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毒 by 离弦不离谱儿(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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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毒 by 离弦不离谱儿(2)
·“嘴硬不是好事·”廖以庭淡淡地说,玩味似地看着顾航自找罪受,不急不恼··抽掉最后一口烟,廖以庭朝身侧尤彬伸了伸手,眼睛却一直半眯地看着顾航。
尤彬把一个纸质的文件袋递到廖以庭手里··廖以庭把一沓纸从文件袋里抽出来,漫不经心地甩在了顾航面前的地上··那些纸散落不远,顾航低头就能看清有几张上印着自己的照片,心下明白廖以庭已经查过他的背景,但也都是他在平州孤儿院以后照的。
“怎么了么,廖总裁·”顾航镇定地说:“我确实出身不好,但齐磊不在意这个,叔叔您要是介意的话我以后可以努力·”·廖以庭只比他大几岁,顾航却故意随齐磊叫他叔叔,这话十足挑衅,连尤彬听着都吓了个激灵。
“再问你最后一遍,接近齐磊到底什么目的”尤彬两步冲过去揪起顾航的衣领吼道··顾航却嗤笑一声摇摇头,拒绝回答··“继续打,打到说实话为止。”
廖以庭往椅背上一靠,双手环胸,翘了个慵懒的二郎腿·他根本就是故意在看顾航愚蠢又狼狈的样子··手脚被捆在椅子上根本半分没有还手的余地,顾航只能死扛着纹身男一拳一拳发狠似地砸在自己胸口和小腹上,直到终于撑不住喷出一口血来。
腹部剧痛,好似全部内脏都被击碎,口腔鼻腔全是血腥,视觉也开始模糊·顾航很不好受,料想自己可能随时会死在这里··再打怕是要出人命,纹身男下意识地看了廖以庭一眼,希望能得到停手的指示。
然而廖以庭却全无半分表示,仿佛只是在围观一件极其平常的事,面色都没改变分毫,连尤彬看着也不敢喊停··之后又是重重几拳打下去,顾航终于在第三下被击打头部的时候偏垂着头晕厥过去。
“给我泼醒,接着打·”廖以庭冷冷发话·  ·另一个麻利的手下马上拎起地上一个废弃的油漆桶,去水龙头下接了半桶水递到纹身男手里。
纹身男怕把水溅到廖以庭身上,对着顾航的头顶兜头就浇下去,也溅了自己一身··二月天的自来水刺骨的凉,顾航被这股冰凉激得一下转醒过来,水进了不少在气管和鼻腔里,抑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凉水混着血水从他口鼻流出来,简直惨不忍睹。
纹身男卷了卷- shi -凉得不太舒服的裤管,刚打算再补这不知死活的几下,忽听见身后传来重击般的一声巨响··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近水楼台·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然后门被应声破开,踹烂的门锁掉在水泥地面上发出砰的一声。
齐磊黑着一张脸,喘着粗气直奔室内走来··☆、条件·齐磊昨晚在顾航家楼下等了二十多分钟,冻得都快僵了也没见人回来,打电话不接,几条微信也石沉大海之后就觉察到不对。
顾航最后一条微信特意强调了“往人多的地方站”,齐磊刚刚看的时候没当一回事,现在想来便觉出疑点,像是顾航早就知道有危险· ·而且他说五分钟回,那不是跑着回就是抄了近路,可现在二十多分钟了,就算正常走也都够一个来回了。
越想越不对,齐磊也顾不上带来的东西,把几个大袋子往墙边一扔就匆匆出小区找人·一路跑到便利店,又从便利店返回去从后门进小区,齐磊知道这条近道,之前着急取东西走过一次。
靠着公共垃圾箱的后门气味不好,平时就少有人经过,这种老旧小区住得多是老年人和有小孩的家庭,一到晚上十点根本就四下无人,连路灯都敷衍地只剩几个能亮的灯泡,勉强只能把路面照出点光。
齐磊从后门穿回去还是没有找到人,抬头看顾航家的窗子,灯没有亮,再打电话已经无法接通,人就像凭空消失了般·正一筹莫展,他想到了廖以庭··想起跟他摊牌和顾航的关系时廖以庭暴怒的语气,说要断了顾航的胳膊腿。
可齐磊没想过廖以庭会真的- yin -顾航,一是廖以庭根本不屑,二是等同撕破和自己的信任,三是廖以庭向来做事都会顾忌自己的感受·若人真是被他绑了就只有一个可能说得通——廖以庭知道了顾航目的不纯。
齐磊无凭无据就认定是他干的,尤其在廖以庭刻意按掉自己电话,不回微信也没回别墅后就更确定了·同样是整晚失联,廖以庭反倒刻意得像在宣告··齐磊一夜没睡,把顾航可能被关的地方一个一个找过去。
廖以庭房产众多,市中心,山上,景区,加上他在平州以公司名义拍下的地和正在施工的楼盘就有二十几处·找人查定位说是有干扰器搜不到,齐磊一晚上加了两次油开了半个平州城,终于在一处停工的半山别墅找到廖以庭的车。
门被踹开的时候,顾航还有意识,他看见一脸怒气的齐磊进来,提起一颗心,也松了一口气··齐磊只是瞟了眼廖以庭,直接冲到顾航跟前一拳揍在纹身男脸上,指着绑在凳子上的人吼道:“把他给我放开。”
纹身男当即就被揍出鼻血,一脸茫然地看了眼齐磊又看了眼廖以庭,左右为难不知怎么办好,讪讪地想解释:“齐少爷....我、我......”·我了半天也没敢我出什么来,眼看齐磊血红着眼睛像只被激怒的小狼,好像下一秒就要扑过来撕了自己,廖以庭终于开了口:“闹够了”·还是他一贯泰然自若的口气,好像早料到他会来。
“这话该我问你吧”齐磊怒急,态度半分不好,与他平时和廖以庭说话的语气大相径庭··尤彬先一步跳出来圆场:“小磊啊,大哥也是为你好,这人来路不明还调查过你”·说着像为了赶紧证明什么一样,把地上散落的资料拢了拢,甩了甩纸上的水,摊开一页递给齐磊,“你自己看,他三年前就找过私家侦探调查你。”
 ·尤彬又指了指另外一页纸上的加粗字体,“而且去孤儿之前的资料全被抹掉了,兴许就是道儿上的仇家故意安排来害你的·”·话都让尤彬说完了,廖以庭目光锐利如鹰,眼错不眨地盯着齐磊的反应,一语不发。
从头到尾齐磊翻着那沓资料都是不动声色的·一家三口的合影,穿警服的顾航父亲,烈士勋章,孤儿院,抹掉的幼年资料,调查他接近他,齐磊把这一切都串联在一起,心中有个答案呼之欲出。
“能让我和他单独谈谈吗叔叔·”齐磊转脸看向廖以庭,神情平静地让廖以庭微有些吃惊··“没什么好谈的,他骗了你。”
廖以庭干脆地说··“那你要怎么样呢杀了他吗”齐磊问··廖以庭眼神危险:“那要看他自己想死还是想活了。”
齐磊紧紧地攥了下手里那些纸,随即手一松甩到一边,“怎么样你才能放了他·”·廖以庭蹙眉冷笑着反问:“想和我谈条件”·“给我十分钟,我有话单独和他说,说完我和他分手,你放他走,行吗”齐磊用余光睨了眼顾航,他一直笔直地坐着,面色苍白嘴唇也泛白,头发还滴着水,十分痛苦狼狈。
廖以庭又点起根烟,慢慢抽着,不疾不徐,待半支燃尽,他透过烟雾看着齐磊的眼睛,缓缓道:“就十分钟·” 然后起身拍了拍齐磊的肩,带着尤彬和另几个手下出去了。
齐磊没有急着问顾航什么,而是动手解开他身上的绳子·顾航被绑在椅子上十几个小时,又挨了打,现下四肢腰背全都麻木,连站起身都难··“对不起。”
顾航说··齐磊没有回应他的道歉,叹口气说:“你是不是傻啊,知道有危险还从后门走·”·“我怕你出事·”顾航垂下眼睛,低着头。
“他是我叔叔,就算真的找人绑我能把我怎么样”·顾航声音很轻地说:“我不确定是他,不敢冒险·”·齐磊不说话了,沉默半晌,问:“你是喜欢我吗”·顾航短促地嗤笑自己,无奈地点点头,“嗯。”
“我早就知道你是故意接近我,所以才挑了你来气他·你骗了我,我也骗了你,所以你不用和我道歉·”·顾航抬眼看向齐磊,齐磊也在定定地看着他。
“能和我说说你的父母吗”·顾航此时正靠在墙角坐着,他全身肌肉骨头都在疼,动一下就咯咯作响·齐磊也在他身在坐下,偏头看着他问。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近水楼台·“我爸是平州市缉毒大队的一名警察,十三年前被贩毒头目齐行健连开三枪击中头部,当场殉职·”顾航说得很平静,故意用“齐行健”代指齐磊的父亲。
“我妈受不了刺激,当晚就从市公安局的顶楼跳了下去·”·果然和齐磊猜测的差不多,顾航是缉毒烈士的遗属,为了防止被报复,进孤儿院之前资料都被抹掉了,甚至可能连名字都是假的。
不过这也无所谓,他以前也不叫齐磊这个名字··“我成年以后领到一笔抚恤金,“顾航接着说,“我用那笔钱查到了害死我爸那个毒贩,还有你。”
齐磊有生以来,第一次为自己的出身感到无地自容,“你是准备怎么报复我的”·“想过让你身败名裂,让你和廖以庭闹掰,让你彻底失去他这个后盾,”顾航自嘲地笑笑:“情绪不好的时候也想过些更过分的,”顾航侧头看了齐磊一眼,转而又收回视线,“但我发现我做不到,我爸妈死了,齐行健也死了,这年头不讲父债子偿,警察的儿子也不可能做杀人犯。”
齐磊心底酸楚,听顾航平淡地叙述着,眼前有些模糊,伸手一抹全是泪水··“我想的太简单了,以为你只是图钱或者别的,这样我们好歹也算各取所需。”
齐磊顿了顿,“我跟你在一起只是为了气我叔叔,所以但凡你对我有一点真心喜欢我就不能再利用你了,你明白么”·顾航点点头,这对他来讲根本就是道无解题。
既不能说“喜欢”,也不想违心地说“不喜欢”··况且他们的父辈还有那样一层令人讳莫如深的关系··总归今天他们是要分手的。
☆、失控·或许是十分钟已到,门被轻轻叩响又推开,尤彬探进半个身子,小心翼翼地说:“小磊,走吧,老大在车上等你·”·齐磊从地上站起来,脸色煞白,眼眶还红着,直勾勾地看着他,“尤叔,给他找个医生把伤治好,可以吗”·齐磊一夜没睡,神形憔悴,声音都带着颤。
尤彬心里不落忍,无奈地点点头,“行吧,包在叔身上,回头我自己跟老大说·” 又安慰似地在他背上轻拍两下,“走吧·”·廖以庭闭目坐在后排,却明显是醒着的。
齐磊迟疑了几秒,还是拉开副驾驶的门,没敢坐他旁边·今天的廖以庭有点陌生,如果说他以往发怒都是狠厉的,现在却可以说得上是- yin -鸷了··这算是他对自己发过最大的火,齐磊心想。
他此刻会是怎么看自己的呢幼稚,轻率,愚蠢,还是咎由自取··齐磊盘算着得找个时机告诉他顾航的真正身份,如果一直被误会成齐行健道儿上的仇家,担心廖以庭不会真的放过顾航。
黑道行事最讲究斩草除根,有那么一瞬间,齐磊觉得小时候那个狠辣凌厉的黑帮老大廖以庭又回来了··几次欲言又止,齐磊还是没敢和廖以庭说话,感觉背后一道森然目光正盯着自己,齐磊如芒在背,一路都低着头。
他脑子里反复都是顾航将悲戚往事娓娓道来时的神情·十三年前,还在上小学的顾航是怎么扛住父亲牺牲、母亲自杀的悲痛的,又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拿丧父的补偿金调查接近作为仇人之子的自己的。
·齐磊根本不敢深想齐行健究竟还做过多少恶,害过多少家庭,还有多少个因为毒品而家破人亡的顾航·他觉得胸口发闷,像是缺氧,打开车窗灌了点冷风也无济于事。
车子直接开回了东区别墅,齐磊第一个下了车,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地直接上楼了··尤彬走之前犹犹豫豫地劝廖以庭,说小孩子毕竟头一次谈恋爱,遇上这种事心里肯定伤得不轻,别再责怪了。
廖以庭冷着脸让他快滚,把六百多万的车门甩得震天响··房门是被廖以庭用钥匙打开的,彼时齐磊刚换下一夜的风尘仆仆,正打算睡个天昏地暗·廖以庭进来后把钥匙往桌上一丢,面无表情地脱了外套,又一把扯掉自己的领带,松了两颗衬衫扣子。
齐磊坐起身茫然地看着他这行云流水的一串动作,等困得有些迟钝的大脑终于有所反应时,整个人已经被他死死按在床上··廖以庭一手捏住齐磊两只手腕扣到头顶,另一只手把领带饶上去缠了几圈绑了个死结。
齐磊心惊肉跳地挣扎了几下,发现手腕已经被领带缠着绑在铁架床头上了··“叔叔你干什么啊”齐磊心里紧张,话里都带着慌乱。
挣脱是没可能的,廖以庭绑人的法子是道儿上的,小时候闹着玩儿时他见识过了,这种绳结越挣越紧··廖以庭面沉如冰,对他的慌张视而不见,俯身一口就粗鲁地咬上齐磊的脖子。
齐磊吃痛地闷哼一声,马上扑腾着腿挣扎起来,撒泼似地往廖以庭身上踹,可没踹两下就被廖以庭以屈膝的姿势制住,一手按着他的脚踝,一手把他家居裤的绳子一扯··******·******·******·最后一次做到一半就累得昏睡过去,意识模糊间听见廖以庭在他耳边说:“你忘了他吧,以后有我。”
                        ·作者有话要说:******@离弦不离谱儿·☆、搬家·齐磊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条件反- she -地在枕头边摸手机,还真给他摸到了,昨天那么一顿折腾竟也没滚地上去。
一看手机十点半,齐磊趴在床上迷茫了会儿,思考着究竟是哪个十点半·遮光窗帘的缝隙透出几缕白光,齐磊打了个醒神的哈欠,明白过来自己这是连睡了十几个钟头。
下一秒又意识到两个凄凉的事实·一是全身疼得像被揍过,二是罪魁祸首已逃离现场··但齐磊可不是个能吃亏的主儿,一个电话就打到总裁办公室“追责”了。
助理Linda一听是他打来直接把线转给廖以庭,但那边嘟嘟响了几声就断了,没人听··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近水楼台·齐磊气急败坏地锤了下床,正当要骂脏话,廖以庭的私人手机号就打了过来。
“我正要回去,早上来公司处理点事,你在家等我·”廖以庭说话的语气又恢复了以往的温柔,昨天的冰冷和- yin -鸷已消散开,把齐磊的火气都扑灭了,一肚子狠话全憋了回去。
“那我再睡一会,你回来叫我·”齐磊敷衍了一句,飞快挂了电话·他猝不及防地为和廖以庭产生的关系变化尴尬了一下··不过也只有那么一下,他便得意起来,哼着小曲儿动了动酸痛的身体。
腰,大腿内侧和手腕都疼,后面更疼,虽然看不见也知道肯定肿得很惨·不过想着大计已成,就大度地决定不计较过程了··齐磊拧着眉下了床,一瘸一拐地往洗手间走,他全身都是廖以庭留下的黏腻□□,不清理下太难受了。
到底是年轻底子好,一个热水澡就洗回了大半元气,可能也是因为心情好的原因··齐磊屁股不舒服,虚虚地坐在床边擦头发,盘算着等下见了廖以庭怎么开口让他遣散后宫。
正想着门就被敲响了,廖以庭扣了两下后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个杯子··齐磊认得那杯子,是学校附近那家餐厅送的情侣马克杯,他当时拿走了白色那只,还为廖以庭没有用那只黑色的沮丧过一阵。
“喝点牛奶吧,热的·”廖以庭递过那只黑底白字的瓷杯,顺手接过齐磊手上的毛巾··“提早下班了吗”齐磊藏住脸上的惊喜,捧着热牛奶嘬了一口。
廖以庭站在他身侧,很轻地拿毛巾给他擦头发,淡淡地嗯了一声,语气带着内疚地问:“有哪里不舒服吗”·齐磊本来想卖惨,转念又觉得为了长远考虑,不能让廖以庭觉得跟自己做/爱像“犯罪”,心理大关必须尽早克服。
舍不得屁股,套不着廖总··“没,就是下次别绑我了,我手腕都紫了,你看看·”齐磊伸出两条细白的胳膊,委屈巴巴地给廖以庭展示他带着勒痕的手腕。
入眼是挺触目惊心的,但其实也没多疼· ·“想在家休息还是想看医生”廖以庭沉默了几秒才柔声问,哄小孩似的··齐磊看出了廖以庭不动声色的心疼自责,马上故作轻松:“都不想,想出去活动活动。”
牛奶喝完头发也被廖以庭擦得半干了,齐磊摆弄着手里的杯子暗自窃喜了一会儿,乐呵呵地说:“我还要情侣表,情侣装,情侣钥匙扣和情侣手机壳·”·廖以庭笑了笑,轻轻捏了把齐磊因为刚洗过澡而微微泛红的脸颊,“情侣装就算了吧,我怎么穿出门啊。”
齐磊脑筋一转,觉得是不能逼得太急,要循序渐进:“只在家里穿,穿给我看·”·“行,那你去挑吧·”廖以庭点点头,又朝齐磊的头发上擦了两下。
