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我要当顶流 by 松弛白衬衫(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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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佬,我要当顶流 by 松弛白衬衫(2)
·“我是为了你啊我的儿,妈是担心你啊……”李诗文的泪夺眶而出,一手抚上边清乾的手,近乎哀嚎··“妈,我的公司开的很好,接下来也会更好,我不需要继承爸的任何东西。”
有时候他也分不清,这个女人的痛苦究竟是软弱还是武器··“你就算公司开的再好,都不及你爸的十分之一·而且,那本来就该是属于你的东西。”
“妈”边清乾打断他··“我绝对不会让咱家的家产落到那个杂种手里”歇斯底里后只剩一阵呜呜咽咽。
“爸,最近几次回来都没见你,最近很忙吗”屏幕反光在边清乾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儿子回家啦爸最近工作忙,过两天就回去。”
边书风对他这个儿子向来有求必应,态度良好·边清乾一度觉得李诗文口中那个“情债累累”的人到底是不是他,还有那个从没见过却无处不在的私生子。
他苦笑了一下,房子已经彻底安静下来了,想来李诗文应该睡了·边清乾裹上衣服,走入深夜的冷风里,或许办公室是一个找回状态的好地方··边清乾站在落地窗边,从28楼往下看。
手里的黑咖混着窗外浓郁的夜色,云市的冬夜深不见底··十字路口玩具车大小的车辆川流不息,高楼林立的市中心不畏严寒地热闹着,墨色的夜吞噬着这个城市大大小小的烦忧,无论今夜如何山呼海啸,秩序和忙碌都会准时在黎明时分到来。
边清乾左手的腕表指针已过十一点,手机轻响··“边总,明天中午我请客·”附赠一个大大的调皮笑的动画表情··除了工作,还有些别的什么能带来活着的气息。
边清乾轻笑:“我等着·”撤退,回家睡觉··在离娱无极不远的一栋单身公寓里,一杯不加糖不加奶的黑咖在桌上放得冰凉·宁南锦坐在书桌前,摊开了常常翻开的红色硬壳本。
本子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和人物关系线,页面最上方正中间位置用记号笔写着硕大的三个字——边清乾·他对着眼前的名字出神··房间里简单得感受不到一丝生活的气息,原木色的大桌子旁立着一个两米多高的书柜,上面整整齐齐摆着大小不一的书,没有一丝灰尘和杂乱。
书桌与卧室一扇黑色镂空屏风隔开,宽大的双人床上铺着的灰色四件套没有一道褶皱,整个房间找不到一点多余的装饰,甚至连株花草也没有··宁南锦眼盯着纸上乱中有序的文字排列,良久,在已经不富裕的留白处写下了几个小字,“舒朗,关系:”·舒朗出现在边清乾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手上提了一个硕大的粉色保温袋,里面鼓鼓囊囊的。
他神神秘秘走进办公室,脸上还带了点得意·“你绝对猜不到这里面是什么·”他把保温袋往桌上一放,冲边清乾献宝··“圆形的餐盒。”
边清乾头也不抬,专心致志地点着手机屏··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里面的餐盒是圆形的,舒朗翻了个白眼,偷瞄他手机一眼·“给女朋友订花”还挺会玩浪漫,舒朗撇撇嘴。
边清乾抬头,“第一,是给我妈定的,哄她开心·”·“第二,如果我有对象,那不叫女朋友·”年纪大就是了不起,胸有惊雷而面无波澜,说这种话也能这么自然,舒朗在心里暗喊佩服。
舒朗干笑两声,也不再让他猜,反正中午就知道了·他伸着头沿办公室转了一大圈,东瞅瞅西看看,不时还扒拉一下柜子和咖啡机的后面··“你干嘛呢”边清乾被他找东西的动静聒地直皱眉。
“怎么这么大一个公司,连个微波炉都没有,这保温袋也支撑不到中午啊·”舒朗清秀的眉宇间写满了嫌弃,破看不上似的给了边清乾一个眼神··“算了,中午就凑合凑合吃吧。
可惜了,我赵阿姨手艺无敌,凉了要逊色几分·”说着他脱下羽绒服给保温袋外又厚厚地缠了一层··边清乾本来就是一个外卖为生的人,什么时候吃什么时候点,公司的工作人员拿着餐补更是如此,至于艺人,可能连饭都不吃。
他从来没觉得有需要用得上微波炉的地方,看着舒朗的表情,仿佛是多重大的缺失一样··舒朗倒没有多纠结,给午饭盖好被子就往练习室去了··他刚走到门口,边清乾起身,准备去沙发那看看那裹得严严实实的到底是什么宝贝。
舒朗一个回马枪杀到门口,一脸抓到了的表情,“别偷看·”·边清乾亮了亮手里空了的咖啡杯一脸无辜··离上课还有十几分钟,舒朗悠闲地溜达到练习室。
每天练习室上课的人数并不固定,今天竟然快上课了还空空如也·舒朗简直要质疑自己是不是记错课表了··他迈进门被角落里的人吓了一跳,宁南锦看上去早到了,房间里的暖气热烘烘的,他还是坐在靠里边的墙根,手上拿了本书在看。
·“南锦哥,早啊·”舒朗收了收惊魂未定的脸,跟宁南锦打招呼··宁南锦从极专注的神情里抬了头,冲他微笑···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成长“你在看什么”舒朗已经一回生二回熟地在他旁边坐下,歪头看他拿着的书。
原来是剧本,“啊,不好意思,这应该不能看吧·”舒朗连忙坐正身子跟他道歉··“没关系,你可以看·我相信你肯定不是那种在外面胡说的人,还没拍没播的剧本变动- xing -大,所以会保密些。”
“好像是个古装剧·”舒朗听他这么说,放松了下来·”古装好玩还是现代装好玩”·“嗯……”宁南锦思考了一会儿,“现代装比古代装轻松一些,古装剧要粘头套、学礼仪,衣服穿脱也麻烦一些,有时候打戏还要吊威亚。”
“听着感觉好麻烦,那你为什么还拍古装”·“有难度才有意思啊·”宁南锦看着舒朗,温柔又认真地说,“如果你以后可以选,不要想哪个麻烦,而要想你更想体验哪个,哪个更能帮你提升。”
舒朗听得认真,虽跟着上了没几节课,他已经彻底对演员改观了,这一行的苦都隐藏在光鲜之下··“公司的师姐们说,南锦哥现在很红,可以挑喜欢的戏拍了。”
舒朗被他勾起了好奇心,一个劲儿地打听着··“别听他们胡说·”他很谦虚地笑说,“也不是随便挑,就是在能选择的范围里,尽量挑好的。
比如在两个本子里挑了眼前这个·”他把手里的剧本晃了晃··“为什么选这个”舒朗又把目光锁定在他翻开的那页剧本上,可惜无头无尾的,再看几眼也看不出门道来。
“因为我对这个编剧很感兴趣·”宁南锦的脸上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微笑··“你听说过郑寻这个人吗”他转头问舒朗。
“没有,我对编剧导演什么的都不太了解,就演员还认识几个·”舒朗非常诚实地回答着··宁南锦听了他的回答似乎有一瞬间的惊讶,随后又自然地说,“也是个这两年才稍微崭露头角的小编剧,是不是跟我挺像的,一个小编剧和一个小演员,说不定有好戏呢”·边清乾在房间东瞅西看,他从来没有细看过自己的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看上去更像一间与书房连通的客厅·米灰色的墙壁,坠着几何感的吊灯·咖色的组合皮沙发上四散着深色系的抱枕·原本是整齐的,最近的七零八落全拜睡觉不老实的舒朗所赐。
一张简单的黑色长方形茶几下铺着超厚质感的棕色地毯··沙发正对着不远的地方是边清乾的办公桌,一台小小的便携式电脑和一面满满的书柜墙,颇有家庭气息,边清乾在这里有时一呆就是一整天。
在书桌旁有一大株叫不上名字但长得十分茂盛的树一样的绿植,种在一个胖胖的褐色坛子里,是办公室的庞然大物·书墙一角静静地摆放着咖啡机和饮水机,是边清乾每天的力量源泉。
他看着熟悉的陈设撇撇嘴,拿出手机快速地拨了一个电话··“陈姐,咱公司缺一个微波炉·安排一下吧·”·“好,我跟采购说一下。”
“能不能现在就安排人去买买两个,一个直接装在我办公室·”·收起电话,边清乾又看了看跟沙发的抱枕融为一体的,包着“神秘午餐”的黑袄,好心情地打开了电脑。
诺大的别墅,只有女主人孤零零地坐在餐桌前,桌子上一大束玫瑰百合全力散发着馨香,试图给空旷的房间带来一丝温暖的生活气息·李诗文不断摆弄着手上的那封打印信。
冰冷的宋体,简短的文字·纸面微微泛黄,看上去颇有些年头··“那个孩子只比边清乾大一岁,他回来了呀·”·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字体却大的过分,刻意加粗的文字在白纸上十分刺眼。
“太太,没发现边总最近有什么不对,也没有见过什么特别的人,您看,这都半年了,还跟吗”电话对面的男音有些为难··“怎么可能没有一点蛛丝马迹,继续跟,尤其是跟清乾差不多大的男人,绝对不能忽视”女人的声音隐隐有些激动,拇指和食指的指甲嵌进了泛黄纸的一角。
·☆、第 16 章·16·转眼舒朗已是毕业班的老鸟了,海德公园的黄昏他百看不厌··“你最近有长胖啊,小黄·”他拿着面包屑,一点点地喂给眼前脏的毛色不分的一只胖猫。
极少见流浪猫能长得这么心宽体胖的,大概海德公园像舒朗这样每周必来,一来必给它带吃的的人很多吧··“下学期你就见不到我咯·”说完这句,舒朗看着肥猫把他手里的面包吃完,起身掏出- shi -巾擦了擦手。
从和池珩的聊天里能听出池大年的公司,效益每况愈下,他那不灵便的腿在日复一日的复健里毫无好转··是该回国的时候了,舒朗把下学期的课程一次- xing -压缩到一个学期全选了,课业压力大到昼夜不分。
手机一震,打开锁屏,微信对话框弹出一笔转账,边清乾简洁的一个字,“赏·”·“拜拜小黄,今天晚上小爷改善生活去·”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脚下生风往公园外走去。
工资按月发,每周除抽一天时间拍照以外就是到公园喂喂猫,学习忙点又如何呢··“边总,考完这门,我就回公司上班了·”舒朗进考场前给边清乾发了条微信,提前安排好自己毕业的去处。
他戴着大大的金属框眼镜,双手插在宽大的黑色休闲羽绒服里,站在考场外的草坪上,头发一如既往清爽不羁地随风飞舞,看样子早上被梳子稍微照拂都没有··金发碧眼的丰满女生和高大的男人随处可见,都行色匆匆地往考场走去。
里面不乏和他一样提前修完课程的学生,他们面对的下一步就是就业,一个个忙得没头苍蝇般地投简历、面试·只有舒朗,拿到文凭就到终点了·他的职业几年前都在等他了。
他神色自若地低头踢了踢绿地上的小石头·手机在口袋连续震动了两下,“恭喜·”“回来上班比上学钱多·”边清乾已经习惯- xing -地用钱诱惑舒朗了。
看完短信,他迈步往教学楼走去,距离开考还有五分钟··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成长·明明是呼口热气瞬间白的严冬,闪耀之夜的会场里,人人都像不知凉意过夏天般轻装上阵。
男明星西装革履,胸前戴花,女明星长裙细纱,桂冠加身·珠光宝气,俊男美女的五官和他们的钻饰、唇膏一齐闪亮··台上几个艺人中间,有一个略显瘦小的男人正局促不安地应对着这盛大的场面。
他旁边站着一身亮片西装、镇定自若的宁南锦··“今年他们剧组可是大丰收啊·最佳导演、最佳剧本、最佳男主角全拿下·”·“也不容易,宁南锦刚红的时候在深山老林里一呆就是半年,都销声匿迹了。
拍完出来哪还有人记得他是谁,之前还是小有名气的艺人,一年都没接到什么活动,只能闲待几个月又进组了·这不,这回剧播了,才算重新活过来·”·“要是连火几步电视剧,基本地位就稳了,也是好事。”
“他跟郑寻都合作好几部电视剧了吧·”·“嗯,第三部正在拍呢,第一部今天拿奖了·听说正在拍的这部还是郑寻力邀他做男主的呢。”
斜后方的议论源源不断地传到边清乾耳朵里,他抬头看着台上拘谨地与旁边人格格不入的男人,还是一如既往地清瘦、寡言,不擅长面对人多的场面,满脸写着赶紧完事放他下去。
看到有人冲他笑,他忙回了台上人一个微笑,意识到宁南锦可能看不见他的表情,他忙举起手又比了个大大的赞·快门声随即响起,可以想象到,明天的娱乐板块一定有“娱无极总裁给当红小生宁南锦比赞”、“宁南锦是娱无极太子”之类的言论。
边清乾放下手,端正做好,聚光灯追着台上的人,台下晦明变换看不清表情·宁南锦站在台上,面对一众炙热的目光,只锁定三排中间位置的边清乾,尽管他什么也看不清楚,但是从那端正而沉默的- yin -影里,他感受到那束目光追随着他旁边的某个人,而且他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宁南锦狭长的眼睛里露出愉悦的光芒,嘴角上扬的弧度刚刚好··“梅眉,你去哪了查寝啦·”坐在四排边上“贵妇位置”的小女孩儿,与周遭一众名牌加身的大姐姐们格格不入。
