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罪救命恩人后+番外 by 空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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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罪救命恩人后+番外 by 空乌
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文案:·转学前一天,心情不佳的任北在巷子里和一个陌生男生打了起来,打的全情投入,想过肩摔却一把拽下对方的袖子后,北哥愣了——·男生手臂上的一条疤,和八年前救他一命的恩人如出一辙。
北哥在心底里忏悔、在没人处抹泪·他找了顾喻八年,再相见,没提感恩,还和人打起来了··转学当天,任北光荣地坐在了顾喻旁边,搭讪经验为0,紧张地手都不知道放哪了,张了张嘴,心虚到一头短寸都蔫了吧唧的:“同桌,我,你,你能给我补课吗”·刚和任北打完一架的顾喻:“嗯”·顾喻在A中一直是有钱有颜的大学霸,高岭之花一样的人设,直到某一天,这朵高岭之花搂住他旁边皱着眉头、像头凶兽似的任北,微微勾唇,笑眯眯的:“敢惦记任北,脑浆子给你打出来。”
【对外又酷又狠、对攻又奶又一根筋的忠犬受 X 对外温和有礼、对熟人毒舌腹黑、对受又骚又浪的攻】·内容标签: 强强 花季雨季 甜文 校园·搜索关键字:主角:任北,顾喻 ┃ 配角:周晨,尤严,马尾姐妹,刘华忠 ┃ 其它:任北,顾喻·一句话简介:认出对方,该怎么补救·第1章 ·任北的房间坐着一个不常来的人,让本来暖色的房间有些压抑。
任国富浑身是火:“我已经给你办了转学手续,A中是市重点高中,你去了那就老实点,别惹事·”·靠在床头的青年一头短寸额角带伤,闻言皱眉看向他,声音低哑:“别一副施舍谁的样子,我没求着你。”
任国富被气得心口一堵,“哐当”一声放下手里的茶杯··“你这是和你爸说话的态度吗”·任北偏头嗤了一声,把目光放在床头柜的相册上,一言不发。
儿子无所谓的态度让他气血上涌,一时口不择言:“你犯病把人家打了,你还有理了”·任北浑身一僵,不敢相信他亲爹能说出这样的话。
心里那股火从心口一路烧到喉咙,说出的话顶着他爹心窝子:“我犯病我他妈要是真犯病我能把他脑袋拧下来”·任国富也气急了,指着儿子:“你要是再说这种混账话,我先把你脑袋拧下来”·气氛僵持,空气里埋着一颗颗□□。
任北站起来,双目赤红盯着他,手指发着抖,嗓音带上不正常的沙哑:“别特么提这个,我说过·”·任国富心里一闪意识到自己的口不择言,火气一松,语气却还僵着:“总之,这次我给你把事压下去了。”
顿了顿,继续说:“A市离家里有一段距离,我在学校附近给你租了一套公寓,你要是喜欢就买下来·周六周日我让小张接你回来……”·“不用了,”任北打断他,心口好似有一团火横冲直撞着,激起一阵阵狂乱的躁动。
面上如常,心跳却疯狂地攀升,过多的血液涌进大脑··任北思绪凌乱,理智在崩溃的边缘挣扎··他的状态任国富不陌生:“早晨的药——”·又是药·眉心一皱,心跳声穿透胸膛直击耳膜,最后一根弦倏然断裂。
—·任北飞快地蹬着自行车,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飞过,一圈又一圈··大脑像开了锅的水,一片沸腾,粗重的呼吸声震得任北看哪里都像蒙上了一层红色的雾。
行为和情绪在失控的边缘奔放地越跑越远,越跑越疯··他知道,他又犯病了··犯病就蹬自行车到处乱跑的毛病还是小时候留下的··十岁时家里发生了变故,他刚刚生病,抗拒一切治疗。
精神崩溃地从家里跑了出来,坐在桥上想要跳下去··所有人都围着看热闹,只有一个路过的男生从侧面把他扑倒抱了下去··他当时神志不清,只记得男生和他差不多大,手臂上有一道很长的伤疤,从手腕蔓延到手肘。
救下他后男生骑着自行车问他家在哪,任北迷迷糊糊地说了地址,坐在后座被男生带回了家··他当时状态太差,连一句名字都没问出来就让男生走了··这么多年过去,他让任国富找过人,可直到搬离了C市也没有一点消息。
周围景色飞速转换,天色- yin -沉沉的··任北深吸口气收回思绪··如果能再见到那个人,一定,要抓住他··他停下车单腿支在地上,看见了一家蛋糕店。
他没来过这,这一通骑又骑丢了··抬起还在微微发颤的右手,用力地攥紧了又松开、攥紧了再松开,不厌其烦地重复了几十遍,直到确定已经冷静下来后才骑到店门口。
他打算速战速决,买个面包就撤··推门进店,蛋糕店特有的让人身心愉悦的甜味极大地治愈了躁动的心脏,一直紧绷着的肌肉也略略放松··他喜欢甜的。
端着托盘从蛋糕区路过,迅速看了两眼后撇过头,克制地咽了咽口水··在兜头的老北风里端着蛋糕边吃边单手骑车不太现实·容易糊一脸··一直紧绷的神经一放松,他肩膀不小心撞到了个人。
他没觉得用了多大力气,那人却迅速转过头看着他,一双眼睛深不见底,眼窝深邃,轮廓深刻,皮肤白的缺血似的,嘴唇却嫣红··他一米八五,这人比他还高一点。
刚被治愈的躁动迅速窜了起来,他气血上涌,眼神不耐地瞪了回去··对视的瞬间两人脑海里闪过同一个想法——脸不错,眼神欠揍··一场战斗蓄势待发,一声尖锐的“抓小偷啊”突兀地打断了两人的对视。
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任北转头,看见一个一身黑衣的男人拎着个钱包向他跑来··一瞬间他决定放过这个不知死活瞅他的人,专心抓小偷··他站在门口,小偷要想逃出去务必要过他这关。
不大的店,小偷几乎是一瞬间就到了任北眼前··短促的时间、紧张的场景让他冷静下去的情绪瞬间被点着了,大脑短暂空白后炸开一片烟花··手指在意识苏醒之前已经抓住了旁边的一块大蛋糕,想也没想抡圆了胳膊拍在了小偷脸上。
小偷被拍得直懵,职业惯偷的素质让他凭本能也捡起一块蛋糕照着他拍了过去··他反应迅速地矮身躲过——一整块蛋糕全拍在了面无表情看着他后脑勺的顾喻身上。
小偷拍完推门就跑,任北眼睛一瞪拔腿就追··顾喻伸出的手只来得及碰到任北衣角扫过的空气,眼看着这人猛兽出栏似的冲了出去··蛋糕店后面的胡同年代久远、道路复杂,小偷占着地形优势不出三分钟就给他绕丢了。
他被病情刺激的头脑发热,气得一脚踢飞了路边的塑料瓶··半晌又憋着一肚子气给捡了回来,扔进了垃圾桶··一团火烧的大脑压根没考虑过小偷那块蛋糕拍谁身上了。
横冲直撞冲进胡同一顿乱走,他以为就这么让小偷跑了,没想到转了几分钟忽然在转角看见了一身凄惨的小偷··小偷一边胳膊要掉了似的悬着,左腿也不是很利索地往任北这边跑着,看见他出现的一瞬间惊恐的脸上充满了绝望。
心跳停滞一秒··而后飞速跳动··他一脚踹在小偷胸口上把人踹飞了回去·小偷躺在地上骂骂咧咧地哀嚎··任北把他拽起来,不耐:“你偷的东西呢”·小偷疼得听不清他的话只一个劲儿地挣扎。
任北被骂的起火,理智在揍他一顿和报警交给警察叔叔之间反复横跳··趁他出神的功夫,小偷忽然暴起,一肘打向他的鼻子,他瞳孔一缩,完了··“哐”·小偷被忽然出现的人一脚踢飞,惨叫一声倒在三米远的地上。
任北抬头,刚才在蛋糕店互瞪的人站在他身边,正俯视着他··看见他的目光,嗤了一声:“傻逼么,不动手等着挨打呢”·他眉头一皱,火儿蹭的就上来了,站起来平视这人,语气挑衅:“你骂你爹呢”·在平时他绝不会说出这种主动挑衅的话,不过今天他早上忘记吃药,又受了这么多刺激,理智那根弦彻底断了。
这人看着也不像个好惹的,闻言立刻把视线从小偷身上收了回来,看向他··任北立刻你瞅啥地瞪了回去··男人间的战斗有时候开始的不需要理由,他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总之两个同样气不顺的人都不打算惯着对方。
和任北比起来顾喻的动作更快更简单也更有分寸,趁着任北挥拳的空隙掐住他的肩膀稍一用力,咔嚓一声把他胳膊卸了下来··任北总算知道小偷左半边胳膊是怎么回事了。
他一瞬间疼得声都发不出来了,眼角飙出眼泪··疼痛挥发掉仅剩的理智,凭借野兽似的本能一把拽开顾喻的衣领照着肩膀一口咬了上去··顾喻:“”这特么是狗么·趁顾喻震惊的功夫任北薅住他胳膊想来个炫酷的过肩摔,结果一只手不太好- cao -作,任北只拽起他的衣袖就被一脚踢了出去。
他捂着肚子抬头,视线不经意扫过这人的胳膊,瞳孔瞬间紧缩··那里,有一道长长的疤,从手腕延伸到手肘··……·警局的茶水有些凉。
凉透了任北狂热的大脑,他现在不用吃药就冷静了下来··他心跳很快,甚至不敢相信找到那个男生的事实··可由不得他不信,一路上他冷静下来后仔细看了很久,这人的眼睛和小时候一样,很漂亮。
连数落他没防范的语气都一样……·挨个记录完个人信息,任北身边的警察说:“你看看,本来能给你们学校颁个奖章什么的,都是同学,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
任北一僵,思绪从难以置信的狂喜中抽离出来,尴尬地看向坐在他对面的人··顾喻显然也在气头上,看见他看过来眉心微皱,嗤了一声··微挑的眼尾让青年轮廓深刻的五官显得轻佻,却又被黑眸生生压下去,变得温柔沉静。
隔了八年,再见这张脸,他不仅不感激人家,还一口把人给咬了……·任北内心崩溃:“我……”犯病了··任北一顿,他说不出口。
“害怕了”警察耐心教育,“知道害怕就好,你们俩一个学校的同学,男生间是总小打小闹,但也是不好的,万一受伤呢,家里人得多担心。”
“这次就不去学校表扬你们抓小偷了,下次记得不能再打架了啊……”·后面的话任北没听清,同学他是A中的·第2章 ·临近半夜,任北卧室里依旧点着大灯,刺目的白光被暖色的灯罩过滤成一缕缕阳光似的暖黄,给卧室铺上了一层醉人的暖意。
任北裸着上身坐在床上,一手拿着开着前置摄像头的手机,一手姿势别扭地给肩膀上药··挺直的鼻梁疼得皱在了一起,脑海里不断回荡着白天的经历——他找到救命恩人了,叫顾喻。
不过过程过于惨烈,任北不忍回想··任国富来接他的时候他火气上窜光顾着和他爹battle,都没来得及和顾喻道歉,更别提要联系方式了·只能等开学再去打听。
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A中,顾喻··长得这么好看,应该不难找··任北抿了抿嘴,耳朵爬上一抹不起眼的红·是真好看··—·第二天一早,A中高二办公室,任北站在旁边听他爹和班主任的官方会晤结束语。
“刘老师辛苦,任北在学校有什么事您给我打电话,我肯定马上到”·“这是我们该做的,您放心吧”班主任客气地笑笑,把任国富送出了办公室。
送走了任国富,刘华忠转身看向身后这个沉默的男生·友好地笑笑,声音宽厚··“是叫任北吧,我叫刘华忠,你叫我刘老师就行,不出意外我就是你高二高三两年的班主任了。”
任北点点头:“麻烦老师了·”·刘华忠拍拍任北的肩膀:“走,我带你去班级·”·进来的时候任北观察了,A中高二楼办公室全在一楼,教室都在上面。
任北跟着刘华忠上楼·和他之前的学校比A中是个货真价实的重点高中,早自习走廊除了零星几个值日生没有一个闲逛的,路过班级都是朗朗书声··任北借着身高优势从窗户上往里看了一眼,咂了咂舌,一个班四十来人,得一半多都戴眼镜。
他往前看了眼,刘华忠也戴眼镜,不知道这是不是他们重点高中的传统,戴上眼镜就能触发学习buff什么的……·刘华忠看起来五十来岁了,目前看着挺和蔼的。
任北不确定他犯病干出什么来的时候他还能不能这么和蔼··新班级在三楼,A中教学楼看起来挺新的,一点也没有百年老校的感觉,楼梯扶手被值日生擦得锃光瓦亮。
任北照着扶手看了一眼,扶手上映出的人,寸头、剑眉、薄唇,眼神不耐中带着抵触,神情冷酷··大写的三个字——不,好,惹··嘴角的伤让整个人的气势再次拔高,像个不小心进错了校门的街头混混。
转回头,任北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友好一点·一会的自我介绍,一定不能掉链子··刘华忠在写着“高二九班”的班级停下,推了推眼镜后做出了一个让任北下意识汗毛炸起的动作——·他趴在窗户上,因为视野不够还特意垫起了脚,目光沉静地巡视着班里的学生。
巡视了得有三分钟才领着任北进班··摸了摸条件反- she -出了冷汗的后脖颈却一不小心碰到了肩膀,任北疼得一激灵··要找到顾喻··刘华忠敲了敲讲桌,声音不大却成功让整个班级都静了下来。
笑呵呵地对任北招招手,示意他站到讲台旁边来··任北不喜欢站在人群的对立面,尤其恶心被五十来个人一起盯着看··一时眉头紧紧蹙起,额角一块菱形伤疤没贴创口贴,红得渗血,这幅形象再配上周身气场像个要抽刀剁人的黑社|会。
不能掉链子的心理建设一瞬间崩的渣都不剩··A中学风严谨,还没有过任北这型号的学生·任北一来,立刻黑|社|会下乡似的受到了九班学生的热烈讨论··刘华忠咳了一声才堪堪止住了声音,开始正式介绍任北:“我们班今天来了一位新同学,叫任北,大家欢迎”·班里立刻响起了一片鼓掌声。
……·看了眼说完这句话就一直对他和蔼微笑的刘华忠,任北有些没反应过来·这就……完了·好简洁·不愧是重点高中,讲究效率。
“好,”刘华忠的目光没有犹豫,直接定在了靠窗倒数第二排的座位上,“顾喻同桌转学走了,任北你先去和顾喻一座吧·”·任北心头一跳,顺着刘华忠的目光看过去,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眸子。
两人肩膀同时抽疼了一下··两人互相对视着,任北眼里是突然见到救命恩人的不知所措和来不及撤下的冷酷,顾喻眼里是些微惊讶和意味不明的玩味··不了解实情的刘华忠还以为这两个学生投缘,第一次见面就对彼此移不开眼睛,心里感慨年轻人就是喜欢好看的和好看的一起玩。
“顾喻你多多照顾着点任北,”刘华忠转头看向任北,拍了拍他肩膀,“你先坐着,月考后还会换座位,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老师·”·任北赶紧点头:“谢谢老师。”
“周晨,你是班长,多照应一下新同学·”·靠门第一排一个矮个儿大眼睛男生应了一声··顾喻靠窗坐着,任北只能坐在外面··他把书包放到桌堂里,不知道课表,只能先掏出一个笔记本摆在桌子上。
旁边的顾喻一直不说话,任北一紧张更不知道怎么开启话题了,他不能自我介绍说“你还记得八年前你救过我吗,昨天我咬你一口不是故意的”,这是找抽呢。
现代版农夫与蛇,吕洞宾和狗··手足无措地只能干看着空白的笔记本发呆··余光里新同桌的侧脸逐渐和八年前那张模糊不清的稚嫩脸庞重合··他不是善于聊天的- xing -子,脾气又不太好,从小因为病的原因没什么朋友更没什么需要他道歉的事情……·任北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现在这个状况。
深吸口气,一脸纠结的任北没等到搭讪的时机,却等到了数学老师的刁难··女老师个子不高,进门起就冷着脸,上来第一句话就是:“听说你们班有个新来的,哪儿呢,我看看。”
任北皱了皱眉,不太想回应,但第一天就惹事不太好,况且他刚才看见顾喻看了他一眼……·转学第一天就给同桌兼救命恩人留下不好的印象,不太好。
“老师好·”任北规规矩矩地站起来,应声··李红娟哼了一声,对这种一看就是个问题学生、靠家里背景进A中的学生没有好感,声音快且利:“长得人模人样的,数学成绩怎么样”·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任北数学狗啃似的,但出于那点儿在新同桌前的微妙的面子,他低声说了句:“凑合。”