“定制的那种,把我们俩的照片印在T恤上行不行”齐磊得寸进尺··“印吧·”廖以庭由着他··“那一起穿着拍照,我发朋友圈行不行”·“想发就发。”
齐磊没想到廖以庭做起恋人来这么好说话,觉得气氛正好不如趁热打铁把大事解决··“那你以后不再找别人了行不行”齐磊急切而认真地问。
廖以庭停下手里的动作,故意挑着眉调侃道:“这是趁火打劫呢·”·齐磊直接的很,“你就当我是趁火打劫好了,以前是我管不着,以后你要是再跟别人上床就算出轨。”
“你要是出轨我一定甩了你·”齐磊补充道··“早就没找过他们了,”廖以庭定定地看着齐磊的眼睛,用拇指抹了抹他沾着牛奶的嘴角,“去下楼吃饭吧,要是不想休息吃完饭给你搬家。”
·“搬什么家”齐磊不解··“先搬回来,你要是觉得上学远就再找个房子,不过别想再一个人住了。”
廖以庭不容拒绝地说··“你和我一起住吗”齐磊抓到重点,有些兴奋··“嗯,不住一起你怎么知道我有没有找别人。”
廖以庭逗他··“那我还要住公寓,别太大,喊你一声你就能听见的那种·”·廖以庭点点头,无可奈何道:“你们学校方圆十里,就没有你喊一声我听不见的房子。”
齐磊为和廖以庭以恋人的身份同居兴奋不已,对这个住了一学期的出租房半点都没留恋·家具家电懒得搬,他也就只有书,电脑,收藏和衣服要带走,还有那只白色的情侣马克杯。
其余就都是些可留可不留的小零碎··齐磊指挥廖以庭去帮他收拾衣服,自己在放杂物的小房间理着他那堆没拆封的香水,乐高和手办··廖以庭只进过一次这间卧室,就是齐磊喝醉被顾航送回来那天晚上。
以前是因为有所顾忌而自律,现在他更加不愿意踏进这里··他尽量克制自己不去想象在这个狭小又暧昧的空间里,齐磊和那姓顾的小子究竟做过些什么,这件事他只能自己慢慢消化掉。
齐磊的衣服不少,但都是洗好挂好的,整理起来很快·卧室其余物品廖以庭绝对不允许他带走一样,若不是齐磊的潮牌都是他收藏的全球限量,他真想把整个公寓都一把火烧了。
廖以庭盯着卧室里唯一的白色床头柜看了很久,想到尤彬说的抽屉里的东西,血气冲脑·他暗嘲自己自虐,却还是没忍住亲眼证实的冲动··他两步迈到跟前,拉开了抽屉。
里面只有一盒感冒药,一个耳机,一串钥匙,和一支透明塑胶管的液体··是他上一年给齐磊买的那支芦荟胶··作者有话要说:芦荟胶:我在第12章出场过,但我知道没人会记得我。
☆、人情·对这场乌龙一无所知的齐磊还处在刚刚拿下廖大总裁的兴奋中,一回别墅就把自己的东西往廖以庭的卧室摆,小狗画地盘儿似的放满了衣服和生活用品··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廖以庭在书房开了个有点繁琐的国际电话会议,结束已经快十一点。
他没在齐磊的房间找到人,却在自己的深灰色大床上看到穿着睡衣已经四仰八叉睡着了的齐磊··把卧室的光调暗,给齐磊盖上被子自己去洗漱,出来的时候齐磊又换了个侧睡的姿势。
廖以庭坐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从微乱的头发看到卷翘的睫毛,又移至齐磊挺直的鼻尖和微张的嘴唇··小家伙睡着不闹腾的时候,漂亮得像个精致的瓷娃娃,廖以庭俯身在齐磊的额头上印下一吻,又用拇指在他脸颊上摩挲了半晌才在他身边躺下。
齐磊呓语了一声,动了动身体刚好蜷进他怀里,温热的鼻息喷在廖以庭的胸口,手也无意识地在他小腹上蹭了几下··廖以庭轻拍齐磊的背哄了哄,回忆着除昨晚那场放开束缚的本能,上一次抱着他入睡是什么时候。
可能是齐磊六七岁的时候,也可能是八/九岁·当初粉白软糯的小男孩渐渐长成了耀眼的美少年,所有初衷都偏离了轨道··为了不被胡乱点火,廖以庭捉住那只睡着了都不安分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一下。
齐磊的手细白纤长,指节不明显,指甲剪的很短·  ·廖以庭早上回公司前特地去Cartier挑了一枚戒指,正留在店里刻字·他不知道现在的小孩是怎么谈恋爱的,但齐磊去年为一枚误送的钻戒闹翻了天,想必是很在意戒指带来的含义。
他轻轻揉捏着齐磊的手指,觉得尺寸应该差不多··齐磊睡意朦胧中无意识地抽回了手,揉了揉眼睛,醒来发现自己窝在廖以庭的怀里,鼻尖贴着他半敞的睡袍里露出的胸肌,沐浴露的清淡香味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气息缠绕着他瞬间清醒的神经。
他脸颊有些发烫,抬头对上一双幽深的眸子··“这么着急登堂入室”廖以庭含笑说··“不然你想赖账吗”齐磊不答反问,毫不矜持。
廖以庭自知昨天做的太过分,若不是齐磊这样蛮横又柔韧的小- xing -子,恐怕今天都没法收场··他昨天确实完全失控了·看齐磊跑遍大半个平州找了顾航一夜,看他为紧张顾航与自己争吵,看他明知被骗还以分手为交换要求自己放过顾航。
还有他们独处那十分钟,齐磊哭红的眼圈,和回来时一路的失神··廖以庭嫉妒得发了疯,理智与克制在那当下完全没起到一点作用·他想得到,想占有,想刻下属于他的烙印。
他假装看不到齐磊的挣扎,无视他的疼痛和慌张,跋扈地破开他抗拒的外壳,如同可以进到他内心最深的一处,把不属于自己的那部分温情尽数摧毁,碾碎,直到齐磊虚软无力地在他手里化成一汪水。
他伸开胳膊,把齐磊揽进臂弯里,“不赖账,以后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齐磊心里偷着乐,廖以庭从来都是最疼他的·不过眼前他还有一件不得不说的要紧事。
“叔叔,我得跟你讨个人情,看在我不计较你对我这么粗暴的份儿上,你得答应我·”虽然现在提起顾航很不合时宜,但齐磊怕误会不解再横生枝节,他不能等。
廖以庭的表情一下沉了下来,冷声道:“又是那个顾航对吧·”·“叔叔,你别多想,我说了跟他分手一定说到做到,但他的身份跟你们想的不一样,我知道他是谁。”
齐磊用指尖一下下轻触着廖以庭的胸肌,讨好似地说··“你知道”廖以庭很诧异··“他父亲是你大哥、就是我爸害死的一个缉毒警察,他妈妈是受不了刺激跳楼自杀的。”
“这么确定”廖以庭目光一敛,蹙紧了眉头··“我不小心看见过那个警察的照片和烈士勋章,昨天他也亲口和我讲了他父母的事。
他只是调查过我,但不会害我的·”齐磊笃定地说,只把他早就知道顾航故意接近他这件事略过了··廖以庭不太容易轻信任何一个人,昨日一见发现那小子是个硬骨头,况且这过节可以算得上是不共戴天了,严肃道:“就算是他跟你坦白了又怎么样,放虎归山你想过后果吗”·“你想让我愧疚一辈子吗我已经无地自容了叔叔。”
齐磊打断他的话,眸色- shi -晕,“他要是想害我早就动手了,要不是怕我有危险也不会让你们绑走·”·看齐磊急着为顾航开脱,廖以庭满心妒火,但他是个三十岁的成年人,不会像齐磊一样不管不顾地拈酸吃醋。
“上一代的人做过什么和你没有关系·”廖以庭压下情绪, 揣摩着字句试着宽慰他,“他们的恩怨也不关你的事,他是他,你是你·”·“那你呢叔叔你是什么样的人”齐磊语气带着不太明显的责怪,却字字诛心:“如果我昨天没找到你们,他是不是就没命了”·廖以庭许久沉默,他确实动过做掉那小子一了百了的念头。
从他拿到顾航资料,知道他别有用心那一刻起,他就关心则乱··他太怕齐磊受到伤害,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感情上的·但凡任何一种都像拿刀子剜他心上的肉。
但他也不能以这样面目狰狞的姿态去面对齐磊··这个孩子在泥潭里出生,是非黑暗中长大,他付出过太多不堪回首的努力才让齐磊能端端正正长到今天··廖以庭斟酌了许久,捧住齐磊的脸颊,深深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对不起小磊,我答应你不会再做让你害怕的事。
我感激你父亲,也敬重他,但我跟你保证我不会成为他,好吗”·齐磊愣愣得听完廖以庭的保证,感觉松了口气,挺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从廖以庭怀里钻出来,大字型地摊开躺在床上,蚊子哼哼似地嘟囔着:“叔叔,我屁股疼。”
·☆、检查·廖以庭把床头灯调亮,回到床上就去解齐磊家居裤的绳子,温声说:“给我看一下·” ·齐磊吓了一跳,觉得羞耻,“我不要”抓着裤子往床头挪了挪,一脸不愿意。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得看一下,如果有伤要叫医生来·”廖以庭轻轻抓着他两只脚腕,作势要把他拉回来,但怕弄疼他,没敢用力··齐磊脸色红一阵白一阵,躲开廖以庭的手,抓过被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个脑袋喃喃道:“我要因为这个事儿见医生,以后还做不做人了。”
“那不找医生,我看一下,听话·”廖以庭半哄着··齐磊还是不干,廖以庭拗不过他,叹了口气说:“那叫管家去给你买点药吧。”
“这能有什么药啊,我还是睡觉吧,睡一觉可能就不疼了·”齐磊伸出两只胳膊,朝廖以庭做出个要抱抱的动作··廖以庭无奈,一把轻揽住他翻了个身,将他侧抱进自己怀里,嘴唇压在他耳边轻声说:“别勾引我,你的屁股能好得快一点。”
“哦......”·“这几天不动你,睡吧·”廖以庭伸手关了灯,在齐磊的腰上隔着睡衣轻轻掐了一把··次日齐磊醒来的时候廖以庭已经去公司了,给他发了微信让他按时吃饭,好好休息。
放假的日子无所事事,他靠在床头刷朋友圈,方子宁的电话打了进来··“你开学没呢”·“还没,下周,你学校呢”齐磊一边接着电话一边去浴室准备洗脸刷牙。
“我也下周,你在家还是在公寓”方子宁语气挺急的··“在家,我叔叔不让我住原来那了·”齐磊挤上牙膏,放在漱口杯上等着。
“你和你男朋友那事儿被你叔叔发现了棒打鸳鸯了”方子宁来了兴致,幸灾乐祸地问··齐磊无语了会儿,“也差不多吧......大早上找我干嘛”·“你那房子退了没,钥匙还有吗”·齐磊听出方子宁这是真有事儿,一时半会儿挂不了,“没退呢,房租还有半年,你要住”又从浴室走出来,往沙发上一窝,坐下的时候不自在地拧了下眉头。
“钥匙借我,我上你那躲几天·”方子宁看到了希望一般,音量都提高了几个度··“躲谁啊躲你爸”齐磊不明所以。
“我爸出国了揍不着我,我躲孟唐”·齐磊更莫名其妙了,“你不是带他打了一个多月游戏了吗,怎么现在又要躲人家”·方子宁一言难尽地叹了口气,“打游戏是打游戏,就当多个网友。
但他现在非要追我,还打听着我学校和宿舍了,我这一时上哪找地方住去酒店这辈子是有- yin -影了......”·齐磊回想起孟唐对方子宁那股两眼放光的痴迷劲儿,也不意外,“那我一会儿叫人给你送钥匙。”
转头想到方子宁也算是个“过来人”,干咳一声,说:“我问你个事儿......”·“什么事儿”·齐磊窝在沙发上,右手举着电话在耳边,左手搓着右手腕,挺艰难地开口:“就你那回......让孟唐给......屁股几天好的”·电话那边方子宁噎了一下,好半天才干巴巴地说:“......快一个星期吧......哎哟那上厕所的滋味儿别提了。”
“你擦药了吗”齐磊觉得自己还真是病急乱投医,竟然问起方子宁··“擦了,那种消肿止痛清凉活血的,也不知道有用没用瞎抹吧反正。”
“什么药啊哪能买着”齐磊一听来了精神··“就我爸的痔疮膏呗,我家一抽屉,你问这干嘛”·齐磊皱了皱眉头,一脸嫌弃,“痔疮膏啊......那就算了吧......”·电话那头的方子宁终于反应过来,抽了口凉气,压低了差点没忍住喊出来的声音,“不是吧磊哥,你和你那男朋友......廖叔叔知道不得把你俩一块儿浸猪笼了”·“......不是顾航......我和他本来也不是认真在一起,已经分开了。”
齐磊挺尴尬地挠挠后脑勺,“说来话长我回头告诉你·”·方子宁又想到一个人,不确定地试探问: “那你和谁和廖叔叔”·“......”齐磊感叹方子宁的脑袋也算没白长。
“不是吧真和你叔叔啊”电话那头的声音彻底压不住了··齐磊寻思这事儿本来也没打算瞒着,干脆就认了:“就是和他。”
方子宁难以置信,他印象里廖以庭就不是那种憋不住的人:“他不是对你下不去手吗你可都勾搭他两三年了·”·齐磊无言以对,只想赶快把人打发了,“这也说来话长我回头告诉你,你在家等着钥匙,就这样,挂了。”
接着回浴室把牙给刷了,洗了脸,理了理蓬松的卷毛在脑后扎了一撮儿·又把自己和廖以庭的漱口杯并排摆在一起,哼着小曲儿换身衣服就出门了···☆、好感··齐磊是个行动派, 什么情侣装情侣表情侣钥匙扣手机壳的说买就得马上买。
他喜欢的几个牌子的旗舰店都差不多在同一个商业区,齐磊从地下车库里挑了辆最骚气的亮黄色兰博超跑,一路压着限速风风火火地直奔目的地··对表比较难挑,要能衬廖以庭的身份还要符合自己的形象,衣服要找人定做还得先拍两张照片,钥匙扣和手机壳好看就行,齐磊决定先把这两个小物件解决了。
门店人不多,一个导购跟一个客人还有几个闲着,见到他全围了过来·齐磊言简意赅地和相熟的女导购Tina说要挑配饰,Tina把柜台里几个方盒端了出来放在玻璃台面上让齐磊挑,里面放得都是钥匙扣,袖口,手环,领带夹之类的配饰,没有手机壳。
齐磊挑挑捡捡选了一对黑色银边的手环,一对经典logo款的钥匙圈和两条同款同色的深灰色羊毛围巾,把信用卡递给Tina去刷··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近水楼台·一回头就看见个戴鸭舌帽的男孩推门进来,手里还拎个袋子。
齐磊回忆了一下这张脸,这个身高,又看了看他衣服上的哆啦A梦,感慨平州真小··他一个小时前才给了方子宁一串用于躲他的钥匙··孟唐也认出了齐磊,远远就招了招手走过来。
齐磊只见过他两次,还不分青红皂白地揍过他一顿,但看孟唐毫无芥蒂似的主动过来和他打招呼,觉得这小子也还不错··“你是叫齐磊吗我是孟唐,还记得我吗”·“游戏ID‘ZGYYD-MT’嘛,方子宁天天组队都带着你,当然记得。”
“真不好意思啊,我训练忙不常玩游戏,打得太菜老拖大家后腿·”孟唐倒很有自知之明,但他打得何止是菜啊··白天的孟唐比晚上在酒吧看到的还要精神一些,带着种运动员特有的健康阳光。
“逛街吗”齐磊觉得这人不讨厌,也就愿意和他说话,否则他对主动过来闲聊的人一概都是哼哼哈哈地敷衍··孟唐提了提手里的袋子,大大方方地说:“给方子宁买的手机套,再给他看看别的,情人节一起给他。”
齐磊一听是手机套眼睛亮了,“什么样的,我看是不是他的风格”·“藏蓝色,买了两个,我跟他是同一款手机·”孟唐把袋子翻开给齐磊看,想着有方子宁的哥们儿帮着参考一下更好。
何止是你俩同一款手机,貌似大家手机都是同一款,齐磊暗暗心道··而且这手机套吧,方子宁喜不喜欢他不知道,反正他齐小爷是很喜欢··“他好像不太待见这牌子,嫌太商务了,颜色也不适合他,而且你不用送他手机套,他不爱戴套。”
齐磊胡扯一通,丝毫没察觉自己话有歧义,看孟唐的脸刷一下子红了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你知道他平时喜欢什么吗”孟唐接着话问。
齐磊的小脑瓜转了转,“那个......我刚刷了一对儿手环,店里就这两个了·我记得方子宁也喜欢这个款,而且还是他一直没买着的配色,要不我让给你”齐磊心里是想说,那对手机壳颜色那么经典,估计店里有两个现货已经很不容易了,必须截胡。
孟唐信以为真似地看了看齐磊拿出来的一对儿黑银经典款手环,觉得确实好看,“你买了两个,也是要送人吗让给我你怎么办”·“要不我跟你换吧,你这个手机壳我送人也可以。”
齐磊直入主题··“真的吗那你把二维码给我,我把差价转给你·”孟唐满脸写着感激··齐磊怕他反悔,夜长梦多,“不用了,就当兄弟我提前出的份子钱,预祝你用这个手铐早日套牢方子宁,看好你哟。”
齐磊作了个加油的手势,导购也正好过完了卡给他送了回来·齐磊拎过孟唐的纸袋,把自己那个往他手里一塞,说了句“我先走了”就溜了··走出店门就给Tina打了个电话:“我刚刚买的那款手环,有两只黑金的你帮我留一下,我晚点过来拿。”