她正皱着眉,看着微弱信号半晌传送来的就是这么一条倒霉消息,都大学了还查寝,这是985的作风吗·她这学期已经被记旷课好几次了,平日追星她爸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万一记处分或挂个科,那就全完蛋了。
刚刚对着今年“最佳男主角”一顿狂拍的活力追星女孩儿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她哭丧个脸,依依不舍地目送她的“本命”领完奖下台,收拾背包准备走人。
现在溜回宿舍还能跟阿姨说刚刚是肚子痛蹲厕所了,免于上报·云大晚寝纪律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不查则已,查出来一回就杀鸡儆猴,后果严重··为了以后的追星事业。
梅眉站在寝室区域的大铁门下,翻过这道铁栅栏,单元楼就好进了··她从小包包里摸索出一根紫色宽圈皮筋,把齐肩的头发爽利地一捏,趁头发不注意,挽了个比洗澡时还好看的丸子头。
随后又迅速把玫红色亮面短袄拉锁“刺啦”直拉到抵住下巴颏,相机包斜背到身后,俯身一卷直筒牛仔裤的裤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准备来一个飞跃高墙,不对,翻越高墙。
她一脚登上铁门左边的镂空横杠,手攥紧上方的竖杠,一使劲儿就轻易地到达了铁门的三分之一高度·“哈,好凉啊·”两脚站稳,她忙腾出一只手放嘴前吹吹,大冬天的本来就够冷了,半夜的铁门跟冰块似的。
她看一眼手腕上乳白色运动腕表,快十二点了,再进不去,寝管阿姨睡了就全白搭了,她忙收脚并用再上一截·铁门的最上方是箭矢状的防护,齐齐的一排,其中的间隙只够梅眉把手塞进去,脚力完全无法施展。
眼见着吊在铁门半腰,上不去也下不来··梅眉欲哭无泪,无语问苍天,追星之苦有谁怜··“我的妈呀”身后传来一阵男声,吓得梅眉一哆嗦,差点手一松掉下来。
“你这是干什么呢同学”男生看清了眼前的蜘蛛侠,语气淡定了很多,好奇地看着这位大半夜在铁门上练臂力的小姑娘··“你是谁”梅眉努力地转过头看后面的人,只能看到一个高挑的身影。
“我是云大的学生,池珩·”·梅眉遇到救星了似的,“学长好”·“你认识我”·“我是今年大一的新生,文学院的谁不认识我们优秀帅气的学生会会长啊,今年我们入学还是你做的报告呢,我听得可认真了。”
梅眉语气里都是乖巧··“哦·”男生若有所思的样子··“学长,你怎么这个点回来,宿舍已经锁了呢·”梅眉挂在门上呼着白气。
“我跟老师研究个课题,在图书馆整理资料呢·”·“你要爬吗学长,我尝试了一下,还没有成功·”·池珩好笑地看着她,这哪是还没成功,这明明是进退维谷。
“我有钥匙·”他努力让自己不要笑出声··“啊·”怎么不早说,梅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 xing -,只是想着万一他没钥匙,自己要是下去了还得重新再爬。
现在她爬上去肯定是没希望了,她低头准备下去··娘啊,这么高,她刚才是怎么上来的啊··梅眉打了个颤,右脚一直尝试着寻找下方的横杠,伸着脚前后左右打探了一圈,也没触到一点可以落脚的地方。
她的手已经血液逆流地麻木了,稍稍一放松就失去了知觉,完了,今天是注定要磕破点皮秃噜块肉了,梅眉深吸一口气,准备往下方横杠处跳一下·她屏息凝神,万一歪了,有可能她以后就要长短腿走路了。
她的脚还在努力地试探,企图着陆·正晃着腿,脚底突然踩上了一块柔软的陆地·原来是池珩双手垫在了她的脚下··她讶异地转头俯看,池珩正一脸明媚地对她笑。
昏黄的路灯打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和一口大白牙都亮晶晶的··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成长·“下来吧,托着你的力气我还是有的·”梅眉犹豫了一会儿,果断听从他的话,一脚踩在他的手上,手往下移,另一只脚找到了铁门横杠的落脚点。
终于慢慢下来了··最后一步落地时,她手麻腿麻,一个趔趄差点跪倒,池珩眼疾手快拉住了她··“你一个小姑娘怎么大半夜在这翻门”·梅眉心里咯噔,被学生会抓着违反纪律比寝管阿姨还严重呢,她的小算盘快速在心里转了三圈,一脸委屈地对池珩说,“今天在自习室学习,一不小心睡着了,等醒来已经是这个点了,怕学校处分,所以……”·看着眼前低着头,声音发颤,一脸快哭了的小姑娘,池珩一阵无措。
他身边的女生向来是找他主动聊天或者殷勤送水喝彩的,哪有这种柔柔弱弱的胆小学妹··池珩慌忙安慰,“没事没事,我带你进去·明天我就给学院反应,怎么自习室有人都没人发现呢”说着他表情严肃起来,像是这是一个重大的院系管理失误。
“没事没事,不用的学长·以后我自己会小心的·”他冲正开着门锁的池珩说,“内个,你学习到现在也累了,今天谢谢你,改天请你吃饭。
学长再见”说完一溜烟跑了,手往半空招了招,头也没回··“闪耀之夜”的人流开始涌动,活动尾声,大家陆陆续续离场。
边清乾在卫生间里捧了一大捧凉水,使劲儿揉了揉脸·他一晚上都过得特别不真实,如在梦中·今天台上的人影与大学里那个人还能完好地重合,但一切又好像太遥远了。
他用手抹了两把脸上的水,往门外走,跟迎面而来的人撞了个满怀··“对不起对不起·”来人连忙道歉··“郑寻”··☆、第 17 章·17·尽管也曾出席同一个活动,但边清乾和郑寻向来是像今天这般遥遥相望。
两个人默契地从不主动提及对方,也不刻意相遇··今天已是避无可避了··边清乾微沉着视线,他的手在身侧僵硬着,未干的水珠顺着手指,一滴一滴地滴到他黑色西服裤的裤腿上。
他紧紧抿着嘴,无声调节着呼吸,以掩饰已经失调的心率··当他喊出那个名字的时候,他的血液涌到了脑子里·他站在洗手间的入口,挪不开半步··眼前的男人仍然怯怯的,依然一言不发地沉默着,薄薄的单眼皮不时覆上明亮的眼,在眨眼间传递着无声的万语千言。
“学长,挡路了·”郑寻再三迟疑,看着边清乾后面想出来的人,憋出了几个字··“像毕业那年一样挡了你的路吗”边清乾眼睛微微发红,每个字都说得低沉用力。
郑寻错愕地看着他,随即紧紧咬住了下唇,继续沉默·边清乾轻哼一声,直到现在还是用一样的演技,即使表演得再炉火纯青,旧壶装旧酒也只能算是毫无长进··边清乾轻蔑地看他一眼,将脸扭向别处。
郑寻却伸手握住了他的胳膊,把他往门外拉,边清乾全身都僵硬了,只随他拽着··郑寻直把他拉到休息室旁安全通道里,门轻轻掩上·边清乾没料想到他会有这么主动的举动,一时呆呆地看着他。
郑寻微微抬头,定定地看着他,“我说我要做编剧,我做到了·”说完放开边清乾的手,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便离开了··边清乾一个人在黝黑的楼道里发愣。
什么意思,郑寻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你做编剧我就做导演·”往日的话又浮现眼前··背弃他们感情的人明明是他,还有什么资格要他履行两个人在一起时许下的诺言。
一股怒气升腾而起,边清乾甚至想找郑寻质问一番,质问他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做··可是人早已走远了,时过境迁,又有什么意义呢··他失魂落魄地走回会场,往出口方向挪动。
“边总·”一声礼貌的轻喊帮他回了回魂,他一转头看到向自己走来的宁南锦·“你看到郑编剧了吗”·“谁”边清乾一时反应不过来。
“郑寻编剧是一个对对剧本特别用心的人,他从大学的时候就励志做编剧了,那时候的梦想是跟做导演的朋友一起创造中国最顶尖的作品·”宁南锦笑容满面地分享着他这位“合作者”的优秀品质,“哦,扯远了,最近跟他接触比较多。
你看到他了吗”·边清乾在心里回答说,看到了,刚走·但是他嘴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导演朋友”,谁·他没看到身后的宁南锦意味不明的眼神,只一个人风似的躲回车里。
舒朗回到家里的时候,只有池珩和池大年两个人在,他先去跟池大年打了招呼·每日在家休养的池大年不胖反瘦,眼窝深陷,好似连夜没有休息好的样子··池珩在厨房忙忙碌碌,抽油烟机呼呼作响,仍有一阵浓郁的鸡汤香味不安分地飘了出来。
房间里比起以前他和池珩两人独自在家的时候多了几分杂乱,沙发靠背上扔着两件衣服,桌子上零落着几本书·舒朗反而更爱这种真实地的生活气息··舒朗洗了手就钻进厨房,也不帮忙,反而在炒好的菜盘里,东拈一块肉,西尝一口菜,不亦乐乎。
“是阿姨太忙吗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在学校”舒朗嘬着手上的油,迟疑地问池珩··池珩手里的锅铲一刻不停,和铁锅碰撞发出独有的家常声音。
“快毕业了嘛,学校也没有这么多事·接下俩准备论文和实习就行了·”·“现在是考研复习正紧张的阶段吧”·“学校给了个保研资格,我没要。”
舒朗笑,“这么自信啊,你准备往哪考呢”头回听说有人云大的保研资格都不要的,想来池珩心里一定有大目标··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成长·池珩的手顿了顿,舒朗看着他精瘦却结实的背影,等待他的答案。
“我不准备考研了·”他悠悠一句·随后一声若有似无地叹气,铁锅又叮当作响起来··舒朗眉蹙成一团,一把拽过背着身的池珩·“为什么”·“滚蛋,别打扰我做饭。”
池珩不满地整了整被舒朗拽歪的圆领卫衣··“你他妈跟我说说,一个汉语言的本科生能干什么”·“留学回来了不起了不是”池珩漫不经心地跟舒朗贫着嘴,避重就轻,根本不接招。
“去叫爸吃饭·””去啊”·舒朗被他三推两赶推出了厨房,或许现实比他想的更糟糕一些··饭桌上两个人你贫我逗地,池大年被两个孩子逗得频频大笑。
“朗朗回来了好啊,家里一下就热闹了·”他苍白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红润的光泽··“石头剪刀布,谁输谁洗碗·”池珩笑嘻嘻看着他,舒朗跟他玩石头剪刀布赢的概率比边清乾喜欢女人还低,这是从小到大的魔咒。
舒朗干脆假大度,“池大厨都做饭了,哪有让做饭的人洗碗的道理·“说着就要站起来··“珩珩啊,朗朗刚刚回来,让他歇一天吧。”
池大年笑着制止舒朗起身··“没天理啊,没人权啊·”池珩哀嚎着收碗冲进厨房,不一会儿,厨房就响起了水流碰撞的声音··“朗朗你推我去院子里转转吧,你也消消食。”
池大年转头对池珩说··“好嘞叔叔·”舒朗起身去卧室拿了件自己的中长款羽绒服,把轮椅上的池大年厚厚地裹了一层·当他俯身将羽绒服揶到池大年身后时,两个人都略略有些不自在,池家无比传统的家庭教育,池大年和池珩舒朗,除了他俩小时候就再没什么亲昵的肢体接触了。
中午的阳光很好,明亮的光线穿过云层,给沐浴着它的人带来丝丝并不温暖的安慰·舒朗推着池大年,在小院西南角的腊梅枝旁停下··“朗朗啊,我听说你是把下学期的课都压缩到这学期上了。”
“嗯·”舒朗顺从地应答着,心里却不知道池大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很辛苦吧·”他对舒朗说着这句话,却仰着头,一直盯着枝上待放的红色花苞。
“珩珩平日的课业压力我们都是能感受到的,你肯定也不轻松,再把一年的课程压缩到一学期,这半年没少吃苦吧·”·舒朗在英国的几年过得都并不轻松,每个人都跟他说要照顾好自己,他也觉得没什么好矫情的,已经过得很不错了。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听了池大年这段体恤入微的话,还是忍不住鼻子一阵发酸··他吸了下鼻子,调整声音说道,“没有,其实也没比高考辛苦多少。”
说完又冲池大年笑了笑··但是池大年却没有半分笑意,他有些疲惫的脸上满是镇定、持重·他看了舒朗一眼,又透过院子的高墙望向远方·“你和你爸的- xing -格很像,有主意,能吃苦,爽朗随和,看着不在乎,其实心思很细啊。”
池大年几乎没有在舒朗面前提过舒阔,怕戳中小男孩儿的脆弱处,池家人十几年都小心翼翼护他长大·这样正面地聊起他爸爸,还是第一次,更别说像这样带着评价的。
舒朗听得认真,他总觉得他马上会知道些不一样的东西··“没有人会想到,那样一个人最后会选择用这么刚烈的方式结束他的命·”池大年的声音并不大,但是一个字一个字犹如炸弹一般在舒朗脑中炸开了。
是的,他想起来了,他又想起来了,他爸是自杀的··一瞬间,舒朗的视线一片模糊,腊梅点点,罩上一层朦胧··“他这么做当时也是为了保护你和你妈。
他陷入的生意链,赔了后可能你们家几代都付不起代价·他强行终止的后果我还勉强可以为他担着·”池大年的唇微微发颤,又记起三十多岁意气风发的舒阔在短短几个月里经历的大起大落,最后只说“对不起你们,也拜托你了。”
那天他们一醉方休酩酊大醉时,池大年还不知道意味着什么,直到传来舒阔跳楼的消息··池珩努力地回忆着,想要还原记忆中模糊的碎片·他的脑海里没有鲜血,没有舒阔最后的模样。