李红娟看了他一眼,确认他只是看起来难办实际上好拿捏的学生后摆摆手让他坐下了··任北以前的高中课很宽松,基本是睡过··重点高中A中刚开始就给任北上了深刻的一课,让他明白他以前过的是什么神仙日子。
李红娟上来就随堂测验,一人发了一张印了题的A4纸,任北没有,要和顾喻看一个··但现在的问题不是看不看一个,问题是这纸上一共三道题,两道他不会,剩下一道他题读都读不懂。
李红娟:“给你们十分钟,谁敢不交或者空着明天就让你家长过来找我”·任北:“……”·让今天才交代过“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的任国富明天就因为儿子数学题不会写来学校,这么丢人的事他干不出来。
李红娟一直在前后排走,任北没机会大动作求助前后桌··时间紧迫,没给他犹豫害臊的机会,小心看了一眼笔下欻欻写的顾喻,咽了咽口水,任北轻轻用胳膊肘抵了顾喻一下。
顾喻眉毛一挑,毫不犹豫地也抵了任北一下··任北眼睛微微睁大:“……”·“那个……”意识到任何肢体接触都可能触发战争,任北只能压低声音喊了顾喻一声。
顾喻笔下不停,眼神淡淡扫过任北微微发红的耳尖,忽然找到什么乐趣,狭长的眼尾恶劣地弯了弯,面上不显,说出的话却十足恶趣味:“我不叫喂,我叫顾雨荨·”·顾喻的声音低沉,像一张砂纸轻轻扫过任北的耳膜,任北侧过头恰好对上顾喻漆黑的眼睛,耳朵一热,话都说不利索了:“我,我那个……”·“题,不会做”·任北红着耳尖狠狠点了一下头。
心里感动同桌人真好,昨天自己那么混地咬人,今天还态度这么好地和他说话,八年前救他一命八年后还要帮他··顾喻头发细碎地捋到后面,昨天没出场的金属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望向任北的瞳仁漆黑得可怕,深不见底。
犹豫了一下,任北看着顾喻的脸,终于找到搭讪窍门的他眼睛很亮:“能,借我抄一下吗……我,中午请你吃饭·”·作者有话要说:·匍匐在墙根的作者小声bb:顾喻(yu四声)·第3章 ·寸头、剑眉、薄唇,唇角额间还带着伤。
顾喻细细瞥着这个昨天和他莫名其妙打起来还咬了他一口的小傻逼·现在眼睛亮的像小狗,一点也不疯了··在纸上写下最后一个符号,顾喻把纸轻轻推到两人中间,漆黑的瞳孔看着任北的眼睛:“五百二十一加四百三十整。”
任北偏了下头,眼神迷茫··没一会儿旁边递过来一张纸条··任北快速接过,仔细读——·“两块蛋糕五百二十一,店主让我赔的钱。
去医院给肩膀牙印上药加打针四百三十块四毛·四毛不要了,走支F宝·”·看完这句话任北的第一个反应不是育苗还挺贵,而是顾喻字儿写得真酷,笔锋锐利龙飞凤舞。
一般字要想飞起来酷起来就会变得难认,但顾喻十分牛逼地让字飞起来的同时又不乱··任北字也不丑,但一个一个圆滚滚的,看不出酷来,一排小团子似的··“还有三分钟。”
顾喻看了眼黑板上方挂着的钟,不算友好地提醒了一句··任北一愣,看着旁边的A4纸,点点头快速抄了起来··顾喻半撑着下巴,右手随意地转着圆珠笔装作还在思考答题的样子,余光却关注着任北的一举一动——·睫毛很长却被内双压住,微微垂首才看的见,嘴唇有些薄,鼻梁硬挺,耳朵很容易红……还挺好看。
“呼·”赶在三分钟内抄完,任北把自己的小团子和顾喻的龙飞凤舞一起交了上去··数学课有惊无险,下课的时候任北按约定给顾喻转了钱。
但不知道为什么,顾喻拒绝了中午饭··任北偷瞄了两眼正在写东西的顾喻·可能是他长得不够友好……吧·中午班里人少了一多半,剩下的一半都在写作业,班里静的只剩下笔尖摩擦的沙沙声。
任北书包里常年备着零嘴,掏出个面包就牛奶凑活吃了··顾喻一下课就和一群男生一起出去了··任北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捏扁牛奶盒仔细折好··顾喻的人缘真好。
在座位上静坐了半天,任北吸了吸鼻子·烟瘾犯了··他的病忌烟忌酒,但他忍不住··班里人都不大声说话,细细索索的动静听得他心里闹得慌,咽了咽口水,嗓子发痒。
A中教学楼结构挺普通的,高一高二高三一年级一栋,都有天台,门还不锁··但任北没敢上顶楼抽烟,而是选择了偏僻的- cao -场角落··虽然他现在的程度不至于跳楼,但保不准忽然犯病,食人花一样的年纪可别为了给同学们放三天假就牺牲了。
他选的这个角落挺刁钻的,再往前就是情侣汇集区,但这片儿正在修墙,烟尘滚滚的没什么人来··任北选了一个背风的墙根儿蹲下,从兜里掏出根烟背着风点着了,刚吸了一口就呛了一嘴水泥灰,赶紧呸了好几声吐了出去。
烟是不敢再叼着了··吃个饭都懒得去食堂,找个角落都满天飞灰,抽个烟都不行,从角落里出去就是一对对甜的冒泡的小情侣,而他活了十八年依然是一条单身狗……·任北赶紧打住越跑越奔放的思绪,再多想一点都可能转身一脑袋撞墙上了结这灰暗的一生。
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身为一个资深精神病,他懂得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转学第一天,任北还没有校服,今天穿的是件黑色带帽卫衣,下身一条雷打不动的红色运动裤裹着长腿,配白色运动鞋。
把帽子盖到脑袋上挡风后任北蹲在墙根拨通了尤严的电话·尤严和他是发小,是他病发后的喜怒无常里唯一一个幸存者··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那头乱糟糟的,听声音应该是在篮球场,尤严变声期的尖嗓拐着调地传了过来:“哎我的哥哥,弟弟我就等着你给我打电话呢”·任北呼出口气,听见尤严的声音心里忽然踏实了不少。
听电话这头没声,尤严往球场外圈走了走,嘿嘿乐了两声:“咋了是不是新同学没有兄弟我帅气你失望了”·任北呼出口气,肩膀微微放松,抖了抖手里的烟灰,语气有点飘:“不要碧莲。”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任北脑海里一闪而过同桌一见难忘的脸,往日低沉的语气也微微荡起,带着不明显的炫耀:“长成那样还好意思说·”·尤严一听这语气就知道这是有情况了,赶紧跑到安静的角落,语气激动:“怎么回事儿快说你是不是恋爱了快说快说是不是是不是恋爱了是不是”·任北被尤严这一通问问得措手不及,半天才慢吞吞地说:“没有。”
尤严信他才有鬼,任北就这样,就他一个哥们有事还不愿意和他分享,只能自顾自地感叹:“我滴个乖乖,我这一个没看住你就要把自己嫁出去了乖乖哟……”·任北没忍住翘了翘嘴角,意识到什么又压了下去,咳了声,声调依旧慢悠悠:“放屁,我才转学第一天,不对,半天。”
尤严快被他慢悠悠的语调急疯了:“你可拉倒吧,你这颜狗动心还需要理由只要帅穿地心你肯定喜欢”·任北眼睛暗了暗,他才没那么容易动心,关键帅穿地心的那个是顾喻。
把烟送到嘴边吸了一口,一嘴石灰,任北声音很低:“没什么希望·”·“我- cao -任北同志你是不是抽烟了是不是是不是我就问你是不是”尤严那边声音忽然拔高,像个捉女干的怨妇,“没个屁的希望,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有多帅我现在要是站你跟前都能让你帅疯”·“没抽,”任北随口胡诌,听见尤严的话心里舒服了一点儿,眼睛愉悦地眯了眯,四肢放松地继续倚着墙,声音慢悠悠:“你就这一个优点。”
·“闭眼吹你·”尤严仰天不那么爷们地翻了个白眼··任北乐了·身心愉悦··挂了电话后又在角落里蹲了会儿,任北估摸着快上课了,拍了拍大腿站起身决定回班级。
可能是之前蹲的太敬业,他一站起来整条腿都麻酥了,两腿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呵……”·任北猛一回头,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顾喻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一棵树边,手里拿着根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把他的电话听进去多少··任北坐在地上手足无措了足有一分钟··两人默默对视着,气氛有点凝固。
顾喻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纸巾随手扔给地上一脸呆滞的任北,侧身躲了躲铺天盖地的水泥灰,语气听不出情绪:“一分钟之前,你刚站起来的时候·”·任北心里一松呼出口气,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拄在地上的手,扶着墙根儿慢慢站了起来。
他心里尴尬,脸上努力营造出面无表情的冷静耳朵却叛变似的染红·“我,不是体弱,我刚才就是没站稳·”·“哦,”顾喻看了眼任北红透了的耳尖,眼里闪过一抹好笑,面上不显,挡着风吸了最后一口,音调没什么起伏地提醒:“快上课了。”
“哦……”任北应了一声·顾喻没动,任北也不想动··气氛再次陷入尴尬··“那边的抽烟是违纪知不知道”·任北一愣,愣神的功夫面前就站了一个比他矮一头的中年人。
从任北的角度能360°无死角地俯视他的地中海··任北下意识地回头看向顾喻,发现顾喻也在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任北耳根一热转过头,看向地中海的时候拿烟的手不太有所谓地掰了掰僵硬的脖子。
无非是教导主任之类的··地中海被他的动作搞得出离愤怒了,仰着脖子看着这个连校服都没穿的学生:“你叫什么哪个班的班主任是谁”·任北看了眼粘了石灰的烟,随手扔在了地上,长腿伸过去捻灭了烟头,边捻边说:“任北,高二九班新转来的,班主任刘华忠。”
“嚣张极其嚣张”地中海看着任北的动作手指头直哆嗦,意识到这是个硬骨头赶紧转身找“软柿子”,指着顾喻,“你——顾喻你怎么和这种学生在一起”·任北转头,过了会才反应过来地中海认识顾喻,而顾喻手里的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他是不是欺负你”地中海戒备地看了眼任北,潜意识把顾喻往好了想,把“面相不善”的任北当靶子··任北没说话,他习惯了。
不过他同桌……能被主任认识肯定是三好学生·不能被发现在这里偷偷抽烟··心里一动,任北抢在顾喻之前开口:“是·”·顾喻眯了眯眼,没说话。
他习惯抽烟,身为优等生自然更习惯在主任到来之前把烟藏起来掩盖事实·他这个新同桌,烟抽的熟练,藏得生疏··在上个学校应该也是个硬茬,就是脑子不太够用。
地中海立刻有理了,想拽住任北的肩膀发现不太好够,悻悻放下手咳了一声:“你跟我去办公室”·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转身看向顾喻的时候立刻缓和下来,“顾喻你先去上课,这个事主任处理,不要怕”·顾喻才不怕,任北走神地想,昨天他犯病都打不过他,何况他哄顾喻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和顾喻动手。
顾喻嗯了一声,和任北擦肩而过的时候俯身轻声说了句:“加油啊,小英雄·”·第4章 ·午后的阳光刺眼,打在少年高瘦却隐约窥见绝对爆发力的身体上,晕出一片模糊的光影。
任北无所谓地站在主任办公室中间,神色不耐地看着主任坐在椅子上的仰视教育··如果不是刚开学,他身上还背负着新同桌的命运,他现在要么已经掀了桌子揍了主任,要么已经摔门出去逃了学。
钱主任出离愤怒,眼前的学生一头短寸、嘴角还带着伤,看人的眼神跟狼崽子盯羊似的,他教书这么些年没碰上过这么棘手的学生·问什么都嗯,啥都敢承认··他敲了敲桌子,咳了一声:“你承认你胁迫顾喻同学到南- cao -场等你,好勒索他钱是吧”·任北没什么表情,嗯了一声。
“那你知不知道那里正在装修非常危险学校严令禁止学生过去”钱主任瞪着眼睛哐哐拍桌子,心里一阵后怕··去年学校装修体育馆,有一个学生溜进去不小心被砸下来的器材伤了脊椎截瘫了,学校赔得伤筋动骨,现在哪里装修都草木皆兵对学生严加警告,节骨眼上竟然还有学生跑去装修点乱逛·任北沉默了一会儿,果断否认,“我不知道。”
钱主任:“……”你倒是知道否认最严重的·“那顾喻告诉过你吗”·任北皱了皱眉,扫了眼鼓起一角的裤兜——里面装着中午顾喻给他擦手的纸巾,他偷偷把剩下的揣了起来。
“告诉过,我没信·”·证据确凿,全是这个转学生的责任,钱主任一推电话:“给你家长打电话这件事非常严肃”·任北真没觉着哪儿严肃了,不就是勒索未遂。
正要拿起电话,门外响起一阵规律的敲门声··“进·”·任北回头,是班主任刘华忠·这下好了,任北皱眉,还没犯病就给班主任留下个勒索同学的印象。
刘华忠推推眼镜,先和蔼地对任北笑笑,安抚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才和主任说话:“主任,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任北是新来的学生,和顾喻是同桌,俩孩子关系也挺好的。”
“他俩还是同桌”钱主任觉得自己简直开了眼了,“你竟然把这种学生安排到顾喻同桌你知不知道学校培育出那么一个好苗子有多么不容易”·面对钱主任的愤怒,刘华忠不为所动,声音慈祥又不紧不慢,让钱主任一时都找不到打断的节奏。
“这个年龄的男生都喜欢干些出格的事,你越不让他们干什么他们就越干什么·两个孩子只是好奇南- cao -场为什么不让去了才去看看·任北家里不差这点小钱,这孩子一双鞋都够咱俩一个月工资了。
不可能去勒索同学的·”·钱主任眉头紧皱,心里一片大事不妙:“那这小子——”·“任北抽烟这事我肯定让他戒了,”刘华忠温和又不容置疑地打断了钱主任,“孩子刚转过来第一天,对学校纪律不了解,这是我的失职。
给我两天时间,我肯定都告诉他,他肯定不再犯了·”·钱主任:“……话不是这么——”·“我们做老师的首要任务是教育,不是教训,”刘华忠苦口婆心,一身圣光,“我们大人还犯错呢,不能一次机会都不给孩子,这不是让孩子凉心吗。”
钱主任看了眼一脸慈祥却像个母鸡似的张开翅膀护鸡仔的刘华忠,又看了眼站在刘华忠身后被护的严严实实的任北,太阳- xue -开始疼··“刘老师,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但学校有学校的纪律。”
“您说的是,我回去就给任北家长打电话·”·钱主任喝了口茶水,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堵得他肺叶子疼:“……解决办法你都想好了,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刘华忠温雅一笑,拍了拍任北的肩膀示意他没事了,转身对钱主任道了声辛苦了就带着任北出去了。
刘华忠VS钱主任,任北没想到是看起来温和儒雅的刘华忠胜了··来到刘华忠的办公室,刘华忠先给任北倒了杯茶水示意任北坐下,俩人面对面地聊天··“我知道你不是那种坏孩子,”刘华忠声音轻缓,讲了去年体育馆出事和南- cao -场为什么不让去的原因,末了不经意似的问了一句:“你不知道那里不可以去吧”·任北眼神一动,干脆了当:“顾喻告诉过我,我非要去的。”
刘华忠眼里闪过一抹不解,很快消失:“你们俩是不是认识”·任北想起昨天他咬的那一口,迅速摇头:“不认识·”过了会,补了一句:“我欺负他让他去南- cao -场。”
刘华忠叹了口气·这么明显的漏洞他当然看出来了,顾喻这孩子在别人眼里是个斯文的好学生,他却看知道顾喻真正的- xing -格脾气··顾喻不可能被威胁的。
