一杯茶递在他面前,说道:“夷欺不在,想着你一定去找他了,我忘记说了·”·何府与顾府两家就隔了一个院墙,虽说这顾家家财万贯,但是天子脚下也难动土,虽然是早已偷偷购置些许房产,但是依旧住在这边的老院子里。
“是了,前些日子在扬州还说着不想要顾家的混账话,现在也是知道越来越上道了·”何东篱想着顾伯俞原来那副倔强的幼稚样子,不禁笑出了声··“那时,哪有孩子不长大的,夷欺虽然如此,可还是知道分寸的,这孩子,是你们当中最聪明的。”
何扶风想着小时候顾伯俞在他们三个人中,年纪最小,虽是不爱读书,可嘴最甜,最讨喜··何东篱听到父亲说道‘你们’时,心头一颤,不由想起来那日与李言洛见面时的情景,看着父亲正沉浸在回忆中,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的问到:“父亲,您还记得言洛么”·何扶风顿时语噎,过了片刻,只能勉强说道“啊.......记得啊,后来就被父母接回家了。”
“他是哪人,为何在这里待了这些年·”何东篱紧张的抓住自己的衣袖,等着何扶风的回答,期待,但又害怕,他多希望那天只是恰巧,恰巧只是言洛在那,或者是自己做的一场梦而已....·“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言洛父母是你顾叔叔的朋友,因为多年在外,就交给了你顾叔叔.....”·“父亲我在扬州见到他了....”何东篱打断了何扶风的话,何扶风并未注意到,何东篱额头冒出了些许细汗,眼圈也染上了红,“您说实话吧。”
何扶风听了这句话,身体不由得颤抖,只好勉强端住杯子,喝了口茶,压抑住心底的慌张,颤巍巍的开口对不远处练嗓的几个孩童说:“也累了,小云带着回园子里吧。”
不一会里面稍大的孩子对着他们行了礼,便领着一帮孩子离开了··院子里顿时只剩下这父子俩了,没了孩子的嗓音,两人连彼此的呼吸都可以听的一清二楚,虽已入春,但春寒料峭,风还刺骨,杯中的茶一会就凉了下来了...·少许片刻,何东篱就听到了柳扶风的微微一声叹息,转头看向柳扶风,不由感叹岁月真的催人老,越来红极一时的柳扶风,脸上也慢慢爬上了细纹,嗓子也因岁月的摧残,再也都抵不过当初了。
“你都知道什么了”何扶风皱着眉头问到··“为什么我见到的太子是言洛”何东篱有些失控的吼道。
何扶风看着何东篱的脸,犹豫片刻,悄悄攥起了拳头“看来是不得不说了....言洛是当初圣上托寄在顾兄家的·”柳扶风叹着气说下去··“你的意思是,当时丢皇子的事情,是假的”何东篱抬起头来,全身的力气一半用来压抑住内心的恐惧,一半来维持自己清醒的思维,嘴巴已经没了控制,颤颤的说出自己的猜想。
“没错,当初你顾伯父正好替朝廷运送粮草,皇上觉得他身份可靠,于是就将太子托给了顾伯父·”何扶风说道··“当初我也不知,后来我才明白,越来是皇上为了打垮白家,弄的- yin -谋....”柳扶风后悔的说道,“可就算我知道我也没办法,不能连累你顾伯伯,但凡言洛出点事,皇上不会放过顾家了。”
何东篱努力的理清思绪,这样子来说,顾伯父知道言洛是太子,这就是他对伯俞严格的原因,每次伯俞与言洛有矛盾总会偏向言洛,是因为不能让伯俞得罪太子殿下.....·“可为什么言洛走后,顾伯父没有告诉伯俞真相,反而对伯俞更加严格了”何东篱好奇地问道。