当时的他和池珩被送到池珩老家,跟他奶奶待了两个月·回来时,妈妈只告诉他,爸爸出事了·他哀嚎几个月,妈妈只和她一起痛哭,说着“舒朗是男子汉。”
给他擦泪··舒朗的泪倏忽落下,滴在紧贴着他的轮椅后背把手上,又溅开··对他来说,他的爸爸是突然人间蒸发的·而她的妈妈却是实实在在消失在他面前的。
医院里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现在还是他过敏之源,一闻到就生理- xing -地恶心、呕吐·学校体检老师和医生都不明白,一个小孩儿怎么什么都没测就吐得那么大劲儿,小脸苍白,眼眶含泪。
只有池珩知道,所以每次都会为他准备两个厚厚的口罩,不让他闻到那钻心的刺鼻··他仿佛被打开了泪腺开关,躲在池大年的轮椅背后,咬着唇,强忍着不发出声音,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握着轮椅扶手的手青筋暴起。
自从来到池家,他能感受到池大年赵晴彟是怎么样在呵护着他,弥补着他,甚至跟他同龄的池珩都处处忍让着他,维护着他。他也一副忘却了过往,幸福地做了小儿子的样子,一度云淡风轻地活着。始终记着他妈妈的那句,“你是男子汉”,连泪都不曾落过几回。
可眼前他再也忍不住了,只想放声痛哭一回·他的喉咙里传出模糊不清的抽噎声·池大年自己调整轮椅,转过来握住了眼前这个颤抖的孩子的手··“朗朗啊,一转眼你们都长大了。
其实,你不用这么急着长大的·”舒朗蹲下身头靠在池大年腿上,伤心痛哭··“生意场上看着都是些钱和钱的交易,背后却有很多不小心就会要人命的东西。”
“杀人不见血·”怕下着舒朗似的,说完这句他干笑了两声,摸摸舒朗的头··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成长·舒朗仿佛在这句话里听出了另外的意思,关于他爸的死。
但是他没来得及细想,池大年又说,“同意你进娱乐圈不是因为你们公司让你读大学,也不是让你学完经济回来帮我·就像支持珩珩学文学,只是希望你们选喜欢的,开心的工作活这辈子。
这才是最重要的·”·池珩站在房间里,透过窗,看外面依偎的两人,紧紧攥着手机,导师发来最后通牒,“你确定不读研了吗”··☆、第 18 章·18·舒朗一早出现在公司。
他穿着灰色带暗闪金丝的中长款大衣,里面搭着一个大领口米色羊绒衫,扎在黑色直筒裤里,比例修长·左手戴着一块银色宽带腕表,头发仍然洗完刚干般自然清爽,随着他的脚步不安分地跃动着。
前台的小姑娘一时没认出他来,“你好,有预约吗”·舒朗往前台桌子一倾身,“找边清乾·”在他迈脚上前的刹那,姑娘已经看清了来人的嘴脸,后悔不迭地吐槽自己的眼力。
怎么就老被这个贫嘴的人调戏,翻了个白眼,好在她心里并不真讨厌舒朗·“来早了,边总还没来呢·”·舒朗一抬手,确实太早了·指针不到九点,还不到上班时间呢。
他轻车熟路地摸向边清乾办公室,拿出暑假从他那磨来的备用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门推开的瞬间,一阵若有似无的麝香味飘来,细细品来,里面还夹杂着紫罗兰的芳香。
是边清乾身上特有的木质调- xing -··许是温厚的味道让人放松,许是环境已经十分熟悉·舒朗很放松地在房间溜达了起来,头天的疲惫也一扫而空··办公室的布局一层不变,但沙发抱枕和地毯颜色都一改深色的厚重,换上了偏暖的黄色调。
“这样看着愉快多了·”舒朗想起来,暑假的时候他跟边清乾吐槽办公室,“老气沉沉的,真好,外面不管多热,一进来心情就低八度了,免得浮躁。”
“哎呀,真是从善如流啊·”说着他乐呵呵地瘫在沙发上,随手拿一个抱枕抱在怀里··窗外一片澄明,祖国天气真好啊·舒朗从英国回来,他毕业了这个事实每每想起来都觉得犹在梦中。
“下回不打招呼进别人房间我就叫保安了啊·”边清乾推门而入,罕见的西装革履,胡茬微微泛青,手上抱着件白色羽绒服··跟舒朗打完招呼,他径直走到办公桌旁,拿杯子接了杯水,咕咚咕咚喝起来。
舒朗起身走到他旁边,边清乾的西装外套有些皱皱巴巴的,他低头凑近刚喝完水的边清乾·从西装外套开始闻,一路闻到头发,又在边清乾嘴边闻了闻··“干嘛干嘛。”
边清乾说着把他往一边推··“烟味、酒味、香水味·你昨天晚上干嘛去了”舒朗站直了一脸嫌弃问他··“我干什么还用给你这个屁孩儿报备。”
边清乾白他一眼··舒朗一听不乐意了,21了还算屁孩儿么,“也是,年近30的边总就算有点风流情史也是正常的·”·“离30还差两年呢,你注意言辞啊。
应酬到快天亮,还遇到你这种给人添堵的·”边清乾把衬衫的口子往下连解三颗,带着褶皱的衬衫瞬间变身- xing -感深V,舒朗扫一眼莫名脸热,赶紧移开视线。
他早猜出来是官方应酬,因为边清乾身上的香味还是他自己的,就是混了些烟酒气··舒朗偷笑··“年前你来也就是上上课,年后再考虑你的工作吧。”
边清乾似乎想给舒朗多一些准备时间··“我怕我没有那么多可以清闲的时间·”舒朗的表情一瞬间有些黯淡,随即又对边清乾笑说,“边总,我就没有享清闲的福,虽然一个无名小卒很难接到工作,但是还请公司多多安排,我什么都可以。”
边清乾有些讶异,他没想到舒朗对即将开始的娱乐圈生涯预期这么低,也没想到他的接受能力这么强,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好,你今天就注册微博,以公司艺人的身份。
待会儿陈姐会给你发一些照片和文案,你照着发就行了·”·“这两天我要见一些制作人,你可以跟我一起·”边清乾想了想又说··舒朗重重点了点头,攥了攥手心。
池珩一觉醒来舒朗已经不见了,他揉了揉眼,起身拉开了窗帘·一转头看到桌子上一盘三明治,盘子下面压着张字条··“这不是三明治,这叫威尔士兔子。
小爷在英国最常吃的早餐,露一手让你尝尝·另:我已经给你教授回过信息了,安心上你的学,赏银‘三十万’,密码和池叔叔给你的卡一样·”·池珩丢下字条赶紧去床上翻手机,把被子枕头颠了个个,终于在舒朗枕头下找到了。
透明的手机壳里夹了张银行卡··解锁,最上方的对话栏正是他导师的,“杨老师,很抱歉之前因为家里出了些状况,我一度觉得自己可能不能继续学习了。
但是最近情况转好,我还是很想跟您再学习几年·”一番话发得甚是诚恳·教授简单地回了个“好”··池珩拿着手机发呆,翻来覆去地转着银行卡,他虽哭笑不得,但读研与不读研的两难选择终于有了结果时,反而松了一口气。
有时人并不是困于没有选择,反而是面对选择难以决定时才最是消耗··手机一震,是舒朗特有的贱兮兮的语气,“你不读研学的那专业也救不了池叔叔的公司,能挣几个钱,还是好好上学吧。
小爷发达了养你,不用谢·”·良久,池珩快速地打下一行字,“我爸偏心啊,我都没有这么多钱·”·舒朗坐在边清乾办公室沙发上,笑着关掉和池珩的对话框,看着陈琪唰唰发过来的九张照片出神。
这不都是他在英国拍的照片吗还各个风格的穿插着,满屏透着ps过的僵硬气息···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成长好在脸还是帅的··他拍了两三年的照片,最后不会就是发微博用的吧。
舒朗心里犯嘀咕,毕竟他完全不知道他拍完的照片都去哪了,只知道边清乾每次都会点评一下他僵硬的肢体和奇怪的凹造型姿势··他瞥了一眼正看着电脑沉思的人。
边清乾一脸认真,眉头微蹙,单手撑着下巴,侧脸线条流畅清晰,舒朗在心里又感慨一次,不去当演员真是亏了··边清乾蓦地转头看他,两人目光相撞,舒朗心虚低头,一本正经地继续看“新人手册”,这本陈琪亲自编写的,据说对新艺人有指导意义的“教科书”,被称为“娱乐圈萌新生存指南”。
写得简单易懂,实- cao -- xing -极强·比如,微博更新频率不可过于频繁,也不能太过沉寂,最好平均三天一条,最多一天一条;只要醒着就要注意个人形象,可以素颜,可以休闲,但要保证上镜好看,自成风格,否则……否则就不要出现舒朗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认定陈琪一定是个不近人情的魔头。
“晚上有个饭局·”边清乾说一半看了舒朗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舒朗心里打鼓,他今天已经认真穿了··“穿的太多了·”边清乾目光锁定他胸口。
舒朗低头看了一下,大衣已经脱了,现在身上就一件毛衣,虽然他穿了秋裤,但是塞在袜子里,套了双切尔西靴,绝对看不出来··对面这人是怎么说他穿太多了的,现在可是马上要进入三九天了。
边清乾丝毫没有在意舒朗脸上的表情变化,食指在桌上敲了敲,又看看手表,舒朗也跟着看看自己的表,已是下午五点··“也来不及回家了,你等会儿去我衣柜挑两件吧。”
舒朗正在想,他的衣柜在哪,在公司好像也没见着衣柜·艺人们自己的衣服倒是在公司放了不少,但是边清乾显然不是让他去找别人借的意思··他正想着边清乾已经起身,把他的大衣扔给他,“穿好,走。”
“去哪”·“我家啊·”说着边清乾出了门··边清乾的车开得特别稳,比池珩还悠然自得··这倒是跟舒朗的想象不太一样,因为他这个老板虽然平时跟别人谈工作的时候人模狗样的看着挺成熟,但是舒朗可知道他什么德行。
而且喜欢装嫩,青春气里总是透着那么一点点浪荡··小区也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高调,只是安保和绿化高了几个等次罢了·难得的是,热闹的市中心,能有这样一片住宅区,闹中取静,隐于繁华。
公司的楼层在二十八楼已经让舒朗非常崩溃了,他自小在池家的小别墅长大,推门就到已经成习惯了·万万没想到边清乾是个高层爱好者,竟然家住三十二层,电梯坐得他窒息,对着边清乾翻了无数个白眼。
“您一定没有恐高症吧·”舒朗对着他一阵- yin -阳怪气,边清乾只笑,“高层风景好,安静·”·推开门,仍是一阵熟悉的木香,舒朗早已适应了,甚至喜欢上了这种香味,对这个新领域瞬间亲切起来。
边清乾的房间很大,但是卧室却只有两间·每一个功能区都非常宽敞,厨房能赶上一般家里的主卧,虽然那厨房一看就没有用过,不然也不会这么放心地做成开放式。
舒朗脱掉外套,随手挂在进门玄关的木头挂钩上·暖气热得他快要出汗··边清乾家里跟办公室的风格完全不一样,如果办公室是常见的北欧风,那他的家就是充满禅意的日式和风。
到处是木纹,深浅交错,地毯上随意地摆放着几个蒲团,一套茶具稳放其中··客厅里并没有电视,一块投影幕布覆盖了沙发对面的整面墙壁·简洁的陈设,让人瞬间心静。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正在挂衣服的边清乾,这个人28岁的男人,长着一张23岁的脸,身体里住着42岁的老灵魂·他只能把这样的房子和日剧里那些四五十的参佛论禅的人联系起来,而不是这个昨天晚上大背头的发蜡还没洗,一块腕表二十多万的物欲总裁。
“我先去洗个澡,你自己去衣柜里试吧·”边清乾手往衣柜方向一指,自顾自走进了浴室··舒朗看着这个比他和池珩卧室两倍还大的房间,如果不认识主人的话一定觉得这是什么人畜勿近的高冷生物住的地方,他不禁轻笑。
柜门拉开,衣服从浅到深,从薄到厚一一排开,简直惊掉舒朗下巴,这是有什么强迫症吧··他第一反应竟然是,“和这样的人住在一起一定很省心·”想想他和池珩的房间,简直头大。
舒朗一边扒拉衣柜,一边啧啧称奇··“唰”,浴室门拉开了,边清乾走出来,胡子刚刚刮过,一脸素净··看着床上东一件西一件的衣服,他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舒朗”他怒了。
舒朗一脸识相地退到床边,赶紧收拾,“啊哈哈哈,不好意思·”一阵干笑,手忙脚乱地整理着··一不留神踩到一条裤子的裤脚,手上拿着的几件衣服哗哗啦啦掉了一地,舒朗感觉旁边的人头发都竖起来了。
“你别再动了”边清乾一步过来,抓住舒朗的手,把他压到了身下···☆、第 19 章·19·被边清乾紧攥着胳膊的舒朗脸越发燥热,虽然他知道老板的- xing -向,但是公然拐他到家里图谋不轨这件事发生的概率还是很低的。
毕竟,他俩也不是第一次单独共处一室了··舒朗脑回路一瞬间山路十八弯,努力理智地分析着··但是,眼前这个男人力气好大,被握住的手完全动不了。
脸也离的太近了点,喷洒着均匀的呼吸,舒朗甚至能感受到他薄薄的t恤下结实的腹肌,若有似无的体温·舒朗呼吸有些不畅快··边清乾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本带着怒意的脸变得有些不自在,他起身,“你是来掀房顶的吗起来一件一件收拾。”
仍是毫不客气地下指令··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成长·舒朗调整了一下呼吸,迟钝地说着“哦·”·边清乾看他一脸羞红,忍不住心生好笑。