齐磊暗爽之余,真心觉得孟唐挺不错的·外在条件没得挑,个- xing -直爽又大气,除了- xing -别为男以外还真是非常适合方子宁的··另一边的门店里,孟唐选好了一条皮带,等刷卡的间隙打开手机备忘录,默默地打下一句:获得方子宁兄弟的好感,加一分。
☆、蛋糕··齐磊开学的第一个星期五就是情人节,廖以庭之前出差了三天,晚上十点的航班才能到平州·齐磊老早就搜遍了网上的攻略,在买礼物和做礼物间纠结了几天,最后决定亲手做个蛋糕送廖以庭。
网上的教学视频很详尽,齐磊开启学霸模式看了几遍就记得差不多了·一下课就直奔烘焙用品店买了一整套的打蛋器,烤盘,刮刀和裱花工具,又去超市买好了食材。
家里的阿姨见他一回家就摆弄烤箱,以为他饿了,说可以早点准备晚饭·听齐磊说要烤蛋糕吃了一惊,她在这个家工作快三年了,唯一见齐磊做过跟厨房有关的事就是热牛奶,廖先生倒是偶尔会下厨,也都是齐磊放假在家的时候。
齐磊把买回来的工具洗了洗,一字排开放在料理台上,一会看看教学视频,一会翻翻打蛋器的说明书,觉得除了裱花需要技术以外都没什么难的··可实际- cao -作起来却不是想的那么回事儿。
第一次蛋白没打发,蛋糕烤出来很硬,第二次烤的时间不够,蛋糕表面凹进去了,好在第三次成功了·齐磊把烤好的蛋糕放在一边晾凉,照着视频上的比例称奶油和糖,他还买了食用色素打算裱几朵玫瑰。
齐磊学东西快,把蛋糕分层夹心都没有难倒他,奶油也抹得很平整,就差装饰一下··情人节永恒的主题就是玫瑰花,齐磊做了两手准备,买了做奶油花的全套工具和一束新鲜玫瑰,想着做不成就干脆剪几朵插上。
这么一忙活就快八点了,齐磊用手机开着教学视频,抄着打蛋器嗡嗡嗡地打奶油,隐约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还以为是阿姨,直到一双修长有力的手臂环上他的腰,齐磊吓得啪一下子关掉了打蛋器,打好的奶油甩了几滴在他脸上。
“做什么呢,搞这么大阵仗·”廖以庭搂着齐磊的腰,从后面把齐磊抱了个满怀··齐磊吃惊过后,满心都是惊喜,转过身扶着廖以庭的肩膀一跳,两条腿夹住他的侧腰直接窜到他身上,胳膊紧紧勒着他的脖子,“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结束的早,改了航班。”
廖以庭稳稳地接住他,两只手托着齐磊屁股把他又托高了些··“下飞机怎么没给我打电话·”·齐磊没留意自己脸上沾了奶油,廖以庭却目光幽深地盯着他的脸颊看了一下,“给你发了微信。”
手机一直开着视频放在料理台上,难怪没听到,齐磊回头看了眼他的蛋糕,虽然还没完成但味道应该是不错的·“你的情人节礼物是小爷我亲手做的蛋糕,要不要尝尝。”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近水楼台·他急着献宝,回头伸出一根手指在抹平的蛋糕上挖了一块奶油举到廖以庭面前,齐磊向来随- xing -,不讲究非要吹蜡烛切小块配着红酒搞浪漫那一套。
殊不知******齐磊******口干舌燥地问:“还要吃吗”·廖以庭******哑声说:“先吃你·”·齐磊逮着间隙含糊不清地呢喃:“想怎么吃啊,蘸盐还是蘸糖”·廖以庭眯着眼睛******“我喜欢奶味儿的。”
******·******·******·纵使欢场上经验丰富,廖以庭却觉得自己这前三十年都白活了,他没有爱上任何人好像都是为了等怀里这个少年长大··意识模糊间,齐磊感觉到廖以庭拉过他的手给他套上了一枚戒指,与他十指紧扣,又覆在他耳边说了句情人节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想你·孟唐并没像方子宁担心的那么不知分寸,即使是打听到他家住哪,读哪个大学什么系,宿舍几栋几号也不会贸然去堵人。
但凡他们俩有一个是女的,孟唐是敢站宿舍楼底下手捧鲜花唱情歌的,反正他的- xing -取向全队都知道,但方子宁不一样·他怕给方子宁惹麻烦··孟唐约过他好几次,方子宁死活都不肯见面,吃饭打球都不干,最多玩游戏带着他,聊以安抚。
可毕竟是喜欢上谁埋十层土都压不住苗儿的年纪,少年人那一见钟情的邪乎劲儿可了不得·孟唐生憋了几个月,感觉在游戏里的交流已经铺垫得差不多了,再不出手他怕方子宁都快要和别人谈婚论嫁了。
机会都会留给有准备的人,历史也往往惊人的相似·方子宁在情人节的晚上喝了酒,找代驾开车回学校,在停车场被孟唐堵了个正着··好在这次方子宁还神智清醒,就脸有点红,走路有点晃。
看到有个人影朝他跑过来,黑灯瞎火以为抢劫··“哥”孟唐老远就喊他··“......”酒精让他大脑迟钝,方子宁眯眼看着越来越近的人影,觉得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
“哥,你又喝酒了”孟唐看他一手把着车门站不稳的样子赶紧过去扶··方子宁听见这个“又”字,猛地认出了眼前的人,酒吓醒了大半,“你怎么来了”·“给你发微信你都没回......我就想着来你学校看看你。”
“今天情人节,正常来讲我没空回你微信,也不会回宿舍睡觉,明白吗”方子宁想起今天一天的破事儿,心烦气躁,逮着孟唐像逮着个出气筒似的。
“......明白·”孟唐喏喏地说··今天整个朋友圈都在发狗粮,孟唐被这气氛带得特别想见方子宁·一整天都没联系到人,晚上孟唐实在坐不住了,决定来他学校碰碰运气,谁知道运气就这么好,四押一押对了停车场。
“明白你还来”·孟子宁无所谓地耸耸肩,“没事儿,等不着你我过会儿就回去了·”·“等多久了”·“没多久。”
孟唐搓搓手,往手心哈了一口气··“你不知道开着暖气在车里等吗”方子宁见他冷成这样,觉得这人脑子怕是不好··孟唐裂嘴笑笑,“车里看不清,我怕错过了。”
果然脑子不好,方子宁心道,嘴上嘟囔了句:“有病·”·“心情不好啊·”孟唐见方子宁火气不小,又不像跟他有关,小心翼翼地问了句。
“少管·”方子宁白了他一眼,语气不太友善,俨然一个酒疯子··孟唐伸头:“因为什么事儿啊”·“......”·“对了你宿舍快锁门了。”
孟唐看他不想回答,也不追问,转移到了个更现实的话题··方子宁看了眼手机,差五分钟锁门,停车场到宿舍有段距离,跑过去也来不及了·“我靠,本来踩着点儿回来的,就怪跟你在这闲聊。”
“那你今晚怎么办啊哥”孟唐面露愧疚之色··“我有地方去·”方子宁摸了摸裤兜里齐磊那串钥匙,转身就要走,回头发现孟唐站那一动不动,“你还在这干嘛不回去”·“我宿舍也关门了......”孟唐抱着胳膊搓了两下手臂,“你能收留我吗哥好冷啊。”
方子宁来了气,“你早干嘛啦自己住酒店去·”·“我没身份证,队里统一收走办签证了......”孟唐越说声越小,可怜巴巴道:“没事儿,我在车里将就一晚,也不是特别冷。”
“......”方子宁又翻了个忍无可忍的白眼儿,想着也不能真叫人睡车里,无奈道:“算了,跟我走吧·”·“真的吗哥”孟唐暗淡的眼神一下子亮了。
方子宁没等他,已经转身走了,就是脚步还不是很稳,“爱走不走·”·“不开车吗”·“想走走·”方子宁没精打采地说。
“我扶你吧·”孟唐伸胳膊搀他,不过他这身高和手劲儿简直像要把方子宁拎起来··方子宁不自在地甩开他,“不用·”·“我扶你吧。”
“......”·方子宁的学校和齐磊的学校在同一个区,沿着一条街走绝对丢不了·但平时开车一脚油没觉得什么,步行起来真不近,也难为方子宁喝多了还认得路。
孟唐看他只穿了件牛仔外套,脸色冻得有点发白,后悔刚才没开车,中途经过便利店跑进去买了杯热的关东煮给他拿着暖手··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近水楼台·方子宁从进屋一句话不说,坐沙发上垂眉丧眼儿地发着呆,看着酒还没醒。
“哥,你是遇上什么事儿了吗”孟唐有点儿担心了··方子宁面无表情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默默把头低下,摇了摇··“哥,有什么事儿可以和我说,说不定我能帮上你呢。”
孟唐蹲下身,平视着方子宁,认真地看着他··方子宁半晌才苦着脸喃喃道:“我女朋友把我甩了......这事儿你能帮个屁的忙·”·孟唐一愣,他还真不知道方子宁有女朋友,朋友圈翻到底儿没见他发过谁的照片,平时还老挂游戏上,不像是经常出去约会的状态。
“我俩都在一起半年了,她说甩我就甩我,还非挑在情人节,也太绝情了·”方子宁一脸生无可恋,感叹自己这半年真心算是喂了狗了··“为什么甩你啊”孟唐心里有点吃味儿,又有点高兴。
“她说我不够关心她,不够在意她,我怎么就不关心不在意她了呢她要什么我没给她买想吃什么我没带她去情人节我特地定了餐厅带着礼物去她宿舍找她,她倒好,见都没见我,直接发微信跟我说分手”方子宁情绪上来了就收不住,喋喋不休地抱怨了一通。
孟唐顿了顿,鼓起勇气问:“你很喜欢她吗”·方子宁一脸那不是废话嘛的表情,“当然啊,她可是我们学校校花,胸特大腿特长,一万个里都挑不出一个的极品”·孟唐皱了皱眉,“那她喜欢你吗”·“老子又帅又有钱,不应该不喜欢吧。”
方子宁说完也有点不确定,喜欢他怎么还甩了他呢··“......”孟唐无语,这段悲剧收场了的爱情故事好像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你会天天想她,想跟她说话,想随时随地都能看见她吗”·方子宁茫然地看着他,“不用天天见吧,一两个礼拜见一回我觉得就挺好。”
孟唐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一个学校的,一两个礼拜见一回·“那你前女友会经常想见你吗”·方子宁歪头想了想, “她挺忙的,基本都是我给她打电话......不过她老不接我就懒得打了。”
孟唐腿蹲麻了,索- xing -坐地上,心里暗自高兴,嘴上还劝着:“哥,分了就分了,你也不用太难过,勿念过往事,珍惜眼前人·”·方子宁酒没醒透又有点犯困,没太仔细听,揉了揉眼睛就顺势躺沙发上秒睡了。
孟唐等他睡熟把人抱到卧室床上,自己也脱掉外衣睡在了他旁边··☆、礼物·如果说第一次睁眼发现有个男人睡自己旁边算倒霉,第二次还是同一个人那就叫活该。
方子宁呆愣地坐着,头皮发紧,全身血液都吓得凝固了··他赶紧低头看自己的衣服,一件没少,看了看孟唐的,也穿着·又活动了下胳膊腿儿,毫无异状,可算松一口气,昨晚的记忆也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方子宁恨恨地揪着额前的头发,寻思这办得是什么事儿啊,特地借了个地儿躲孟唐,结果没几天就自己把人领上门儿了··他在叫醒孟唐和赶紧开溜中左右纠结,一低头发现一双炯炯的眸子正看着他。
“靠”方子宁吓一跳,“你醒了怎么不出声啊”·孟唐乖顺地坐起来,小声说:“我怕你生气。”
“生什么气”方子宁没转过来··“沙发太硬.了,我睡不惯才上床和你挤的,哥你不生气就好·”·孟唐先是战战兢兢后又如蒙大赦的表情让方子宁噎了一下,他这会儿想生气也不好意思了。
等反应过来俩人还坐在一张床上,方子宁噌地弹了下去,又强装镇定地钻进了洗手间··孟唐等了十多分钟也没见人出来,“哥你不舒服吗想吐吗”·此时方子宁正坐在马桶盖上捂着脑门儿思考人生,没应,并且期待孟唐能自觉地说一声“我先走了”。
然而被赋予期待的那个人注定辜负了他,又轻敲了敲门,“哥你没事吧·”·方子宁认命地长叹一口气,含糊了句:“没事儿。”
还坐在马桶盖上不想动··“那我下楼买洗漱用品和早餐,你有什么想吃的吗”孟唐隔着门问··方子宁本来不想理他,见门缝儿外的人影迟迟没动,不知道还要杵到什么时候,烦躁地说了句:“随便吧。”
“那你等我很快回来”·直到听见外面的关门声方子宁才从洗手间出来,迷茫地在客厅踱了几圈,不知该是走是留。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难就难在孟唐太乖顺了·虽然昨晚方子宁没喝醉,只是有点晕,孟唐也是一路吹着冷风扶他大老远走回来的,还听他倒了一肚子苦水··况且昨晚人家规规矩矩什么也没干,起来就去买早餐,要是冲他又发火又赶人的,显得自己也太扭捏太不像个爷们儿了。
更不能一声不吭就这么跑了··方子宁瞥眼看见茶几上放着个手提袋,还以为是齐磊新买的什么,拎起来掂了掂果然有些重量··他和齐磊从来不忌讳互相动下东西,而且他也喜欢这个牌子,索- xing -打开来看看。
手提袋里装着同色系一大一小两个盒子,经常买这个牌子的人光看盒子的尺寸就知道里面大概装的是什么··孟唐走的时候没锁门,推门一进来就看见方子宁把两个盒子拆开了,皮带摊在茶几上,手环戴在手腕上,还晃了晃。
“本来昨天就想给你,喜欢吗”孟唐趿拉着拖鞋拎着两个袋子凑到方子宁面前,“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问了齐磊,他让我情人节送你这个。”
方子宁一下明白过来,忽然有印象昨晚孟唐手上一直拎着这么一个袋子,赶忙把手环撸下来放回盒子里,想想又觉得哪里不对,“你问的齐磊”·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近水楼台·“是啊,他帮我选的,还祝我能用手环把你铐住,让我加油呢。”
孟唐把和齐磊的对话掐头去尾,断章取义了一段儿,“皮带是我自己选的,我觉得款式衬你·”·“......”·方子宁不敢置信,齐磊竟然帮孟唐挑礼物送自己果然是人一有了伴儿就红娘附体,见谁都想给凑一对儿。
“我不要·”方子宁把东西收回袋子里,往桌上一推,烫手似的··孟唐早有预料,爽朗地说:“你带我打了三个月游戏呢,这礼物算我用游戏陪练的市场价折的,你不收下我难受。”
然后没等方子宁拒绝,从袋子里翻出牙刷牙膏毛巾递给他,“哥你先去洗漱吧,洗完吃饭,我买了好多呢·”·话都这么说了,方子宁觉得不收下反倒显得扭捏,大不了以后送别的礼物还回去就是。
方子宁拿着洗漱工具进了洗手间,第一件事就是给齐磊拨语音问罪,被对方挂断了·又压低了声音发了几条语音过去,还是没人回··没一会儿信息就回过来:我是廖以庭,齐磊还在睡,我叫他晚点回复你。
☆、保重·廖以庭说送他去就真送他去,只不过有言在先,这必须是最后一次见面··齐磊感恩戴德,一路都在夸廖总胸怀宽广,海纳百川·下车的时候见廖以庭没动,绕到驾驶位车窗前敲了敲,廖以庭放下玻璃,不冷不热得说了句在车里等他。
含义不言自明——可以单独见顾航,但不会给他太多时间··齐磊毫无异议,甚至松了口气,他本来还担心了一路廖以庭会要求旁听他和顾航的谈话··他总是这么成熟又体贴,严肃的表象下其实无比温柔,齐磊彻底明白为什么这些年他就是没法喜欢上同龄的人。
车窗一直没有收起来,廖以庭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目送他,神色平静,不说话··齐磊背着身后退了几步,扬起左手晃了晃,曲指放到唇边在那枚戒指上亲了一下,朝廖以庭灿烂一笑,比了个拜拜的手势就转身跑了。
有时候廖以庭不得不承认,齐磊这个小混蛋如果愿意哄谁,分分钟可以化身天使小甜心·他的娇纵任- xing -在廖以庭面前像有开关一样,收放自如··他关起车窗,勾唇浅笑着摇了摇头,靠回椅背上闭目养神。
酒吧一般要九点以后人才开始多起来,这会儿还早,店里只有零星几桌客人,齐磊一眼望过去没见着顾航··摸口袋想给顾航打电话,发现手机没拿,应该是落在车上了。
身后有人轻唤他,齐磊闻声回头,看见顾航一身黑衣,很像照片上那个穿着警服的男人·他从前就觉得顾航无论穿什么都看着一身正气得像个便衣,此时终于明白这种气质是哪来的了。
顾航手上提着两个纸袋,齐磊才想起来他说是辞职来取东西的·看他的样子伤应该也都好了··“挺沉的,”顾航提了提两个袋子,“去吧台吧,请你喝两杯。”