谁知何扶风轻轻一笑:“孩子啊,你太傻了,宫闱之事谁能说得清呢,皇帝不杀你顾伯父灭口已是仁慈了,怎么会让你顾伯父说出去,至于伯俞,是因为你伯父知道了伯俞伤了言洛的眼睛,为了保护伯俞,只有顾伯俞过的不好,言洛心里才会好受一些,伯俞难过一分,他才安全一分.....”·“可这对伯俞太残忍了不是么”何东篱喝下杯中的茶,茶水已经冰凉,顺着嗓子流进胃里,顿时茶的苦涩被无限放大....·“真正可怜的是言洛....”何扶风感慨着说道。
何东篱细细咀嚼着这句话,是啊,被自己的父亲当作工具,遗弃好几年,丢下了一只眼睛,还有...自己,何东篱不得不承认,想到这,何东篱不禁鼻子一酸,差点落泪··“子清,你要将这件事情压在心底,勿与他人说起”何扶风严肃的说道。
“可是,要瞒夷欺一辈子么”何东篱皱着眉头问到··“当然不是,只是夷欺的- xing -格你不是不知,时候未到罢了·”·☆、第 14 章·转眼又临近年关了,今年何家父子受顾伯俞的邀请,来到顾家过年,从早上开始长安街上就张灯结彩的,热闹极了。
何东篱与父亲很早便来到了顾府,顾大奶奶连忙迎了上去··“何兄,子清,来得这样早,我还准备叫伯俞一会去接你们的·”顾大奶奶热情的握住了子清的手,连忙将人请到屋中坐下。
小厮们端来热茶,何东篱一边接过一边说道:“婶婶刚说这伯俞要来接我们的,您以为我们不想等啊,我猜着现在这会儿恐怕还睡着呢吧这要是等着,刚好就能吃个年夜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爷俩只是来讨吃食得呢”·经商·何扶风听此笑着骂到:“你这孩子,这张嘴,别人不知你还不知么我们年二九就没米面了,这可不就是来讨吃食的么”·何扶风说完引来了哄堂大笑,厅堂里的小厮丫头们都直不起来腰,顾大奶奶甚是,扶着桌边,捂着嘴巴,一时笑的搭不上话,稍过一会儿缓和些了,才面带笑意勉强答道:“真是受不了你爷两,看还是请对人了,要不是你们啊,今年我们就无趣了。”
说着就对着旁边的丫头说道:“喜鹊,快去看看你少爷,别再真没起吧,对了顺道将昨天准备的衣物拿来·”·唤作喜鹊的丫头连忙答是,说着就出了门。
三人在厅内逗趣来片刻,结果衣服到了人还没到,只见喜鹊那丫头笑盈盈的捧着托盘答话道:“大奶奶还真是神机妙算,这大少爷刚洗上脸呢这不托我先把衣服拿来了。”
“这小子,还真是没规矩惯了,不管他,来看看今年我给子清准备的衣物·”说着就从托盘上拿起一件水蓝云纹白裘披风:“我就爱看子清穿浅色,好看清秀,来试一试这个披风,披风合适,里衣应该也差不来多少,都是按你尺寸来的。”
每年顾大奶奶都会给顾伯俞与何东篱做上几件衣服,就算是这几年不在京城,顾大奶奶都会托人带去扬州去,所以何东篱也不推辞,穿上衣服,笑着说:“婶婶就爱给我穿着女儿家的颜色,是想养着媳妇是不是,那我这衣服我还是不收了”·顾大奶奶乐不可支,故意拉着子清的说,笑着说道:“这衣服正是合适,听你爹说之后就留在京城了,这里冬天冷,就特意给你做的厚了些,我看子清是越来越俊俏了,我倒想给你讨来,不知何兄舍不舍得呢”·何扶风听了此话只顾大笑,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门外头传来顾伯俞的声音:“谁说给我讨媳妇儿的,我到要看看。”
何东篱看见顾伯俞来了,故意拦着顾伯俞的胳膊,笑着说道:“你看我怎么样”·“娘,眼光不错啊”顾伯俞朝着顾大奶奶笑着说道。
顾大奶奶看着面前这哥两模样,笑纹更加明显,笑骂道:“你个没规矩的,不知道和你何叔问好·”·顾伯俞这才反应过来,转过身给何扶风行了礼笑着说道:“何叔好,年前没来得及去看您,怎么,听门口小厮说,何府最近没米面了,要不要送些去”·何扶风听此笑着说道:“好啊好会调笑你何叔了闺女我断不是给你了”·“我不要您闺女,就看中这个带把的小子了”·顾伯俞说完,屋子里又是笑,其乐融融,好不热闹。