但任北咬死不说,他一时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安慰:“老师相信你不是坏孩子,你——”·“我是,”任北打断他,眉心皱着,声音里带着抵触,“我是坏孩子。
但您今天帮了我,我以后会尽量不给您惹麻烦·”·刘华忠愣了下,没想到这个寡言的学生能说出这样的话··“您不用说什么好话安慰我,更别试图感化我,”任北声音有些硬,“我不是好学生,感化不来。”
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那……”·“没事我先回去了,找家长什么的,随便·”任北打断他·他不喜欢听这些屁用没有的鼓励,从小到大听得太多了,到最后都会变成一张张失望透顶的脸。
让人恶心··刘华忠愣了半晌,才摆手示意任北可以回去了,任北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看着这个学生,说出了心里的话:“老师相信你,你不是坏学生·”·男生高大却略显单薄的身影晃了晃,最后摔上门没有任何回答地走了。
刘华忠叹了口气,想起刚才顾喻忽然来办公室找他,让他去主任室捞人的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两个孩子,莫不是……·真的投缘·任北刚出办公室就赶上下课,一群群学生争先恐后地从教室门里挤出来,诡异的是这么热烈的场面他们居然还没人吵闹,像是一场激动人心的默剧。
任北侧身躲过人群,心想:奇葩的重点高中··一个跑得太快的男生一不小心撞到了任北的肩膀,任北嘶了一声,撞的是顾喻昨天卸的那边··男生一抬头刚想骂,就看见一个比他高半头的男生皱眉看着他,寸头、剑眉、脸上带伤还没穿校服,气场强得男生双膝一软差点跪下。
男生哪见过这型号的同学,即将出口的气势如虹的“你瞎吗”在心里转了十八个弯变成了保命要紧的“对不起”··任北看了眼男生,声音没什么起伏:“滚。”
男生屁滚尿流地滚了,被抢了台词也没顾得上愤怒,只在心里不停猜测到底是哪班新来了这么个祖宗,简直是遭天谴了··回到班,顾喻坐在座位上没走,任北心里一松又一紧。
熟悉地无措感又来了··刚还一身戾气的人见到顾喻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收敛戾气规规矩矩地坐下,腰板挺直力做全班最乖的那个崽··任北顿了好几下,才咽着口水开口,搭讪:“同桌,上节课,我没听……有笔记吗”·顾喻放下手里的笔,转过头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面前这张忐忑的脸。
昨天刚互殴过的小傻逼,今天莫名其妙替他挡枪,莫名其妙对他示好··不是脑子不好就是居心叵测··长着一张凶狠卖萌脸的居心叵测之徒。
“那个,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见顾喻只盯着他不说话,任北赶紧解释,他不会撒谎,憋了半天才磕磕巴巴地解释明白,“我不是什么好学生,罚我,没事。”
任北看着顾喻,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耳朵,“你学习特别好吧,被罚了就不好了……”·顾喻眉毛挑了挑,这不仅是个小傻子,还是个智商盆地。
他看起来像用得着他关照昨天那一口都咬到外星去了·“我不是觉得你弱,”顾喻表情不像是信了他,任北一紧张越说越乱,“我就是觉得你学习好,就,想罩着你。”
“罩着我”顾喻像是听见了什么最好笑的笑话,嘴角勾起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得见:“你是不是,有什么疾病”·“啊我有,啊没有”食指和拇指再次纠结地拧到一起,任北一脸痛苦,他嘴怎么这么笨。
憋了半天也只憋出一句:“我不是,你打架比我厉害·”·顾喻眼睛一眯,手里的圆珠笔抵在任北手腕上,表情还是笑着的,声音却冷了下来:“我打架”·任北一愣,福至心灵,瞬间明白了什么,快速回答:“没有,我什么都没说,我们今天第一次见。”
·顾喻要被任北这时灵时不灵的盆地智商逗笑了,圆珠笔轻轻敲在任北手腕上,“这就对了·”·“嗯·”任北认真地点了点头,紧张的大脑想不出别的,只能咽了咽口水,道:“同桌,我觉得你学习好,特别厉害,你能帮我补课吗我给你,做饭。”
顾喻:“”他真是佛了·这小子看上他什么了,总不能是看他好看,能揍得他起不来吧·第5章 ·沉默压得任北有些喘不上气,但眼神还是执着地看着同桌这朵高岭之花的脸。
半晌,顾喻才道:“给我做饭”·任北忙不迭点头·他成绩不好,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厨艺了··上课铃不合时宜地响起,嘈杂中一道声音飘忽进任北的耳朵——·“那就做。”
瞳孔微微放大,任北不敢置信似的盯着顾喻看,别人眼里煞气凛然的眼睛眼尾轻轻上挑,连带着轮廓都柔和了许多·显出了几分可可爱爱的反差萌··顾喻轻瞥了一眼,眉梢不由轻挑一下。
心里嗤笑,做饭,什么瘠薄理由·真能做出能吃的玩意儿,管他什么疯咬一口、居心叵测,罩着这盆地智商的小疯子一学期,他认了··这节是语文课,整节课任北都在偷瞄同桌状似认真学习的脸。
为什么是状似·任北数学不好,但他文科好,顾喻在书上记得东西左一笔又一画的,字是真好看,但内容又是真的随便··想到哪记到哪,一看就是没跟着老师走,自己出神的状态。
同桌不爱听语文,任北脑海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一下午,顾喻都没再和任北说话,任北除了和顾喻相处时都冷着一张脸,周围也没别的人敢找他搭话。
明天早上做什么饭同桌会不会有忌口的·顾喻上课不搭理他,下课就和一帮男生出去,整一下午任北都没找到机会问··直到放学的铃声响起,顾喻起身就走,他赶紧抬腿就追。
放学的A中总算显出几分青春蓬勃,楼梯走廊间打闹声不断,你推我一下我打你一把,到处洋溢着解放了的快乐··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顾喻半靠在楼梯拐角的扶手上,长腿懒洋洋地支着,脸上带笑,不时还对着路过的同学点点头搭句话。
金属框架的眼镜被好好地架在鼻梁上,细长的眼睛笑得微微眯着,柔化了锐利的轮廓,连唇角的弧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活脱脱一副斯文学生样··配上那张上帝柔情亲吻、女娲细心捏造的脸,真是没有一点破绽。
任北心里暗暗佩服,同桌真厉害,一点也看不出昨天和他干架时的凶狠了·- xing -格也好,人缘这么好··他老实站在一旁,低眉顺目等于面无表情等于一身杀气。
像个保镖·愣是给顾喻身边制造出了直径一米的真空··半晌,顾喻侧身低头在任北耳边轻声说:“想做饭,就老实回家,别跟着我·”·声音很冷,压得很低,毫无笑意。
任北却没感觉到似的,乖乖点头,看了一眼偷瞄顾喻好几眼的一个女生后才不情不愿地转身下楼··确认任北真的下了楼,顾喻才慢悠悠地转身,迈开长腿往回走··在楼梯上耽误了半天,回到班里的时候人已经全走光了。
走回座位,没有犹豫地坐在了任北的椅子上··毫无偷看他人隐私的负担随手从任北桌堂里拿出一本书,封皮上圆滚滚的“任北”两个字看得顾喻眉尾一挑。
神他妈字如其人,果然都是瞎瘠薄说的··除了下午第一节被叫去主任室,剩下七节课,就语文英语书上记了点东西··啧,偏科偏的真个- xing -··不大的桌堂里就放了几本书,和一个负责语数英物化生六门课的笔记本,愣是显得空荡荡的。
顾喻少见的兴致盎然,懒洋洋地随手翻着·翻到语文书的时候一张a4纸从里面滑了出来——纸还是找他要的··上面的内容让他微微一愣··看了一会儿,嗤笑一声,还是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小疯子。
笑罢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把纸抽了出来,放在了自己书包里··把语文书推回桌堂,顾喻起身出门··刘华忠下班走的匆忙,走到一半才发现有一份资料忘在办公室了,赶紧调转车头往回骑。
推开办公室门看见顾喻坐在他椅子上慢悠悠翻着什么的时候,太阳- xue -提前疼了起来··“怎么回来了”顾喻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纸,有些意外地看向刘华忠,语气自然的像是刘华忠不小心闯了他家似的,还一脸理解地叹了口气,“我早就说过,你应该补补脑,整天这么- cao -心早晚累成傻逼了。”
刘华忠抚了抚额头,走到顾喻旁边,边走边问,语气无奈:“你刚才在看什么怎么拿到办公室钥匙的我上次和你说的是不是忘了,不是和老师约好了以后……”·刘华忠的话在看见纸上的“转学申请书”几个字后停住。
顾喻不见外地继续倚在刘华忠的椅子上,长腿一伸勾到隔壁老师的椅子拖到刘华忠身后,懒洋洋地招待:“坐·”·刘华忠也不恼,顺势坐下,捡起桌子上任北的转学申请书看了起来,边看边说:“在查任北这是个好孩子,转学理由也有待考证,我观察了一天,就是不太爱说话……”·“好孩子……”顾喻没忍住笑了一声,视线落在纸上‘暴力行为打伤同桌致重伤住院’几个字上,“搁你这这都算好孩子了老刘,你这底线还敢再低一点儿么”·“这个等会儿说,”刘华忠不想被顾喻带偏了,放下纸,肃了肃表情,“你擅闯办公室,擅自翻看……”·“谁看见了”顾喻把翻出来的东西飞快地放回原位,站起身,毫不留恋地往外走,摆摆手,留下一个高瘦的背影,“老刘,今天监控坏了。”
目送着这个全校师生眼中的三好学生潇洒离开,刘华忠这次没有拦着,而是望着门口若有所思··快六点了,学校对面的小吃街上,住校生开始慢慢往学校赶。
晚自习六点开始·他查了点东西,花了近一个小时··混在一群校服里,顾喻的身影毫不突兀··他懒洋洋地走着,眼睛半睁不睁,遇见熟人就笑着打声招呼,然后不着痕迹地避开人群走。
·兜里的手机嗡地一声··皱了皱眉,掏出手机·果然,是保姆的短信··扫了眼内容,顾喻眼神暗了暗·从学校带出来的那点惬意瞬间碎的渣都不剩。
出租车司机在金钱的推动下脱缰野马似的飞进A市寸土寸金的别墅区··顾喻面无表情地付了钱,下车后深吸一口气··眼前是一栋装修华丽的三层别墅,天已经黑了,别墅内却漆黑一片,连带着庭院里种植的各种名贵花草都黯淡了下去。
被定期过来的工人修剪得恰到好处的枝叶垂落下来,凭空生出几分诡异- yin -冷·墙面上爬满了精心修剪过的粉色蔷薇,细嫩娇弱,仿佛映衬着别墅里住着的是一位美丽纤细的少女。
顾喻讽刺地眯了眯眼,少女没有,精神病倒是有一个··面无表情地推开门,熟悉的破空声迎面飞来,顾喻眉头一皱迅速摔上门,堪堪躲过··“啪”·隔着一扇门,瓷器碎裂的声音依旧清晰,伴随着女人的低泣,叫魂似的挑战着顾喻紧绷的神经。
推开门,屋里漆黑一片,窗户上被拉上厚厚的窗帘,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顾喻反手拍向墙壁,按亮了灯··白色水晶灯刺眼,顾喻眯了眯眼睛,眼前不意外是一片狼藉——瓷瓶、沙发靠垫、装饰挂灯……碎了一地,到处都是锋利的碎片。
始作俑者一身精致的淡粉色睡裙,披散着凌乱的头发站在沙发前,手里还拿着一把沾了血的水果刀··薛宁通红着眼眶,不安地看向回家的儿子·神情脆弱的好像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她才是那个凄惨的受害者。
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顾喻麻木地扫视一圈,在厨房门口看见了捂着手臂瑟缩着的保姆··刀上的血是保姆的··“怎么回事”顾喻随手捡起地上的靠枕,拍了拍,走到沙发前,扔了下去,俯视着薛宁,声音没什么起伏地重复:“怎么回事”·薛宁眨了眨眼睛,眼泪就掉了下来,听见顾喻的话也不回答,只是一言不发地哭,捂着脸。
苍白的脸上有着濒临崩溃的脆弱,细瘦的手腕上是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青白色的血管脉络几经摧残,艰难地依附在瘦弱的手背上··又是这样,什么都问不出来。
顾喻随手要把刀拿过来,不料刚才还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的女人突然暴起,神色狰狞地举刀挥向顾喻的眼睛··顾喻早有预料,在刀尖戳到的前一秒抓住了他亲生母亲的手腕,制止了一场虎毒食子的惨剧。
……·时间仿佛静止了,躲在厨房的保姆惊恐地看着这荒诞凶残的一幕,大气都不敢出··顾喻却习以为常,神色反而轻松了下来,甚至带着若隐若现的温柔。
“不好好吃饭就是这个下场,一点力气都没有·”他的声音很轻,却冷到薛宁骨子里,吓得她瑟瑟发抖,惊恐万分·连手里的刀也拿不住掉在了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想弄死我,就好好吃饭,按时吃药·不然,”·顾喻顿了顿,忽然笑了,和女人如出一辙的眼睛笑得微微弯起,漆黑的瞳孔里却毫无笑意,彻骨寒··“我该等不及先弄死你了,妈——妈——”·儿子微凉的嗓音催命符似的刺进耳膜,薛宁瞳孔紧缩,一瞬间大力挣开了顾喻往楼上跑去。
女人连逃命的时候也不忘优雅,提着裙摆的动作谨慎又慌张,生怕被什么人嫌弃似的··没救了·顾喻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粉色的背影,仿佛在看一具尸体。
第6章 ·任国富在A市租的房子是学校附近的高档学区房·阿姨被叮嘱过,在任北回来前就做好饭离开了··他坐在桌子前,不太专心地看着一桌子饭菜。
吃几口就盯着碗若有所思一会··新房子面积很大,足有一百五十多平·只有任北一个人住,显得空荡又冷清··任国富在物质上是一个合格的过头的父亲,在其他方面却一塌糊涂——过于安静、空旷的场所对任北的病有害无益。
烦躁地扒了两下米饭,任北放下筷子·盯着一桌子过于丰盛的饭菜,心口滞闷着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堵得他犯恶心··这么多年了,他亲爹还像个充话费送的似的,对他一无所知。
环视四周,房子装修简单,蓝白色的墙面,冷得晃眼··可是他喜欢暖色··“叮铃~”·任北拿起手机··[新学校怎么样有没有和同学好好相处钱转到你卡里了,喜欢什么自己买,别省钱。
药按时吃,爸最近忙……]·看到“忙”字任北就删了短信,后面的内容他都会背了··忙,没空回家··忙,没空陪他··忙,没空打电话。
没空没空没空没空……·忙忙忙忙忙忙忙忙……·任北一推饭碗,烦躁地捋了两把头发起身回了卧室··一推门,映入眼帘的一片蓝把心口积攒的烦闷一瞬间全点着了。
“- cao -”·任北把自己整个摔进被子,脑袋整个埋在枕头下面,用最后的倔强抗拒着从一进门开始的种种难受··转学第一天,他需要的不是一个收拾妥当的房子、一顿好饭。
他想要的只是可以和他爸坐在一张桌子上聊几句新学校里的事,无所谓吃什么、在哪里··—·第二天一早,几乎一宿没睡的顾喻背着书包踩着早自习铃声进了班。