顾航的坦然另齐磊自惭形秽,他干巴巴地跟在后面,看顾航和新来的调酒师说了几句什么,那调酒师点了点头就到另一边去了··齐磊还是没有想出开场白,问了一句:“你辞职了”说完又觉得自己明知故问,挺没劲的。
顾航利索地抽了两个空玻璃杯,双手一起- cao -作,填了半杯碎冰,把几种纯透明的酒精和饮料逐个加进去,又放了迷迭香和青柠汁··一杯推到齐磊面前,一杯握在手里,浅浅地嘬了一口,“‘解药’,还记得吗”·齐磊点头,拿过来也喝了一口,“记得,这是我喝过后劲儿最大的酒。”
 ·“看解什么毒吧,毒越深后劲儿越大·”顾航接着话茬开玩笑说,“你那天为了你......男朋友喝了五杯,就醉过去了·”·“那天谢谢你。”
齐磊抬头,看着顾航的眼睛说··顾航躲开他的眼神,抿唇笑笑,“都上辈子的事儿了,再说我是故意的·”·齐磊像是并不在意真相,又坚持了一句:“那也谢谢你。”
“后来我想着你,也喝过几杯,”顾航绕开话题,“我大概能明白你为什么喜欢这个酒·”·有时男人就是这样,再难以启齿的话只要喝点酒就能宣之于口,难说酒精真的松弛心神,还是只是个幌子。
“我以前怀疑过你不是Gay·”齐磊抛出心中疑惑,索- xing -问个明白·顾航对他太规矩了,哪怕是在齐磊的小公寓里呆一整天他都半步不越雷池,齐磊自问对廖以庭他肯定做不到。
“最开始确实不是,后来恐怕是了,人生总有惊喜和意外嘛·”顾航故作轻松地调笑,握着酒杯的手却微微发抖··齐磊假装没听懂这句话潜藏的表白意味,不动声色地转开话题,“你以后有这么打算”·“回济城,我养母这几年找过我,她身体不太好。”
顾航淡淡地说··济城,齐磊想起那日他扫过一眼顾航的档案,他十二岁被一对济城的夫妇收养过,后来因为养父母离异种种原因又开始一个人生活··“那你的学业呢”齐磊记得读大学一直是顾航的梦想。
顾航像是都已经安排妥当,平静地说:“我申请了网课,最多回来补个考,没什么影响·”·齐磊松了口气,他不想再因为自己阻碍顾航人生的轨迹了。
一杯酒喝完,两人有一阵短暂的相顾无言,顾航从放在地上的纸袋里拿出一本书,“这个给你留个纪念·”·齐磊记- xing -很好,见过的东西就一定不会忘,是顾航借给他看过的那本《外文诗精译选集》。
两人分别时,齐磊觉得说再见不合适,于是很老派地说了句保重··顾航探身很轻地抱了他一下,说:“有人在等你吧,快走吧·”·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近水楼台·齐磊走出一段,终于是没忍住,回头喊:“如果以后需要忙帮一定要来找我。”
顾航还站在原地,微微点了下头,朝他比了个再见的手势··酒吧里人慢慢多了起来,齐磊绕开隔三差五的人群往停车场走··廖以庭的车就停在正对的员工车位,齐磊的身影挡住了光,廖以庭敏锐地睁开眼睛,见他朝车这边走来,手里拿了本书。
他下车去迎,齐磊看见他后小跑了几步,一下子扑到他怀里··廖以庭揉揉他的头,在他发顶用鼻尖轻轻蹭了一下说:“走吧,回家·”·齐磊这一路都有些沉默,他在座椅上找到自己的手机塞回裤带里,靠着椅背翻开了那本书。
还是那枚见过的蓝色书签,还是那首诗他潦草读过的诗:·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我给你瘦落的街道、绝望的落日、荒郊的月亮··我给你一个久久地望着孤月的人的悲哀。
我给你我已死去的祖辈,后人们用大理石祭奠的先魂:·我父亲的父亲,阵亡于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边境,两颗子弹- she -穿了他的胸膛,死的时候蓄着胡子,尸体被士兵们用牛皮裹起;·我母亲的祖父——那年才二十四岁——在秘鲁率领三百人冲锋,如今都成了消失的马背上的亡魂。
我给你我的书中所能蕴含的一切悟力,以及我生活中所能有的男子气概和幽默··我给你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的忠诚··我给你我设法保全的我自己的核心——不营字造句,不和梦交易,不被时间、欢乐和逆境触动的核心。
我给你早在你出生前多年的一个傍晚看到的一朵黄玫瑰的记忆··我给你关于你生命的诠释,关于你自己的理论,你的真实而惊人的存在··我给你我的寂寞、我的黑暗、我心的饥/渴;·我试图用困惑、危险、失败来打动你。
《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博尔赫斯·外文诗翻译过来本就拗口生硬,齐磊上次只能看懂很少一部分·这回他好像一下子都读懂了··战争,牺牲,孤独,和无法留住所爱之人的悲凉。
那是顾航经历过的一段人生··☆、电影·“刚才你同学给你打电话了·”廖以庭开车的间隙,侧头看了齐磊一眼,从上车开始廖以庭一句没提顾航的事。
齐磊恹恹地合上书,也懒得掏手机,没精打采地问:“哪个同学”·“方子宁·”·“哦,他说什么了吗”·“我没接,给他回了个短信,你看下吧。”
这个时间方子宁找他,无非就是叫他出来玩儿或者上游戏组队·齐磊从裤袋里掏出手机,显示有一个未接来电和廖以庭十五分钟前发的一条:他手机落车上了,等下叫他回你。
再打过去就没人接了,齐磊点开微信,竟然没有信息,这很不是方子宁的风格,平时找不到他能连发十几个“干嘛呢”“在不在”·齐磊觉得方子宁要是能把这种锲而不舍的精神用在妹子身上也不至于谈了五六个女朋友都没一个能超过半年的。
齐磊敷衍地发了个问号过去就把手机扔一边了,估摸着肯定也没什么要紧事··“想回家吗,还是想去哪里转转·”廖以庭等红灯的时候,腾出一只手握住了齐磊的手。
“这么晚了能去哪转呢·”齐磊心想这个时间能去的无非就是一些声色场所,跟他一起去也不合适啊··“带你去约个会吧,想不想看电影”·齐磊一路都因为顾航的事萎靡不振的,听见这话总算回来了点精神,挺高兴地说了句想。
其实好片子过年那阵子都拿来贺岁了,齐磊那时候智齿疼不想出门都是在APP上看的·这会儿上映的电影都是些不那么顶流的,可看可不看··不过重点是约会就没什么所谓。
廖以庭其实也不太是个懂浪漫的人,十几二十岁的时候没那个条件,等有条件了也没遇上什么合适的人·大好年华不是在拼事业就是在养孩子,明明才三十岁的人,感觉自己像活过了大半辈子一样,尤其是看着齐磊和方子宁这种鲜活灵动的少年人的时候。
他跟齐磊在一起注定会与常规的恋爱不同,除了他与齐磊父亲的关系和十几岁的年龄差外,还有这十几年朝朝暮暮的相处··凡事有利就有弊,足够了解的同时,他最大的隐忧就是无法给齐磊新鲜感。
廖以庭一直觉得,齐磊和顾航在一起的那几个月,说是对顾航有多深的喜欢也未必见得·无非就是在感情最丰富的年纪被好看的外表吸引,再加上一点对不了解的人的新鲜劲儿。
他愿意给齐磊足够的自由跟信任,也可以等他随时间消化掉对顾航的那一点感觉,而他所在意更多的是齐磊跟他在一起是否会觉得乏味,这场着实敏感的禁忌之爱能否将错就错地长久下去。
他挣扎了两三年,忍着心疼几次三番拒齐磊于千里之外,顾虑得无外乎也是这个·齐磊还小,由着- xing -子随心所欲是他的权利,但他必须想得多,既然已经放弃挣扎,如今他们两个的关系开弓没有回头箭,也不容任何变故和闪失。
他们既是爱人也是亲人,并没有“一别两宽,各生欢喜”的机会··齐磊看电影有个小习惯,一定要有爆米花,自己吃到几颗不要紧,但绝不能让廖以庭的嘴空着。
“你自己吃吧,我饱了·”廖以庭已经被塞了半桶,无奈地又接了齐磊喂过来的一颗,喝了一口可乐顺了顺··齐磊随口哦了一声,抓了几颗塞进自己嘴里。
电影剧情进入高潮,意外地还挺精彩,齐磊看得全神贯注,情节紧张处也跟着屏息凝神·这一专注就又忘了,眼睛目不斜视地看着屏幕,手又条件反- she -似的抓爆米花往廖以庭脸上怼。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廖以庭无可奈何地又接了几颗,最后干脆一口咬住齐磊来不及收回的指尖··“唔·”齐磊吃痛回神儿,赶忙往回抽自己的手指。
廖以庭咬着不松,又故意用牙齿磨了两下才放开他,“你这非喂我吃是什么毛病”·齐磊眨巴了两下眼,舔了舔手指尖儿,“没毛病啊,我孝顺您嘛,侄子可不是白养的。”
廖以庭噎了下,顿时觉得这半桶爆米花吃得口干舌燥的,一把将齐磊的头捞过来,抵着他的耳朵用气音说:“等会儿回去给你个好好孝顺我的机会,之前谁说要给我舔来着”·齐磊干咽了口唾沫,故作镇定地说:“廖总,文明点儿,大庭广众的呢。”
廖以庭没理他,抬腕看了眼表,“算上回去路上的时间,你还有一共一个半小时可以好好构思一下·”·“我能要求一次亲身教学吗怕笨手笨脚孝顺不好您老人家。”
齐磊还想着说不定能讨到点便宜··“我又不要你用手和脚·”·“......”·廖以庭看齐磊好像真有点儿紧张,继续逗他:“你不是从十六岁就存了一电脑的片儿吗对着我照片意/- yín -我的时候没想到会有今天啊。”
“......”·后半场电影讲的什么齐磊完全没记住,光回忆看过的片儿了· ·好在他聪明且记忆力过人,理论转实- cao -的完成度还是极高的,就算要打分的话也不辱没他学霸的身份。
··☆、电梯·昨晚方子宁给齐磊打电话是真有急事,孟唐受伤了,等120来还要至少二十分钟,肩膀上的血流得止不住,方子宁想问齐磊公寓有没有急救箱。
后来联系不上人,也不想多等那二十分钟,干脆开车把人送到最近的医院去了··方子宁这阵子忙准备英语四级,宿舍人多太吵,就干脆赖到齐磊的公寓去住了··孟唐三天两头找各种理由往他这跑,每次来都带着切好的水果,还非把方子宁堆的一地脏衣服给洗了,贴心得像个田螺小伙儿。
要是方子宁不好意思,孟唐就叫他请吃饭,但每次都自己偷偷把账结了,再叫方子宁请下次·一来二去方子宁基本上天天都在跟他一起吃饭··昨晚下楼的时候电梯里有一家住户在搬家具,方子宁和孟唐是后进去的,中途不知道怎么搬家工人没扶稳,两米多高的玻璃门书柜忽然就往前倒下来,孟唐反应快,但电梯里空间太逼仄了,又站了三个人,根本无处可躲,只能一把将方子宁拽倒,自己用后背护住了他。
搬家工人见状赶忙扶住了书柜一侧,但孟唐右肩还是被倒下来的那一边砸中,玻璃门也应声而碎,血瞬间就顺着后颈往下淌··方子宁被挡在下面,只被一块碎玻璃划破了脸,孟唐的血却滴了不少在他身上,简直吓蒙了。
给齐磊打了电话要急救箱,后来想拿T恤给他止血又不太敢碰他,怕有玻璃还卡在肉里·打了120说要等二十分钟,方子宁怕割到了动脉等不了,抖着手开车把孟唐送到最近的医院。
万幸的是,玻璃没割到动脉,医生检查完初步断定有一定程度的骨折和肌肉断裂,玻璃碎片不好统计,要马上做个缝合加清理手术··方子宁在手术室外面坐到快天亮,头上“手术中”的灯终于灭了,孟唐因为后背和肩部受伤,人是侧卧的,脸色惨白,还没有醒。
方子宁噌地站起来直勾勾看着医生,医生能体谅病人家属的紧张,摘下口罩和缓地跟方子宁说:“没什么事儿,手术很顺利,后续就要看恢复了,家属跟着去病房吧,估计过一俩小时就能醒。”
“医生,他是国家队的游泳运动员,这个伤会对他有影响吗”方子宁问出他最担忧的问题··医生眉头皱了皱,面露惋惜之色,“这个......还是要看后续恢复,护理得好的话可能影响不大,但是病人和家属也要做好最坏可能的准备,毕竟肱骨大结节骨折和肩胛提肌断裂哪个都不小伤。”
方子宁对这些什么骨什么肌一窍不通,光听医生说做好最坏的准备心都凉了,孟唐这么优秀的运动员,不会前途就这么毁了吧··“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临床上术后恢复到以往状态的案例也有很多,好好护理,注意休息和营养,坚持复健,毕竟这么年轻又是运动员身体机能一定比一般人更好一些,有点信心哈。”
医生见方子宁一副天都塌了的表情,耐心安慰道··方子宁点点头,是真的有被安慰到,但心里还是不好受,毕竟当时他站得离书柜更近,孟唐是为了救他才伤的。
“去吧,办住院手续去吧,家里要是有大人最好也过来了解一下情况·”医生拍拍方子宁的肩膀,摘了手套扔到垃圾桶里,点点头走了··孟唐的手机在他那,无奈没有开机密码联系不了他的家人。
他正坐在床边盯着孟唐惨白的脸色一筹莫展时,孟唐的手机响了··屏幕显示“教练”两个字,方子宁毫不犹豫一下就接了起来··“喂臭小子死哪儿去了都几点了还不来训练”·孟唐这个教练明显是个大嗓门儿的北方人,和方子宁他爸差不多。
他条件反- she -把手机拿远了点,又挪回来,“您好教练,我是孟唐的朋友,他受伤了,现在在医院呢·”·“什么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在哪家医院呢严不严重”那边儿嗓门儿更大了。
“被书柜给砸了,骨头和肌肉都断了,手术刚做完,医生说这会儿该醒了但是还没醒......在大学城这边儿的医大六院呢·”·“什么六院这不胡闹吗国家级运动员的骨头有多金贵不知道啊怎么能跑那种破地方做手术呐。”
方子宁这才发现自己疏忽大了,昨晚一时着急也没过脑子,就想着赶紧找个医院把血止住,到这医生说马上手术孟唐就签了字,自己也没往医疗技术上面想,没拦着他。
被孟唐的教练这么一训,急得快哭了,受伤那个疼糊涂了也就罢了,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近水楼台·“我现在过去,这会儿早高峰可能有点堵,我坐地铁过去。”
说完电话就挂了··方子宁再低头看孟唐时,发现人已经睁开眼睛了,也正盯着自己··“醒了可算醒了,渴不渴疼不疼”方子宁把刚接的热水拿起来吹了吹,举到孟唐嘴边。
他本来打算买矿泉水的,后来一想这伤筋动骨应该跟他妈生他小妹的时候坐月子差不多吧,不能喝凉的··孟唐微微坐起身,这会儿麻药过了确实难受,就着方子宁喂过来的水杯喝了几口,在自己脸上点了点问方子宁:“你脸上的伤怎么不包一下当心留疤。”
方子宁自己都忘了自己脸上有伤,这会儿估计都自愈了,早没感觉了,“老子这张脸,多一道疤更帅,更有男人味儿·”·孟唐同意地点点头,笑了,“没事儿,留疤我负责。”
方子宁没想到孟唐会突然来这么一句,心说你要是残废了我不也得负责么,想想就有点窘迫,马上转移话题:“你教练刚才打电话我帮你接了,估计要来给你办转院,对不起啊,我考虑不周,让你在这就把手术给做了......”·孟唐听着这话就像一个无能的丈夫害妻子把孩子生在家里等老丈人来接人一样,干咳了声,“难不成要开一个半小时去平州二院等我流血流死啊刚才电话我听见了,你别理那老东西,他又不知道当时什么情况。”
“哦·”方子宁知道孟唐是在反过来在安慰自己,心里更难受了,头都快低成九十度角,“昨晚谢谢你救我,要不是你挡那一下估计现在躺这的就是我了。”
“哥,”孟唐叫了他一声,方子宁以为他要说些比如“我受伤了不要紧,你安全就好”之类煽情的话,毕竟他妈整天看的那些狗血电视剧都是这种台词。
“就你那脆皮儿的小身板儿,砸一下不得碎一地·”·方子宁:“......你才脆皮儿的呢·”··☆、教练·孟唐的教练是个三十多岁的肌肉男,长得有点糙,说话粗声大气儿的,病房里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门口就嚷嚷开了。
“你哪根儿骨头折了怎么肌肉还能断裂你小子老实说是不是纵欲过度了”·孟唐慢慢蹭着坐起来些,一脸难为情,“教练你小点儿声,这还有别的病人呢。”
常教练往左右看看,病房里四个床位都满了,另外三个躺得都是挂着水的老头老太太,一脸不解,“你家破产啦住不起单人间儿” ·扭头看见杵在一边儿的方子宁,嘴一咧手一伸,“你好,小唐家媳妇儿吧,见过照片儿。
我是他教练常江·”·方子宁刚想伸手去握,听见“媳妇儿”俩字儿有点懵,“......哈”·常江看方子宁这个反应,寻思着俩男孩子是不是不能这么叫,“啊,你们这我也不懂该怎么论,小唐对象儿是吧,方子宁对不” 说着拽过他伸出一半儿的手,完全没注意方子宁尴尬到抽搐的嘴角儿,豪爽地握了握。