从堂屋出来后,顾伯俞与何东篱来到了后院,可能是刚刚下了一场雪的缘故,地面- shi -滑的很,顾伯俞与何东篱慢慢的踱着步··“我有个两个好消息,你想听哪个”何东篱故意卖着关子。
顾伯俞偏偏不吃他这套,笑着说:“您老要是有办法一起说,我就服您·”·“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得把扇子给我....”何东篱摸摸了眼角,固执地说道。
“害....还没忘,好,您说,我就给你,都要给我做媳妇了,我还能不惯着么”想起刚才在前厅里的对话,顾伯俞就觉得好笑,故意调笑。
谁知何东篱并未像以前一样回嘴骂他,只是冷笑两声:“等会你就不会这样说了,关于白及的....”·听到这两个字,何东篱看见顾伯俞的眼睛突然就放光了,比这雪地还要亮,耀眼的很。
“季临,昨个写信告诉我,大概明年冬,最慢春天,就会来这了·”何东篱一字一句的说道,眼里透露出狡猾的笑意,故意停了一会··果然,顾伯俞耐不住- xing -子就开始求饶:“好哥哥,扇子我一定送到,快说吧,求你了。”
何东篱看着顾伯俞吃瘪的样子,心里暗爽,摇了摇头,没有开口··“快说啊,白大夫怎么就突然来京城了,还有一个好消息呢”顾伯俞扯着何东篱的袖子,迫不及待的问到。
顾伯俞的样子实在是满足了何东篱的趣味,于是便大发慈悲的从腰间掏出一个信笺,递给顾伯俞:“感谢吧,白及给你的,接下来,你自己看吧·”·顾伯俞迅速抢过信笺就跑向自己的房间,路上差点摔倒,看的何东篱心惊肉跳,连忙喊道:“没人和你抢,你慢点”·顾伯俞根本不听,迅速跑进了屋子里没了人影,何东篱笑着在心里暗骂一句幼稚。
顾伯俞来到自己的房间,端正的坐在桌边,心里莫名紧张起来,感觉面前不仅仅是一张信纸这么简单,就像是白及坐在自己面前··怀着激动的心情打开那张纸,小心翼翼的,都不忍心折乱一个纸角,心里不禁骂了何东篱一句,怎么就把信随意的塞在自己腰间了。
自己怎么就想那么多,不就是一张信么,真没出息··顾伯俞终于打开了信,字如其人真的是没错了,纸上跃然出现了白及清秀有力的字迹:·顾兄,见字如晤,展信舒颜。
多日未,见甚是想念,之前与子清谈话得知,这些年来顾兄四处奔波,多有劳累,因此,季临也没有像约定的那样,常常书信来往,还望顾兄谅解,大致在明年冬日,因些许原因需要前往京城一趟,想来还是需要与顾兄知会。
想来顾兄此时时应近年关,望顾兄,岁岁平安··白及依旧是客气的语气,但是信前的顾伯俞已经开心到不行,将信纸好好保管起来后,便出门了,刚踏出房门,就看见了正准备叫他的何东篱。
何东篱看着他喜形于色的样子,骂了一句没出息,然后拉着顾伯俞的袖子说:“婶儿让我们出去看看,你去么”·长安城里属这个时节最热闹,恰好又下了一场雪,平平添了些许年味。
于是两人闲来就来到了街上,到处都是孩童放的炮竹声,小贩叫卖灯笼符节的声音此起彼伏,热闹极了··经商·“白及要来了,我得抓紧时间将明年调度做好,这样保证我能待在京城。”
顾伯俞突然和旁边正在买路边小玩意的何东篱说道··何东篱朝着他白了一眼,然后佯装自己没有听见,依旧和老板交谈:“老板,你把那边的猪给我看一下,对对对,我就要那个”·等老板递来时,何东篱交了银子,把那红彤彤,憨态可掬的糖人递给了顾伯俞:“这就是你,你现在的模样,丢人的很。”
顾伯俞接过糖人,也不言语,观察片刻后,心想,这不是挺讨喜的么·自打春起,顾伯俞就盼着冬天了,这些个月,他每半月就会给白及写一封信,无非给白及说一些自己的趣闻,顺道询问白芥的‘生长’,情况,或者关心白及的腿伤。