一个值日的女生不小心撞到了他,他立刻轻轻扶住人家,嗓音低沉温暖,略带着笑:“小心点·”·女生靠在顾喻怀里眼睛都直了,内心狂风暴雨:我擦擦擦擦被搂住了凑凑凑凑此生无憾·面上克制的只是脸颊泛红,小声说了句:“对不起对不起……”·顾喻笑着摇摇头,晨光照进来,打在这人柔柔笑着的脸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高挺的鼻梁、微微勾起的薄唇、金属框架眼镜、身高腿长··坐第一排门口位置的周晨嘶了一声,这厮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暗骚难防·顾喻一笑,看得门口路过的外班女生都心痒痒,恨不得冲进九班“不小心”撞在顾喻后背上。
干是不敢干的,顾喻虽然平时好说话,但要是真那么故意招他,前车之鉴太惨烈了……·只能在内心里呐喊:哥哥的腿不是腿,是塞纳河畔的春水哥哥的背不是背,是保加利亚的玫瑰·不等脸红心跳的女生再说什么,一道低沉的声音插了进来。
“同桌,我做了茄子和芸豆,”任北顶着个寸头却一脸乖顺,余光瞥到站在顾喻旁边的女生,很是明显地皱了皱眉,语气也低了下去,“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吃,我手艺很好……”·任北的表情变化太明显,顾喻想不注意到都难。
这种反应,顾喻在心里嘲讽一笑,难不成是看上他了·还有这么嚣张地夸自己没问题么·手艺很好什么的··随意点头,顾喻往座位走,任北亦步亦趋地跟着。
保镖再次上线··顾喻甚至听见前桌两个女生看着任北悄悄咬耳朵··“哇好帅好冷酷……”·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他总是跟着顾喻哎,果然好看的男孩子都是互相交朋友的呜呜呜……”·顾喻瞥了任北一眼。
不得不说,低眉顺目的时候,脸确实不错··回过神,顾喻看见自己桌子上放着一个明显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一个很……萌的,淡黄色保温饭盒,上面画着几只憨憨的简笔小狗。
让顾喻一瞬间想起了某人圆滚滚的字体··一宿没睡的疲惫和烦躁莫名就被化去了一部分··顾喻完全有理由相信是被任北愚蠢的审美蠢掉的··任北的眼睛里明晃晃地写着“期待”,睁得挺大又不敢死盯着顾喻看——昨天被顾喻警告了,不许盯着。
只能抓心挠肝地在座位上坐着,隔几秒偷瞄一眼,做贼似的··顾喻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总觉得饭盒上的傻狗和此刻的任北是一个模子里立刻出来的··蠢的一脉相承。
任北心里打鼓:同桌看了他好久,应该是,喜欢的吧·在顾喻把头转回去的下一秒,任北使劲咽了咽口水,嗓子发痒,烟瘾忽然就犯了··他现在很紧张。
早晨药白吃了要犯病的那种紧张··顾喻嘴唇微张··任北仿佛听见了自己擂鼓似的心跳声,周围的嘈杂都消失了,世界里只剩下同桌微沉的声音··顾喻的声音依旧温柔,带着漫不经心的恶劣,唇角勾起,眼睛笑得微弯,恶劣道:“我不喜欢。”
……·心里一顿,任北眼睛微微瞪大,难以言喻的失望满溢出来,心里什么东西撕开了似的滞闷起来··任北僵住片刻,深吸一口气才慢慢平复下来,脸上是不会掩饰的失落,声音低低的:“对不起,我下次不做这个了。”
末了,怕顾喻不信又补了一句:“……同桌你信我,我手艺真的很好·”·顾喻:“哦·”·把两人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的前桌女生:……·卧槽无情·上课铃打响的时候,任北想把顾喻桌子上的饭盒拿下来,却被顾喻用笔杆敲了一下手背。
“放下·”·任北懵了一下:“啊”·赶紧解释:“我,怕它碍事·”·顾喻目不斜视地写着练习册,左手却拎起饭盒放到自己这边的椅子旁,声音没什么起伏:“数学作业写了么”·“……没。”
任北立即安静如鸡··鹌鹑似的趴在桌子上一眼一眼偷瞄同桌的侧脸,心里小算盘噼啪响:他现在找同桌借作业会不会被拒绝·情商盆地的大脑短暂思考后得出了唯一的答案——不会。
北哥自信起来自己都害怕··下一秒,膨胀起来的任北往顾喻那边十分明显地凑了凑,用自以为压得很低的声音问:“同桌……”·顾喻:“顾喻。”
任北福至心灵:“顾喻,我数学作业不会做……”·顾喻:“然后”·任北期期艾艾:“我想抄你的作业。”
顾喻眉梢一挑:“不行·”·“哦……”任北被拒绝了也不气馁,磨磨蹭蹭地又蹭了回去,百无聊赖地一边偷瞄同桌一边拿笔随意戳着数学卷子,ABCD填得随心所欲。
讲台上听得七七八八的数学老师:“……”·“任北你给我站起来”·任北抬眼看了李红娟一眼,过了会儿才站了起来,光棍的很。
李红娟恨自己看走了眼,这明显是个混子,亏她昨天还以为这是个好拿捏的·“唠什么呢上课了知不知道啊你要是能说你滚上来说作业没写你还有理了明目张胆地抄当老师面抄来你过来你站讲台上抄啊”·听到这任北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李红娟批评他的原因。
他还以为是因为他不听课呢··屁大点事··……·还没适应A中严格刻板教学制度的任北转学第二天就再次光临办公室,被刘华忠按在椅子上“爱的教化”。
“是不是还不太习惯数学老师的教学方式啊”刘华忠递给任北一个印着“优秀青年”大红字儿的茶缸子,淳淳善诱,浑身都是耐心。
接过茶缸子,任北一打开就是一股茶香,只嗅了一下他就闻出来了,祁门红茶··他妈生前最喜欢的茶··香气扑鼻,任北忽然有些晃神··“咱们学校教学进度快,你一时跟不上情有可原,不用太自责,”刘华忠抿了口茶水,笑了笑,“你尝尝,我儿子前几天从外地带回来的,我喝不出区别来,但这个确实挺香的。”
任北最受不了这一挂的,要是跟他硬来他能毫不犹豫地抡椅子开干·但要是一本正经地跟他好好说话,他一时之间就找不着反击的理由和途径了··何况手里的这杯茶水,让他晃神得很。
茶香带动记忆深处的疤痕,隐隐刺痛,萦绕鼻尖的茶香混合着挥不去的血腥味,崩溃的哭声、绝望的呼喊……·紧紧缠着……挣不开逃不掉……·一不留神,世界就变了。
心跳越来越慢,到最后仿佛停止了似的,周围空气好像失去了传导声音的能力,让刘华忠的声音越来越慢,越来越小……·心脏强烈的滞闷感出现的猝不及防,一瞬间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致命的负担。
任北在刘华忠担忧的目光中离开了办公室,他不知道刘华忠看出什么来了吗,也不想知道,更不想去想……·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太累了··走廊玻璃上映出了一个人影,男生很高,身形却很疲惫,昨天还挺直的脊背忽然颓废地松掉了,神色呆滞漠然,眼里无神。
任北心里清楚,他犯病了··任北不喜欢他现在的样子,这种我明明按时吃药了却还是要时刻承担犯病风险的感觉,让他恶心··但再恶心也要吃药,就像被圈养的牲口,明知吃下去的结果也是死,也不甘心立刻有骨气地绝食饿死。
深吸一口气,任北木着脸开始往班级走··这种事经常发生,他已经应对的很熟练了,翻开书包拿出药盒吃下药片就好了··走回班级,任北头一次犹豫了。
在门口小心翼翼地往里望了望,运气却没有光顾他——同桌,顾喻在··懒散疲惫的大脑一时只能想出一个办法:把书包整个拿出来,在外面吃药··至于顾喻会不会问他干嘛,让他放下书包……这些不在一个病人的思考范围内。
第7章 ·任北本就个高,长相又出众,还没穿校服·往班级门口一站,不引人注意都难··前桌两个女生又开始自以为隐秘地咬耳朵··梳双马尾的女生一脸心疼:“任北怎么不进来啊,我怎么感觉他表情好委屈,呜呜呜妈妈心疼了……”·顾喻:……·单马尾的女生双眼含泪地跟着嘤:“他脸色好苍白啊,是不是顾喻没吃饭他难过了……呜呜姨姨也心疼……”·顾喻:……不是很懂任北是怎么在一天之内多了个妈的。
一宿没睡的脑仁嗡嗡作痛,顾喻在前桌两人把他也算进辈分里呜呜呜的前一秒站了起来··“干什么呢”·任北猛一抬头,发现他同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面前,俩人的身高成功把九班门口挡的严严实实。
“没,没干嘛,”任北的嗓音又干又哑,脸色惨白,平日里支楞的短寸都蔫儿耷耷的··他不敢看顾喻的眼睛,低着头神志不清地撒了个不着边际的谎:“就,闲逛。”
“闲逛”顾喻快让任北气笑了,当他傻逼呢·一脸虚弱,不知道地还以为他万里长征刚回来·这么会儿功夫,逛到山海关了么。
“行,”顾喻点点头,忍着太阳- xue -一跳一跳的疼,耐着- xing -子说:“往回逛,别站门口碍事·”·“哦,好·”任北心虚地松了口气,打算回去拿了书包就飞奔出去,吃了药再逃课。
他不想在犯病的时候留在学校这种人群密集的地方·容易出事儿··顾喻刻意慢了一步走在任北旁边,不着痕迹地观察任北的状况··神情疲惫,眼皮半耷着,唇色和脸色苍白得吓人,昨天那个多说一句话就能抡凳子砸人的气场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惫怠消沉。
顾喻:……小疯子丧的一批··“那个,任北是吧,数学老师让你过去一趟·”一道刺耳的声音在背后叫住了任北··任北顾喻同时回头,目光都不是那么友好。
不同的是任北整张脸都明晃晃地写着“别烦我滚犊子”,顾喻则还是唇角带笑,眼里却半点笑意也无··赵乐文推了推眼镜,他是数学课代表,有义务协助老师工作,管理问题学生。
“老师让你马上去·”·“不去·”任北虚中带酷,不耐烦地说完转身就走……走不动……·顾喻没动,他也不能动。
“老师说你不去的话就通知你家长·”赵乐文上下打量了这个转学生几眼,被任北身上的刺儿扎的一脸不适,看任北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进错了校门的混混。
“那就通知·”他现在浑身没劲儿,满心都是书包里那几片药,腾不出精力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傻逼计较··他不能在顾喻这里暴露,他还,没准备好。
越来越难受,得快点吃药··顾不上顾喻还在原地站着,任北咬咬牙往座位走,额头的虚汗衬得脸色更加苍白··出乎意料的,顾喻没叫住他,而是瞥了赵乐文一眼跟在任北后面一起走。
从门口走到座位,短短的距离任北像是经历了万米长跑,疲惫到极点,恨不得立刻倒在地上睡一觉··拿起书包时他整个人都松了口气··“任北”赵乐文抻着脖子冲任北喊,许是被他无所谓的嚣张态度激怒了,赵乐文声音抬高了不少,“李老师说了今个儿你必须去”·去个几把。
任北心里骂··“去个瘠薄·”顾喻冷冷开口··任北一愣,而后迅速偏头看向顾喻,眼里是不加掩饰的佩服··顾喻,他同桌,骂出了他心里的想法,真厉害,真解气。
刚骂完人的顾喻面无表情地看着赵乐文·眼神凉凉的,和昨晚看着他妈的表情如出一辙··他一说话,本就不太吵闹的班级彻底安静了下来··顾喻伸手捏了捏任北的肩膀,手背无意识似的擦过耳垂,脸上没表情,声音里却带着点点笑:“出去等我。”
任北耳尖泛红,拿着书包呆呆地点了点头,被蛊惑了似的开始往外走··顾喻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任北往外走,赵乐文刚要张嘴顾喻的眼神就瞥了过去··憋了半天,一个音都没敢发出来。
等任北走远了,顾喻才彻底把视线收回来,重新看向赵乐文的眼睛里明晃晃地写着“你完了”··察觉到顾喻的目光,赵乐文扶眼镜的手有些不稳,但还是辩解道:“李老师亲口说……”·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那就让她亲自来。”
顾喻懒洋洋地坐到任北的座位上,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翻开任北的数学卷子写了两笔··赵乐文被顾喻噎的差点背过气去,脸涨的通红,还要再说什么却被突然冲过来的周晨打断。
“哎哎哎乐文你看看这道题怎么回事儿,刚李老师讲课的时候我没认真听·”周晨一把拉住在作死这条路上狂奔的赵乐文,心里感叹自己真是爱与和平的化身。
·他清楚地记得,上一次有人这么在顾喻跟前作死,放声大骂:“你以为学校你家开的啊”时··顾喻只轻飘飘地“嗯”了一声,从此,他就再也没在A中见过那位勇士。
顾喻他爸,A中最大的校董,从九班往外看,整个实验楼、- cao -场设施、食堂都是他家掏钱盖的··学校宝贝顾喻,当然不仅是因为他开挂了似的成绩,还有校董太子爷的身份。
总之,别问,问就是六个大字——学校我家开的··赵乐文被拉走前不甘心地扭头又喊:“顾喻你别以为你家里有钱了不唔……”·周晨卧槽了一声一把捂住这二货的嘴,边往外走边大声打岔:“什么你说中午吃什么我没听清驴肉饺子扯淡咱学校哪有驴肉馅的”·他真是个拯救无知少年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天使·却偏碰上顾喻这么个糟心的,离老远飘过来一句:“就是了不起哦。”
周晨:“”·一米六七的周晨用尽他毕生功力拉住了一米八零赵乐文,完成了他日行一善的人生目标··他就知道顾喻这货不像表面上看着的那么正派,一肚子坏水儿·……·任北站在- cao -场角落里把药吃了。
疲惫地倚在围墙上,望着天空出神··凉意不一会儿就透过薄薄的衣服浸透后背,犯病后走了一路的腿微微发着抖··今儿个是个大晴天,一个风丝儿都没有。
阳光晃得他睁不开眼睛··累,浑身都累,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他忽然想就这样躺在这睡一觉了··……·不知道同桌让他出来干嘛。
……···同桌顾喻·任北耷拉着的眼睛瞬间睁大,他丧得差点把正事给忘了·顾喻让他“出去等我”。
结果他头脑混乱地走到了远在天边的- cao -场上准备睡觉……·任北绝望地想:任北你死了,饭没送出去呢就敢放人家鸽子了··上课铃早就响过,任北看了眼手机,都上课二十多分钟了。
只能迈开长腿玩了命的开始跑··“报告·”任北的声音有些喘··英语老师是个快退休的老太太,推了推老花镜,看向门口,慢悠悠地道了声:“进来。”
任北拎着书包走了进来,五十多道目光刺得他皱了皱眉,下意识看向同桌的位置··却只看见一个空座··微微一怔··顾喻,不在·任北转身就往外走,路过英语老师的时候乖顺地道了声“老师我肚子疼去厕所”,惊得周晨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还是那个和数学老师硬杠的任北吗·这转身潇洒的身姿,他赌一个小番茄这是去找顾喻了··任北顾不上“肚子疼”的理由,出了门就跑了起来。
顾喻会去哪里天台实验楼食堂还是空教室·任北站在楼梯口粗喘着气,他犯病抑郁的时候走路都是负担,今天不仅走了那么长的路,还跑了回来。
惫怠的大脑后知后觉地开始供氧不足,眼前一阵阵发黑··面前是高高的楼梯,任北膝盖一软,心脏一抽暗道一声糟糕··顾喻面无表情地从楼梯拐上来,紧抿的唇角能看出来这个半个小时前还“就是了不起哦”的太子爷心情坏到了外太空。
及其罕见地情绪外露了··他刚要抬腿迈上台阶,一眼就看见了胆大包天放他鸽子的某人,没等他出声问罪,任北就跟中邪了似的脸朝下往楼梯上倒去··顾喻:“”·十多级台阶顾喻两步就窜了上去,一把接住了险些倒栽葱离开这个美丽世界的任北。
把一脸状况外的任北扶直靠在墙上,顾喻少见地皱着眉:“作死呢”·任北发黑的视线逐渐回拢,但大脑还是有些缺氧,转不过来弯,完全get不到顾喻不高兴的点,只一个劲儿地解释:“同桌,不对,顾喻,我想去找你来着。”
任北:“我不是放你鸽子,我就是……忘了·”·顾喻:“……”·顾喻:“你说你,忘了”·“额……”任北额角滴下一滴汗,他不擅长撒谎,更不擅长哄人,只能干干巴巴道:“我,不太舒服……低血糖……”·顾喻目光锐利,定定地看着任北:“低血糖”·“……嗯。”