“......那个......常教练......没单人病房了......”方子宁脸有点烫,不知道该先解释哪个,但想了想还是孟唐的伤要紧·他办住院的时候特地问过了,现在剩下条件最好的病房就是孟唐住的这间。
“这样啊那行吧·”常江跟方子宁点了个头,转过脸就训孟唐,“怎么搞的啊你是游泳的你知道不,伤哪也不能伤肩膀上啊国家培养一个你这级别的运动员有多不容易你知道吗”·孟唐干咳了一声,打断常江的絮叨, “教练,没那么严重,你别说得我好像要残废了一样。”
“不严重你这情况我一会儿回队就得上报了知道吗你以为是感冒发烧呢光肌肉劳损一年伤退的运动员有多少个你没数儿啊你这倒好干脆骨头都折了,你当这是你自己的事儿呢,这是国家的事儿” ·常江本来就是个暴脾气,见孟唐那副不以为然的态度是真急了,话说得难免有点重。
方子宁惨白着一张脸,愧悔无处地抢过话,“常教练你别骂他了,他这肩膀是在电梯里让家具砸的·这事儿都怪我,要不是替我挡那一下他这骨肉肌肉都断不了,是我对不起国家了,有什么责任我承担,您要是有气您揍我一顿吧先让孟唐好好养伤。”
常江没想到是这么个情况,一时噤若寒蝉,看看方子宁又看看孟唐,觉得小唐做的也没错,人高马大一小伙子要是不知道护着这么个细胳膊细腿儿的对象儿还真不算个爷们儿。
清了清嗓子说:“你主治医生哪个,我去找他再了解一下你这个伤,尽快给你办转院,你父母那边赶紧也知会一声,你这情况不能瞒着家里·”·“我带您去,在三楼,不好找。”
方子宁自觉罪人一般,跑前跑后也无法减轻他心里的愧疚··“你小子命不错啊,”一出了病房门常江就转过来说,“小唐那孩子整天嘴上都挂着你。”
方子宁讪讪地回了句:“是吗·” 想解释他和孟唐不是那么回事儿也没解释出口,感觉这时候急着撇关系有点太不是东西··“我们整个基地连扫厕所的大妈,食堂炒菜的大爷都知道你”·“那他都说我什么了”·“就成天夸你呗,说你长得帅又对他好,还说你俩特别有缘。”
“有缘”俩字形容他和孟唐有点难言的敏感,方子宁不自在了一下,试探道:“那他说我们怎么有缘了吗”·常江嘿嘿笑了笑,心说你这是跟我在这秀恩爱呢,满足你满足你,“就说每次想找你都能让他找着,你老躲着他玩儿吗平时”·“啊,算是吧。”
方子宁含糊着敷衍过去·松了口气,想了想觉得也没错,除开第一次不知道能不能定义成“缘分”以外,第二次在齐磊的Gay吧,孟唐说他那阵子训练忙,一周就抽出那一个晚上去碰运气,刚好就碰见他来找齐磊。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近水楼台·第三次是情人节那天晚上,孟唐四选一押了离寝室不是最近的那个停车场,又堵他个正着·确实算有缘··方子宁送走常江,去打包了些清淡的汤汤水水带回来,孟唐伤的是右肩,左手吃饭不方便,全靠方子宁一口口喂。
“哥,我吃饱了,你回去睡觉吧,一晚上都没睡今天别上课了·”·“你还要在这呆一晚上呢,明天才能转院·” 方子宁把外卖盒收了收,拉过墙角的折叠椅几下就支好了,“我在这躺一会儿得了,回去我也睡不着。”
“转院以后你还来看我吗” 孟唐问完才想起来平州二院从方子宁学校开车过去要一个多小时,马上改了口:“有点远,你还是别来了,我现在一只手打不了游戏,你能陪我聊微信吗。”
方子宁往陪护椅上一瘫,这会儿才觉出有点累,闭着眼睛说:“你还得住一周的院呢,我肯定天天来看你,这学期课不忙·”·“那我出院你还来看我吗”·“出了院你不回家吗” 方子宁歪头瞅了孟唐一眼,觉得他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样子又有点像只萨摩耶,“你这伤少说要养三个月到半年,你教练说他可以帮你办休学。”
孟唐想了一会儿说:“我还没告诉我爸妈,他们在英国度假呢,不想让他们担心·”·“这事儿又瞒不住,再说万一你真的......因伤退役了......他们早晚会知道。”
“哥,你不要太介怀这个事儿,”孟唐突然表情认真起来,“我会好好复健的,万一真的恢复不了我就去接管我爸的公司,一样可以走上人生巅峰。”
“行吧,那我陪你复健到你好了为止·”·☆、身手·齐磊的十九岁生日过得极其低调,因为正赶上期末,全国top的中理大学就算大一也没那么好混。
匆匆在图书馆复习完两门课,齐磊卡着廖以庭下班的时间先去了公司等着一起吃饭·他今天没怎么刻意捯饬,就穿了白T风衣铅笔裤,甚至比平时的潮牌打扮清新得更像个大学生。
齐磊没开车,叫出租车司机把他放到公司写字楼对面的便利店买了瓶可乐·他午饭没怎么吃好又坐了一下午,这会儿有点低血糖··还没等可乐喝几口,身后忽然一阵混乱,一个女孩子尖叫一声,随即冲出来一个戴帽子的男人撞了他一下,手里还抓着个桃红色香奈儿的包。
齐磊反应快,一可乐瓶就甩在那男人后脑勺上,砸了他个踉跄·这么多年拳脚可不是白练的,下一秒齐磊窜起身一脚将他踹趴在地,随后反剪住他一只胳膊,单脚踩在他背上,“众目睽睽抢个这么显眼的包,你是电影看多了还是看少了”·抢包贼摔倒的时候磕断了颗门牙,这会儿疼得说不出话来,趴在地上一直哎哟哎哟地痛叫着。
一个踩着松糕鞋的女孩噔噔噔地引着两个正在附近执勤的巡警跑过来,“警察大哥,就是这个人抢我包儿”·警察扫了眼旁边的围观群众,见大家都义愤填膺地猛点头,对制着抢包贼的齐磊说:“小伙子身手不错啊”说着叫旁边同事去调监控,自己把人拷走了。
齐磊对警察这个职业本能存着敬意,略微朝他们点头一笑,把自己砸中了贼的可乐捡起来扔进垃圾桶就走了··“小哥哥,你等我一下·”身后的女孩捡起她掉在地上的包拍了拍,见齐磊果然定下来面露疑问,又噔噔噔地往便利店跑。
过一会儿拿了两个冰淇淋走出来··“刚才谢谢你,请你吃这个压压惊·”·女孩递了一个过来,齐磊一时没想到吃冰淇淋压惊是哪的民俗·不过自己刚才可乐只喝了两口,这会儿低血糖还没缓过来,想了想就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齐磊这种白白瘦瘦又乖又奶的长相一直是男女通杀,他对胡乱搭讪的男生向来敷衍冷淡,但从不伤女孩子的面子,向来都是温和礼貌的··而且这小姑娘虽然咋咋呼呼的,但是看着大方直爽,并不讨厌。
“我叫白竹,你叫什么名字啊”女孩跟在他旁边,一边吃自己的冰淇淋一边问··“齐磊·”·“你住这附近吗”女孩点了下头又问。
“我来这边找人的,你呢”·“我跟我爸一起来的,他去那找人叙旧,我自己在这边逛边等他·”白竹说着,伸手一指马路对面的写字楼。
齐磊一见她指的那栋楼,扬起了眉,“鸿石集团吗”·“是,我爸和他们总裁是朋友·”·“这么巧,我也是去找鸿石的总裁。”
“你是他儿子吗不过我爸说那个总裁挺年轻的啊·”·“我叫他叔叔,但不是亲叔叔·”每当有人问起他是廖总什么人的时候齐磊都这么回答。
“真巧啊,正好我也要去找我爸了,一起过去吧·”·廖以庭送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下楼的时候,正好看见齐磊和一个年龄相仿的女孩一人拿个冰淇淋有说有笑地往大堂走。
白竹先看见了她爸,远远就喊了一声,齐磊也跟在后面往这边走,手上的冰淇淋化得厉害,齐磊侧着脸吸了一口,也没扔··“竹子,这是你朋友啊”白建民看见女儿身边跟着个男孩子,有点不解。
“爸,这是廖总的侄子,我们在街对面碰见的·” 白竹拉着他爸的胳膊,表情语气颇为夸张,“回家跟你细说,刚才可惊心动魄了·”·“哟廖总,你有这么大的侄子啊”白建民着实意外了一下,他和廖以庭虽然在生意上常有合作,也算相识多年,但对他私人的情况却是知之甚少。
“上大学了吧长得跟你不像但可不输你,也是一表人才啊”·齐磊没吭声,啃着最后一点冰淇淋蛋卷极短地偷笑了一下,却被廖以庭精准捕捉到,回头对白建民平淡地说: “嗯,确实跟我不像,没有血缘关系。”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近水楼台·白建民尴尬了下,以为廖以庭家庭结构复杂自己说错了话,马上转移话题说了几句别的就带着白竹告辞了··临走的时候白竹跟齐磊说了句:“刚才那事儿我们回去聊,有空微信哦”·廖以庭皱了皱眉,等两人走出办公楼大门,转身朝齐磊后颈上狠狠捏了一把。
齐磊条件反- she -地缩了下脖子,咧嘴露出他那一口整齐的小白牙,“这位没有血缘关系的叔叔,你不会连女孩子的醋都吃吧·”·“两个人对着吃冰淇淋,你是怕公司上下没人误会那是你女朋友是吧。”
廖以庭眯着眼,语气带点威胁地说··齐磊耸耸肩,比了个无奈的手势, “他们这么会误会,怎么不误会一下我们俩呢”·廖以庭没打算继续追究,掐了一把齐磊的脸颊:“走吧小寿星,吃饭去。”
☆、生日·小寿星喜欢吃日料,尤其偏爱日式烧烤,平州最有名的那家位子很难定,廖以庭一直是常年预留个包间给齐磊·这餐厅最大的特色是每季更新菜单,而且水准只增不减,齐磊生日没时间大- cao -大办就还选在这里吃饭。
“这家都来了多少年了,吃不腻啊”廖以庭一边拿着夹子给齐磊烤五花肉,一边把刚烤好的那盘里脊换了齐磊吃空的盘子··齐磊津津有味地嚼着最后一片儿牛舌,含糊不清地顺口说:“不腻啊,这还要看年头的话,腻也是先到你。”
廖以庭抄起筷子啪地敲了齐磊的头,“牛舌给我吐出来,别补了·” ·吃哪补哪,某人嘴已经够欠了··“都是油,”齐磊没躲得及,皱眉抱怨道,吧嗒两下嘴把那片牛舌咽了下去,“舌头要多补补,它除了吃饭说话还得为您服务,累着呢。”
说着朝对面的人放了个很随意的电··廖以庭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往烤盘里又加了几片肉,看都没看齐磊,“等会儿叫司机来接,我坐后排·”·“别”齐磊吓得差点没一口呛住,“我错了,我吃五花肉。”
廖以庭挑眉轻笑,“我说什么了吗”·“......我还小呢,才十九·”·“小混蛋·”·“老流氓。”
一直到吃完饭都没有见着生日礼物,廖以庭不是个注重仪式感的人,齐磊略微有点失望,但也习以为常··从他上初中开始,每年生日廖以庭送他的礼物都差不多——银行卡,基金或者股票,虽然无趣却也乐得实际。
自己理财的一大好处就是零花钱多且自由,想要什么自己买,所以到生日的时候也没什么特别想要的礼物··这个生日估计也是如此,齐磊没太在意,照样儿乐呵呵地等着晚上回去收卡。
好在“让司机来接”只是说说,最后还是廖大总裁亲自开车回家··齐磊饭饱神虚地歪在副驾驶上玩手机,刚好看见今天刚加的那个女孩的头像·下午的时候齐磊随口一问为什么要吃冰淇淋压惊,白竹说她外公是医院院长,教过她糖分能缓解紧张,冰还能镇定。
想了想,发了条微信过去:在忙吗·那边很快回复:不忙··白竹:你下午说的那个朋友的伤可以再详细说一下吗我明天去我外公家吃饭,可以帮你问一下。
齐磊翻回去看他和方子宁的聊天记录,复制粘贴了几大段发过去··竹子:收到一定帮你问··竹子:今天谢谢你,不然我护照没了下周去法国的演出肯定赶不上,辛苦准备了一年就白费了。
齐磊:顺手帮个忙而已,我朋友的事才是要麻烦你··两人你来我往客套了一通,最后以几个表情包收尾,看得出白竹是很想还齐磊这个人情··“跟谁聊呢”廖以庭从齐磊的手机屏幕上移开眼,不咸不淡地问。
“就今天下午你见到那个·”·“白建民的女儿看样子我错过了点什么·”·齐磊比划了一下姿势简明扼要地概括:“徒手擒贼,英雄救美,厉不厉害”·“嗯。
很可能你要惹上麻烦·”·齐磊听明白了廖以庭的意思,不过他不是个太自恋的人,也不觉得女孩子会无脑到对着个长得不错的男孩就能一见钟情的地步· ·“你不是真的连女孩子的醋都吃吧。”
“我不是吃醋,有女孩子喜欢你也正常,” 廖以庭红灯刹车,偏头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没有才奇怪,有时候我就想要不是因为我,你可能也会交几个女朋友然后娶妻生子。”
“真对不起打乱了你当叔公的计划,”齐磊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那我就直接出柜,告诉她我跟你有一腿·”·“随你,你还可以顺便想想怎么跟全公司出柜。”
齐磊噌地坐直身,“不是吧总裁,玩儿这么大”·“早晚的事儿,总裁夫人·”·“......”齐磊无言以对,没想到廖以庭调戏起人来也挺没羞没臊的,很不符合平时老成持重的形象。
廖以庭又换回了那副深思熟虑的长辈面孔,“说笑的,等你毕业进公司再说,现在传开了肯定会被媒体盯上,对你上学影响不好·”·齐磊想想觉得有道理,“说实话我还真觉得有点尴尬,毕竟像Linda姐,张叔刘叔都是看着我长大的。”
“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尴尬了吗”廖以庭忍不住又逗他··齐磊吐了吐舌头,过一会儿像想起来什么,问:“你说有人发现我们俩戴得是对戒吗”·廖以庭思考了两秒,中肯地说:“这么小的东西可能没人会注意。”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近水楼台·齐磊没滋没味儿地哦了一声,突然看廖以庭开得好像不是回东区的方向,有些疑惑:“我们去哪啊不回家吗”·廖以庭勾唇一笑,柔声说道:“带你去拿生日礼物。”
☆、礼物··“什么礼物啊”齐磊一听来了精神,有点意外廖以庭不仅学会了送礼物,还学会故弄玄虚制造惊喜了··“等下你不就知道了。”
廖以庭没有松口的意思,自顾自地开车··齐磊有点迫不及待,见问不出来只好先过过嘴瘾:“这么神秘你不会要跟我求婚吧,我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呢。”
“法律又不管我们这种的,”廖以庭摇摇头无奈的笑,齐磊大言不惭的样子坦率又可爱,让他忍不住想逗一下,“等你到年龄了再说吧,我考虑一下。”
“还考虑什么呀,我一前途无量好少年,上能为公司效力,下能为您老卖命,生儿育女虽然不行养老送终总是可以的吧·”·廖以庭一时没太消化过来“养老送终”四个字,加上新地段不熟要找路,没顾上回答。
齐磊以为他还犹豫,撇撇嘴脖子一扭“哼”了一声,“那我也再考虑考虑·”·“考虑吧,”廖以庭回过头来云淡风轻地说,“反正不能白养你十几年,不给我当老婆就宰了吃肉。”
“......”·车子驶进一处高档社区,直奔地下停车场,保安没拦他们,看样子是登记过车牌号的··“这哪儿啊”齐磊往四周看看,确定不是哪个认识的人的住处。
廖以庭从扶手箱里拿出一串钥匙,示意齐磊伸手,“你不是一直嫌别墅太大,想住个你喊我一声我就能听见的公寓吗”·齐磊兴奋地一把接过钥匙,亮着双眼睛勾勾地看着他:“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搬进来”·“已经都准备好了,我们今晚就可以住这儿。”
廖以庭拿齐磊的小孩子心- xing -没办法,就知道他一天都不愿意多等··停车位号码是齐磊的生日,公寓房号是出生年,从装修到选家具廖以庭花了不少心思,小到一幅画都是按齐磊的喜好布置的,冰箱和橱柜也特地塞满了饮料和零食。
一百多平的两居室,客厅很宽敞,落地窗还连着个摆好了桌椅的大露台·眼下虽然是晚上,但楼层比较高对面也没有建筑物遮挡,应该采光很好··齐磊在客厅厨房游览了一圈,推开主卧门的时候,忽然看到一团白色毛绒绒的小东西从床上跳下来,对着他喵喵叫了几声。
廖以庭正想过去把小奶猫抱起来,小东西自己就窜到门口扒上了齐磊裤管··“好可爱啊,这是什么品种的猫”齐磊被小奶猫猝不及防的投怀送抱萌了个措手不及,愣了愣后俯身把小东西抱起来,用食指蹭了蹭它粉嫩嫩的鼻尖儿。
“布偶猫,等它成年了体型会比较大,耳朵爪子和尾巴的颜色还会深一点·”·“它断奶了吗”·“嗯,已经喂了两个星期猫粮和罐头了,也会自己上厕所。”
廖以庭也伸手挠了挠小奶猫的下巴,他已经带了这小东西几个下午,算有点经验··“这么胖是正常的吗”小猫看起来也就两三个月大,眼睛瓦蓝得像玻璃珠子。