白及每次月末也会回信,而这些回信就被顾伯俞当做宝贝一样,珍藏起来了,除了送信的,再也没有人碰过了··这次,顾伯俞刚出门准备将信递出,就见到了何东篱,被吓了一跳,而何东篱见到他这畏畏缩缩地模样就明白了,摇着头无奈的说道:“好一个痴情儿,去吧,闺女大了不中留,为父不拦你。”
“去你的,什么便宜都占”顾伯俞也不理他,就出门去了··真是,何东篱看着固执着大步往前走的顾伯俞,心里不由感慨,管你是什么天王老子,也难逃美人关。
终于,顾伯俞在十一月收到了白及要来的消息,按照何东篱的话说,那就是像是躲在泥土里的蝉,听见一声春雷,就以为夏天到了,便拦也拦不住的爬到树上,活活把鸣夏变成了□□。
                        ·作者有话要说:开开心心....大家要保重身体·☆、第 15 章·又是一年春节后,下了一场大雪,正因为大雪封河,白及来的迟了些,白及刚到的第二日晚上,某位大少爷就把人家喊了出去,本来何东篱也要一同前往,可是活活被大少爷安上了伤寒的由头,不得外出。
·第二日,白及带着白芥来到了何府,刚进门时,便见到了何东篱在外面吊着嗓子,嗓音婉转,清亮有力,见到白及进来后,连忙迎了来:“季临,今天天气这么冷,你怎么来了....”·“我来看看姑父,顺便探望探望你。”
“我”·“是啊,昨日顾少爷说你伤了寒,看你今日精神不错,我就放心了··何东篱听此,咬着牙,自知一切都是顾伯俞搞的鬼,在心里骂道,这个不上道道的东西,真是无耻。
随即假装轻咳两下后,强忍着心底的怒意说道:“劳烦季临挂心了,我无事,倒是夷欺,前些日子被驴踢了脑袋,现在这几天老爱说些胡话”·“姑父在家么”·“哦...父亲一大早就去何园了,最近忙得很,你算是不巧了,恐怕近日子少有回来了。”
“无事.....”白及还没说下去,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唤着白芥的名字··来着别无他人,就是顾伯俞,雪水刚融化的时节再冷不过了,顾伯俞披着藏青水纹的披风,领边的兔毛显着他被冻的发白的脸更加白净,里面衬着玄子色的对襟夹袄,上面的竹叶纹很是细致,鞋子上沾了些许雪渍,一边大步走着,一边张开臂膀,笑着看向白芥。
白芥闻声,立刻奔跑着向顾伯俞怀里扑去··“哎呦,臭小子,你还没忘了我啊,几年不见,这么重了,长高了都·”顾伯俞抱起白芥,掂量了一下。
这个年龄的孩子每日都不一样,长的很快,白芥原来才刚刚到顾伯俞的大腿处,现在已经过腰一节了··“你怎么来了也不见你天天往我这跑啊”何东篱没好气的说着。
顾伯俞笑着,语气颇有些许挑衅意味的说:“子清,风寒好些了么”·真是开嘴就没好事,何东篱心里冷笑着,佯装客气的说:“无妨,多谢顾兄关心了,顾兄您的脑子还好吗”·顾伯俞一头雾水,好奇的看向白及,想要寻求一个答案,早就习惯他两打闹的白及听此,也只是笑着,并没有回话。
“何叔说顾少爷你被驴踢了”不明所以的白芥,发挥了童言无忌的作用··顾伯俞看着何东篱得意的模样,便知怎么回事,刚想要回嘴时,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于是动了歪心思,顺势坐在白及身边,颇有耍无赖的意义,软着嗓子说:“季临,你看他,是不是特别过分”·白及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好笑的看着眼前这故作委屈的人,面前这人两眼汪汪,嘴巴憋屈的鼓着,要不是知道他的- xing -子...就算知道他的- xing -子,心里还是生出一丝柔软之意,虽然顾伯俞已经是二十好几的年纪,可那张脸上总是想用稚气未脱来形容,不禁让白及想起来了五岁的白芥,不能再大了,六岁的白芥都比他成熟。