……·“我也低血糖了·”顾喻忽然道··任北抬头,不解地看向顾喻··他同桌说,他也低血糖了·顾喻不等任北反应过来,五指略显烦躁地向后梳过头发,耐着- xing -子说:“我饿了,饭拿过来。”
第8章 ·任北顾不上一阵黑一阵白的大脑,快速点了点头,晃得本就转不过来的脑袋更乱了··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送到天台,”看着任北恍惚的神色,顾喻顿了顿,又忽然·,“送到实验楼生物实验室。”
任北又点了点头,转身快步往班级方向走·他实在跑不动了··周晨一天之内被这俩人挨个震惊了一遍··任北进门喊了声报告,不等老师答应就快步走回座位,从顾喻桌子底下拿起了一个黄色的……保温饭盒·周晨惊呆了。
“站住,”英语老师慢悠悠地喊住任北,“干什么去”·“送饭·”任北脚下不停,尾音落下的时候都拎着饭盒走到门口了。
没等英语老师的下一句问出来,任北影儿都没了··饶是英语老师好脾气,也有些生气··她把英语书放在讲台上,刚要说话,一个勇士站了起来··周晨一脸的视死如归,用单薄的肩膀、瘦小的身躯维护了班级同学的安全,谱写了一首班长战歌·“老师,那个……顾喻生病了”周晨艰难地应变出一个理由,随手卖了班主任,“他低血糖不舒服,我们班老刘,刘老师让任北给他送饭。”
·不等英语老师反应过来,又赶紧说:“让我帮忙请假来着,我忘了,对不起老师”·说完对着讲台沉痛地鞠了一躬,一脸对自己失职的痛心疾首,对耽误老师上课的追悔莫及,看得英语老师都信了半分,摆摆手,不打算追究了。
周晨僵硬地扯出一个微笑:“谢谢老师·”这两个祖宗没一个省心的·—·任北拎着饭盒木着脑袋走到实验楼,大脑沉闷的缝隙里抽空思考了一下:这种常年关着的教学楼顾喻怎么会有钥匙。
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总之,别想,想了就四个大字:同桌牛逼··任北走到生物实验室门口,透过玻璃往里望了望,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讲台上的顾喻,手里拿着根粉笔上下抛着。
顾喻个儿比他还高,腿长得坐在比普通教室讲台还高的实验室讲台上也能轻松曲腿撑着地,简单的校服穿在这人身上就跟模特广告似的··任北相信,他现在拿手机随便拍一张,发到网上后都一定会火起来。
顾喻是真的很好看··任北吞了吞口水,他眼光真好··“进来,站岗呢”顾喻斜了门口一眼,粉笔头准准地砸在玻璃上任北眼珠的位置,吓得任北下意识往后窜了一步。
任北刚站到门口他就发现了,一直等着人拿着饭盒过来孝敬认错,结果这不要命的东西还看上瘾了··就这么喜欢看·任北缓了缓被吓得狂跳的心脏才推开门,期期艾艾地把饭盒放在一个实验台上,把菜一一拿出来,嘴里是连任国富都没听过的絮叨。
“有点凉了,我带了保温杯,可以热水泡饭·”·顿了顿,任北夹带私货地加了一句:“还好饭盒挺保温的,不过要是早上吃味道肯定更好·”·顾喻懒洋洋地坐在讲台上,偏过头看着任北的一举一动。
从这个角度看,任北的侧脸很柔和,睫毛不长却恰到好处地露出眼部轮廓,眼神认真又有些小心翼翼地偷瞄他··一举一动都家常温暖,连收拾碗筷的动作也顺眼了不少。
忽然不想计较了··他处理完赵乐文就出门找人,结果整个二楼都没有任北的影子··想起任北异常的状态和书包里那几瓶药,顾喻几乎是飞奔上天台去找人,结果高一高二高三三栋楼天台找遍了也没看见一个人影。
又跑到- cao -场找,恰好和任北打了个时间差,又扑了个空,急的火气腾地就上来了··跑了三遍六楼又逛了个大- cao -场,机器人也该累炸了··等他终于窝着火在楼梯转角遇到任北,却又正赶上这不要命的倒栽葱用脑袋和楼梯比谁硬,吓得魂都飞走一半。
终于把人抓住按墙上了,这人竟然敢说他“忘了”··顾喻觉得他现在没把人按讲台上揍一顿都是他信佛了··顾喻一直不说话,任北迅速偏头看了眼,求生意识为零地出言提醒,打破了这份莫名的温情。
“同桌,不,顾喻,不吃该凉了·”·顾喻:“……有没有人说过你没有眼力见”·任北:“啊”·摸了摸后脑勺,北哥非常认真地思考了一会,给出了否定答案:“没有。”
没人敢··要是现在回B中跟人说:北哥现在竟然给人送饭了·绝逼没人敢信··顾喻懒散地看着任北的脸,轻易地判断出他没撒谎。
蠢成这样,撒谎时喜欢捏手指的习惯自己都不知道,还自以为天衣无缝呢··小傻逼··“端过来,”顾喻坐着没动,唇角的弧度有些坏,像是要试探任北的底线,又像单纯的想报复,恶劣道:“喂我。”
任北:·还有这种好事·他来了·任北手里的勺子和饭盒是配套的,勺柄是一个黄色的小狗爪,勺子也是狗爪形状的,上面还有个黄色的“汪”字。
从顾喻的角度看,这把勺子和任北的寸头搭起来竟有种奇异的反差萌··黑社|会酷哥任北一脸严肃地端着小黄碗拿着狗爪勺说自己手艺真的很好……·不好,他有画面了。
顾喻没忍住笑了出来,眼睛弯着,笑声和平日里的声线不太一样,有些孩子气,爽朗的很··听得任北心猿意马··顾喻却沉浸在黑社会酷哥的画面中不可自拔,心里也在笑:小傻逼跟狗连萌都是一脉相承的,他是狗变得么。
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任北盛了半勺菜半勺饭,正喂到顾喻嘴边,以为顾喻笑两声就完了,结果顾喻笑得停不下来了似的浑身直抖··被这么一笑任北喂也不是不喂也不是,只能一脸迷茫地看着顾喻。
寸头、剑眉、唇角伤口结痂,这么一副形象又能毫无违和感地端出一脸问号··顾喻彻底忍不住了,握住任北的手腕把一勺饭放回饭盒里,另一只手搭着任北肩膀笑得浑身直颤:“你是什么品种的小傻逼秋田吗”·任北是真的一脸懵,完全不明白顾喻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还有秋田不是狗吗……·不对,他被搂住了·惊了·顾喻的手很凉,偶尔擦过任北脖子的时候冰得他一哆嗦,条件反- she -想躲。
结果被顾喻揪回来从卫衣领口一把伸了进去,凉的任北一阵哆嗦也不敢动了··“挺有料啊,”顾喻捏了捏任北脖子后突起的蝴蝶骨,顺势往下滑了滑,肩胛的肌肉韧- xing -很足,手感好的简直爱不释手,明显是练过的,“经常锻炼”·“……嗯。”
任北一动不敢动,心里疯狂默背各种英文名著,要坚强,要冷静,要沉着……·“怎么不喂了”像是没感觉到任北肌肉紧绷,顾喻手都没往回收,眼神凉凉地斜过来,“我低血糖。”
任北:“……”不弱小,但无助··喉结使劲滚了滚,任北强作镇定地忽略后背上骨节分明、摸来摸去的手,拿起勺子送到顾喻嘴边。
顾喻一只手捏着任北的后脖子,食指点着凸出的脊椎骨,另一只手撑着桌面,高位截瘫了似的张开嘴等着任北把饭直接送到嘴里··任北完全不觉得这祖宗娇气又矫情,老实地把饭喂到嘴里,然后睁着一双眼睛期期艾艾地等待好评。
·说实话,顾喻对于任北的“手艺好”是相信的,这人在他面前撒不了谎··但他没想到这句话竟然是谦虚的··他早上也没撒谎,他确实不爱吃茄子和芸豆,任北一下中了两个也是牛逼。
任北喂到他嘴里的酱茄子卖相不怎么样,味道却让他眼前一亮,斜向大厨的眼神也放松了不少··“怎么样”半天等不到顾喻的好评,任北忍不住抛出“好评返现”的橄榄枝,“我明天给你做鱼,我做鱼特好吃。”
顾喻眉梢一挑·真是醉了,他也不爱吃鱼··这倒霉孩子什么运气··面上不显,依旧端的是一副懒散无所谓的模样,咽下饭,用眼神示意某个贫下中农可以继续给地主喂饭了。
任劳任怨的任农民立刻福至心灵地重新盛了一勺饭喂到顾地主嘴里··任北嘴角忍不住地翘了翘,在他眼里,顾喻没说“不喜欢”就是喜欢的意思··北哥就是这么自信。
—·回到班级的时候第四节课都快下课了,要是任北自己肯定转身逃课去食堂恰饭,但今天身边多了个顾喻··任北果断跟着回了教室··“报告。”
顾喻走在前头,非常有礼貌地喊了声报告··任北站在顾喻后面,无所谓地探了探脑袋,发现是刘华忠的课··巧了,转学第一天抽烟,转学第二天逃课。
任北觉得自己真牛逼··周晨过去“窜供”时不可避免地告诉了刘华忠任北和顾喻一起逃课的事,吓得他扔下批到一半作业本就要大广播找人··刚出门手机收到了顾喻的短信,告诉他俩人“正在友好交流做一些增进友谊的事……”。
刘华忠头痛地捏了捏眉心,顾喻虽然有些时候让人不放心,但这孩子一向有分寸,何况对方是任北……·刘华忠用自己老辣的目光判断出这俩孩子关系不错,不会打起来。
“进来·”·俩人一前一后回了座位,这次连任北也听见了马尾辫姐妹的对话··双马尾鸡冻地咬手手:“我的妈呀一起消失了一个多小时背着妈妈干什么坏事去啦”·单马尾跟着嘤:“阿姨的北北长大了懂得抓住男人的心了”·任北:……·顾喻:……得想办法把这俩人开除。
第9章 ·A中周六上自习,周日放一整天假··任北的步伐少见的轻快,嘴角都隐隐翘着··同桌今天早上夸他菜做得好吃了·做饭一周后,第一次被当面夸。
任国富上午给他发短信,说狗已经送到,让保姆照看着呢··双喜临门·任北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推开家门,嘴角高高翘起,就等着被某只蠢狗扑倒。
等了一会,意料之中的锁喉却并没有出现··任北愣了一下,随即皱眉对着屋子喊了一声:“崩崩”·没有狗答应··任北迅速走进去挨个屋翻,别说狗了,保姆都跟着没了。
- cao -了一声,任北飞速给保姆打电话··电话那头哭哭唧唧的,半天才说明白,大致意思就是狗太大了,她一不小心没看住跑了出去,她找了一下午了也没找到……·顾不上别的,任北扔了书包就冲了出去。
崩崩他养了两年,平时一直很乖,怎么可能突然跑出去·任北急的一身汗,在路上见谁拦谁,“你看见过一只一米多长的金毛吗脖子上的项圈是红色的”·“您好你看见过一只狗吗金毛”·“打扰一下附近有跑过一只金毛吗一米多长成年的”··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对不起打扰了”·“谢谢”·“麻烦了”·任北绕遍小区,又把周围的公园市场走遍了,一路上嗓子都喊哑了。
十一月份的北风吹得人睁不开眼睛,天越来越冷,街上人本来就少,何况那么大一只狗难保不会被人给捡走……·坐在椅子上,任北望了望灰蒙蒙的天,心里一片冰凉。
刚才给保姆打了电话让她先回家了,狗已经丢了,人别再出事了……·心跳越来越快,看着越来越暗的天,感受着自己情绪不可控的变化,任北一拳打在了公园的实木椅子上。
让你犯病让你有精神病让你得躁郁症·什么正事都干不了还犯病·血从拳锋上流下,任北却根本就感觉不到疼,他现在只想找个东西狠狠地砸烂,回家的路上有多开心现在就有多崩溃。
这种满心欢喜最后却绝望收场的感觉让他脑海里的最后一根弦倏然断裂··记忆里被恐惧尘封的那部分悄然苏醒,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一阵阵窒息感让任北呼吸困难,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整个人半蜷椅子上,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艰难地喘息着。
天渐黑了,周围一个人都没有··狗去哪了能去哪还活着吗·一个个问题压得任北喘不上气··他甚至不敢动了,他不敢把这种状态的自己放出去,一定会惹事。
像个废人··……·顾喻面无表情地站在薛宁卧室前,手里拎着的一大袋花生粘被发疯的薛宁抢过撒了一地··顾喻神奇的发现他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生气,而是回想起了早上任北把东西给他的时候期待的表情。
“同桌,不,顾喻,你尝尝,我做的花生粘·”·“你喜欢我明天再给你做·”·薛宁手里拿着锋利的玻璃碎片,一脸惊恐地指着顾喻,声音轻细:“你,你别过来……”·顾喻的目光黏在地上散落的花生上,久久没有移开,声音轻柔又嘲弄:“我为什么不能过去”·“你和他一样……你会杀了我……”薛宁趁顾喻低着头崩溃似的一把抛出手里的玻璃碎片,目标不偏不倚是顾喻的眼睛。
顾喻动都没动一下·碎片因为薛宁力气不够,堪堪划过脖子,留下一道细细的伤口,隐隐渗出血来··顾喻看都懒得看,一脚把落在地上的碎片踢了出去,嘲弄地留下一声:“精神病。”
·转身离开··他现在心情很不好,不打算陪着这女人疯了··薛宁却慌了,细瘦的手一把抓住儿子的胳膊,惊慌地问:“顾喻,你去哪”·顾喻低头看着她:“回房间。”
薛宁两手抓着儿子,嘴里神经质地念念叨叨,最后不知是触动了哪根神经,忽然一推顾喻,一脸忧伤地转身:“你们都走了,都走了……你也走,别留在这里让我伤心……”·顾喻:“……你确定”·薛宁:“你走,你走……”·顾喻沉默了半晌,忽地轻蔑一笑,轻声道:“好,我离家出走,不回来了。”
外面风很大,天色- yin -沉沉的,冷得人骨头疼··顾喻手里拿着身份证,想着去哪个酒店凑活一下,手机忽然响了··接听后发现竟然是老刘,车子让人拴路灯上了,问他能不能帮忙过来解开。
顾喻:“……”·顾喻嗤了一声,懒洋洋地伸手打车:“学校保安都死了么早告诉你别总见义勇为,遭报应了吧·”·老刘对于顾喻的嘲讽完全免疫,只让他注意安全,不着急。
顾喻挂了电话,啧了一声··这么长时间了,老刘这演技还是没一点进步··从路灯上解救下老刘的二八大杠,顾喻有种穿回八几年的错觉··“你这交通工具不打算换一下”顾喻嘴里叼着根烟,吊儿郎当地按了按车铃,“可怜见儿的,我低调点免费资助你这优秀教师一辆奔驰吧。”
“你有钱去捐款吧·”老刘看着顾喻,欲言又止··顾喻瞥了一眼就知道他要说什么,摆摆手:“她又给你打电话了”·不等老刘回话就接着说:“我去住酒店。”
老刘最后也只能叹气,心疼学生的家庭环境,他安慰地拍拍顾喻的肩膀:“下次有什么事和老师说,别和我见外·今晚去老师家住吧·”·顾喻直接拒绝。
老刘一身正气:“帮助学生是我们当老师……”·顾喻:“您家床没有酒店的大,也没有酒店的舒服·”·老刘:“……”First Blood·顾喻完全没注意到自己伤害了一位人民教师的心,继续毫无人- xing -地道:“师母做的早晚饭也没有酒店的饭好吃。”
老刘:“……”Double Kill·顾喻:“对了,任北做的比酒店的好吃,啊,师母的和他不是一个层次,没有可比- xing -。”
老刘:“……”Triple Kill·顾喻看了老刘一眼:“酒店房间的面积也比您家大。”
不是您家卧室,是您家··老刘:“……”Quadra Kill·顾喻看了眼手表,给了这位优秀的人民教师一个痛快:“你没赶上好时候啊,我记得八十年代你们当老师的还分房来着。
多大平有我家卧室大吧……”·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老刘口吐鲜血灰屏倒地··Penta Kill·告别优秀的老刘,顾喻抽出烟盒又点了一根。
他妈每次都这样,哪根神经不顺了就把他赶出去,然后又神经兮兮地通知老刘,让老刘去找他··所以说母爱这种玩应,病成什么样都还能留点儿痕迹在脑袋里··挺牛逼的。
但心情依旧糟糕··顾喻没什么目的地绕着学校乱走,忽然听见一阵粗重的喘气声,一直跟在他后面还在逐渐靠近……·这动静明显不是人的··顾喻每次回头还都能被这玩意避过去。
邪了门了··他索- xing -不走了,蹲在马路牙子上抽烟,手里烟盒一下一下地抛着··老北风吹得头发乱飞,他头发软,风往哪吹就往哪边定型··烦躁地扒愣了一下,余光里一个缓缓靠近的黄色物体忽然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