齐磊把它托在手上左看右看,横看成球竖成球,根本就是就球儿··“它是虚胖,另一只才是真胖·”廖以庭说着往房间里四处看了看,又去浴室找了一圈儿,翻到最后在衣柜的深处拎出另一只小家伙,也是白底儿灰耳朵的中分。
“这只是英短,看起来一样大但是沉多了·”·齐磊没想到还有一只,接过来两相对比下立见分晓,两只奶猫虽然体积看起来差不多,一捏才知道一只全是肉,一只全是毛。
小布偶不老实,在齐磊的手里左摇右扭地挣扎,喵喵叫着,小英短却只有被拎出来的时候无奈地睁了睁眼睛,后来又挂在廖以庭手上继续睡··“你要是喜欢我们就养着,但是说好,要养就得负责一辈子,你得先给他们养老送终才到我,知道吗”·“知道,你不是也没把我扔了吗。”
齐磊从廖以庭身上别的好处没学着,做事有始有终这方面倒完全算是得了真传··齐磊把两只小猫拎到床上玩了一会儿,没几下就滚了一身的毛,脸上鼻子上到处都是,还好他从小免疫力惊人,从没任何过敏。
廖以庭手上拎着外套,就倚在桌子边上含笑看着他们三个,这画面莫名让齐磊想起“老婆孩子热炕头儿” 这句话来,在心里默默斟酌了一下认真地说:“那我们以后再养个孩子吧,等我三十五岁的时候怎么样”·廖以庭不知道齐磊怎么会突然提这一茬儿,笑着揶揄:“你三十五岁我都快五十了,你想让我当爹呢还是直接当爷爷”·“那就三十岁” 齐磊想想是有点晚,虽然觉得小孩挺麻烦的但还是又让一步:“你想早点也行,我们领养一个。”
然后语调一转:“但是你别想出去找女人生,代孕也不行·”·“我没那么想要孩子啊,” 廖以庭看着齐磊明明满心醋意又为自己着想的样子心头一热,“我养你都没养明白呢,再来一个我怕他长大了惦记上你。”
“呃......” 齐磊彻底无语··廖以庭把手里的外套往椅子上一扔,走到齐磊身边坐下,撩了撩他额前过长的刘海说了句“生日快乐”。
然后俯身在他耳边低声道:“我已经做好了拉着你一起断子绝孙的准备·”·“......”·都说恋爱中的人脑回路清奇,这么骇人的一句话,廖以庭敢这么堂而皇之的说出来,齐磊竟然还能听出几分海誓山盟的温情。
·☆、甜蜜·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近水楼台··期末一考完齐磊就迫不及待开了个暖屋趴,叫的人不多,就廖以庭几个手下,拳馆Gay吧两三个熟人和方子宁·其他还不清楚他和廖以庭关系转换的人都没请,齐磊斟酌了下觉得要再铺垫铺垫,以免把人吓着。
说是开趴,无非是想小范围秀个恩爱官宣一下·廖以庭向来我行我素不太在意别人的眼光,既然齐磊有想法公开他就都由着齐磊,且求之不得··说到底廖以庭心里有愧,他挣扎着不肯越界的那几年,态度强硬逼齐磊知难而退的那几年,身边那些乱七八糟的花花草草哪个也没有藏着掖着过。
他已经不太记得那群面目模糊的男男女女长什么样,却一直忘不了齐磊隐藏在不屑一顾之下如受伤的小兽一样无助的眼神··那时候的齐磊一身的刺,刺下还有坚硬的壳,不快乐的人都不柔软。
廖以庭也不可能真的不心疼··方子宁来得最早,他期末考完最后一门又回家接上孟唐还是第一个到的··齐磊忙着准备酒和外卖,微信群发了句:没锁门,直接进。
方子宁站在门口偏头看了眼孟唐,“还是敲门吧,我手上有东西,你敲·”·恢复期间方子宁不准他提重物,带的礼物和零食都是自己拎着,孟唐不明所以,敲了敲。
“没锁”齐磊在屋里喊了声··“那我们进来啦”方子宁也对着屋内喊··齐磊不耐烦,两步过去自己开了门,“你磨叽什么呢不都说了门没锁。”
“你不说你家总裁今天休息,我怕你光着屁股·”·“......滚出去吧你还是”齐磊翻了个白眼,作势要关门。
孟唐怕门碰着方子宁,一把撑住门板,笑嘻嘻说:“带了礼物,放我们进去呗”·“诶你小心他的伤·”方子宁看孟唐撑门的动作跟齐磊急了。
齐磊迷惑,“不是伤的右边吗”·“哪边都不行·”方子宁撞开齐磊进屋,把手上两个大袋子往地上一放就去厨房找热水,倒了一杯给孟唐。
“几月份了还喝热水”齐磊看孟唐乖顺的接过去毫无怨言地几口喝了,诧异道··“我哥不让我喝凉的·”孟唐看了看方子宁,面露一丁点无奈,不过也只是对着齐磊。
“你肩膀恢复得怎么样了”·“基本好了,下周就可以恢复训练了·”孟唐被方子宁当坐月子似地养了几个月,不让使力不让着凉,每天还要吃营养餐喝骨头汤。
幸好复查几次都说恢复得不错,近期就可以归队了··齐磊点点头以示鼓励,之前帮白竹抢回了包和护照,小姑娘果真尽心尽力叫自己的院长外公发动人脉,联系上了全国最顶级的骨科外科神经科医生和康复治疗师,恢复过程比预期的顺利很多。
廖以庭刚好结束了最后一个电话会议从书房里出来,看见方子宁和孟唐已经到了,过来打了个招呼··“廖总好”方子宁以前都是跟着齐磊叫叔叔的,但现在叫不出口了,总感觉“叔叔”俩字隐隐透着股情趣意味。
廖以庭挑眉一笑,“几天不见就跟我这么生分,连叔都不叫了”·“咱们俩现在不是平辈儿嘛·”方子宁当然不能说他觉得那称呼有点“色/情”,只好拿辈分说事儿。
“那我是不是也得叫你俩叔”齐磊伸了个脑袋过来抢话,看看方子宁和孟唐,后者还有点不明所以的脸红··方子宁没搭理齐,听廖以庭问他:“这小帅哥是你朋友吗”·孟唐赶紧自我介绍:“廖总好,我叫孟唐,是齐磊和方子宁的朋友,也是学生。”
说到“朋友”的时候还下意识地看了方子宁一眼·方子宁眼神刻意躲闪了一下··齐磊叫尤彬查过孟唐,廖以庭对这名字有印象,还记得尤彬强调孟唐并没怎么和齐磊接触反而缠着方子宁的事儿。
·“你好,”廖以庭心下了然,就是有点诧异,“都别站门口了,去客厅吃水果吧·”·齐磊去门口的购物袋里翻了翻,朝客厅沙发这边丢了副扑克过来,孟唐抬手就接住了。
方子宁看孟唐做了那么个大幅度动作,紧张了下,再看向齐磊眼神儿都透着杀意··“没事儿哥,我左手接的·”孟唐讨好似地往方子宁身边蹭了蹭,还是那一副叫他训不出口的萨摩样儿。
“哎呀算了,我们四个打什么”方子宁把牌拆出来,瞅着齐磊问··廖以庭看了眼桌上的外卖盒还没拆完,说:“你们三个斗地主吧,我把吃的准备一下。”
三个男孩吵吵嚷嚷地斗了几把,尤彬带队一群人来了,手上还拎着花生毛豆,一看就是来喝酒的·除了尤彬另外几个都单身,觉得一群老爷们儿干灌没意思还特地叫来几个姑娘。
☆、对策·尤彬领头的那几个糙汉酒桌上都是一把好手,奈何骰子摇不过廖以庭方子宁,玩牌更没齐磊孟唐反应快,几轮下来连敬带罚数他们几个喝的最多··拳馆经理老莫是这群人里岁数最大的,眼瞅奔四张的一条光棍儿,当年廖以庭还没“当家”的时候他就在拳馆打杂儿了。
在他眼里别说齐磊,就连廖以庭都还是小孩儿·从知道他们两个的事以后,老莫可算是经历了一场严酷的思想浩劫,心中百感最后化为一杯纯Whisky敬了齐磊和廖以庭。
“你这请我们喝的到底是乔迁酒啊还是订婚酒啊”老莫一口扬尽杯中酒,辣得呲牙咧嘴,面上却带着悦色·多喝了几杯就觉得这事儿也没甚大不了,借着醉意还拿两人调侃上了。
酒喝到位了就特别爱跟着瞎起哄,一桌十几个人也甭管别人说的是什么,跟着吆喝就对了··也不怪老莫开这个玩笑,廖以庭一个三十岁挂了零头的大龄青年谈起恋爱来可不得了,仿佛得了什么手不能从齐磊身上拿开的病。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近水楼台·齐磊从小就长得白净可爱,脸颊肉肉的,头发蓬松细软,任谁见了都想抱过来逗一逗·廖以庭一直是最喜欢揉搓齐磊的那个,也不用力,就是捏捏脸摸摸头发什么的。
后来齐磊上了五年级,廖以庭考虑到要给青春期的男孩“留面子”,渐渐就少了这些小动作·再后来就是刻意的避嫌··如今廖以庭放弃挣扎的后遗症就是放飞本- xing -。
公寓客厅说大也不大,十几个人聚着空间还是有些逼仄的·齐磊坐在沙发上跟对面几个玩牌杀得正兴起,廖以庭先出了局,从洗手间回来发现位置被挤没了,索- xing -就坐在齐磊旁边的沙发扶手上。
一手垂下来搭着齐磊的肩,一手不自觉地就揉捏着他的脖子脸颊耳朵··齐磊也像个猫似的,有意无意地就会把头往廖以庭身上蹭·两人平日一个高冷一个傲娇,生人勿近的很,偏偏凑在一起谁也不嫌谁烦。
“要是订婚酒那我得再敬你一杯”老莫明显是越喝高越想找由头喝,自己给自己倒上一杯又给廖以庭满上了·旁边的几个人又跟着起哄。
廖以庭喝的不多,这会儿只是有些微醺,端着酒杯站起来先干为敬,笑着说了一句:“你们当订婚酒也行,要不是我家这祖宗还小,你当喜酒喝也没人拦·”·众人哄堂一片,齐磊还在跟孟唐“决一死战”,听见笑闹声抬头看了眼,也不知道是听见还是没听见。
老莫带来的几个女孩子都是二十多岁的时尚圈红人,个个漂亮又爽朗,自称正是最爱“调戏”大学生弟弟的年纪··孟唐对女人没兴趣,反而划拳玩闹起来坦坦荡荡的,输了被美女们哄骗着多灌几杯也不推辞。
方子宁摇骰子全场仅次于廖以庭,但他混迹女人堆儿多年,习惯- xing -地会给美女们放放水,很符合他外表“风流绅士”的形象··方子宁酒量不怎么样,但酒品没毛病,喝多了不闹别人就自己犯困,怕孟唐被灌多还得强打精神看着。
待众人半夜散场的时候他已经坐在地上靠着沙发半睡过去了··廖以庭下楼送尤彬老莫他们,顺便去便利店买解酒药给几个小子备着··孟唐轻轻拍了拍方子宁的脸,“哥,你还能走吗”·方子宁睁了一下眼复又阖上,口齿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回家。”
这是孟唐第三次见方子宁喝多·一般来说醉鬼都挺讨人嫌的,但他就觉得醉了的方子宁特别可爱,又软又乖·“那我叫车,等会背你下去好不好”·“好......”·齐磊也瘫在沙发上,心道你以前躲亲爹的揍在我家可没少住,现在有了孟唐腾客房留你还留不下了。
方子宁像是听见了齐磊的腹诽,过了半晌儿也不知是醉话还是梦话,含混道: “回去给孟唐煲骨头汤......”·齐磊揉揉鼻子从沙发上坐起来,看孟唐面颊有些红,但眉头都不皱地把方子宁横抱起来轻放在沙发上,一点都不像肩膀有伤。
 ·孟唐一直在等一个能单独和齐磊说上话的机会,正好发现齐磊正看着他,顺势问道:“你是不是很了解方子宁”·齐磊点点头,“我和他从初中就是哥们儿,他是唯一一个知道我对我叔叔有意思的朋友。”
“因为他很善良对不对”孟唐把方子宁的头枕在自己腿上,抚了两下他的额头,“告诉他他也不会嘲笑你,疏远你·”·齐磊歪头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少年时期藏不住心思就和他说了,方子宁捂嘴震惊了半天,问了他许多细枝末节,但之后对自己还如往常一样。
“那确实啊,换别的直男让你趁醉给睡了,还能照顾你几个月,喝多了都惦记着给你炖骨头汤”·“我......”孟唐一时无言,窘迫地咬了咬下嘴唇,“我也觉得他又善良又单纯,脾气又好。”
齐磊啧了一声,“你那么喜欢他啊·”·孟唐狂点头,半分不遮掩,“特别喜欢,对天发誓·”·“所以你想求教我怎么才能泡上他对吧。”
聪明人之间对话一点都不费劲儿,几句就点明了意图,但孟唐还是认真地纠正齐磊:“不是泡,是追·”·“行行行,追·”齐磊认真想了一下,孟唐这小子长得好身材好家境好个- xing -好,对方子宁死心塌地又有前途,比他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前女友靠谱出何止一星半点。
作为哥们儿他合该推波助澜帮个忙,成不成就看俩人的造化了··“你知道他以前的感情经历吗他交过不少女朋友,六七八/九十来个吧,短的一周两周,长的仨月半年。”
人数齐磊记不住,但没一个长久稳定的却是事实··“听他说过一点,但没想到交过这么多·”孟唐实事求是,但也没表现出什么其他,“正常吧,他长得这么好看人又这么好,当然很多女孩喜欢他。”
齐磊看孟唐这都要向着方子宁说话有点好笑,“他这么花心你不怕啊”·“他才不是花心,肯定有别的原因·”·“行行行,不花心。”
齐磊被孟唐着急护犊子的样儿弄得更想笑了,强压了压决定不逗他了,认真道:“确实有原因,他找女朋友不看感觉只看脸·”·孟唐在心里琢磨了一下光看脸的话自己能不能合格,又听齐磊说:“他和一般直男的审美都一样,喜欢胸大腿长的。
觉得漂亮的就送花送礼物,女孩子只要是看脸看钱的他都追得上,所以才交了那么多女朋友·”·孟唐心里有点失落,他也胸大腿长,可是个男的··“至于为什么分手我觉得也是因为他只看脸。”
齐磊认真回忆了一下,“除了看脸也没什么好聊的,他就没那么上心·那些女孩子又都是大把人追的,多少有点骄傲,你不找我我就不找你的一僵持,自然就分了呗。”
孟唐听完齐磊的分析,悟出了点门道,“我不骄傲,我可以死缠烂打·”·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这就是我看好你的原因呀·”齐磊暗赞真是没有比你孟唐更上道儿的了。
孟唐受宠若惊, “你看好我”·“不然我为什么和你说这么多,”齐磊撇了一眼孟唐搭在方子宁肩上的手,“你别看他长了一张玩世不恭的脸,其实就像你说的,内心很单纯,又心肠软不好意思拒绝别人。”
喝了点酒又热恋的齐磊化身知心电台情感专家,滔滔不绝地继续说:“他这个- xing -就是要有毅力的人来收,谁有耐心谁就缠,谁缠到就是谁的·”·孟唐把覆在方子宁肩上的手收紧了些,思忖着伤好了得再找个什么理由赖在方子宁那住呢·反正他不搬走,他脸皮厚。
·☆、撒娇·孟唐这几个月一直和方子宁住在齐磊之前租的公寓里,白天的三餐起居由护工料理·训练虽然暂时停了,但文化课的学分还是要修,除了复健的时间孟唐每天就做两件事——看书和等方子宁下课。
如果说连续坚持做一件事几个月就能养成习惯,那煲骨头汤已经恨不能成了方子宁的条件反- she -·他厨艺还不错,以前为了偶尔哄弟弟妹妹特地跟家里的阿姨学了几手,但是煲骨头汤全凭网上的视频跟自悟。
另方子宁欣慰的是,孟唐是个不挑食的好孩子,从最开始漂着血沫子的清汤寡水,到现如今花样繁复的配菜中药,只要是他煲的孟唐都能欢欢喜喜的喝完··“哥,上次我妈带来的臭膏药你全扔了没呀,我怎么坐餐厅里还能闻着那股味儿呢。”
孟唐喝完碗里的汤,看方子宁坐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玩手机半天不理他,故意没话找话··方子宁手上打着字,头也没抬,“早扔了呀,是不是我今天汤里中药放多了。”
孟唐讪讪地哦了声,“哥,我教练说你下周可以来看我训练·”·“好,我有空就去·”方子宁应了声,还盯着手机打字··“哥,你们学校美女多吗”·方子宁嗯了一声,“还行,肯定比你们学校多。”
“那帅哥多吗”·“多吧,没注意·”方子宁有一搭没一搭地答着,没太认真听··孟唐像个吸引不到家长注意的小朋友,有点沮丧。
干脆走到沙发边上,半蹲着把头凑到方子宁眼前说:“哥,我头疼,能帮我捏捏吗”·方子宁想起孟唐被砸那一下,中度脑震荡头疼了一个星期,心里紧张起来,把手机朝茶几上一扔,往边上坐了点,“那你躺下,我给你揉揉。”
孟唐头冲着方子宁在沙发上躺好,然而近一米九的身高只能半条腿都悬在外面··“这个力度行吗”方子宁边揉边问··“嗯,舒服。”
揉了半晌,孟唐猝不及防地捉住了他两只手往下带了带,撒娇说:“脖子也要·”·方子宁手指僵了两三秒,贴上孟唐脖颈两侧的皮肤,怕碰着他肩膀的伤只是很轻的揉捏着。
他也没问孟唐力度行不行,孟唐也没出声,一直闭着眼睛很享受的表情··孟唐只穿了背心短裤在家,从方子宁这个角度看过去,背心边沿下轮廓明显的胸肌随着呼吸上下起伏。
不愧是十几年运动员的底子,静养几个月身材也没荒废,反而一天一锅汤把皮肤养得更光滑了··方子宁看着看着手上就没了谱儿,连揉带搓越捏越往下,手指已经快划上孟唐的胸口了。
孟唐被摸得思维混乱口干舌燥,自然而然就升了旗,也没掩饰·直到方子宁回过神瞥眼瞧见,啪地抽了他手臂一下··两人的耳根都红透了,方子宁尴尬得有点不知所措,孟唐趁着人没跑翻身一把搂住了他的腰,将脸埋在他侧腰上,哑着嗓子说:“哥,我手不方便,你能帮我吗”·方子宁瞬间了然,轻斥道: “滚,帮不了。”
孟唐完全没有松开他的意思,“哥,我动作快了肩膀会疼·”·“你不是还有左手吗”·“左手不舒服。”