“怎么了怕我对你干点啥”·舒朗一惊,看眼前人坦坦荡荡一语道破他的小心思,顿时有些慌张,“老板怎么会,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不是你的菜。”
又一阵干笑··“不一定哦·”边清乾凤眼一眯,纯心要看舒朗的好戏··舒朗瞪大了眼睛,僵坐在床上,看站在离他一米处,笑得一脸暧昧的边清乾。
舒朗平日常跟池珩嘴贫,也只会评价一下哪个女孩子漂亮,其实毫无实战经验,是个彻头彻尾的嘴炮·除了接受过几次莫名其妙的告白,天地良心,他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拉过,更别说眼前老板这“小众的爱好”。
他咽了咽口水,没有说话··正在他完全理不清自己的心思也调节不好生理心率的时候,边清乾闹够了似的转头拉开全部柜门,“还没挑好吗”·正经样子跟刚刚完全判若两人,仿佛他调戏舒朗完全没发生过一样。
舒朗一时有点切换不过来,但柜前人已经自顾自翻找自己穿的衣服了·舒朗在心里暗骂,老鸟渣男衣冠禽兽·好像骂的有点过了,骂完舒朗又暗自怪自己不争气,被这么点小把戏搞得不知所措。
女生表白他都没慌乱过,怎么着他也能算上一路被表白长大的·想着,他又镇定下来··他起身走向衣柜,翻翻找找,拎出一件丝绸混纺反光质地的宽松白衬衣,“穿这个,适合你。”
自己衣服折腾半天没找好,倒是先给边清乾挑上了··边清乾一挑眉,迟疑地接下,拿在手里思考要不要穿··“白色正好洗洗你那一股子坏心眼的人渣味儿,反光料正符合你不为人知的浪荡内心。”
舒朗活过来之后攻击力升级,一脸淡定地挑衅边清乾··边清乾也不恼,反而好脾气的一笑,他看着这个装作成熟的小孩儿,明显心里一股不忿·顺着他的话说,“你真的比全公司的人都了解我。”
不要脸舒朗在心里啐了一口··边清乾身子往旁边一转,背对着舒朗一抬手把t恤脱了下来,瞬间露出结实好看,线条流畅的裸背。
舒朗不自在地别了别脸,一阵燥热··这太奇怪了,没道理他会因为边清乾裸了个背羞臊,两个大男人·虽然边清乾爱好特别,但是他舒朗什么没见过,池珩从上到下,哪有颗痣他都知道。
他随即一副坦然模样,故意自我脱敏似的,特意又往换衣服的人看去·边清乾已经套上了衬衫,正扣着纽扣·衬衫有些透,松松垮垮的,满身都是自得的随意感。
·舒朗意识到,这几年长大的不止他一个人,边清乾也越发自如笃定了·他想起刚认识的边清乾,还不太会说这些调侃的话,也没有这么淡然,那时他把冲劲儿写在脸上,任谁看了都知道他被非得干出点什么名堂的心气儿吊着。
现在再看他,锐利的张牙舞爪的壳已经相当圆润了,待人接物也松弛许多·俨然已经是一个可以依靠的大男人,一个正在崛起的娱乐公司CEO··“你穿这个吧。”
他正出神,边清乾指着一个方盒子对他说··舒朗抬眼一看,是一件还没拆的粉色圆领薄卫衣·他正伸手要拿,“算了,太小了,你穿不了·”边清乾又制止他。
舒朗正要跟他争辩,明明他俩体型差不多,边清乾还高他几厘米,没道理他穿不了·结果眼睛一扫看到一件粗花呢西装外套,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力·“我穿这个。”
“眼光不错·”边清乾把目光从那件粉色卫衣上挪过来,那是今年品牌才上的新款,好多人抢都抢不来,边清乾已经据为己有了··舒朗穿着意外地合身。
“送你了,新的·算是你正式工作的礼物·”·那是舒朗在得到品牌青睐前拥有的最贵的一件衣服,如果他知道它真正的价格,估计会毫不犹豫地把它卖掉,所幸他不了解,只心安理得地穿了起来。
两个人磨磨蹭蹭到晚宴地点已经晚上近九点了,但这时候才是交际的开始··德生公馆是娱乐圈人士云集的会所,位置在东城区的中心,安保设施好,会员制,新人想进必须有老人带,否则再多钱也进不去。
服务生一个赛一个有眼力见儿,嘴又严,自然成了一个好去处,大家心照不宣··边清乾休闲的衬衫外套了件宽大的灰色西装,休闲和正式平衡得刚刚好·旁边并肩而行的舒朗,简单的大领口白体恤外罩着深色粗花呢小香风西装款外套,两人的比例都极好,两双大长腿又长又直,远远走来就引得旁边的服务人员频频侧目。
很明显边清乾是这里的常客,一个头发梳得光溜的女人,身穿工作服,看着像一个小管理人员,看到边清乾快步迎上来,“边总,刘总在二楼‘雅望’等你。”
笑意盈盈,往楼梯口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目光微微扫过舒朗··边清乾轻轻一点头,抬腿便往楼上去·舒朗看他寡言少语沉稳端方的样子,心里暗暗称奇,一个人这么多面孔也是蛮不容易的。
他撇撇嘴,跟着上楼··“边总,你也太难等啦,我茶都喝一壶了·”一推门,烟雾缭绕的圆桌后坐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边喝茶边抽烟,你这正是引领新潮流啊刘总,新时代朋克养生。”
边清乾也大剌剌爽朗一笑,在圆桌男人旁空一张椅子坐下,舒朗在他右手边落座··大肚子男人嘴一咧,露出一口黄牙,“年轻人会点菜,你先看看,咱还有两三个人没到呢。”
说着把菜单往边清乾面前一放,又狠狠抽了一口烟··从始至终,男人的眼神没在舒朗身上停留过一秒钟,仿佛他不存在似的·舒朗第一次被这么忽视,他好几次有意对上这个所谓的刘总的眼神,想着出于礼貌给他打个招呼,谁知道人家眼里根本没这么个人。
舒朗索- xing -放开,只眼睛跟着边清乾翻菜单的手指移动·尽管他一路都给自己心理建设,表现出一副见过世面的样子,还是隐隐在心里倒抽一口冷气··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成长·一道菜能抵池家一个月食材采购,酒水更是贵的造一晚上钱能供池珩的研究生读完。
一直以为池家已经是小康生活了,还是他见识太少··边清乾一脸淡定,面不改色,专挑贵的点·舒朗只一心默默做加法数学题··边清乾点完,眼睛扫到舒朗在桌下不安地抠手,只淡定地拿过水壶,轻轻给舒朗倒上了一杯茶。
“我们也尝尝刘总的好茶·”倒完还特意把杯子往舒朗面前放了放··大肚子男人把边清乾一系列动作尽收眼底,一时摸不清这小艺人什么来路。
各家经纪公司,别管做多大,都是巴巴地带艺人到有他的饭局·成名的艺人自是不必买他们的账,但是还没闯出门路的小艺人对他那是毕恭毕敬·毕竟浪潮文化几个金牌编剧,在选角的话语权上大的惊人,谁都想托一托刘总的福。
刘青峰也已经见怪不怪到不把小艺人当个人看了,每次都是看客一般任由那些挤破头的新人在他面前端茶倒水尽情表现··他能应边清乾的邀,已经很给面子,一来他跟边书风也打过交道,二来娱无极这两年发展的确实不错。
像舒朗这样能让自家公司CEO亲自倒茶的还是头一回,刘青峰这种人精自然要另眼相待··“旁边这个帅气的小伙子也不介绍一下,我都等半天了·”突然被cue,舒朗还有点惊讶,眼前人一脸慈祥,舒朗都要怀疑刚才他那冷漠的忽视是无心的了。
“我家新艺人,舒朗,多关照啊刘总·”边清乾往刘青峰杯子里添茶·“今天也没什么事,正好刘总好不容易有时间,我就带着这个什么也不懂的新人,出来跟刘总上上课,不懂事儿别见怪啊。”
舒朗在旁边笑得一脸乖巧,并不明白他这个不懂事的名头是怎么来的,但是边清乾也一点都没有要教他懂事一点的意思··正在他对着变脸的刘青峰一句句“肯定有前景”的赞美,脸都快笑僵了的时候,一声清脆的敲门声打破了尬聊的局面。
一个比刘青峰略微窄一圈的中年男人推门而入,后面跟着一个稍微高一些的戴眼镜的男人,一进门,边清乾颇为熟稔地对两个人点头打招呼,直到第三个人进来,边清乾的笑容僵在脸上。
舒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最后进来的男人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几岁·不高的个头,精瘦的身子,一身休闲装扮,黑色圆领卫衣下搭着条直筒牛仔裤,脸上带着些认生般怯怯的表情。
刘总嗓门很亮地说,“这俩我就不用给你介绍了,主要介绍一下这位·”他乐呵呵地看着最后进来的男人,“你肯定听过,郑寻·最火的几个剧都是他担任编剧,最近才签到我们公司。”
刘青峰一脸得意,炫耀着他们公司编剧队伍的再度壮大··“年轻有为啊郑编剧·”边清乾的脸上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毫无血色,客套地上前握手。
怯怯的男人似乎有些发怔,随后伸出双手非常礼貌地回握了边清乾,并未说话···☆、第 20 章·20·舒朗在一旁目睹着边清乾脸上风云变幻的莫测神色,又打量眼前这个沉默的“郑编剧”。
断定二人绝不是今天才认识,而且一定有什么特别的故事·至于是好故事还是坏故事他就不知道了··转念一想,他认识边清乾这几年都没看过他有什么大的情绪波动,一向是在公司做正经人,在他面前正经不做人,今天这个郑编剧有什么大本事惹到他该不会……狗血的爱情剧舒朗脑补了一个旧情人相逢的老梗,嘴角愉快地翘起一个弧度。
他不由自主地去瞟边清乾,坐在那淡然寒暄的人又恢复了神色自若,除了面前茶杯换成了酒杯,自斟自酌的样子稍稍有些奇怪··“我这几年戒酒,就没法陪边总了,你们几个喝吧。”
刘总呵呵一笑,给旁边的编剧递了个眼神·两个编剧都客客气气举杯,和边清乾推杯换盏·房间的气氛稍有热络··除了一声不吭的郑寻··他比舒朗更像一个旁观者,沉默地看着桌上寥寥几个却各型各色的人。
不时盯一下边清乾,偶尔扫一眼舒朗·大部分时候,他都在放空,目光总也不聚焦··“听说郑编剧手上有门路,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小角色,让我们舒朗学习学习。”
边清乾目光炯炯,眼神紧咬着郑寻··郑寻略歪头沉思,半晌没答话··“他这剧都拍一半了,估计下一部还行·”刘青峰见郑寻没吭声,忙出来打圆场。
郑寻缓缓说道,“确实有一个,看着很适合他·”·从始至终,边清乾的眼睛动都没动,像要把郑寻盯出一个洞,“那太好了,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去郑编那里试个镜”一字一句都客气极了。
“可以,这两天随时过来·”·“就有这么巧的事儿·”刘总见这么顺利,爽朗大笑,边清乾几年来头一回向他开口,也算是给他的事办成了,不至于在小辈面前丢份。
“那我得好好谢谢郑编剧了·”边清乾端酒起身,往郑寻身边走去··舒朗见状也端了一杯酒跟在后面,事实上他并不会喝,应该不会太难喝吧,舒朗低头看着自己杯子里的二两白酒,刺鼻的味道直窜上来。
郑寻看着已到眼前的边清乾,抬眼说,“我不会喝酒·”·“郑编这么多年都没学会喝酒”边清乾眼睛微眯,言语里带着一股不友善的意味。
旁边的编剧看不懂眼前形势,只符合说,“郑编确实不喝酒,以前这样,现在还这样·我们圈了解了也都不劝他了··“别为难他了边总,来,咱俩喝。”
另一个编剧酒杯已经举起来了·刘青峰只在那不急不徐地喝茶,一根接一根地吞云吐雾··边清乾并没有接那个编剧的话茬,目光仍是落在郑寻身上,一仰头,手里的酒就下肚了,“行,我替郑编剧喝。”
又倒了半杯,一饮而尽··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成长·郑寻看着这情况,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准备照着边清乾的样子,自斟自酌得了··一直看着郑寻的边清乾却转过脸来,“舒朗也不会喝酒,我代他再好好谢谢郑编。”
一手拿过舒朗手里的杯子,又是两杯··喝完回到位置上继续和桌上另外几个人天南海北地聊,手上的酒也是一杯接一杯,舒朗看他喝的眉头不皱一下,要不是白酒味道太重,他简直要怀疑这是不是白水。
郑寻只沉默看着眼前的一切,即使边清乾发难,他也不接招·边清乾敬酒又代他喝酒,从始至终他也没有劝一句,拦一下,沉默地看着好像就是他的回应·而他身边的人好像也早已习惯了他惜字如金的旁观者模式,并不觉得奇怪。
散场的时候已近凌晨,德生会所灯火辉煌·他们进来时二楼包厢空房间还有许多,而这个时候几乎是全满,每间门都紧闭着·楼下大厅陆陆续续还有人进来,热闹得不像深夜。
边清乾走路的步子有些虚浮,舒朗忙上前虚护着·他看上去还无比正常,除了两颊泛起酡红,发音听上去不那么清晰之外··他晃晃荡荡地下了楼,又一本正经地跟刘总和编剧们告了别。
最后,对着郑编剧客气一笑,做完全套才深一脚浅一脚地找到了自己的车··舒朗见人走完了,忙走上前去问,“你没事吧也喝太多了。”
刚刚还正常人似的边清乾,瞬间就站不住了,往路边树上歪去,舒朗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边清乾整个人失了骨头似的,软塌塌地任由舒朗撑着·他摇摇晃晃,连走上车的几步路都变得异常艰难。
舒朗没办法,将他的手搭在自己肩上,准备用身高支着他··谁知边清乾完全像一个布偶,撑住他的左胳膊,他右边身体就到处晃,最后重心失衡,整个人扑到了舒朗的怀里。