一只膘肥体壮的……大金毛·憨憨地吐着舌头,见他看过来,立刻眯起眼睛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蹭他胳膊··顾喻一下乐了,伸手使劲rua了一下狗头。
手感真好··金毛被他这么使劲摸也不生气,好脾气地挨着他蹭··顾喻嘴里叼着烟,侧了侧身半搂住这个可爱的跟踪狂,防止烟灰掉它身上,另一只手把它脖子上的项圈拽了拽。
“我叫崩了,爸爸叫任北,爸爸电话:151xxxxxxxx”·顾喻:“……”他一时间竟不知道先吐槽这狗的傻逼名字还是任北这傻逼主人。
不用想都知道,狗整丢了··想起任北的病,顾喻皱眉,立刻掏出手机要给任北打电话,结果手机该死的没电了··“- cao -,真会挑时候·”·知道这傻狗的来历,顾喻rua狗头的心情都没有了,立刻站起来拍拍“崩了”的后背,“来吧,启动你的超能力,我们去找你爸。”
一人一狗飞快地跑着,顾喻惊讶地发现这傻狗走的路线很直,明显是有目的地的··就是有一条后腿不太利索,像是受伤了··顾喻是在一个偏僻的小花园捡到任北的。
零下六七度的天,穿着个卫衣蜷在椅子上,靠近的时候顾喻以为他冻死了··—·宠物医院··顾喻帮护士按住狗,偏头看了眼眼眶都急红了的任北,冷着脸:“你是傻逼么狗丢了不找,躺椅子上施法呢”·任北不敢吱声,后怕地看看顾喻,看看狗。
他当时犯病了情绪不稳定,不敢出去找崩崩,想着先冷静下来,结果躺在椅子上没一会就冻蒙了··要不是顾喻找到他,估计他和崩崩现在一个在市中心医院一个在宠物医院。
护士姐姐给崩崩的后腿打了个夹板,叮嘱:“狗狗应该是遇到坏人了,后腿被棍子打了一下·没有骨折,但最近也不要让它长时间乱跑乱动,养一阵·”·“对了,下周要过来复查。”
任北赶紧点头,又去买了药··最后和顾喻一起领着某只惹了祸还浑然不觉的傻狗出了医院··路上气氛很沉默,任北很紧张,心情大起大落竟然还没犯病。
任北觉得他是被顾喻吓得,不敢犯病了·被捡着的时候他被顾喻脖子上的伤吓了一跳,问怎么回事,顾喻直接捏着他脖子说“你气的,再问扔冰窟窿里”,他不敢问了。
没人能欺负顾喻,但顾喻不让问,他听顾喻的··“应该是偷跑出来玩,结果有人要抓它,它才跑远了,”顾喻看着活蹦乱跳的傻狗,懒洋洋地分析,“想回家找你又怕再遇见坏人,看见我忽然觉得……亲切被我领着才敢回去。”
任北心里一动,忽然有点甜:“可,可能崩崩觉得你身上有我的味道……”·顾喻:“你往我身上撒尿了”·任北:……·作者有话要说:·团在被窝里的作者小声bb:要注意戴口罩,不要出门。
再次bb:以后都尽量15:00更新好不好·自问自答:好··第10章 ·“可能咱俩是同桌,挨着坐,就是……”·“我知道了,”顾喻打断任北的语无伦次,看了看黑透的天,“我先走了。”
猝不及防的道别让任北心里一空,一句“天黑了去我家住吧”,不经大脑就说了出来··看顾喻的眼神,赶紧又紧张地补充:“我家就我自己,两个卧室俩卫生间供暖了而且才三楼还有电梯冰箱里什么菜都有。”
他是不是意图不轨的太明显了……·顾喻的脚步一顿,“什么菜都有”·“嗯”任北疯狂点头。
顾喻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胃,正丝丝犯着疼,半晌,轻声道:“走吧·”·任北眼睛一亮,美得嘴角一下就飞起来了,“好”·顾喻看着他傻乐自己也忍不住想笑,最后使劲rua了一把任北的头发才堪堪忍住傻笑。
手感不错··—·任北家··任北在厨房做饭,心情好到极点地哼歌:“爱江山更爱美人~哪个英雄好汉宁愿孤单~好儿郎浑身是胆……”·顾喻半躺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一手花生粘一手rua狗头,耳边还回荡着任大厨的五星级献唱。
好不惬意··被亲妈和丢狗的任北折腾了一顿的大脑也放松了下来,眼睛微微眯着,偶尔能瞥过任北在厨房忙碌的影子··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任北嗓音低,唱歌的时候因为心情好尾音又向上扬着,随着调子一下一下敲着顾喻的心脏。
不突兀,反而很安心··“同桌,不,顾喻,”任北左手拿着勺身子往外探,一双眼睛很亮,“糖醋排骨怎么样特别甜特别好吃。”
顾喻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睛,要睡不睡的鼻音很重,看着任北“嗯”了一声··等任北哼着调把身子收回去的时候顾喻啧了一声,任北爱吃甜的,爱吃肉,爱吃茄子爱吃蒜……真巧啊,大部分他都不爱吃。
亏得任北手艺好,不然以他本人作死的速度转学第二天就得被顾喻给手动开除了··顾喻用食指和拇指在狗头上捏来捏去,一条腿屈起来另一条腿垂到地上彻底地躺在了沙发上。
累了··自从认识了任北,他的生活还真是紧张刺激了不少·上次是满学校找人,这次是花园椅子上捡尸,下回这小傻逼指不定又给他找什么事··干啥啥不行,作死第一名。
……·一个小时后··“同桌,顾喻吃饭了·”·顾喻抓住在他肩膀上作祟的手,懒散地翻了个身,嗓音发哑,威胁- xing -十足:“……别动。”
但任北是谁,作死小分队大队长,当即伸出罪恶的双手拍了拍顾喻的胳膊,声音里带着还没撤下去的兴奋:“同桌,吃饭了,吃完洗漱再睡·”·顾喻坚持我不睁眼我就还在梦里,十分烦躁地把任北的两只手都抓住,不讲理地说:“……先睡。”
“菜凉了就不好吃了,”任北拿出杀手锏,“我做了糖醋排骨、锡纸烤鱼、油焖大虾……”·顾喻在食物的召唤下艰难地半睁开眼睛,微皱着眉头,迷迷糊糊地捏着任北的手指,困倦的嗓音低沉发哑:“什么……虾”·任北咽了咽口水,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向顾喻的卫衣领口露出的大片锁骨,又飞快移开目光,看向灯泡,目光游移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饥渴:“就……油焖大虾,挺好吃的。”
顾喻“哦”了一声,撑着沙发坐了起来,凌乱的头发散到额前遮挡住眉毛,他今天没戴眼镜,脸被发型衬得莫名任- xing -了起来··任北看呆了。
顾喻深吸口气站了起来,边往浴室走边问:“我睡了多久”·没人回答··站住脚步,顾喻回头又问了一遍:“我睡了多久”·任北大梦初醒似的,红着耳尖:“啊”·顾喻懒洋洋地:“傻逼么你。”
任北被骂得一激灵心虚地撇开头:“……”他不是他没有··餐桌上,顾喻的表情有点微妙··“它上桌子”·任北左手拿着崩崩的专属大饭盆右手拿着勺,盛也不是不盛也不是。
斟酌半天开始捏着手指胡言乱语:“它馋,我喂它两块肉和狗粮一起吃·”·顾喻瞥了这一大一小一眼,眼神威胁:“我问你,它……坐我旁边吃”·任北瞬间福至心灵,一把把失宠的崩崩抱下椅子放到客厅,转身洗手上桌子,端坐下来给顾喻夹了只大虾,自以为天衣无缝地撒谎:“不,它调皮,它在狗窝吃。”
崩崩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它不是一直坐在椅子上吃饭的吗汪汪汪·顾喻也不急着拆穿,慢悠悠地戳了戳碗里的虾。
任北跟被菩萨点化了似的瞬间懂了,一筷子把虾夹到空碗里,颠颠颠跑到厨房拿了一次- xing -手套开始任劳任怨地给顾地主剥虾··顾地主十分满意,十分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任农民的剥虾服务。
任北边剥边酝酿,在第四次把虾放到顾喻碗里的时候终于酝酿好了··“那个同桌,不,顾喻……”·顾喻吃得惬意:“闭嘴。”
任北:“……”他还没说呢……·顾喻斜了任北一眼:“再叫错,滚出去睡狗窝·”·任北咽了咽唾沫,点了点头。
他就是记不住,欠揍··“顾喻,今天,谢谢你,”任北不擅长说这个,但对方是顾喻,他好像又不是那么难为情了,“要不是你,我可能就……”·“冻死了,”顾喻一脸嘲弄,手指撑着下巴,微微歪头打量着任北,匪夷所思地啧了一声,“真是盆地智商有事不知道打电话”·顾喻直接忽略他电话没电的事实,理不直气也壮地教训某个差点把自己冻死在公园的傻逼。
任北乖乖点头·今天他确实傻逼了··“我下回一定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他故意模糊事件,力求下次自己“瞎搞”出点事来,理由充分地主动联系顾喻。
他可太聪明了·任北忍不住给自己点了个赞··还没等任北在心里乐够,顾喻直截了当地掐灭了他的希望:“我不接·”·任北一脸不会掩饰的失望:“……啊”·心里闷闷的,熟悉的滞闷感让任北食难下咽,只能默默低头剥虾。
顾喻不让打他就不能打,他听顾喻的·不弱小但无助又委屈··顾喻夹起一只虾放到嘴里,眼睛看着眼前快把脑袋埋盘子里的人,嘴角都委屈得压了下去,下一秒就能哭出来似的。
一句“再敢出事弄死你”脱口而出··任北一激灵:“不敢了”·盆地智商不合时宜地上线,完全没听懂顾喻的话外音,趴在桌子上剥虾的身影更丧了。
顾喻:“……你是傻逼么”喻哥哄你一句容易么,还听不懂·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任北快被接二连三的打击打懵了,崩溃似的点头:“我是。”
顾喻:“……”·顾喻:“你是个瘠薄”·任北拿着虾都快被骂哭了:“同桌这个我不想是……”·“闭嘴,”顾喻把任北剥好的虾一股脑全倒在任北碗里,“你吃了。”
任北:“”同桌连他剥的虾都不要了·任北被一连串的晴天霹雳劈得崩溃,精神恍惚地吃完了这顿饭,啥滋味都没尝出来。
迷迷瞪瞪地给顾喻准备好洗漱用品,飘飘忽忽地给顾喻铺好床,然后一屁股坐在自己卧室的浴缸里,不动了··他要冷静一下··猛男委屈.jpg·……·崩崩有点寂寞,两个主人都在洗澡,崩崩寂寞如雪。
于是··“汪汪汪汪汪汪汪”·顾喻:“”傻狗和他傻爹一起疯了·关掉花洒,随手捡起浴巾围住腰下。
顾喻推开门··崩崩兴奋地晃着狗头,掉毛大王特别懂事地不蹭顾喻的腿,只是叼住顾喻的浴巾往外扯··顾喻一把抓住岌岌可危的浴巾,拍拍狗头:“干什么我对女的没兴趣,别痴心妄想了傻狗。”
崩崩完全不为所动,执着地叼着浴巾往外拽··顾喻没办法只能跟着它走·就来到了任北房间浴室门口··顾喻看了眼崩崩:“”·崩崩一脸纯真:“汪”·顾喻嗤地笑了一声,rua了一把狗头,声音很轻:“建国之后可不让成精啊。”
崩崩兴奋地绕着顾喻转了一圈然后爪子扒住浴室门开始吼:“汪汪汪汪汪汪”它要两个人一起陪它玩··任北丧的认真,听见狗叫下意识地以为崩崩在找它撒娇一起洗,泡缺氧的大脑没经思考一把拉开了浴室门。
……·“顾顾顾顾……喻”·“哐哐乒乒”·任北耳根赤红地慌忙转身找衣服,期间撞掉了两瓶沐浴露一瓶洗发水一块肥皂,因为身上带着水珠套睡裤的时候用力过猛脚下打滑一屁股坐在了浴缸里,尾椎骨连带着屁股一起剧痛……·“啊- cao -疼疼疼疼”·顾喻看着任北一系列的动作特别不人道地扶着门框笑,直到任北一下摔进浴缸里才愣了一下冲进浴室把人给抱了出来。
任北捂着光溜溜的屁股,不只耳根,连脖子都红透了,但还是非常有觉悟地抢先一步自我反省:“同桌,不,顾喻,我是傻逼……”·顾喻:“……不,我觉得你挺牛逼的。”
第11章 ·任北一米八五,肌肉结实,体重和外表严重不符,顾喻还是抱得稳稳当当··任北做贼似的偷瞄着顾喻·顾喻皮肤很白,肩膀很宽,腰很窄,腹肌紧绷,身上该有的肌肉一块也不少。
任北特别想戳一下顾喻的腰,肌肉不夸张,又分明,手感应该超级无敌巨无霸的好……·果然,哥哥的腰不是腰,是夺命三郎的弯刀……·顾喻把人用浴巾包起来擦干净,然后扔一麻袋土豆似的把任北随意往床上一扔,任北被摔的闷哼一声。
顾喻没听见似的踢了踢任北小腿,“趴下,我看看磕哪了,有药么”·任北扭扭捏捏地翻了过去,趴在床上指了指床头柜,脸连着脖子都红透了,肌肉线条流畅的后背绷得紧紧的,声音羞得发闷:“放柜子里了。”
顾喻嗤笑一声,心道这后背果然很有料,怪不得手感那么好··紧了紧被崩崩扯的摇摇欲坠的浴巾,一开柜子顾喻的视线受到了极大的冲击——眼前像是个小药店,大量碘酒纱布棉签绷带一次- xing -口罩一次- xing -手套感冒药消炎药过敏药……·顾喻也是服了:“现在活着都这么难了”·任北把脑袋缩进枕头底下,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以防万一。”
顾喻一边翻出一瓶红花油检查日期,一边坐到任北旁边,嗤笑:“生活这么艰险,还活着干吗”·任北:“……”·顾喻把红花油倒到手心使劲搓热,阵阵浓烈的药味让他有点恶心,语气也恶劣了起来:“说真的,这么蠢,死了吧。”
任北刚要说话顾喻的手就猛地按在他尾椎上,使劲揉了一把,疼得他眼泪当时就下来了··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他从小到大都弹得挺好·自来水似的,酝酿都不用。
顾喻边揉边明知故问:“疼么”·任北一瞬间清心寡欲,心里那点旖旎被疼得渣都不剩,咬着牙撒谎:“一点儿都……不疼”·顾喻故意捏出一副关心人家的嗓音,实则毫无人- xing -地道:“要不我别揉了,我没给别人抹过,别给你弄疼了。”
不揉了那哪行·任北瞬间放弃感官,无欲无求地反手拉住顾喻的手腕,一脸即将飞升的苍茫:“不,一点也不疼,同桌,不,顾喻,你可以再用点劲儿。”
这么难得的接触机会,任北就是疼傻了也要忍着··顾喻微微一笑,端的是正经无害:“真的吗”·任北视死如归地点头,随即把脑袋埋在枕头下边,准备用它来吸收自己即将滂沱而出的泪水。
今天的北哥是为爱情掉眼泪的北哥··本应该暧昧不清、肉|欲|横|陈的晚上,被一瓶红花油变得痛不欲生、清心寡欲··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临睡前顾喻要求睡任北的主卧,任北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次卧里,任北欲哭无泪地咬着被角,在一片黑暗里努力寻找顾喻的呼吸声··屁都听不见·房子隔音太好了··任北在床上辗转反侧,本以为会失眠,结果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另一间卧室,顾喻连灯都没关,嘴里叼着根烟,没点·微微蹙眉靠在床头一盒一盒药地看着,每一盒都仔仔细细地翻出说明书,还时不时百度一下··在任北的十级爱情滤镜下,他同桌是一个打架牛逼、人品绝佳、成绩第一的完美人设,绝对不会干出半夜翻他床头柜的事来。
任北完全没担心过藏在药柜深处的药会露馅的事··顾喻的眉头越皱越紧,他上次在任北书包里翻出的药,加上这里的,还有……任北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疤。
深吸口气,心里已经基本有数了··任北是不是真以为他是傻逼,还觉着自己藏的挺好呢··对任北情绪的反复无常他设想过很多·但没想到是躁郁症。
严重到自残行为这么频繁的躁郁症··揉了揉眉心,顾喻深吸口气,拨通了一个电话··“我,顾喻·”·……·“任- xing -的任,北方的北。”
“我管你怎么查,你是大夫我是大夫”·“这个病天生的可能- xing -不大,优先查病发诱因·”·“我妈呵,精神着呢。
今天还差点把我割喉了·”·“嗯,知道·”·“拜·”·想到任北腰侧的伤疤,顾喻觉得他今晚上不用睡了··执着于捅肾的傻逼。
还敢上学,还敢情绪波动这么大,还敢找个没人的地方躺着··直接学校七楼跳下去死了得了·- cao -··顾喻觉得他还是按得轻了,就应该一瓶红花油灌嘴里就长记- xing -了。
……·任北一夜无梦,睡眠质量达到今年新高,揉着眼睛只穿着条松垮的睡裤往外走的时候碰见了同样刚起床的顾喻··顾喻穿着任北的睡裤,裸着上身,白色睡裤松松垮垮地挂在腰上,露出一条黑色的内裤边。