“我左手就挺舒服的·”方子宁窘迫得有点胡言乱语··孟唐贴着方子宁仅隔着一层衣料的小腹深吸了口气,“那我想试试你的左手。”
方子宁:“......”·“哥,我憋好久了,难受·” 孟唐不依不饶··方子宁:“......”·“哥,帮我一下呗。”
孟唐不达不休··“......进屋去·”·都是男人,方子宁当然知道他右手受伤于这事儿上有多不方便·天人交战自我斗争了一会儿,还是没扛住孟唐大萨摩似的撒娇。
尤其看见他肩膀上的伤疤就觉得于心不忍,没法拒绝他的请求··孟唐一时没听明白这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询问似地看着他·方子宁却已是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眼睛都紧闭起来了,“先说好啊,我只撸过我自己,疼了断了的不能怪我啊。”
·孟唐兴奋地一个翻身站起来,拉起他的手就往方子宁那间卧室走··身后的门被孟唐轻阖上,方子宁手足无措地看孟唐一把掀掉背心,把短裤向下拉了拉。
自己十分“尽心尽责”地跑进浴室仔仔细细洗了个手才出来···☆、撞破·孟唐脱得只剩条内裤,单腿屈膝靠在床上,见方子宁磨磨蹭蹭从洗手间出来,轻拍两下床做了个“上来”的动作。
方子宁脚底发虚,一小段路走出了万水千山般的沉重·孟唐肌理分明的身体不输CK男模,方子宁一时不知道眼睛该往哪看,每靠近一步面颊就更烫一分··恍恍惚惚间他走到床边,猝不及防地被床上的人拉了一把,整个人跌到孟唐身上,之后眼前一花被孟唐翻倒放平在床上。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近水楼台·“我只帮你撸不能干别的”方子宁被圈在孟唐撑在床上的两臂和双/腿/之/间,慌了··孟唐低头看着方子宁,半眯着眼,眸中的火已经烧起来,声音微哑道:“哥,来吧。”
平日的孟唐多是笑眯眯的一张清爽阳光少年脸,哪怕人高马大的看起来也温顺得很·方子宁从没见他这种神情,仿佛带着可能随时把他连皮带肉生吞了的兽- xing -,有点危险,但也有点- xing -感。
方子宁打了个寒颤,甩了甩脑子里的胡思乱想,闭着眼睛摸了过去,没够到,又往下挪了挪··******·******·******·又在他大脑还尚处空白之时低头很浅地啄了一下他的嘴唇。
方子宁回过神来,刚想追究这个吻,就听房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大门没锁我进来啦”·孟唐先反应过来,抓过旁边胡乱蹬掉的内裤穿上,又从床头抽了几张纸巾替方子宁擦身上的脏污,“是我妈,你在房间呆着也行,我先出去。”
飞快地又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孟唐的妈妈唐女士拎着大包小包,有些错愕地看儿子只穿了条内裤从室友房间出来,有点尴尬地结巴了一下,“我......我刚才敲门了......还......还喊了几声......”·“我以为没人......门又没锁......我就想着放下东西就走......”唐女士暼眼看了看孟唐身后紧闭的房门,喉头发干地解释。·“你进去坐吧妈,这么晚你怎么来了”孟唐接过唐女士手里的袋子放在餐桌上,倒了杯水给她。
“你爸给我打电话让我马上回英国,那边有急事儿,我来看你一眼明早就飞了·”·“那你下次什么回来”孟唐心道他这次受伤害爸妈担心一场,还没怎么好好陪他们,有点内疚。
唐女士还惦记着隔壁卧室,“等你有对象了我马上回来下聘”·卧室里传来手机铃声,是方子宁的,孟唐的手机这会儿正在客厅茶几上,刚才情急没拿进去。
方子宁坐在床上扶着额头有点想死,不知道孟唐的妈妈见她儿子半裸着从他房间出去是个什么想法,纠结了几秒接起了齐磊的电话,随便说了两句就挂了··他从衣柜拿了件干净衣服换上,喷了点香水遮了下味道就出去了,伸头缩头有脸没脸的总得见人。
“阿姨好·”方子宁恭恭敬敬打了个招呼··唐女士见他出来,手里拎着个包,站起身笑着说:“你好你好,这是要出去啊”眉眼弯弯的笑脸和孟唐的如出一辙。
方子宁有点不好意思,“是的阿姨,我朋友打电话找我有事,我下次再招待您·”·“那快去吧,下次再聊也一样,路上小心·”·其实齐磊找他根本没有要紧事,就是商量一下白竹的外公七十大寿送什么礼物合适,毕竟帮了这么大一个忙。
但方子宁心虚,在这屋里一分钟也待不下去,只能找个借口开溜··“别开车了,手......酸......打车去,晚点我去接你·”孟唐在方子宁落荒而逃之前补了一句,也不知道他听见没听见,关了门就跑。
“啧啧,前几次我来的时候你不说是室友吗”·唐女士站起来往方子宁的卧室溜了一圈,看见皱巴巴的床单上一件皱巴巴的衣服,床头柜还有两团用过的纸巾心里就有数了,“我就说嘛,这离你学校那么远环境又一般,你怎么非住这不搬回家。”
唐女士靠在门框上看着儿子,一副捉贼拿脏的得意样··“还没追上呢·”孟唐扁扁嘴做了个可怜的表情··唐女士手往屋里一指,“你妈我还不到五十,不瞎。”
“真没骗你,我现在赖着他等他点头呢·”·“行吧,那你加油·”唐女士又回沙发上坐着,凑到孟唐眼前迫不及待打听起来:“这孩子长这么好挺抢手的吧,竞争对手多不多,有没有你比不上的”·“......”孟唐不知道怎么跟亲妈解释方子宁喜欢的是女人,和他不一样。
“长得有点像一个韩国明星,唱歌跳舞的那个......叫什么来着”唐女士拍了拍脑门儿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就是有点瘦,不过瘦没关系,反正也不用生孩子。”
“......”孟唐想说其实脱光了看也没那么瘦··“他不会也是个明星吧,哪里人比你大比你小”·这几道题孟唐总算能答上来,“不是明星,学设计的,本地人,比我大一岁。”
“学哪方面的设计毕业能进咱家公司不”·“人家里自己有公司·”·唐女士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她前几次见方子宁就觉得他体贴又懂礼貌,很会照顾人。
但要是家境也好的话,权钱引诱怕就行不通了,她儿子追人的难度又增加了一分··“妈妈能帮你点什么”·孟唐想了想,“帮我找套房子吧,离这里别太远他上学不方便,这里是我们借住的,马上要到期了。”
“行啊,我一会儿就给你舅舅舅妈打电话让他们安排·”唐女士为向来独立的儿子终于有用得上自己的地方兴奋不已,“没错没错,就是要赖着一起住,近水楼台先得月,我儿子真聪明。”
唐女士坐了一会儿就回去了,司机还在楼下等着,明天一早的飞机行李还没收拾·临走的时候非把脖子上的玉坠摘下来叫她儿子给方子宁戴上,孟唐无奈,但留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离弦不离谱儿·☆、负责·孟唐给方子宁发了个微信:哥,我妈走了,我去哪接你·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半天没人回,孟唐也不催,把方子宁扔在床角那件脏衣服洗了,感觉自己幸福得像个有了家室的已婚男人。
不到十分钟的功夫方子宁自己回来了,进门正好看见那件挂在阳台正中间,已经洗清了“罪证”的T恤··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阿姨走了”·孟唐正在客厅剥唐女士拿来的栗子,“你没出去吗”·“没,就在附近转了转。”
都十点多了,他也是真没地方可去··孟唐把一碗剥好的栗子塞到方子宁手里,盯着他的眼睛似笑非笑地问:“看到我妈妈紧张吗”·“有点吧,怕阿姨多心。”
方子宁目光躲闪了下,吃了颗栗子遮掩窘迫··“我妈知道了·”·方子宁嚼着栗子口齿不清:“什么”·孟唐气定神闲,“她刚才看出来了。”
方子宁心里大叫不好,难怪人刚来就走,小心翼翼地问:“气走了没和你断绝母子关系吧”·孟唐眉眼含笑地摇摇头,“没,高高兴兴走的。”
方子宁不解地啊了一声··“哥你别这个表情,”孟唐看方子宁一脸迷惑,轻笑一声揭晓事实,“我的- xing -取向我全家都知道·”·方子宁呆愣了下,随即想到什么,把装栗子的碗往茶几上一放,小声嘟囔了句:“切,看来男人没少往家领嘛。”
说罢暼了孟唐一眼,进屋去了。·孟唐见事态不对,抬脚追过去,一把拉住方子宁的胳膊,“不是,哥,你误会了·”·“我有什么好误会的,”方子宁甩了一把孟唐的手,没甩动,这小子手劲儿太大,气急败坏补了句:“关我什么事。”
孟唐着急自证清白,连忙解释:“我就是从小喜欢几个体育明星......”·“不听,我要睡了·”方子宁打断他,把孟唐攥着他胳膊的手拽下来,作势要关门。
孟唐一脸可怜巴巴地堵在门口,“真的就是几个明星,后来我发现自己只对男的有兴趣就和他们说了·”·“跟我没关系,睡了·”方子宁的门迟迟关不上,抬手推了孟唐一把,没推动,心里暗骂他难不成是茹毛饮血长大的,壮得跟头熊似的。
“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哥·”·方子宁也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个什么,听他说喜欢体育明星也不高兴, “你不是喜欢明星吗怎么又成喜欢我了。”
“......对明星的喜欢算什么喜欢啊,”孟唐急出一头汗,连表忠心 :“我只喜欢你·” ·“我不喜欢你·”方子宁想都没想,顺着话脱口而出。
孟唐怔了一下,眸子瞬间暗淡下来,神情落寞地后退了一步·方子宁砰地一声把房门关了··门外没了声响,方子宁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躺了近十分钟,后知后觉自己说错了话。
想想孟唐平日对他的千依百顺言听计从,又想想这家伙还救过自己一条小命,越想越不安·索- xing -就假装出去倒水看看他··孟唐还杵在门口,吓了方子宁一跳,眼眶通红通红的一动不动,像只被人抛弃的大型犬。
“大狗狗”孟唐就那么定定地注视着他,眼神受伤又无助·方子宁倏地想起半年多前,他在越界的休息室和孟唐说以后假装不认识的时候,当时他也是这副表情。
方子宁张了张嘴,又合上,又张了张嘴终于艰难的地吐出一句:对不起··猝不及防地,孟唐一把揽过他,一手环肩一手扣腰将方子宁结结实实抱了个满怀,覆在他耳边哀哀怨怨地说:“别再说这种话了,你知道我根本离不开你。”
“但是我......”·一句话没说完,方子宁的嘴唇就被堵住了,极短暂的一下,力道却不浅,- shi -热的唇带着几分不容拒绝··“我......”·方子宁又想说什么,孟唐也没给他开口的机会,这次的吻既深且长更加霸道。
几乎有十几秒的时间,方子宁的大脑死了机,只能感觉到孟唐的唇在他唇上辗转碾过,分开时还轻轻咬了他一下··孟唐极少在方子宁面前表现出这种雄- xing -优势的压迫力,这冷不防的一次竟然效力极强。
方子宁也不知是给亲爽了还是给亲傻了,挣也没挣一下,连刚才想说的话都忘了··人还是懵的,孟唐一看正好,把口袋里唐女士给他的玉坠子拿出来,一不做二不休给方子宁挂在了脖子上。
“什么啊”方子宁摸到一块凉凉的东西,拿起一看是个透亮的带着墨绿色纹理的平安扣··“我送你的东西你都不用,这个就戴着吧,我妈让我给你的,是我外公外婆结婚时的东西。”
方子宁啊了一声,连忙想伸手去摘,孟唐一把圈住他的两条胳膊,把头埋在方子宁肩膀和颈窝之间,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喃喃道:“哥,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特别特别喜欢。
我所有第一次都给你了你得对我负责·”·方子宁被噎得恨不能挖条地道遁了···☆、留宿·齐磊租的那套公寓到了期,孟唐舅舅给他找的新公寓也收拾好了,比原来那个面积大环境好,离方子宁的学校更近。
看起来万事俱备只差搬家,方子宁却突然不肯住了,找了个备考英语四级的理由搬回了宿舍去··孟唐心知肚明他是想结束现在这种不清不楚的“同居”关系,让直男生活回归正轨。
不过孟唐也没有沮丧很久,毅力和应变是他作为职业运动员最引以为傲的个人素养··可再用肩膀上的伤求关注有点说不过去,孟唐知道方子宁一直在和他教练跟进自己的训练状态,而且最近几次国内赛他的成绩都没下滑。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近水楼台·于是孟唐就一下子“身娇体弱”了起来,三天两头,全身上下,哪哪都疼·晚上给方子宁发三十八度多的体温计照片,电话里气若游丝说头疼难受下不了床都是常事儿。
方子宁原本设想好的泡夜店时间都用来探病号了,还有几个晚上呆到太晚实在困就干脆留宿孟唐家客房··周五晚上他九点半收到孟唐的微信,说胃疼,吃不下饭,想喝汤。
他去超市买了些食材,给孟唐回了个“等下来”·路上路过一家他以前去过的粤菜酒楼,记得这家的汤不错,又加了粥和小菜打包了几份··方子宁有一套备用钥匙,是孟唐硬塞给他的,他轻车熟路开门进屋,换拖鞋挂外套,把食材摆进冰箱就去敲孟唐的卧室门。
“哥你进来·”孟唐小声应··方子宁推门见孟唐正靠在床边擦头发,应该是刚洗过澡,裸着上身只裹了条浴巾,一时有点无措··孟唐见他犹犹豫豫有点要关门出去的意思,赶忙抓了旁边的T恤套上,伸手过去拉了他一把。
“别拽我·”方子宁有点为刚才的反应心虚,都是大男人,裸个上半身他跑什么跑··孟唐嘻嘻一笑,把- shi -漉漉的头发往他脸上甩了甩·方子宁没来得及躲,猝不及防被甩了一脸水,正想骂人,手上突然被塞了条毛巾。
“帮我擦,哥·”孟唐坐到床边上··孟唐的声音不轻不重,半撒娇半请求似的语气像百爪挠心,方子宁愣了愣,鬼使神差接过毛巾竟然就应了。
孟唐的肤色不似一般看到的运动员那样黝黑,但也绝算不上白皙,是那种刚刚好健康又温柔的浅麦色,泛着朝气蓬勃的光亮·但方子宁就是觉得他像一只蓬松雪白的萨摩耶,连- shi -着毛蹭人的样子都特别像,让人硬不下心拒绝。
擦着擦着孟唐的狗头就靠了过来,额头抵在方子宁的小腹上,顺下来的头发沾- shi -了方子宁的衣料,贴着皮肤凉凉得有点痒··方子宁不太自在地动了动,主要是因为孟唐的头贴上去还不老实,越低越往下,他某个敏感位置已经快要触上孟唐的鼻息了。
“擦好了,喝汤去·”方子宁退后一步,清了清嗓子道··孟唐起身,接过毛巾又自己在头上胡乱揉了两下,“你做的吗”·“我做完得几点啊,打包的,你将就喝吧。”
方子宁这时候才仔细看清孟唐,气色脸色都不错,不像生病的样子,算是放了心,“我买了食材,明天给你煲·”·“那你今晚睡这吗”孟唐准确抓住重点,追着方子宁到客厅去。
“你不看看现在几点我宿舍还回得去吗”·方子宁其实是有点不好意思,他一不好意思说话的语气就有点差·孟唐完全没在意,像个得了便宜的小朋友,欢天喜地拆外卖盒。
“哥你要不要”孟唐递了一份过去,方子宁摆摆手没接,他最近在健身,睡前不吃东西··“你先把汤喝了,我去洗漱·”·方子宁洗完澡出来发现客房里自己那套睡衣不见了,孟唐说下午他洗衣服的时候一起丢洗衣机了,晾在阳台还没干。
“你要不要穿我的睡衣”孟唐故意压抑着语气好让这话听起来很平常··方子宁叹了口气道:“拿来吧,在你家裸睡我可睡不着。”
孟唐心说你裸不裸在我家我都睡不着,面上没动声色,回自己卧室找了件衣服塞给他··方子宁把手里的衣服抖开,发现只有一件宽松的T恤,满脸不解,“你就不能再赏我条裤子吗”·“我的裤子你穿肯定会松,就拿T恤当裙子吧,空调开大点。”
“......滚吧,我要睡了·”方子宁主动放弃了这个话题,否则再说下去无非就是他矮孟唐半个头,瘦弱好几圈,有损男人尊严··孟唐在自己的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对面睡房里方子宁躺在自家床上,穿着自己衣服,两条大白腿蜷在被子里的画面。