舒朗穿着薄薄的外套,在三九天的深夜,被折腾得出汗·他垂眼看了一眼在自己怀里的边清乾,一阵无奈·偏偏边清乾又是为了他才请的人,喝的酒·只好继续硬抗,恨不能把这个长柱子打横抱起,奈何体力不允许。
他有点泄气地把双手垂下来休息,任由边清乾趴在他的肩膀上,远远看去像是一对恩爱的小情侣夜半相拥,不时有经过的夜生活刚开始或刚结束的人投来各种意味的目光。
舒朗看着那些颇有窥探意味的回眸,也懒得解释,随路人误会去··休息够了,他从边清乾口袋摸出车钥匙,打开车锁后,又一只手放在边清乾的腰上固定着他,另一只手腾出来叫代驾。
最后他连托带抱把边清乾拖上了车的后排··舒朗大口喘着粗气,站在车外,看看副驾驶,又看看后排座位,好像在犹豫自己坐哪··最后他看了一眼后座上死鱼一样的边清乾,果断选择了副驾驶。
跟司机坐一排也比跟他这个酒鬼坐一排强··代驾把车停稳后,丝毫不理会舒朗求助的眼神,反而看了后排睡了一路的人,赶紧交出车钥匙撤退了·舒朗想着三十多层的电梯,一度想把边清乾丢在地下车库。
舒朗连背带拖把边清乾弄到了卧室,把背后的人往床上一扔,倒在旁边上气不接下气地自言自语,“累死了,累死了……”·休息完舒朗就一头扎到浴室把自己洗了个干干净净,一身轻松地走了出来,接半杯水,悠然自得地喝着。
喝一口看一眼边清乾,想着,我不用帮他洗了吧,大男人,邋遢点就邋遢点吧··一杯水喝完,又站那看着床上的人,舒朗犹豫了一会儿,起身去卫生间拿着- shi -润的热乎乎的毛巾来给边清乾擦脸。
·边清乾总是一副干干净净的样子,昨天他没能回家洗澡,一天看上去都不舒服,他本是一个那么注意仪容的人··舒朗想着,轻轻地擦上他的额头、面颊,擦到嘴巴周围的时候边清乾舔了舔嘴唇,眉头蹙了蹙。
舒朗忙起身端了杯水来··舒朗从小到大没照顾过人,身边有池珩,生活上的一切他更是全然不- cao -心·这会儿倒无师自通似的,轻轻托起边清乾的头,一点一点给他喂水。
洗完擦完舒朗为难了,就让他这么睡·舒朗三下五除二扒下他的西装,把被子往边清乾身上一盖,大功告成··偏偏边清乾很不满地扯了扯领口,愣是一颗扣子也没扯开。
舒朗翻了个白眼,认命似的起来翻找他的睡衣··边清乾睡觉很轻,这他早在英国就知道了·他拿出了他最熟悉的那身棉麻质地的睡衣,边清乾最常穿的,穿旧了还要买一模一样的那身。
他一颗颗解开边清乾的扣子,若隐若现的皮肤和肌肉渐渐露出全貌,舒朗手轻触着边清乾的肩和背,帮他把衬衣脱掉,然后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睡衣给他罩上··然后他视线下移,开始犹豫不决。
让边清乾穿西服裤睡,肯定是不舒服的·可是换睡衣的话就得……·舒朗发现,他面对边清乾的时候,脑子总会不自觉地想些乱七八糟的,他把原因归结为边清乾的- xing -向,让他没法坦荡荡的。
要是池珩,他早把他扒个精光扔被窝里了,上厕所还能比个大小··他看着满面红润的边清乾,脸也微微发热··管他呢,脱·舒朗把被子又往一边推了推,几下把他衣服褪下来,又给他套睡裤。
边清乾无处安放的大长腿交错着,舒朗套了几次都没成功,气得把裤子往边清乾脸上一丢··边清乾伸手拿掉了脸上覆盖的东西,睁开眼睛·舒朗心想,完蛋,对他好的时候没醒,一醒就看见我在施暴。
一时紧张地看着边清乾··边清乾全然没注意到衣服似的,一把拉过坐在身边的舒朗··舒朗被这突然的力量拽得倒在床上,正在他还没搞明白眼前的状况的时候,一股带着凝重酒味和一点点麝香味道的力量向他压来,一片柔软覆上了他的唇,有什么侵入他的口腔,热烈地搅动着。
他的初吻··☆、第 21 章·21·舒朗气急败坏目瞪口呆地看着紧闭双眸,锐意进攻的边清乾··小爷可是直男舒朗在心里咆哮。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成长·双手使劲儿撑着边清乾的肩,却怎么也推不开··舒朗是一个四肢不勤的人,打篮球算是他从小到大坚持的最久远的运动了,至于臂力腰力什么的,他基本是没有的。
不一会儿,他就觉得头晕目眩,呼吸不畅了·边清乾的胳膊紧紧地钳制住他,疾风骤雨般的吻更是让他招架不住·舒朗渐渐松开了用力推开边清乾的手,无力地垂在床上。
感受到怀里人不再反抗,边清乾的动作也温柔了起来·他把舒朗往自己的怀里收了收,两个人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他温柔地亲吻着舒朗的唇,眼睛始终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垂在脸上,映着酒醉的红晕,有一种别样的动人。
舒朗的心倏尔一颤,竟也闭上了双眼··他带着不均匀的呼吸,迎接着口腔里不停的交缠涌动·对方极有技巧的柔情让他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感受·他双手轻轻拦上边清乾的腰,不由自主地笨拙地回应着。
感受到被子里边清乾身体的某一部分早已醒了过来,紧贴着自己,舒朗的心一颤,联想到无数听过的隐晦之语,他不由得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本就还在为自己竟然不抗拒边清乾这件事回不过神来,更别说他二十一年来一片空白的情感经历,他绝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失身了,还失身于一个大男人。
缠绕的舌一滞,舒朗又准备挣扎·但是搂着他的人虽然全身燥热难耐,但是好像并没有下一步动作,他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就又卸下了心房·在缺氧般地迷糊状态里睡了过去。
云城和花城的接壤处,是电视剧取景圣地·排排讲究的亭台楼阁,精致的城墙,金碧辉煌气势恢宏的宫殿,氤氲的小桥流水,不知不觉地就能把人带到任意一个前朝古都去。
郑寻在离剧组还远的街道下了车··尽管已是后半夜,街边的皇宫般的城墙内仍人声鼎沸,不时传出大喇叭的声音,“卡”“再来一条。”
不绝于耳··郑寻沿着清朝风味的建筑一路往宾馆方向走去··剧组拍摄一向很紧张,昼夜颠倒更是常有的事·作为编剧他当然需要常常在场,自然是辛苦了些。
但是他大半夜从云城赶回花城的剧组,并不是因为他有多么迫切地任务,只是和人人忙忙碌碌的云城相比,能一心投入的剧组更有吸引力··穿过宽阔的古街,左拐又进入一条深巷。
郑寻此刻像是一个穿越的现代人,走在古色古香的街道上·但是巷子里同样的现代人,让他认识到自己究竟身在何方··这条巷子里多是一些生意门面,有时候它们也被充当为某个距离的大背景,但更多时候他们还是做生意,为剧组提供服务。
郑寻看到右前方一家极不起眼的小店仍亮着灯,嘴角竟微微有些上翘··“还没收呢老板·”他走进店里温和地对正在收拾的女人打招呼··“就准备收呢,还要海鲜粥吗”女人抬头见是他,熟稔一笑。
郑寻是这里的常客,他一年里至少有十个月的时间都在跟组,花城他有时一待就是连续几个月··“对·”郑寻看了眼已经收拾干净的小店,大约是不想影响老板休息,又补充一句,“带走。”
提着粥往小巷深处走,前方闪烁着红红绿绿的光,伴随着轻音乐慢慢地传过来·不一会儿,郑寻就出现在光的源头处··一间静吧,并不吵闹·婉转的音乐越显小巷的寂静,拍戏与休闲的两个区域紧密相连又格格不入。
郑寻站在门外踌躇,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进去··他并不喜欢交际,当然对这样的场合毫无兴趣,但是近一年,他往这件酒吧跑的次数着实有点多·连剧组的工作人员无意间碰上他也惊讶不已,到后来也就见怪不怪了。
要是追根溯源,肯定是当红鲜肉带的··郑寻还是踏进了这间叫“避世”的酒吧··如果说有什么地方是人间世俗的中心,除了官场和商场外,接下来一定数得上娱乐圈了。
艺术、榜样通通是附加之物,娱乐圈一向是追名逐利的中心··这酒吧不知道是看建筑太古色古香,还是意在讽刺,竟在这样充满了金钱的味道的地方取了这么一个名字。
不过,郑寻对这里印象很好,而且对他来说,确实有起到过或多或少的避世效果··他今天来也是来找人的,只是事先没有联系,又这么晚了,他并不确定那个人在不在这里。
一进门,他的目光就开始四处搜寻·他看着挨着窗户的位置,一个个仔细瞧过来,也没有看到一个熟悉的影子·卡座里三三两两的人正聊的欢快,喝的热闹。
郑寻提着一份散发着热气的粥,在不太的空间里显得甚为突兀··他垂下眼,脸上闪过一丝失望的神情,转身准备走··在刹那间,眼睛扫到房间最靠里的座位上有一个独自坐着的熟悉的身影。
郑寻走上前把粥放下,伸手把桌子上摆着的七零八落的酒瓶往靠墙的位置收了收·宁南锦一愣,抬头看来人··“要吗”他冲郑寻晃了晃手里的玻璃瓶,酒还散发着甜香。
宁南锦酷爱喝酒,但喝的都是带甜味的酒·他对甜度有执迷,在酒吧都要点这一类的酒水来喝·这些酒喝起来确实不甚难喝,但是后劲儿极大··郑寻摇了摇头,看看已经空了的七八个酒瓶,又看看宁南锦,一脸疑惑。
好像是料到了郑寻的反应似的,宁南锦也不劝,自然地又自己喝了起来··“我才喝了两三瓶,其他瓶子是上一波人没收的·”宁南锦对郑寻解释着,话语里全是清醒。
在圈里向来以礼貌颇受好评的宁南锦,面对自家伯乐编剧,竟是一丝尊敬客套也没有··郑寻自顾自坐下,打开海鲜粥的盖子,一口一口喝了起来·这个时候他才感觉到有些温暖了。
想到边清乾每次看向他的眼神,他读不清背后的情绪·最近怎么老是遇到他,他的艺人还要来试镜,怕是以后更难避开了··郑寻心里烦闷,脸上不由自主地带了些情绪。
“很烫吗”宁南锦借着昏暗的光,看到他凝结的眉心·随后拉过他的粥,拿起他手里的勺子尝了一口,“不烫啊,好吃·”说着又吃了几口。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成长·郑寻坐在对面看着把酒扔到一边,弃之不顾的当红男星,拿着自己喝过的海鲜粥,喝得津津有味,嘴角微微上翘··“你喝吧,我已经吃过饭了。”
他干脆把碗又往宁南锦面前推了推··宁南锦也不客气,抱着一股脑喝了起来··喝完后,他颇为满足地舒了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干了什么体力活。
他看着眼前见底的海鲜粥,脸上带着笑意··郑寻已经对他的千面形象习以为常了·镜头里的他就是一个娱乐圈新晋职场新人,看他的剧和采访会认为这个男人是个上进谦卑的人。
只看他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喝酒的样子,配合他狭长的双眼,带些艳气的长相,难免让人联想到浪荡公子,笙歌场所·而眼前他对一碗粥的满足和喜爱,满脸真诚的笑,只让郑寻觉得他是个坦荡柔软的年轻人。
宁南锦抿了抿嘴唇,又抬头看郑寻,“听导演说你把结局改了”·宁南锦在眼下这部剧里扮演的是一个身负家国仇恨却隐于世野的闲云野鹤,一心脱离权贵,行善避世,最后却仍被牵扯进权谋利益,全家覆灭,不得善终。
郑寻出了名的喜欢写悲剧,但凡看过他的戏的都知道·虽然有时候观众看到结局也叫嚣着要给编剧寄刀片,为了主角问候他祖宗十八代,但是他毫不在意,仍然一心一意地写他的悲剧。
虽然有些导演或直白或委婉地建议过他顺应观众心意,但他不为所动·从没有一次为了别人的建议或者“酬劳”改变自己的初衷··而且,悲剧赚人眼泪,更容易让观众放不下,热度更高,久而久之导演们也就都随他了。
偏偏这次,郑编剧意外地把这个一生飘零、身世悲惨的男主结局给改了,改成了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还是在导演完全没有为难的情况下··大家都不明白郑编为什么转- xing -了。
宁南锦的眼中忽明忽暗,随酒吧的灯光变幻闪烁着,眼神却一刻不停地看着郑寻··“对啊,改了·”郑寻抱臂坐着,好像没听出来宁南锦真正想问什么似的。
“大家都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我有可能知道呢·”宁南锦灿然一笑,眼中却无半分笑意··郑寻并不说话,只伸手拿过宁南锦喝剩的半瓶酒,仰头喝了一口,“你别多想。”
“我还没说我想什么了·”·“我就是希望他能有一个好点的结局·小说里的人物命运悲惨,是因为作者想怎么写就怎么写,但是真实的人不是这样的,即使有不太幸福的过去,也还是能重新拥有幸福的可能。”
郑寻难得说了一大长串话··“哦,我还以为是郑编剧对我的可怜·”宁南锦语气冷淡地说了句,随后又开了一瓶酒···☆、第 22 章·22·宁南锦是圈里出了名的周到低调,脸上总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接受采访永远彬彬有礼又不落入圈套。
而且情绪从来没有大的起伏··之前微博上一个公知公开批评他,说难听话,宁南锦正当红,自然引起轩然大波,实时热搜阅读量破亿,他也没有发一言,还引导粉丝,文明用语,理智追星,颇赚了一波好评。