内裤也是任北新买的·这个认知让任北本就升旗的状况更加严峻,耳尖悄悄爬上一抹红··顾喻头发长还软,经常睡一晚上起来就全体放飞自我,艺术家似的乱七八糟,头发半挡住眼睛睡眼朦胧地看向任北,早晨的嗓音低哑- xing -感:“早”·任北心跳飞快,使劲咽了咽口水,下一秒飞速转身进了浴室关上门。
“同桌,不,顾喻,你去卧室的浴室洗漱吧……”·顾喻认床还浅眠,心里又装着事儿,昨晚几乎一宿没睡,本就有起床气,人还没睡醒刚出门就被拒之门外,火气蹭就上来了。
浴室门被“哐”地拍了一下··“开门·”顾喻的声音又低又沉,带着没睡醒的不悦··任北看了眼下面,红着耳根咽了咽口水,慌得一批:“那个,顾喻你等一下我马上就好”·“哐”·“开门,”顾喻眼里不耐,“我数一个数。”
任北:“……”哪有数一个数的·顾喻:“一·”“哗啦”·任北认输,低着头给顾喻让地方,偷偷往外走。
“回来,”顾喻挤好牙膏,从镜子里看任北,“你也在这洗·”·任北顾左右而言他,眼睛不敢看顾喻:“……崩崩叫我。”
“它在睡觉·”·“……哦·”·任北僵硬地离顾喻一米远站着,边刷牙边默背《老人与海》英文原著,要顽强,要冷静,要……·顾喻擦完脸,头脑清醒下来余光不可避免地看见了任北的状况,嘴角一咧,恶劣道:“哟,精神不错啊,一早晨满脑子什么呢”·“咳咳咳……”任北一口牙膏咽了下去,呛得眼睛都红了,“没咳咳咳咳有……”·“你没有”顾喻眉毛一挑,“你是太监”·“……不是,”任北耳根通红,短短的发茬遮不住红透的脖子,“就,早上,都这样……”·“哦,也是,”顾喻打了个哈欠,坦坦荡荡,“我也这样。”
任北被欺负了个大红脸也不生气,还在内心崇拜:同桌真厉害,都不脸红··—·顾喻吃了早饭就走了,任北像个丈夫即将远游的妻子,依依不舍地给顾喻装了一大堆零食小吃,嘴巴开了又合,欲言又止地想让顾喻再待一会儿,被无情拒绝了。
下压的嘴角让寸头都委屈了起来,像个被始乱终弃的糟糠之妻··顾喻一边好笑地揶揄任北,一边看着任北- cao -作熟练地打包东西··在任北要把一盘酱肘子往打包盒里装的前一秒顾喻拦住了他,嗤了一声后rua了一把任北扎手的寸头,看都没看一眼那一堆任北辛苦装上的东西,只拿了一袋花生粘带走了。
要是别人肯定会生气这人怎么这么过分,任北不觉得,他很满足··收了东西就单方面是他的人了··北哥是个机智的计划通··任北把人一路送到了小区外,在顾喻上出租车的时候强忍住跟着上车的冲动挥了挥手,一直目送着出租车看不见影子才转身回家。
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客厅,任北一动不想动·明明之前也会觉得房子很空,周围很冷,现在那种感觉像是增强数倍后卷土重来了,心里闷闷的,一口气卡在胸口,难受又恶心。
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本来可以承受的,在顾喻出现之前··任北丧的一批,摸出手机,拨了个号码··电话响了好久才被接通,那头背景音依旧乱糟糟的:“喂我亲爱的哥哥”·任北声音很慢:“……嗯。”
尤严一级警报:“我去的你搁哪呢哥”·任北扫了眼空荡荡的客厅,更丧了:“家·”·尤严:“A市那个”·“嗯。”
怕尤严直接打车找过来,任北补充:“吃药了·”·尤严瞬间抬高嗓门:“大夫是怎么说的吃药不是万能的真的觉得控制不住了难受了还是得去医院任北你是不是又忘了是不是是不是”·任北:“哦。”
尤严:“……你气死我·”·任北吸了吸鼻子,烟瘾又犯了,怕电话那头的人发现,慢吞吞地转移话题:“我,好像恋爱了。”
尤严:“”·尤严都惊了:“卧槽无情这也忒快了那个帅穿地心这么快就被你拿下了别是个渣吧惊了”·聊着顾喻,任北好受了点,挪了挪脑袋靠在沙发上rua狗头,手法和顾喻如出一辙,拇指和食指捏着狗脸狗耳朵捋来捋去。
“单方面的·”任北心不在焉地补充·他有点烦躁了··尤严被他两句话搞得精神紧张:“单方面……我去这不还是暗恋你瞅你给我吓的”·任北皱着眉:“你丑,我不丑。”
尤严懒得理他莫名其妙的固执,还是关心自家兄弟的恋情:“认真了啊真有那么好改天哥们见见·”·任北眉头一下就舒展开了,嘴角翘起,带着不经意的骄傲:“见什么,帅瞎你个傻逼玩愣。”
尤严- cao -了一声,也乐了:“我还非他妈见见了,什么东西能帅瞎我这个傻逼玩愣”·第12章 ·周一班级里的情绪普遍不高,学生们哈欠连天。
任北困到灵魂出窍,眼看着要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顾喻偏头轻瞥了他一眼··任北动作一僵,打着哈欠缓缓坐直了·但还是很困,身子气球人似的左摇右晃,快倒地上的时候被顾喻伸手给拽了回来。
任北一激灵,使劲揉了揉眼睛泪眼迷蒙地看向顾喻,顾喻正目不斜视地看着黑板··任北偷偷笑了笑,他同桌就是厉害,物理题他什么都看不懂,顾喻刷刷写的可快了。
中午任北任劳任怨地拎着饭卡去食堂··顾喻的午饭也被他包了,他每天中午去食堂打两个人的饭··食堂人多,任北皱着眉在人群里走,一身冷气给周围冻出直径一米的真空后才略略放松紧绷的肌肉。
穿上校服的任北依旧和周围格格不入,过分不善的气场、不耐的表情让人避之不及,却也吸引了一部分女生的视线··征服这样一条野- xing -十足的小狼狗,是一件成就感十足的事。
任北对这种目光很敏感,采取先忍着,忍不了就瞪回去的策略·双手插兜地排队等饭,打饭阿姨见他这周身气质都吓得多放了几块肉··任北新发的校服上衣有点大,宽松的校服里只穿了件薄薄的黑色连帽卫衣,顾喻骂他缺心眼靠短寸保暖,任北只傻乐,他确实不冷,但跟短寸没关系,短寸只因为他嫌麻烦。
顾喻的头发长,他喜欢,但那个发型只有顾喻能驾驭··同桌是真的好看··A中规定学生在校期间必须穿校服,任北浪惯了不爱穿,被主任逮过几次都一副无所谓爱找谁找谁的态度,拽的主任吐血。
后来顾喻说过一回“不穿校服别在我眼前乱晃”后他才长记- xing -,特意定了六套,一天一换,保证自己干干净净地出现在同桌面前··任北边走神边打了饭,然后拎着饭盒快步走到食堂外面的水吧给娇气的同桌买热牛奶养胃。
顾喻胃不好,任北是在给他做了一顿辣炒蚶子后发现的,当时顾喻脸都疼白了,吓得任北背起人就冲进了医务室,一路被全校师生观摩了个遍,后来被顾喻骂的找不着北。
“两杯热牛奶,不加糖·”任北刷卡付钱··加糖不养胃,怕顾喻馋,他陪顾喻一起喝不加糖的··店员做的功夫任北靠在一边发呆,长腿学着顾喻的样子懒散地支在过道上,校服裤子有点短,十二月的天气依旧露出一截窄而细的脚脖,青色血管凸出。
过分- xing -感而不自知··中午的水吧是很多A中特立独行的学生喜欢呆着的地方,随时能拍出资金充沛的学生卡请一顿豪华奶茶··今天旁边的小卡座上也坐满了“A中校霸”,衣着打扮都紧压着教导主任脑袋里那根线儿走,耳钉染发必不可少。
气质这一块和任北一样,拿捏得死死的··任北不是个喜欢交朋友的人,但那一群人里有个女生一直盯着他看·直白得任北直皱眉··在任北的世界里,死盯着他就等于挑衅,和- xing -别无关。
任北皱眉看了回去,立刻收获了一声口哨·女生旁边的一个高个男生起哄:“苗姐威武,上啊”·任北:“”·被叫苗姐的女生一头长发染了不明显的深棕色,眼睛很大,看着任北的目光带着调笑和感兴趣。
“你是叫任北吧”韩苗语走到任北面前,胳膊搭在任北旁边,仰头看向高她一头的任北,嘴角弯起落落大方的笑,“我叫韩苗语,交个朋友”·任北明显地皱了皱眉,往旁边走了一步躲过她的胳膊,转头问店员:“还没好”·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韩苗语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任北拒绝得这么干脆。
起哄的高个男生脸一下就黑了,走到任北跟前,比任北还高半头,伸手要拍任北的脸,“你给脸不要脸是吧”·这种段位的“校霸”搁B中只能算跑腿级别的,见了任北要低头叫北哥的。
任北没当回事,没什么表情地一把抓住这傻逼的手,没客气用力一攥,“咯嘣”一声,清脆悦耳··男生疼得瞪圆了眼睛,另一只手攥紧拳头对着任北的脸招呼了过来。
任北都没走心,右手攥着男生的拳头往后一拉,偏头躲过,另一只手还抽空从吧台上拿起牛奶,同时抬腿膝盖用力顶在对方的肚子上,收腿又一脚踢在胸口上直接把人踢飞了。
一系列动作快速又连贯,围观的店员学生都看傻了··任北斜睨了一眼,边检查牛奶撒没撒边自言自语:“这么弱·”·孙志脸一阵红一阵白,肚子疼得他起不来,话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
韩苗语这才反应过来,匆忙去扶孙志,看向任北的目光又多了一些什么··本来靠在一边的一群人瞬间把任北围了起来,嘴里不干不净骂骂咧咧的·大意就是他们大姐大喜欢你是给你面子,你别给脸不要脸。
任北看了眼手里的牛奶·他得快点回去,不然凉了就不养胃了··“我不认识她·”任北话少且酷··一个耳朵上戴了个耳圈的男生立刻激动地指着任北:“别他妈给脸不要脸欠打是吧”·孙志被扶了起来,哆嗦着看向任北,声儿都在抖:“不就是他妈的攀上了顾喻还以为自己多牛逼穷逼一个天天花顾喻的钱吃饭给人当狗”·穷逼·任北看着自己脚上一万四一双的鞋陷入了沉思……·“孙志”韩苗语瞪了孙志一眼,警告他别作死,顾喻的闲话也敢瞎传,不想念了吧。
孙志悻悻闭了嘴,看任北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不甘心又补了一句:“顾喻瞎了眼收你当小弟·”·任北表情瞬间变了,冷冷地看向孙志:“你说什么”·“我说……”·“孙志你给我闭嘴”·韩苗语挡住口无遮拦的孙志,她对任北的兴趣越来越浓,早打听过任北是转学过来的,为人很酷,但她没想到任北这么酷。
孙志大大咧咧没注意,她可认识任北脚上的鞋,说是一天一换也不为过,绝不是外面传的因为家里穷当顾喻的舔狗的人……·任北直接走上前扯开韩苗语,在她又要上前拦着的时候沉着嗓子说:“我打女人。”
眉头紧蹙,眼神冷厉的模样让韩苗语一时间被吓住,愣在原地看着任北下一秒抡起拳头把孙志狠狠打倒在地上,其他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孙志已经被任北拉了起来,拎着头发撞到了墙上。
头磕在墙上的一声闷响让围观的学生心里一抖,没一个敢动··能在A中上学,都是温室里的花朵,就算带点刺也不是任北这种狂风暴雨里混出来的对手··水吧很快变成了一场血虐战的案发现场。
-·顾喻趴在桌子上小眯了一会,睡意很浓却睡不着··心跳一直很乱,直觉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顾喻顾喻”周晓婷慌慌张张地冲进班里,“任北在水吧和孙志一群人打起来了”·顾喻眉头一蹙,瞬间起身:“水吧”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刘筱萌在旁边着急地说:“都见了血了,拉不住”·说话的功夫顾喻已经走到门口,擦肩而过的时候留下一句“通知老刘任北挨打了”。
周晓婷,也就是顾喻的前桌双马尾,呐呐地看着顾喻的背影,喃喃自语:“可是是任北把孙志打的见血了啊……”·刘筱萌,单马尾,思路清晰:“你管怎么回事,要不是对方犯贱咱家乖乖的北北怎么可能动手”·周晓婷点头:“也是。
不过我还是第一次看见顾喻这种表情……”·刘筱萌也被吓到,咽了咽口水:“老公去了,北北应该安全了,姨姨放心了·”·刚进门的周晨:“任北打架了顾喻过去了”·周晓婷点头:“在水吧,把孙志那孙子按地上揍了是孙志先犯贱的”·身为一班之长的周晨立刻一脑门子官司,一级警报拉响,顾不得别的赶紧往水吧跑,临走前留下了和顾喻一样的话:“去找老刘,说任北这个小可怜被孙志揍了”·顾喻赶到的时候一帮人已经混战了起来,一群人打任北一个,任北不落下风,正揪着孙志的脖领子扇嘴巴子。
顾喻一脚踢倒一个拎着椅子要打任北后脑勺的,下一秒抱住任北的胳膊使劲往后一拖,任北下意识地用手肘往后怼了一下,顾喻闷哼一声却没动手:“是我,瞎了么”·任北一愣,瞬间放弃挣扎,声音里带着粗喘:“同桌,不,顾喻……”·顾喻一来,满场一个敢动手的都没有了。
顾喻托着任北的脸检查伤势,单挑任北不怵在场的任何一个·但对方人数实在太多,任北脸上还是挂彩了,唇角被拳头打破一块,微微渗着血,眉尾也有一处擦伤,泛着红,更别提后背胳膊这种看不见的地方了。
顾喻按了一下任北的唇角,任北疼得一哆嗦条件反- she -想躲又被顾喻控制住,只能老实被按··周晨刚过来看见的就是这么个画面,任北一脸伤委委屈屈地仰着头被顾喻捧着脸揉。
他还没见顾喻脸上有过这种表情,就像一头头狼被侵犯了领地,- yin -沉下藏着深不见底的不悦··“他们几个打的”顾喻揉了揉任北的眉梢,看着任北的眼睛问。
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任北不情不愿地点头,不甘地攥了攥拳头,梗着脖子:“我没输·”·让周晨震惊的一幕出现了,顾喻突然伸手扼住任北的脖子,嗓音暗哑:“没输你特么还敢背着我生气打架”·任北被勒得有些窒息,却不敢伸手抵抗,只知道顾喻生气了,下意识地哄:“我不敢了……同咳、桌……”·任北被勒得通红的脸上是一片迷茫,顾喻心跳飞快,想起这一路心里的担惊受怕就想弄死这个小傻逼。
但看着这双泛着水光单纯信任的眸子,顾喻心里一动,深吸口气松开了手··韩苗语见顾喻放开了任北,白着脸给顾喻解释,末了试探着说了一句:“双方都有错,互相赔礼道歉就算了吧喻哥,孙志你先道歉。”
顾喻嗤笑一声,看向孙志的目光就像看一个死人:“谁告诉你任北有错了”·韩苗语一哽··顾喻看了眼撒了一地的牛奶,心里的火压不住地往上窜:“怎么道歉周一站主席台上主动申请退学还是在水吧门口喊一天‘任北对不起’”·“或者你喜欢,”捏了捏任北的脖子,顾喻笑了声,“你打了他多少下,让我打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顾喻:老子心脏病快吓出来了,艹··作者小声bb:爱你们哟~·第13章 ·明知道顾喻说的都是假的,孙志还是吓白了脸,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喻的目光锁着孙志,像是非要他做一个选择·周围一片寂静,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劝他··……·除了··伟大的周晨同志··周晨从一众NPC里脱颖而出,迈着视死如归的步伐走向大boss,眼里闪烁着的是正义之光,一颗大无畏的心脏坚强地跳动着。
他走到顾喻面前的时候所有人都提了一口气,以为要血溅当场··只见周晨一身正气,脚下一滑,迅速绕开顾喻走到了任北旁边,表情骤变,左摸摸右看看,一脸紧张:“哎这怎么还出血了呢得去医务室吧不然感染了怎么办脸上留疤可不好说了,哎任北你腿是不是疼”·任北不习惯和不熟的人肢体接触,往后撤了两步都被周晨追上,只能皱着眉看他:“不疼,你离我远点儿。”
周晨一脸关切,继续薅着任北胳膊:“哎我都看见了有人踢你腿,怎么会不疼呢我送你去医务室,你这么高我扶不动哎顾喻你过来搭把手”·顾喻似笑非笑地看着周晨这一通- cao -作,看猴戏似的,眼里的情绪让周晨暗道一声糟糕。
果然,顾喻站在原地动都没动,嘴唇一张一合就把周晨钉在了地心:“你看见,是哪个踢他腿了”·周晨:“……”重点是他妈送任北去医务室啊摔这届学生怎么这么难带·任北觉得自己的战斗力在顾喻面前被质疑了,拧着眉一脸不悦地拍开周晨的手:“没人踢我,你特么别碰我。”