长夜漫漫这只是开始,孟唐越想越难挨,床都快被他翻塌了,觉得还是应该去敲敲门碰碰运气··☆、直男·方子宁也还没睡,孟唐敲门的时候他正举着手机趴在床上看游戏视频。
“哥,你睡了吗”·方子宁第一反应是孟唐会不会突然破门而入,转念又觉得自己也不是第一天和孟唐同住一个屋檐下,他虽然是喜欢自己但向来规矩,房门早就从睡前检查三遍门锁逐渐放松成想起来才锁。
今天没锁··房间开着灯,手机又是外放,方子宁自知装睡没戏,光着脚下床去开门··不过他也只开了一条门缝儿,实在是碍于孟唐这件T恤明显不合身,扯长了露肩膀锁骨,拉上去又盖不住内裤。
“干嘛”方子宁试探着问,发现孟唐抱了个枕头在胸前,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哥,我能和你挤挤吗”·方子宁立刻警惕,门缝儿又关小了点:“你什么意思”·“我想和你一起睡,”孟唐抱着枕头的胳膊紧了紧,补充道:“纯睡觉。”
“为什么”·“我爸妈都去英国了,我也没有兄弟姐妹,队友都住宿舍,同学又都有女朋友......”孟唐把事先想好的台词慢悠悠地背了背。
方子宁眉头皱了皱,“......所以你以前都是和你队友同学一起睡”·“......” 孟唐无语,他是想表达自己孤独寂寞求陪伴啊·方子宁小声嘟囔了两句,语焉不详,毫不留情把剩余的门缝也关上了。
他没立刻回床上,而是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外面好一阵都没有动静,也不知道孟唐走没走··直到几分钟后门外传来一声响亮的喷嚏声,方子宁挠挠头,隔着门喊了声:“回去睡觉”·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半晌,门上传来特别轻的叩叩两声,孟唐在门外抽了抽鼻涕,又小声喊了句哥。
方子宁继续玩手机,没理他··孟唐在门外足站了十几分钟,喷嚏打了两三个,最后还是方子宁扛不住,开门把他连人带枕头揪了进来··“盖被子睡觉,再生病我可不管你。”
孟唐乖乖地上了床钻进还带着方子宁体温和味道的被窝,将自己从脚盖到脖子,又拍了拍身侧,咧着嘴角示意方子宁也快睡··客房的床是Double Size, 一个人睡宽敞,两个大男人睡就有点挤,而且被子只有一张。
方子宁别别扭扭地背对着孟唐躺在最边上,只扯过一个被角盖上,戴上耳机放了音乐,一身“拒绝交流”的冷漠气场··孟唐也侧过身,盯着方子宁半露的肩膀咽了咽口水。
他其实不是个特别重欲的人,平时常有不少同类嗅到气味贴过来,但无一例外都被他拒绝了·这些人里有年长的,同龄的,形形色色的基佬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些“不明真相”的女孩子。
他没对谁动过心,也没想尝试跟哪一个接触过,一是训练忙抽不出时间,二是相比苍白的肉/欲他还是更期待爱情··一见钟情的效力着实惊人,若是钟情之后还能获得一段相处时光那便是双倍的宿命感。
如果再加上两人有过一次让他食髓知味的极乐欢愉,孟唐可以说这辈子是非他不可了··方子宁不自在地动了动,语气不善道:“你再拿你那玩意儿顶着我,信不信我明天拿它煲汤”·孟唐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贴了过去,并且简单直白地起了反应。
他看到方子宁被他逼到床边,半个身子都悬在外面,有点无奈,可身体在喜欢的人面前实在诚实,自己也管不住··他伸手捞了方子宁一把,把他往床中间挪了挪,自己向床另一边躺过去,枕着一只手臂盯着天花板,也不知是问自己还是问对方:“哥,你真是直男吗”·方子宁被刚才孟唐那一抱碰掉了耳机,还没来得及羞愤就正好把他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一下子急了。
“我当然是直的”方子宁窜起来··四目相对,孟唐还保持着刚才平躺的姿势,只是斜着眼睛询问似的看着他,一脸“你展开说说”的表情。
“我要是弯的,还能轮到你”·“轮到你”放到他俩的情况里是个有点暧昧的词,可惜方子宁自己没发现,孟唐的耳朵倒是有点红了,他又咽了下口水,继续听方子宁滔滔不绝地自证。
“我哥们儿,齐磊,长得好看吧,他就是个弯的,我要是也喜欢男人干嘛不跟他在一起”·孟唐歪头想了想齐磊的长相,虽没怎么仔细看过但好像确实不错,那种类型应该叫日系花美男。
他又暼了眼方子宁,还是觉得他哥更好看,眉骨高鼻子挺,天生冷感混血颜。·“他不是一直喜欢他那个监护人”孟唐毫不留情地拆台··“他也不是没和别人在一起过,你记得那个长得挺帅的调酒师吧,Gay吧里你见过的,他也是齐磊男朋友。”
虽然卖兄弟可耻,但廖总裁不在,说说也不会怎么样··“挺帅的调酒师哥,你都没夸过我帅·”孟唐听方子宁夸完齐磊又夸那个调酒师,半真半假地吃起味儿来。
“......”方子宁心虚,不敢说自己当时就是觉得整个Gay吧他最帅才求“嫖”的··方子宁又据理力争,围绕自己是直男这个话题展开了近半个小时的列举说明,终于把自己说困了,合着眼睛歪着头越说声越小。
孟唐看他这副又软又倔的样子喜欢得不行,盯着他的脸心满意足地看了半天,最后在他嘴唇上轻轻啄了一口··“晚安,直男·”··☆、出走·齐磊翘着个二郎腿儿没骨头似地歪在廖以庭斜前方的沙发上,总裁办公室里除了敲键盘声还有极其违和的嗑瓜子儿的声音,以及齐磊瞎哼的不成调儿的小曲儿。
齐磊嗑烦了,扔了瓜子儿拍拍手上的灰, “你给我买榴莲千层了吗还是上次那家的·”·廖以庭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记得齐磊说要吃榴莲千层,“那让助理去买。”
“我要吃你买的,你买的甜·”·“行,等下一起去·”廖以庭周六不忙,也就来公司验收一张急要的报表再签几份电子文件。
齐磊破天荒不睡懒觉非要跟着来,呆了没半小时就呆烦了··“等下就卖完了,榴莲的限量,去晚就没有了·”·廖以庭挑眉看了看齐磊,故意说:“那就明天买。”
“明天我就不想吃了·”·“那就吃别的·”·齐磊把脸偏到一边去,轻不可闻地哼了一声··过了五分钟··“这沙发好硬,一点都不舒服。”
齐磊挠了两下真皮的沙发背,一脸嫌弃··廖以庭莫名其妙,“给你换个软的·”·“今天换呗”·廖以庭面无表情:“再说。”
“那我以后不来了·”·“那就别来了·”·齐磊朝廖以庭办公桌的方向做了个鬼脸,自以为没被发现··又过五分钟。
“你办公室的味儿真难闻·”·廖以庭头都没抬:“还不都是你的香水味儿·”·齐磊好像找着了突破口,“我才没喷香水,说谁来过”·廖以庭的太阳- xue -突突跳了两下,“自己去调走廊的监控。”
“不看,死角太多·”·“那就别喘气,憋着·”·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近水楼台·齐磊气呼呼地转过身去,给了廖以庭一个蛮不讲理的背影,抓了一把瓜子一颗颗往门口的绿植里抛。
没几颗扔准,都撒在花盆边上··中间尤彬进来了一趟,猝不及防地踩了一鞋底·齐磊看他进来也不扔了,嘎嘎蹦蹦地又嗑起来··尤彬看看满地的瓜子,无辜成了烟灰缸的花盆,似笑非笑的廖以庭,臭着脸的齐磊,心里有数了。
调侃了一句:哟,小祖宗又作妖呢·齐磊举起手机挡住脸,狠狠地戳屏幕,谁也不搭理,暗骂:尤彬你就会跟老混蛋一个鼻孔出气,且等着··尤彬识趣,两句话说完正事赶忙就出去了,关门时心道:还真是宠妾的脾气正房的命。
“过来·”廖以庭做完手上的工作,关了电脑,好整以暇地盯他一会儿,等齐磊主动与他对上视线的时候才叫他··齐磊装没听见,头都不歪地划手机。
廖以庭无奈地叹了口气,从办公桌绕出来走到齐磊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上身往前探了一点柔声问:“宝贝儿”·齐磊挑着眉头瞥了廖以庭一眼又继续划手机,嘴里念念有词:“宝贝儿长宝贝儿短,宝贝儿不开心又不管。”
廖以庭噗嗤一声被他逗笑了,大手揉上齐磊刚烫的卷毛,“唉哟,过来,没不管·”·齐磊左躲右躲不让他摸,气鼓鼓地转过去趴到沙发背上,举着手机刷微博,拒绝交流。
“总得让我知道你为什么不高兴吧·”·齐磊背对着他,冷漠地又一哼··“......”·好在齐磊毫无知觉地补了一句:明知故问,不然下一秒廖总裁就要朝他毫无防备的脖子咬过去了。
廖以庭又坐回去,双手环在胸前想了想,问道:“因为我不让你去越界和拳馆”·齐磊腾地坐直身,一脸义愤填膺,“你不能限制我的人身自由,而且我还是老板呢,两三个月不露面算怎么回事”·“拳馆有老莫,酒吧有老刘,又不是什么好地方你天天往那跑什么”廖以庭还是哄小孩的语气,带点没什么效力的严肃。
“怎么就不是好地方了那是我爸留下的·”齐磊故意搬出齐行健来压人··廖以庭确实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但一码归一码,小孩子不管不行,“你爸留下的多了,明天给你换两个。”
“我不我好不容易做出点成绩还要给我爸看呢”几秒钟前,齐磊想到了这个能让廖以庭无法拒绝的理由。
“我觉得你爸早就不想看见我们俩了,”姜还是老的辣,廖以庭完全没按齐磊的剧本来,“你要是上学太闲就来公司实习·”·“我才大二,你见过大二实习的吗符合公司规定吗”·“我的公司我说行就行。”
“那我还是酒吧和拳馆的老板呢,凭什么就不能去”·眼看齐磊要炸毛儿,廖以庭放软口气,半哄半劝:“那地方没几个正经人,你还是学生呢。”
“你又多正经十二生肖星座组合你有落下的没”·牙尖嘴利的齐小爷向来箭无虚发··廖以庭一时噎住,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在这种情况下被齐磊翻烂账,还真有些惭愧··不过廖以庭很清楚他不是来跟自己秋后算账的··说到底齐磊就是个青春期刚勉强毕业的半大孩子,凡事越是按着不让做心理越逆反。
廖以庭用了一分钟时间以家长的角度审视,又用了两分钟以爱人的身份反思,迅速得出了这个结论··“我要离家出走·”齐磊脖子一抬··“走几天”·齐磊想了想自己能忍受几天见不着廖以庭,狠狠心又翻了一倍,五指一伸:“五天。”
“我怎么教你的,今日事今日毕,十点之前给我回家”·“......”·☆、保命·离家出走说出去了,不走折面子。
叛逆少年如愿去拳馆晃了圈,上午人不多,齐磊一进拳击室就看见个一身腱子肉的糙汉,胸前带着陪练的工作证,是个生面孔·这人的长相莫名激起了齐磊的挑战欲,他去自己的办公室换了身衣服直接去找人“约战”。
糙汉陪练新来的,听同事说老板欣赏能打的,急于表现,力道有点没轻没重·齐磊几个月来床技练得刻苦,打拳倒是手生了,又不熟对方的套路,一局下来除了反应够快没讨到什么便宜,眼角还不小心挨了一拳狠的,青了一大片。
脸上挂了彩,约午饭只能找熟人,最好还是能混到人家里吃不用抛头露面那种··孟唐的新家齐磊早跟方子宁混得熟门熟路,而且敢肯定以孟唐粘人的程度,周六方子宁一定在,毕竟俩人女干情摆在那。
所以当齐磊按响楼下的安全门却是方子宁的声音接通时他一点都没意外··“你不用那副表情,我不是背着你来偷你男人的,我知道你肯定在我才来的·”齐磊像进自己家一样踢了鞋子脱外套,开冰箱找饮料,边喝还不忘挤兑人。
方子宁朝齐磊比了个中指,他刚才表情古怪是在想:自己和孟唐的关系在别人眼里已经那么不清白了他在孟唐家齐磊惊讶都不惊讶一下·“我就不该给你开门。”
方子宁转身要走··“你门只给孟唐开”齐磊不怀好意地勾住他松紧带的后裤腰,松手又弹了回去··方子宁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齐磊在开车,面皮有点烧,咬牙切齿骂:“你家总裁怎么还没- cao -/死你呢”·“你这脸怎么了”·齐磊甩了一下有点过长的刘海,方子宁才看见他眼角那处不小的淤青,“你家总裁家暴你你这是逃出来的”·甜文强强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别碰,”齐磊拍掉了方子宁伸过来的手,“打拳弄的,孟唐呢”·“队里训练呢,你去拳馆了廖叔又让你去了”·齐磊歪头想了下:“呃......算是吧。”
算是吧,那就八成还是不让··“其实不让你去也能理解,Gay吧那群鸭子我可见识过,简直就跟盘丝洞里的妖精似的,你吧虽然长得好看......但又不娘......对吧...... ”方子宁其实是想说你脸长得挺娘的,就气质不娘,“拳馆就更别说了,个个身强力壮肌肉男,一眼望去全是大猛1......”·“等会儿,”齐磊打断方子宁,“你还懂大猛1呢”·“啊......就......看小说学的词儿......”方子宁有点不好意思,支支吾吾道:“我就随便看看,了解一下你们基佬的内心世界。”
“你傻吧你,耽美小说都是女生写的,能了解个屁的内心世界啊·”·“我故意找的男作者写的·”·齐磊意外中带着点欣慰,“挺用功啊,打算加入基佬大军成为我们当中的一员”·“不是,”方子宁连忙解释,“我就想看看基佬们互相勾搭的套路,你那种丧心病狂的经验我又借鉴不上。”
“我盘丝洞里那一群你随便拉一个,钱给够能陪你说半宿,不比你看小说有效率多了·”·方子宁头摇成了拨浪鼓,花钱找鸭这种事无论目的是什么,这辈子一回就够了。
“不过人家孟唐为了救你命都豁出去了,肩膀上留那么长一道疤,差点前途尽毁,你跟人玩儿套路你还是不是人渣男”·方子宁苦巴巴地嘟囔了一句:“我不是那个意思......”·是怎么点头才能显得没那么打脸啊·齐磊见他五官都快纠结到一块儿去了,也不闹他了,拍了拍饿瘪的肚子道:“我不想吃外卖,你给我做饭去。”
“空手来的,还想蹭饭”方子宁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孟唐爱吃排骨,齐磊爱吃鱼,等下照着菜谱做会不会把厨房烧了··齐磊- yin -阳怪气地哦了一声,站起身两手往裤子口袋里翻了翻,摸出一个安全套,是今天早上他发现掉在廖以庭车座位底下的。
他们平时只有在家里以外的地方做才戴套,方便清理· ·“吶,送你,不是空手来的了。”·孟唐进门时,正好就看见俩人一站一坐,齐磊往方子宁身上扔了个银色包装的安全套。
客厅沙发边上,一个基佬往另一个准基佬裆上扔了个安全套··这画面很刺激神经和感官··孟唐脸青了,这什么意思·齐磊脸白了,这小子打人挺狠的。
方子宁脸先青再白又变红,恨不得当场把那枚套连皮吞了··齐磊经过了一秒的思考决定先保自己的命,顺便还能为俩人推波助澜一下,抢在方子宁前面说:“他问我什么牌子的好用,我特地从家里拿了个样品给他照着买,他不好意思让你去。”
☆、小说·空气凝固了三秒钟··“我不是我没有他胡说八道·” 方子宁推了齐磊一把,催他赶紧解释别开玩笑··齐磊无辜地蹭了蹭鼻尖,一脸对不住我说漏嘴了的歉疚感,演技不可谓不精湛。
方子宁百口莫辩,哑巴吃黄连一样堵,眼睁睁看孟唐只吃惊了一秒就淡定地捡起那个安全套揣进兜里,脸不红气不喘地跟齐磊说:费心了··同样脸不红气不喘的还有齐磊,更是耸耸肩爽快地回了句:举手之劳。
方子宁见俩人三眼两语就把自己安排了,臊得在孟唐眼前一分钟也呆不下去,干脆自认倒霉钻去厨房做饭·排骨剁得像在碎齐磊的尸,孟唐要帮忙他也没让进··齐磊毫无人- xing -,吃饱饭坑厨子,临走还把方子宁看耽美小说找灵感的事捅给了孟唐。
孟唐和方子宁在齐磊关门的那一刻同时往客房里冲,最后方子宁放在床头柜上的Kindle毫无悬念地先落到了孟唐手里··“给我·”·“不给。”
个子高胳膊也长,孟唐随便把Kindle往头上一举就能达到方子宁望尘莫及的高度·踮着脚划拉了两下边都没有碰着,方子宁急了,干脆扶着孟唐的肩膀借力蹦跶。
“快给我·”·“不给,我要看·”·平时千依百顺言听计从的孟唐突然拒不合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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