后来在媒体公开场合遇到那位博主,他还能主动鞠躬握手,一度被评为最有教养艺人··但此时的他,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复杂,似是又悲又怒··看到对面的郑寻脸露讶异之色,宁南锦又笑了,语气轻松地说,“要重拾幸福也可以啊,但是得给过去做个了断呀。”
说完又仰头灌酒··郑寻见他这样豁达,心里松了口气,“怎么了断呢”·“用自己喜欢的方式呗·”·郑寻迟疑了一会儿,说,“我可以帮你。”
然后又补充,“如果你需要的话·”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把我的角色改了个好结局已经是帮我啦·”宁南锦看着郑寻,笑得灿烂。
锐利不了三句,他又恢复为别人情绪考虑的状态,他笃定郑寻是为他改的结局,这个情不能不领··郑寻嘴角微微上翘,似是有些喜悦的神色··“郑编最喜欢自己塑造的哪个人物”宁南锦问他。
“写太多了·正在写哪个就最喜欢哪个·”郑寻沉思了一下··“哈哈哈……”宁南锦一阵爽朗地笑声,郑寻被这莫名其妙的笑引得抬了头,一脸疑惑看眼前人。
·“那这么说我知道你现在最喜欢哪个了哈·”宁南锦笑得一脸了然,还带着些调侃的坏意··郑寻在黑暗中脸倏尔一红,沉默着没说话。
宁南锦好像并没有发现对面人这小小的变化,接着问,“都说艺术来源于生活,编辑的情感经历也会影响到笔下的情节吧·”他看了看郑寻的神色,好像没什么不对,继续说道,“那你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好像没有想到宁南锦会问这么个问题,郑寻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要是不方便就算了,随便问问·”宁南锦一挑眉,若无其事地转着手里的酒瓶··“好多年前有过一段感情经历,都快记不清了·”·“哦是什么样的人”·郑寻抬眼往门外方向看去,街道一片墨色,他停顿了一会儿,好像在回忆。
“满身光明的人·”·“果然是编剧,这形容很诗意啊·”宁南锦微微眯起了他狭长的眼睛,看不清楚眼中的感情··“什么人和事都先看到好的一面。”
说完顿了顿,“反正和我不是一类人·”郑寻的眸子有一瞬间的黯淡··“真羡慕啊·”宁南锦叹了口气,很惋惜地说。
“羡慕什么你也可以啊·”郑寻以为他在羡慕这种乐观的- xing -格··“这种人呢,满身光明是因为他一直活在光明里啊。”
宁南锦对着郑寻笑得灿烂··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成长·“你现在就是这种样子啊·”郑寻被他逗乐了似的,嘴角也扬起一个弧度··没想到宁南锦听了这句话却脸色一僵,“这么好的人你们怎么分手了呢”语气轻飘飘的,却往郑寻心头一刺。
宁南锦心想,我怎么可能像他,看上去连边清乾都搞不清楚分手的原因,他只能向郑寻求证了··郑寻沉默不语,宁南锦目光炯炯,完全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他抬头看宁南锦,又看看表,“走吧。”
是他常有的冷漠神色··“哈哈…”宁南锦伸了个腰,轻松起身,任谁看都是无心之问··日上三杆,舒朗才睁开朦胧的双眼,仍旧睡眼惺忪。
突然他倒抽一口气,昨夜的种种像电影一样在他脑中放映·往旁边一看,床上另一半已空·他不由自主地伸手覆上了自己的唇,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正在他犹豫要不要起床,等会儿除了卧室该怎么说话的时候,门“吱呀”一声开了。
边清乾显然已经洗过澡了,穿了一身干干净净的运动装,恢复他往日的装扮··“醒啦·”边清乾冲舒朗挑眉,看上去没有任何不对劲··舒朗还不知道这句话怎么回答,正准备嗯一声敷衍过去,只听见边清乾又说,“昨天怎么回来的我都不记得了。”
他手里还拿着一杯白开水,喝了一口作思考状,看上去确实想不起来了··舒朗如蒙大赦,顿时心放回肚子里,“还不是我把你弄回来的·”他一掀被子,下床踩上拖鞋径直洗漱去了。
边清乾被他白了一眼,脸上露出若有似无的笑意··“我去”洗漱池前边清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低低地骂了一句·镜子里的人除了头发像鸟巢之外,嘴唇不点自红,甚至有些发肿。
舒朗的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头天晚上的种种,而且清晰地记起了他当时并不抗拒,反而有些意乱情迷的感觉··“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是个直男,我的女神是玛丽莲梦露。”
他对着镜子自言自语··“什么玛丽莲梦露”边清乾从外面冒进来··“谁让你进来了,别人在浴室你干什么进来,连门都不敲吗”舒朗一连串地发问,一脸紧张地看着边清乾。
边清乾很迷茫,看看身后的门,“你没关门啊·”说着拿了个毛巾一脸莫名其妙地出去了··舒朗走进客厅的时候,边清乾还拿着毛巾使劲捏着沙发上的抱枕,看样子是水撒上面了。
舒朗有些不好意思地走上前,想要找补,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干巴巴地说了句,“呀,水撒了呀·”·边清乾不理他,把半干的抱枕拿到窗边放在蒲团上晾着。
舒朗站在诺大的客厅,有些没意思··“吃饭·”边清乾放完抱枕转身经过他的时候喊了句,他忙愉快地跟去了餐厅··桌上已经摆开了餐具,正中央放着清粥小菜。
舒朗忙端起碗,美美地吃了起来,他已经好几顿没好好吃饭了,想不到边清乾还有这手艺··“下回我喝酒你拦着我点,不然你一个人大半夜的还得照顾我,太危险。”
边清乾夹起一块黄瓜放进嘴里··“小爷我可是男人·”舒朗一听不乐意了,怎么大半夜的自己一个人照顾他就危险,他清醒着就不危险了吗·“怎么了吗有谁说你不是男人了吗”边清乾明明听懂了他的意思却故意逗他,还一脸无辜,真诚地疑惑发问。
“没有·”舒朗又想起唇齿痴缠的画面,一阵脸热,咬牙切齿回了个没有,就马上埋头吃饭··“在家要洗碗,出来还要洗碗,我怎么就逃脱不了洗碗的命运啊。”
舒朗边洗碗边哀嚎··边清乾一脸惬意,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喝茶,开放式厨房正好欣赏一下舒朗劳动的身姿,“向来做饭的不洗碗,知不知道啊·就跟点外卖出钱的不扔垃圾一样。”
他笑得一脸得意··在办公室的垃圾确实都是舒朗扔的,但是好歹只是扔到公司固定位置,自有人来收,眼下可真是一只一只碗在洗啊·“以后我的家一定要装一个洗碗机。”
舒朗恨恨地说··“可是你家没人做饭·”边清乾低眉垂眼地吹了吹手里的茶,漫不经心地说··“也对啊·”,在英国自己做饭的日子他已经过够了,想到这脸更苦瓜了一点。
“赶紧的,还出门呢·”·“出什么门·”舒朗仍沉浸在一日三餐不是要做就是要洗的痛苦中不能自拔,丝毫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
见边清乾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猛然意识到这不是他的家,肯定要出门,而且也不知道边清乾有没有事··他赶紧清理干净台面,“嗯,等会儿我是该回趟家。”
他一本正经地说··“回什么家”边清乾语气有点不对··是怎么了吗,闻言舒朗抬头看他··“今天要试戏,等会儿得去花市。”
舒朗这才想起昨天的兵荒马乱都是因为什么,一早上都浑浑噩噩的·他忍不住扶额,努力找回状态··剧组很热闹,他们到达的时候已是下午四点,看上去刚收完一场,工作人员跑前跑后给新场景布局。
边清乾对接上工作人员,随着往导演和编剧的休息室去,舒朗仍是亦步亦趋地跟着··这是他第一次走进剧组的拍摄地,一切都充满了新奇·各个位置的机位依次摆好,甚至有一架无人机在头定嗡嗡作响。
即使是休息时间,仍然有两个摄像跟着剧中主角满场跑,为日后的花絮留素材·观众不仅对剧情感兴趣,对演员之间的关系和相处模式更感兴趣·常常一些花絮比电视剧更受欢迎。
角落里似乎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舒朗定神细看,那不是宁南锦么,原来是他做主角的剧·虽然跟宁南锦没有太熟,但是舒朗对他印象不错,而且是同公司的师兄,有认识的人当然好。
舒朗的紧张一时舒缓不少··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成长·边清乾见他落后,微微顿住脚等待,他忙赶上··一推开休息室的门,导演和郑寻都已经坐在那等着了。
“导演、编剧辛苦·”说着边清乾上前一一握手··“没想到边总会亲自来啊·”导演满面春风,分外亲切地上前··舒朗也忙一一打招呼问好。
看导演的样子,应该对他印象还不错·但是舒朗仍能感觉到他的心快跳出嗓子眼了,他哪里演过戏··“试戏吧,需要准备一下吗”旁边不多言的郑寻开口了。
·☆、第 23 章·舒朗拿过试戏片段,一个不知世事的富家子弟··还不算难··他沉着起来··虽然他从来没有演戏的经验,但是好在他脸皮厚,又够机敏。
几句简短的台词,不在话下··不知是他演技颇有天赋,还是边清乾的面子够大,没一会儿舒朗就正式成为了剧组的一员,接到了他人生中第一个角色··他满面喜悦,走到一直和导演一起站在镜头前的边清乾。
但是边清乾却一脸凝重,在一旁出神··“你怎么了”·“没事,公司有点事要处理,我要先回去了,这边你自己能处理吧”·舒朗一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看边清乾脸色不会是什么特别好的事,忙说,“你去吧,我可以的。”
边清乾点头,与导演告别,匆匆离去,只在走的时候目光扫了郑寻一眼,又鼓励似的对舒朗点点头··舒朗也回以镇定地微笑,遮掩着内心有些慌乱的波动。
看着边清乾消失的背影,舒朗转过头,这才发现,他连个助理都没有,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这时,郑寻走了过来,递上了一沓装订好的A4纸,“先看看剧本吧。”
他态度很温和,虽然依旧惜字如金,但不像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冷漠··舒朗对他一点头,表示感激·他总觉得边清乾和郑寻看上去有些气场不合,但是又说不上来为什么。
一个是惜字如金的沉默编剧,一个是与人为善的公司总裁·他们之间怎么想也不应该有什么过节才对··舒朗看着郑寻黑亮的眼,沉思着·郑寻眼中掠过一丝的困惑。
“谢谢”舒朗意识到他的失态,忙对郑寻道谢··郑寻只是摆摆手,就转身去忙了·片场角落,舒朗一个人静静地翻看着剧本。
云市娱无极公司总经理办公室,陈琪沉默地站在办公室里,面色严肃,这是她极少数的情绪外露··“怎么会泄露呢”边清乾面色铁青。
“他们是怎么拿到我们内部的报价和约定条款的”他攥紧了手,看着陈琪··原来,娱无极公司与国内影视巨头之一飞讯的合作已经谈得差不多了。
飞讯手上与各经纪公司的资源合作自是多不胜数,眼下他们准备合作一档网综,策划精良,投入巨资,一切已经进入最后的合作商谈,结果在这节骨眼上被截胡了··截胡他的还是一家并没有什么特别出彩艺人的公司,鎏金经纪有限公司。
一个开办数年,什么项目都插一脚,但是什么项目又都没名堂的公司,更意外的是,这家公司已经开了十几年还没有倒闭,也是业界传奇了··没有人搞得清他们到底是靠什么赚钱,但是每年财务报表出来还是会让业内人士不敢小觑。
鎏金经纪虽然娱乐圈的什么领域都要插一脚,但是风评一向还不错,从没有听说过有什么不正当手段的竞争或者搞什么不厚道的- cao -作,但是明显这次边清乾绝对是被坑了。
因为飞讯那边给出的理由是,“在成本上,我们有更好的选择·很抱歉·”·究竟公司这么机密的东西是谁泄露出去的·边清乾一个头两个大,右手轻轻揉着眉心。
陈琪也是忧心忡忡,面色凝重·边清乾甩手掌柜当了许久,大多事情都是交给陈琪去做的··不是他对公司不上心,而是基本上所有的业务他都了如指掌,而陈琪又完全可以信赖。
对他来说,掌控全局就好了,没必要在细节上处处严抓,索- xing -很多事直接就放手,随公司的人去处理了·在这样的模式下,也确实成长起来了一大批得力助手,公司近几年发展得如火如荼。
可眼前这件事很明显,问题一定出在内部··“我会调查清楚的·”陈琪眼神坚定,看向边清乾··公司这次损失的项目价值上亿,而且,在业内看来,这件事也是个大笑话。
更怕有眼红的同行,趁公司内部有蛀虫可能会添油加醋,煽风点火,借机搞事情··但是陈琪也是无辜,边清乾知道她为这个项目究竟花费了多少心血·看着她眼下泛青的黑眼圈,他又于心不忍地说道,“这次的损失也好,咱能及时发现公司的问题。