周晨内心抓狂:“……”咱们都是男的这种接触不正常吗还有我还不是为了你好你旁边这个眼瞅着要上演全武行了你没发现吗他有钱能摆平你能比他还有钱吗·周晨:一个普通家庭的普通优秀学生,认不得任北脚上那双遭瘟的限量版。
一班之长就是一班之长,周晨深吸口气,下一秒提起嘴角微笑,真诚道:“我们先去医务室,这里……”·顾喻打断:“这里的人一个都不……”·“顾喻。”
周晨用眼神示意他看任北的脸,眉尾的伤刚才还不起眼,现在却肿了起来,红的发紫·因为伤在脸上,看起来很瘆人··顾喻果然不说了,手指在任北脸上细细摸了会儿,留下一句“等着”,拽着人去了医务室。
留下一群围观群众面面相觑,几秒钟后,看着把两大boss成功支走的周晨,爆发出了巨大的掌声··医务室的值班大夫临时有事不在,顾喻只好自己从药柜里拿了碘酒纱布什么的。
下意识想到了任北家的万能小药柜··刚才还日天- cao -地以一敌百的人现在规规矩矩地坐在病床上,脸上还带着尽力隐藏的火气,短寸嚣张地支楞着,精力旺盛地出门就能再干一架。
顾喻拧开碘酒瓶,心底的火又有蔓延的趋势··一个随时可能发病的躁郁症病人,竟然敢随便让自己的情绪愤怒到极点,竟然敢不经大脑地抡胳膊就打,竟然敢在他视线之外和一群人打。
顾喻不知道任北有没有固定的咨询医生,要是有,现在应该已经气死了··他一路飞奔过来,心脏差点吓停了,结果这个小傻逼还一点悔过之心都没有·不,他压根不知道他错了。
“还不服”故意把棉签用力压在唇角的伤口上,疼得任北一哆嗦才松开手··任北忍着疼,动物直觉告诉他这个时候要顺着顾喻,声音很低,带着不甘:“……服。”
但脸上的表情明显不是这么回事··顾喻的心头火一下烧到了顶峰,放下手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任北,睫毛敛着看不清情绪:“和我撒谎”·任北下意识摇头:“没有。”
刚才顾喻过来的时候他特别高兴,他同桌帮他揍那群傻逼了,还给他看伤,他现在幸福得要飘··顾喻却只想把任北按在病床上暴揍一顿,长长记- xing -。
他捏住任北的下巴,拇指一下下按着他唇角的伤口,打量着这张在他面前就单纯乖顺的脸:“任北,你是不是傻逼”·任北唇角很疼,却也不敢动,只轻微地摇了摇头。
眼角疼得泛了红,看向顾喻的目光却依旧是一片茫然,根本没明白他不高兴的点··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半晌,顾喻松开手,嗤笑一声,把药瓶扔到桌子上转身往外走。
任北愣住了··对他来说,这一切发生的都很突然··他完全没get到顾喻从一开始就出现的情绪,自己傻乐半天顾喻来找他了,医务室没大夫更乐坏了,顾喻能亲手帮他上药,甜甜蜜蜜。
结果药刚抹上顾喻就带着“我生气了”的气场转身走了··任北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抬腿追了出去:“同桌——”·顾喻头都没回:“滚回去。”
任北站住,一脸无措:“你上哪去带我一个行吗”·顾喻:“打架斗殴,脑浆打出来的那种·永远不带你。”
任北不敢追,永远俩字把他钉在原地,刚才干架的时候都没有过的钝痛袭击心脏·滞闷敢随之而来··他知道顾喻生气了,但他想不明白他哪做错了。
那几个傻逼说他无所谓,但是提顾喻就是不行,就欠打,就得教训·他没觉得自己的思路哪有问题··可是顾喻生气了··任北不安地坐回床上,拿起顾喻扔到桌子上撒了一桌子的碘酒,手指无意识地捏着碘酒瓶,骨节泛白。
顾喻生气了,怎么办做顿饭能哄好……吗·不然他躺在地上打滚·一定会被按在地上暴揍……·大夫回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脸上带伤的任北,正坐在病床上□□他可怜的碘酒瓶,抬头看向他的时候还一脸迷茫委屈,然而下一秒就蹙起眉变得不耐烦,仿佛之前那个小乖乖只是个影子。
任北很不高兴,他以为顾喻来接他了·结果不是··从医务室出来还没得来及去教室找顾喻,任北就被半路杀出来的周晨抓住了··周晨一脸感天动地,总算找着人了。
他抓着任北胳膊叮嘱,像个担惊受怕的老父亲:“任北,一会儿我带你去主任室,主任问你为什么动手,你就说——”·周晨清了清嗓子,一脸正气:“他侮辱我,用极其肮脏的话骂我,秉承着爱与和平,我没想动手,紧接着他又——”·周晨补了一句:“后面的这句是重点啊”·“紧接着他又侮辱顾喻用比侮辱我还肮脏的话骂顾喻我忍不了他不能这样侮辱顾喻和顾喻的家人他们为学校做出了这么大的贡献我怎么能容忍孙志这样随随便便地辱骂他们”·“记住了吗”周晨看着任北,一脸胜券在握,“顾喻是你的杀手锏,这句话一撂下我保证钱主任拿你什么办法都没有”·任北却兴致缺缺,把目光放到远处,语气低落:“同桌让我滚回去。”
周晨犹自感慨某人的- yin -险狡诈,突然听到任北的话,没懂:“什么滚哪去谁滚”·任北却不说了,径直往主任室走。
周晨在后面紧赶慢赶小跑着追任北,“哎你腿长走慢点等等你含辛茹苦的老父亲行不行”·“是顾喻生气了”周晨追上后摸着下巴分析,“你打架顾喻生气了”·任北顿了顿,停下了,俯视着周晨:“说。”
“啊说什么”·“继续说,”任北不耐烦地把目光放远又收了回来,“我不懂顾喻为什么生气,你说。”
周晨:“……”·想起刚拽着自己脖领子叮嘱过一遍的某人,周晨微笑:呵呵,那我还真是个送上门来为你们解决感情纠纷的工具人啊··解决就解决吧,身为一个合格的老父亲,周晨很有觉悟。
“顾喻什么时候生的气”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任北蹙着眉,想起顾喻眉眼间却不自主流露出一丝委屈,压着嗓子:“碘酒刚擦一下就生气了,走了。”
末了,特委屈地补了一句:“不让我追,让我滚回去·”·周晨:“……”我怎么觉得他在教室听说你打架就很生气了水吧还掐你脖子来着傻孩子你真没注意到他早就在生气吗……·老父亲- cao -碎了心:“他……应该是因为你打架生气。”
任北的表情称得上是不可思议了,低沉的声音里全是不解:“我打架是因为那几个傻逼提顾喻,骂我无所谓,敢提顾喻,欠揍·”·周晨:“……”和某人编的说辞思路还对上了,你们真是棒棒哦。
任北烦躁地踢了踢地面,“怎么办”·周晨茫然:“什么怎么办”·任北皱眉,看傻逼似的看周晨:“怎么哄你不会吗”·周晨惊了:“我他妈又不是神仙我哪知道那个逼怎么哄还有你踏马竟然敢哄顾喻你也是个战士啊我的儿”·任北切了一声转身就走,远远地留下一句:“废物。”
周晨站在原地,深深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寒风吹过洒满我的脸,吾儿叛逆伤透我的心”··作者有话要说:·你们的饼顶着锅盖小声bb:把前六章修改了一下,看过的宝贝可以再看一遍……(爱你们,比大心)·第14章 ·主任室。
钱主任指着任北的手直哆嗦:“刘老师,我就说过这不是个好苗子你不信你看看这是一个高中学生能干出来的事吗一个打八个有仨去医院了他屁事儿没有你以为你英雄好汉呢”·任北站在刘华忠的后面,一脸无所谓:“没以为。”
钱主任一拍桌子:“你还顶嘴”·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任北皱了皱眉,偏头看向窗户·这老头太聒噪了,耳朵嗡嗡。
钱主任还想说,被刘华忠打断,刘华忠语气平缓,眼神诚恳:“钱主任,我们过来不是调查前因后果的吗我们是老师,为人师表,不能仅凭表面现象就判断事情原委啊。”
钱主任:“这还不明显吗明明就——”·刘华忠一脸不认同,语气严肃:“我们要透过现象看本质,坚决不犯形式主义错误。
不能因为任北同学身强体健,就把错误都归结到他身上,这是极其不负责任的行为·”·钱主任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胀紫着脸,半天才憋出一句:“……行那你说”·指了指任北,“你说你为什么动手”·刘华忠慈祥又鼓励地看向任北。
周晨用力向任北挤眼睛,用全部的面部肌肉向任北传话:我刚才说的,重复一遍你同桌就是你最坚强的护盾·任北回了周晨一个我懂了的眼神,转头看向钱主任,掷地有声:“他跟我装逼。”
周晨:“”·周晨:你他妈懂个几把了卧槽我太难了·任北说完郑重地对周晨点了点头,他不会供出顾喻的,放心吧。
周晨已经灵魂出窍了,想起某人- yin -恻恻的叮嘱,他觉得那张冷冷的退学通知书已经胡乱地拍在了他脸上··钱主任脸色- yin -转晴,胜券在握地看着刘华忠,“你看看,承认了不是还有·什么……”·刘华忠……·刘华忠压根没听,一脸关切地走到任北身边,拍拍任北肩膀,神色担忧:“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隐情,来,和老师出去说。”
·钱主任:“……”·周晨都看不下去了,捂着脸躲在角落,钱主任不应该在这里,他应该在桌底……·任北摇头:“没有。”
钱主任冷哼一声夺回存在感:“这已经不是小事了不仅殴打同学,还恶劣威胁不让同学们从事故现场离开”·想起他赶到的时候看见一群鼻青脸肿的学生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的模样,钱主任就出离愤怒了:“还撂狠话让人‘等着’你吓唬谁呢学校不是法外之地我告诉你”·任北愣了一下,他没撂狠话啊……·是顾喻,他想起来了。
同桌说了“等着”,就真的没人敢走,同桌真牛逼··任北继续沉默,替顾喻认下了这个牛逼哄哄的罪名··钱主任拿着“呈堂证供”着手联系任北家长,刘华忠关心任北的情况细心安慰询问,周晨……·周晨绝望地捂脸,某人就不能自己下场battal吗,非得通过他这下好了,完犊子了吧任北非得被处分·果然,不出周晨所料,任北被学校停课一周,支付被打学生的全部医疗费,下周一开学还要站在升旗台上对被打学生诚恳道歉,并声情并茂地朗读自己的三千字检讨。
任北是被任国富的司机小张接回来的,临走前他回班拿书包,顾喻一句话都没和他说,他主动搭话也不理他··任北丧了·颓废地坐在车上一言不发··小张在任家当司机有□□年了,对处理这类事件业务熟练,对任北的脾气也清楚,看着不好惹却不是个主动惹人的,肯定是对方招他了。
回到家就又是空荡荡的房子,他亲爹连他被处分了也没空过来一趟,上次转学是他爹唯一一次去学校··国际好爹··一周见不到顾喻,任北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缩成一团。
光是想想都受不了··几分钟后,他越想越不能想,吹了个口哨叫来崩崩,抱着狗坐在床上神情凝重··一人一狗对视良久··任北:“那就这么定了。”
崩崩:“汪”·任北点头:“两票通过·”·—·孙志是住校生,下午去了医院后晚上还得回学校,虽然理论上是他赢了,但他知道这事没完。
眼皮子已经跳了一下午了,孙志放学后叫来大姐头韩苗语在班里商量对策··一群中午参战人员造型惨烈神情紧张地聚在一起··“要不,我去和那小子道歉吧”孙志两只眼眶青紫一片,左臂骨裂被吊了起来,左脸肿的老高,说话都不清楚了。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任北下手重却很有分寸,专门打让他疼又避开要害的地方·所以去医院验伤大事没有,但孙志现在浑身都疼,没个俩礼拜是好不了了··韩苗语摇摇头,脸色也不太好:“重点不是任北,是顾喻,他——”·“哦你找我”·一群人惊弓之鸟似的齐刷刷回头,只见顾喻单肩背着书包,校服领口微敞,靠在教室后门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模特广告似的,却没人有心情欣赏··韩苗语大脑飞速运转,转来转去最后也只能得出一个绝望的结论——顾喻来堵他们了,任北真的是顾喻的跟班·他们打狗没看主人,惹大麻烦了。
“怎么不说话了”顾喻自来熟地走到他们中间,拉开一张凳子坐了下去,从兜里掏出个橘子一边剥一边看着他们,笑着问:“重点是我,重点来了,怎么,没什么要对重点说的”·一群人瑟瑟发抖地后退一步。
韩苗语尴尬地试图解围:“那个……”·“哪个”顾喻一脸迷茫,半晌,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拿起橘子,看着他们,“你说这个啊,任北买的,挺甜的。”
韩苗语:“……”完了··甜文强强校园花季雨季·果然,顾喻吃完一瓣橘子后叹了口气:“下次吃就得下周一了,馋啊·”·一群人大气不敢出。
孙志这脑袋开瓢的一拖八地接了一句:“喻哥我们可以给你买·”·韩苗语使劲踩了孙志一脚,瞪着他·这是橘子的事吗傻逼·顾喻一愣,点了点头,特别好说话:“也是,那你买吧。”
孙志被踩的嘶了一声,闻言立刻得意地对兄弟们挤眼睛,却听见顾喻幽幽传来一句:“不是任北的总感觉缺了点什么……”·“这样吧,”顾喻笑了笑,“你们在橘子上写上‘任北特意买给同桌的’然后再给我,怎么样”·一群人:“……”·顾喻觉得这个主意简直棒极了,满意地又撕下一瓣橘子扔进嘴里:“这一天天的看不着人,心里都不踏实,嘴里不吃点什么课都听不进去。”
“这样,你们几个,从明天开始一天给我拿五百个橘子过来吧,拿到周六·”·孙志脸色惨白,眼睛瞪的老大:“每个……都要写吗”·顾喻一脸不可思议:“不然呢”·孙志瑟瑟发抖:“也是这样的……小橘子吗”·韩苗语一把捂住这个缺心眼傻逼的嘴,迅速对顾喻说:“好的喻哥,我们明天早自习给你送过去。”
顾喻微微一笑,把韩苗语彻底钉死在原地:“嗯,是小橘子·任北没给我买过大的,他说小的甜·”·韩苗语快哭了··五百个小橘子,每个都要写上“任北特意买给同桌的”,先不说五百个写不写的完,就那么小的橘子,能不能把字全写上都不一定……·顾喻这招太狠了,以后绝对,绝对,绝对不能招惹任北·她以前还肖想过任北,现在任北在她眼里就是一座小山一样的橘子,她想哭。
一瓣一瓣地吃完没他五分之一个手掌大的橘子,顾喻深吸口气,神色黯然地站起身,一群人被他吓得又是后退一步··顾喻摇摇头,不要碧莲地得寸进尺:“任北可没这么躲过我,啧。”
一群人:“……”任北最好行了吧·走到门口,顾喻回身,潇洒一笑:“别忘了啊,差一个我都会伤心欲绝的。”
韩苗语哭都没有了声音:“……不会忘的,喻哥·”·—·第二天周晨看见任北桌子上的一箱橘子笑得腮帮子直抽抽··顾喻这个逼,太他妈绝了,兵不血刃这比他妈停一礼拜课还难受,听说那八个人加上韩苗语一宿没睡,写了一晚上“任北特意买给同桌的”。
现在顾喻还没来,九班门口就有一群拿着手机拍照的,论坛置顶“喻哥冲冠一怒为蓝颜,妈妈的北北好可怜”都爆了··一群人闻风而来堵在门口,都想见识一下五百个“任北特意买的橘子”长啥样。
无奈被箱子包着,只能等正主来了亲自拆了··早自习铃声响起,顾喻姗姗来迟,看见桌子上的一箱橘子好像还愣了下,完全不记得自己说过要橘子的话似的··过了会儿才自言自语地“唔”了一声,放下书包,拿出作业,掏出一袋不明物品塞到桌堂,把书包放在任北椅子上,一系列行为之后才坐下,慢条斯理地开始拆箱。
全班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某人被冻的苍白、骨节分明的手指上,仿佛他要打开的不是一箱任北特供橘子,而是潘多拉的魔盒··只见顾喻慢悠悠地撕开胶布,打开箱子,露出了一箱橙中带黑的小橘子。
没人敢糊弄顾喻,小橘子是真的小,橙中带黑是因为他们用黑笔写的,不大的橘子写得满满当当全是字儿·这一箱之前不知道写废了多少个,昨晚九个人可以说是一边含泪吃橘子一边在橘子上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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