白及有些无奈的看着面前这人,何东篱更是受不了,那声音让他浑身上下起满了鸡皮疙瘩:“你什么时候和我哥这么熟了叫什么季临”·顾伯俞没有理会一边早已崩溃的何东篱,继续卖着他的惨:“季临你可不能偏袒你弟弟,你帮我揍他。”
说完还特别应景的晃了晃白及的胳膊··“你胆子越来越大了顾伯俞给我放手,我看你脑子真的坏了”何东篱早已不顾自己扬州第一美人的形象,扯着嗓子吼道。
“对对对,我脑子就是坏了,驴踢的·”顾伯俞转过头去挑衅着看着何东篱,手里依旧拉着白及的衣袖··“季临,你不在,你弟弟每天都欺负我,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嘴,你看他又骂我,要不你替我教训他一下,或者安慰我一下也行啊。”
无赖谁能比得过顾伯俞,他把脸埋进白及的衣袖里,故意凑近白及的手背,悄悄的贪婪的吸了吸白及身上淡淡的药香味··经商·“这.....”白及为难的看着何东篱,早已没了那种万事轰然我不动的冷静,他被顾伯俞贴近自己手背的睫毛,挠的心里痒痒的。
过了半晌,白及无奈的将手从顾伯俞面前抽走,轻轻的摸了摸顾伯俞的头,叹着气说道:“怎么,脑子还疼么”·“诶”顾伯俞有些疑惑还没有反应过来。
“哈哈哈哈..哎呦喂,顾伯俞,你有今天,怎么样白大夫都说你脑子被踢了,你......”服不服三个字还没有说出口,何东篱就感觉不太对,自己并未讨着巧,面前的顾伯俞完全没有一丝落败的羞愧,反而乖乖的享受着白及的抚摸,就像是一只猫一样,而白及却一点抗拒意味都没有,反倒乐在其中.....·“不是人,都不是人...”何东篱看见此景,气愤的扫袖而去。
只留下白芥这唯一的明白人站在原地,一脸嫌弃的看完整个过程,心里唾弃了这些人一万遍,真是幼稚··白及与白芥回到仁春堂时已经快晚膳的时候了,成戚林坐在榻上打着坐,白及看见后,也没有出声打扰他,只是低头从自己的挂在腰间的荷包拿出一小块东西,悄悄放进旁边的香炉里,随后就坐在桌子边慢慢喝起茶来。
没过一会,成戚林就慢慢睁开眼睛,闻了闻这屋子里的香气,眯着眼沉醉着说道:“梁汉的尘叶香,季临啊,你那倒都是好东西,哎...随便掏出来的都是这种品级的。”
话说这尘叶香可是用每年秋日里第一场霜打过的紫檀叶,配上藏在丁香蕊中的尘研磨成的,梁汉时期是专门给宫门大家用的,白家虽然落败,但是上百年根基依旧在那,好东西是少不了的。
“师傅喜欢的话,我差人再送点·”白及轻轻地泯了茶,茶香在嘴角盘旋,少了一份苦涩,正宗六安茶,于是不经意笑了一下··“你小子笑什么”成戚林虽然已经是耄耋之年,但是依旧精神矍铄。
“无事,师傅,看来你最近喝茶也变挑了·”想当年成戚林刚收下白及时,白及身子骨弱,吃食十分挑剔,几次气的成戚林想要把他退回去,但想着他纳食确实不良,就忍下了,可惜这孩子吃茶一点青气也受不了,每次都特意从白家寄来,这倒是让成戚林觉得没了面子,就再也没惯着他,什么茶都给他喝,几年下来也就改了这个娇气的毛病,可是白家寄来的茶从未断过,倒是养刁了成戚林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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