你尽快查吧陈姐·”语气温和了许多··陈琪也只是点点头就走出了房间··边清乾坐在位置上思索,把相关的人在脑海中一一过滤了一遍,毫无结果。
“我不需要助理啊·”边清乾拿起手机看刚刚收到的一条微信··他回来处理事情也没忘了舒朗,出剧组的时候就联系了陈琪安排助理给他,这会儿竟是助理已经抵达花市的片场了,依然是一贯的高效。
边清乾为刚才自己激动时不太好的语气隐隐感到后悔··“不要助理好多事你自己处理起来不方便·”他心静了一些,耐心解释着。
“那是对于明星来说不方便,我是谁,走大马路上都没人知道·我现在去逛长城都畅通无阻,不要助理,我不习惯·”·“好吧,不要就不要吧,等你需要了再安排。
不过,你逛长城是不会畅通无阻的·”·“为什么”·“因为人太多了·”··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成长“……”舒朗看完边清乾发的这无厘头的信息,翻了个白眼。
看着刚来的“助理”小姑娘,一阵犹豫,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踟蹰了一会儿,犹犹豫豫地上前·“内个……小姑娘·”·女孩儿有些讶异地抬头,是一张青涩稚嫩的面孔,瘦瘦弱弱的,看上去比舒朗年纪还要小一些,“舒哥,需要我做点什么要买什么东西吗”倒是一副心思机敏的模样。
舒朗有些开不了口·想了想还是说了,“你看啊,我呢,这是第一次拍戏,而且是一个男六七八号的配角·戏也没播,跟素人没有差别,不太需要别人来照顾我。
我自己可以处理好自己的事情·所以……可能你回公司去做一些其他的事比较好·”·小姑娘听完心里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上一阵翻红。
舒朗急忙摆手补充,“不是赶你走的意思啊,是我真的不需要·你坐车来已经很辛苦了,可以在这休息一天再走·”·“没事,那我就回去。”
她见舒朗一脸着急的样子,善解人意地抬头一笑··舒朗仍是心怀愧疚,一定要留小姑娘吃顿饭再走,见拗不过也却之不恭了··他把女孩儿送到拍戏范围之外,招了招手。
看着女孩儿瘦弱的背影,心说,要是以后需要助理了,一定要再把她找回来,以报这次的歉疚··“自力更生是个好品质·”·舒朗猛地回头,见宁南锦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身后。
他有些开心,亲切地打招呼,“南锦哥”·宁南锦看着他笑,“还适应吗在外人看来演员都比较光鲜,但是拍戏的时候,大多数情况下还是比较艰苦的。”
舒朗看向宁南锦身后的片场,确实如此·临近年关,冷空气刀子一样往人脸上扎,连呼吸都是凝结的寒冷味道,可是等戏的演员们也只是在薄薄的戏服外随手披了件羽绒服罢了。
就算是男一号宁南锦也冻得鼻头发红··他的戏份多,大多数时候连羽绒服也没办法套的··舒朗看着他轻松的样子,伸手把脖子上裹着的大红色毛线围巾取了下来,抖开披在他的肩上。
“男一号别冻着了啊·”·宁南锦微微一愣,随即也大方地回之一笑,把肩上的围巾往胸前拢了拢,大红色的围巾在他白色的戏袍上显得格外艳丽,竟有些说不出地和谐好看。
“玉树临风·”舒朗忍不住说出了脑海里蹦出的成语··“什么”·“南锦哥啊,真是玉树临风·天生一张男主角的脸。”
舒朗很难不把宁南锦和读过的武侠小说联系起来,翩翩君子,侠义江湖,正是眼前人的形象··他说得真诚,倒是把宁南锦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宁南锦低头微微一笑,又看着舒朗,带着笑意的眼里透着几分认真,“可能真的有好运气的人,上来就能演主角。
但是我不是·”他又把眼神投向远方,“哪有天生的男主角,我最开始的角色,男配都算不上,最多是个‘跑龙套的’·”他笑,然后带着一丝笑意对舒朗说,“你看你一来演得至少还是个能叫得上名字的角色,以后更是要比我强多了。”
舒朗见他说得认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微微低头,“没有、没有·”带着些慌乱··“哈哈哈……”宁南锦一阵爽朗地笑。
“明天我请剧组吃饭,分发不过来,来帮我吗”他看向舒朗,仿佛他们已经颇为熟识了,在等一个理所当然的肯定的答案··“哦哦,好。”
舒朗忙点头答应··他不太明白,为什么请吃饭是分发东西,不是应该寻找影城附近大一点的饭店吗,毕竟全剧组百十来号人呢··虽然内心诸多疑问,他也都按捺住了,只等第二天随机应变。
直到两辆贴着宁南锦巨幅海报的影院车开进剧组,舒朗才搞清楚是怎么回事··☆、第 24 章·不到十一点,花城影视取景地就熙熙攘攘围满了人·而且是一众小年轻,女生居多。
这样的场景在这里常常上演,剧组的工作人员们早已见怪不怪,只有舒朗,看着来势汹汹的人群,热情洋溢好奇激动的脸,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新鲜··他站在等待区,不时往簇拥的人群看去。
宁南锦还在拍他上午的最后一场戏··中午的阳光好了许多,与这欢快的氛围交相映衬··“好,卡”随着导演的一声喇叭,人群发出一阵欢呼。
如果刚才还是刻意压抑的窃窃低语的话,现在是爆发般的欢呼雷动··而这欢呼都是朝着宁南锦去的··宁南锦好似舒了口气,从演戏的状态里切换出来,向粉丝投去一阵和善的目光,又看了舒朗一眼,往他身边走去。
这时,两声响亮的鸣笛响彻片场,两辆大货车先后驶近·车身被宁南锦的巨幅海报包裹着,上面写着“今天宁南锦请客”·工作人员也随之欢呼雀跃起来。
宁南锦冲舒朗一点头,舒朗会意,跟他一起往粉丝处走去,随行的还有两个不知道是宁南锦的助理,还是工作人员··有一个不太高的微胖女孩儿,拿着宁南锦的应援手幅站在一群粉丝的最前面,看宁南锦走过来周围欢呼声爆发,她转身朝后面做了个“嘘”的噤声手势,人群即刻安静许多,看样子是个组织者。
“真是谢谢大家了,这么冷的天气,辛苦你们了·”宁南锦先是笑着对这个女孩儿说,然后又把眼神转向人群,逐一扫视,对粉丝亲切致谢··“不辛苦”“哥哥要照顾好身体。”
“拍戏别太累了,好好吃饭”·嘱咐的声音此起彼伏,言语中透出真切的关心,像是在呵护一件人世珍宝··“哥哥,我们给工作人员准备了午饭。”
领头的女孩儿向身后的餐车示意,司机下车打开了车门,一排排盒饭,一杯杯热饮,随之显露··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成长·宁南锦微笑点头,几个工作人员随着女孩儿开始分发食物。
舒朗也准备过去,宁南锦却把头转向人群前排的最右边,说了句,“我是不是见过你”·舒朗循声看去,是一个瘦瘦的小姑娘,一双眼睛正闪烁着明亮的光,手上的快门不住地捕捉着宁南锦的一举一动。
但是和其他粉丝的表情完全不同,她脸上的喜欢一点不少,但是相比之下,少了几分狂热,多了几分镇定··老粉常追线下活动,想来见过并没有什么稀奇,反倒是宁南锦从成千上万的粉丝中记住了她,显得十分难得。
人群又爆发出一阵欢呼,众粉丝都向女孩儿投去羡慕的眼光··女孩子看上去有些意外,有些害羞·舒朗看到这,也就不打扰宁南锦和他的粉丝们互相关怀了,转身去分发食物。
不一会儿,宁南锦也过来了,全组工作人员对他的道谢声此起彼伏,宁南锦仍是谦逊地回应着··舒朗看着旁边的宁南锦,心想,幸好自己第一部戏的主角是他·虽然没有助理,但是有一个能说得上话,信赖的人还是非常重要的。
边清乾这几日忙得不亦乐乎··公司的排查仿佛有了些眉目,他和陈琪誓要抓出“内鬼”,配合着把所有接触过与讯飞公司谈判的人全部列了个名单,一一进行谈话。
每个人都要经历两次谈话,陈琪一遍,边清乾一遍·最后两人再把各自谈话的内容和感受到的可疑的地方进行交流比对,对疑似人员进行工作细节排查··边清乾虽是一直在排查,但并不太顺利,因为这个事情多是陈琪经手,他也没能找出太多的疑点。
好在陈琪看出了他的难处,每次都把每个人的情况交代的事无巨细,事情渐渐明朗起来··一张“可疑对象”名单上,有一个名字吸引了他俩的注意·而这个人是最开始他们都忽略的。
这个工作人员叫向前,是公司才来三个月的实习生·是公司负责整理文件,打印材料的文员·男人看上去二十出头,在公司存在感很低,但是工作做得细致,一直颇受好评。
问题就出在监控上··陈琪和边清乾调来监控,本想是看一下大家的工作状态,看能不能找到蛛丝马迹,没想到有意外收获··和讯飞商谈的那段时间,陈琪一直在和几位公司的总监开会,重要的节点边清乾都会参加,跟进项目进展。
每次开会前都要把最新材料打印出来,以便大家更直观地了解情况··而在方案基本成型的那天下午,打印室出现了很有意思的一幕··向前依旧像往日那样打印资料,把每份材料整理装订好。
但是那天他打印完,电脑上多了个U盘,而且最后是他把U盘拔走的··“听其他人说,这两天向前刚买了一辆新车·”·已经很明显了··连日的分析,都没有结果,想不到最后竟然是看上去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边清乾攥紧了拳头,愤愤的脸,仿佛就要爆发·陈琪也屏住了呼吸,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放开了手,“让他走吧·”·陈琪好像有些不解,“就这么走了”·“我们没有证据,这个视频什么都证明不了。”
他疲惫地说了一声,扶额轻叹,为了查这件事已经花了太多力气了,本来是怕公司有毒瘤,结果最后是这么个情况,他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向前进公司不满三个月,马上该转正了。
“马上让他走·”边清乾又说了一遍··陈琪脸上也有愠怒之色,想必也在心里恨得咬牙切齿·良久说了句,“我会马上拿出公司保密方案。”
就出了门··他也松了一口气··至于向前为什么会这样做,后续的事情陈琪都会去处理,而他只想知道事情最原本的样子·好像只有了解了,才能真正地放心。
他不喜欢什么都不知道就只接受结果··相反,如果他清楚所有的来龙去脉,即使结果不那么好、真相不那么美,他也不会太难以接受··他捋了捋头发,起身准备下班。
时间还早,他看着表犹豫了一会儿,好像好久都没有回家了,李诗文昨天才发信息过来,说他爸爸回来了,让他抽时间回家,一家人好好聚聚··既然没什么太糟心的事了,就回家一趟吧,他迅速披上了外套。
边清乾开着车一路缓行,云市的交通一到下班点就拥堵不堪,好在他今天溜得早,路况还不错··他打开音响,钢琴曲缓缓流出,他也放松了一下,一只手扶着方向盘,不急不徐地开着。
不一会儿,后面一辆车直接绕过他超了过去·边清乾扫了一眼,不以为意,“你急你先走·”他还颇为好脾气地让了让道··结果不让还好,这一让,后面的车跟被带动了似的,都想超车,还有技术不过关的,想超车还得要他往边上挪挪的司机,毫不客气地按起了喇叭。
“我开车有这么慢吗”边清乾在心里腹诽,一边又把车往边道开了开··他蓦然想起去花式时舒朗的评价,说他开车是老爷爷车速,心里好笑,不自觉嘴角上扬,“随便超。”
说着大大方方地晃悠,看着后面的车一辆辆疾驰而过··公司离他家原本也不算远,边清乾晃晃悠悠到家,也才刚下午五点多·他把车开到院子里停下,一进门就发现家里有客人,而且看上去是边书风的客人。
因为院子里除了他家的家用车以外,还停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庞然大物般地杵在院子里·虽然李诗文有时候会邀请她的“太太团”来家里喝茶聊天,但是这辆车一看就是男人的,还是那种搞事业的男人。
边书风产业有多大,边清乾并不十分清楚,只记得李诗文跟他说的,把他的经纪公司做到国内顶级,卖了再乘以十倍也赶不上边书风··想来挺讽刺的,大家都羡慕他有个好爸爸,但是他却好像注定了似的,绝无可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他一时有些犹豫,不知道要不要回去,毕竟他完全不想掺和他爸的生意,搞好他的公司就足够了··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成长·这时候李诗文已经出来了,“儿子,快进来。”
想来是听到了他车的动静,站在台阶上,远远对他招手··边清乾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了,下车落锁··“你张伯伯来了,正在房间里跟你爸聊天呢。”
李诗文满脸笑意··“张伯伯哪个张伯伯”·“就是那个省厅的张伯伯啊,刚才还问起你了呢,好巧你回来了。”
·边清乾看着满脸喜悦的李诗文,心下了然·向来生意人生意做得再大,都希望有一个政界的靠山·虽然不太懂这张伯伯和他家是怎样一个七万八绕的关系,但是他清楚地知道曾经他和他们家几乎亲密无间。
他回忆起了儿时那张永远和善慈祥的脸,以及每次登门时给他带的各式的礼物·张伯伯每次来必会跟他聊学业、聊家国民生、聊读书,边清乾小时候除了佩服边书风,就是佩服他了。
在他心里,边书风是一个生意场上的大人物,而张伯伯就是为国为民的好官··可是,张伯伯好像十几年都不太和他们家来往了,他记得在他高中的时候,父亲和张伯伯不知道为了什么事大吵了一架,从那以后,他就很少来他们家了。
也就逢年过节来寒暄几句,连饭都很少在家里吃··这次来是为了什么事呢边清乾有些好奇,整了整衣服,随李诗文走进屋去··☆、第 25 章·张擎宇端坐在客厅的会客桌前,比记忆中更庞大了些,看上去更加地“官僚气“了。
人如其名,眉宇间满是正气,国字脸上一堆乌黑的粗眉,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眼角坠着岁月的刻痕·年近六十,仍然精神矍铄··他一脸笑意盈盈看着走进来的边清乾。
边清乾忙上前,“张伯伯好不容易有空来家里啊·”一脸敬重,一如往昔··不知他和李诗文进门前,两人在聊些什么,这会儿倒是安静了下来。
边书风对边清乾说,“你回来得挺是时候,正好听听你张伯伯的教导·他对你们的业务也是相当了解呢·”一句话听不出什么情绪,边清乾思索着字面意思。
张伯伯这么大年纪竟然对娱乐圈有研究·“哈哈哈……”一阵大笑,“我不过是搞点小投资,留点钱养老罢了·”张擎宇眼微微眯了起来,“我说要投资清乾的公司吧,你拦着不让,生怕我拖了清乾的后腿啊。”
“清乾都是小打小闹,哪有你选择的稳妥·”边书风也笑··边清乾正要问是哪家公司这么收到张伯伯的青睐,边书风刚好开口请张擎宇往餐厅用餐,只好作罢,前去陪着。
保姆钱妈早已经把桌上的菜摆好了,格外地丰盛,边清乾却嗅出了客气的味道·桌上张擎宇和边书风推杯换盏,谈天侃地,全是生活气··不到九点,张擎宇便离开了。
边清乾这才开口问,“张伯伯为什么会投资娱乐公司”这种新颖的投资方式在他那个年纪应该不多见··边书风顿了顿,缓缓开口,“不要小看你张伯伯,他投资娱乐公司都已经近十年了。
是个脑子很活的人·”·好像并没有回答边清乾的问题··他还想开口问,边书风又说,“你张伯伯的道行不是你这种小孩儿能懂得,也不用懂。”
边清乾知道,这是让他不必深究的意思,就不再好奇··“听说你公司跑了一大单,是内鬼”·“你怎么知道”刚问出口边清乾就有答案了,肯定是陈琪说的。
“虽然有时候老鼠屎看上去不起眼,关键时刻却能坏了一锅粥·识人用人还得再细致一些·有啥需要爸做的,尽管开口·”边清乾心里一热,重重点了点头。
“爸……”他有些犹疑,“妈,最近还好吗”联想到李诗文不稳定的情绪状态,边清乾还是决定提醒一下边书风。
边书风一脸疑惑的样子,“你妈怎么了一直都好得很啊”·边清乾见他这个反应,心下了然·肯定是李诗文在他面前并没有什么不对。
尽管他已经知道了边书风的风流韵事,也见到李诗文一次次地崩溃,但是边书风是完全不知晓的··也许,在边书风心里,那早已经是八百年前的事情,虽然有一个他和李诗文都从未见过的孩子已经悄然长大。
边清乾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他对这对从未出现的母子并没有恨意,或者说是一片空白·因为他们从来没有在他生命中出现过·而他也一直敬爱着边书风。
毕竟他的父亲在事业上是那么勤勉,对他也关爱有加·如果不是李诗文言之凿凿,他也没办法相信确有其事·可是一方面,这些事情又确确实实对李诗文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边清乾略略沉了口气,算了,都是上一辈的事情了·他只需要做好为人子的本分,过好自己的人生··他抛开了心事,与边书风和李诗文聊生活近况,一家人甚是和美。
冬天很快就过去了··云大的春天绿树成荫,枝繁叶茂·校园里花儿也开得鲜艳·返校的学生们三五成群走在路上,寻找着上课的状态··“听说了吗,咱这次的选修课换老师啦,是咱学校的一位学长呢。”
“杨教授的课多有意思啊,不过换的学长听说是他的得意门生,让一个没毕业的学长接他的选修课可是头一回·”·“好期待啊·快走。”
几个姑娘叽叽喳喳走进教学楼,在上课的教室选了前排位置坐下·临近上课时间,教室的位置渐渐坐满了人·一间小课教室,只剩两边靠墙的位置略有空缺。
池珩抱着书本和一大摞复印资料缓缓走进教室,在讲台上站稳,微笑着往学生区扫视··“好帅啊我的妈”·“这不是咱会长吗我经常看他打球。”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成长台下一阵骚动··“学弟学妹们好,我是池珩,是大家的学长·咱的文学艺术鉴赏这门选修课呢,由我和杨教授共同开展。
大家可以叫我学长,我是跟大家一起来学习的·”说完冲台下温和一笑,学长的儒雅亲切扑面而来··说完便开始不急不徐地点名··“梅眉。”
无人应答··“梅眉·”仍是无人应答··“这位同学是请假了吗咱们班有负责班长吗”·“没有哦学长。”
热心的学弟学妹连忙回答··因为是个人在学校网站上选的选修课,班次和专业都是打乱的,没有具体的负责人也很正常·大学里逃课是常有的事,池珩心里也明白,并不是故意为难学弟学妹们,同为学生,他太了解点名的痛苦了。
但是他觉得初入班级,还是要尽快和同学们熟悉起来,才一一点名,谁知道就有大胆的人,开学第一课就敢不来··“梅眉·”他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
·“那我把我的联系方式和邮箱写在黑板上,大家有什么事直接联系我,有需要可以直接向我请假·”他拿起粉笔转身利落地写下两行数字,座位上的学弟学妹连忙拿起手机拍照记录,甚至有着急的同学,当堂发送好友验证,池珩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在震个不停。
“如果有拿个同学认识梅眉的话,见到她记得让她联系我·”·随后便开始了他的第一堂课,效果比他想象中还要好··他不由得在心里感激杨教授,自从他坚定考研的决心以后,杨教授就一直在学校为他谋职,让他在学习之外就能有一份收入。
这太难得了··下了课,他一一回应了围过来的学妹们七嘴八舌的问题,最后关上教室门离开·拿起手机,愉悦地发起了短信,“舒大明星,晚上有没有时间赏个脸一起吃饭啊”·“明星行程很满的,但是要是池老师约呢,那必须有时间啊。”
“说你胖就开始喘·八点老地方·”·“艺人不能胖啊……”·池珩笑着关上了手机,准备去办公室给杨教授汇报一下开学第一课的情况。
舒朗的工作已经渐渐步入正轨,他在娱乐圈也颇为自得·主要是没有什么得失心,也不要什么面子·大小角色都接,什么任务都特别愿意尝试·又生得一副好皮囊,虽然还算不上知名吗,但已经有一批小粉丝了,至少现在不能毫无措施大摇大摆出门了。
晚上八点,天已黑透··餐馆里人头攒动·一间不大的川菜馆,生意却出奇地好·小小两层,竟是连大厅都坐满了·人来人往与老板热络地打着招呼,看上去都是老客户了。
老板一副笑相,矮矮胖胖地,招财猫似的迎来送往··一个一身黑色运动服,戴着黑色鸭舌帽,口罩遮面的男孩儿,低着头脚步匆匆走进饭馆·看不到脸都能感受到男孩儿扑面而来的精气神,整个身体薄薄的,却并不显得瘦弱。
他并未注意到准备迎上去的老板,而是轻车熟路,一闪身进了二楼的包间··“怎么样,准时吧·”他一进门就麻溜地摘下口罩,冲坐在房间悠然喝茶的池珩挑下巴。
“还说呢,你可真够忙的·”池珩给他也添了杯茶··“咱俩不是经常见面吗”舒朗随意地坐了下来·一张小方桌,两个人坐,格外宽敞。
他俩确实经常见面,最多十天半个月,怎么着也能挤出时间约顿饭··池珩白他一眼,“多久没回家啦”·舒朗顿了顿,“今天就能回去啦,这个戏杀青了。”
“恭喜恭喜,舒大明星第二个角色圆满杀青·”·“还是个小龙套,有啥恭喜的·”舒朗不以为意地说··“你虽然连拍了两个,但是还没有什么人认识你。
光是评你们公司给你做的宣传短片和几期综艺都这么圈粉,会越来越好的·”池珩对他向来很有信心··舒朗看着他一笑,“我在想,是不是该搬出来住。”
“嗯”池珩点的菜已经陆续上桌,虽在川菜馆,为了照顾舒朗的口味和工作,已经尽量把辣度降到最低·“为什么”·舒朗有些犹豫,假期了一块小小的肉片,在面前的白水里涮了涮,“跟组的时候基本都住在剧组了,但是平常跑通告什么的时间太晚了,每次回家都半夜三更的,打扰叔叔休息。”
池珩的眉头略略鼓起,“你都说了,跟组的时候都住在剧组,也就偶尔跑跑通告,租了房也没人住·”·他说的不是没道理,池珩也在思索着。
“而且,你跑通告的地方也不是固定的,从咱家去或者你租个市区的房并没有多大区别,好多拍摄地还更靠近郊区一些·”池珩眼中满是诚恳··舒朗心知,池珩不想让自己搬出去,一是他们早已经是一家人,二来,舒朗要是走了,家里的氛围更压抑。
算了,舒朗想··“你是舍不得我吧”他又开始嘴炮··“对,我舍不得你天天睡着了在床上练武功·”池珩的脸上又绽开了笑眼。
☆、第 26 章·一大早,舒朗缓步走进办公室,在心里盘算着银行卡的余额,已经小小攒了一笔钱,但是还清舒阔的债务还是天方夜谭,再有十倍的存款依然遥不可及··他心里郁闷,表情也略凝重起来,不自觉地蹙着眉。
“怎么了”边清乾问他··他走到了办公室还在出神,边清乾看着他,一脸不解··“没工作了呗·”他嘟着嘴坐到沙发上。
“你这是工作上瘾啊,不是刚拍完一个角色·”边清乾浅笑,放下手中的资料,往沙发这边看来··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成长·“拍戏的时候也不想这些,一拍完总有种失业了的感觉。”
舒朗说得是实话·岌岌无名的艺人,没有通告的日子跟失业差不多·“闲的在家抠脚”是网友调侃的段子,也是真实写照··艺人的工作量比较两极分化,食物链顶端的昼夜不停地忙,而所有的“小糊咖”则日日无事,若是不上课,甚至连公司都不必去。
大多数艺人的家庭条件都特别好·别看有些艺人参加选秀累死累活,实际上家境买下边清乾的公司毫无问题·可是舒朗就不一样了,他只是想多赚点钱,应该属于娱乐圈少有的“贫下中农”。
看着他一脸的- yin -郁,边清乾一挑眉,漫不经心地说,“暂时没遇到好的角色可以上上综艺·”·“可以吗”舒朗登时眉开眼笑,一脸期待看着边清乾。
边清乾只顾反动手上的文件,故意不答··他最擅长吊人胃口,舒朗翻了个白眼,完全不吃这一套,三步两步走到他面前,“边总,别卖关子·”·看着眼前双手撑着桌子,一脸警告意味的舒朗,边清乾忍不住笑了,“有一档篮球综艺,请的有球星,有明星,还有……”边清乾又开始了·“还有谁”舒朗抬眉。
“还需要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艺人,就你这种的·”边清乾故意逗他··舒朗根本没有在意边清乾的挑衅,只暗自开心,“我可以上吗”·边清乾没有说话,又挑了一下眉,下巴微点。
工作来的太快像过山车,舒朗开心得大点了一顿外卖,还颇为狗腿子地点的都是边清乾爱吃的重辣口味··录制节目的时候,舒朗一身的运动装扮。
打篮球么,虽然他肯定够不上专业,但是当初跟池珩也是校队的,跟其他艺人比拼一下还是不逊色的··“不用紧张,好好玩·”舒朗站在篮球场上,看到不少熟面孔的艺人前辈,深呼吸一口,再心里默念边清乾的叮嘱。
慢慢平稳了心跳··录制开始,他在红队,队友还是比较给力,彼此配合,传球很流畅,在上半场很快占了先机·休息哨声响起,他的汗顺着脸淌下来··蓝队有一个个子不太高的男孩子,不住地往他这边看,眼神里略带不善。
舒朗反应过来,好像是刚才被他盖帽的一个小艺人·他也不认识,可能是和自己一样的糊咖吧·他冲那人和善一笑,那人明显愣了一下,随后也报之一笑··这一幕刚好被镜头捕捉下来。
综艺嘛,自然是还要有综艺效果·“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这样的体育精神是一定要体现一下的··可以,又多一个镜头·舒朗想··第二场开始,他立刻振作精神,好久没打球了,这一场真是酣畅淋漓。
舒朗综艺节目的经验少,也不会制造效果,给反应什么的,只一味地放松自我,专注投入·虽然他也希望能有一些效果,让更多的人认识他,但是他还是不愿意请求自己做不喜欢、不擅长的事。
这种对综艺效果的努力,他已经感受半天了·一群大男人,嘴里一会儿一阵惊呼,“喔”“哇”好像谁惊叹的声音大,谁的面部表情更夸张,镜头就会马上给谁特写。
舒朗简直要起一身鸡皮疙瘩,还是努力演戏吧,这种就算了,他想··随着心态的放松,他也越来越投入,仿佛这真的只是一场球赛·他只眼睛盯着球,不时与那些浮夸的队友相互配合,再暴击一下浮夸的对手。
不知不觉间竟状态极佳,三分球都进了好几个··“漂亮”“好球”·终于听到了几声在球场上正常的感叹。
舒朗带球前进,眼睛直盯着篮筐·前面防守的他的球员正是刚刚与他相视一笑的男生·对方个头不高,身材也不魁梧,用身子是防不住他的·舒朗转身一个假动作,准备绕过他跳起来投篮,正当他回身起跳的时候,感觉腿下一个绊阻,他身体猛然前倾,重重摔倒在地,右腿传来一声轻响,只有他自己听见。
登时周围乱了起来,对手和队友都向他围过来,有些人脸上的表情依旧浮夸·那个撞到他的男孩儿惊慌失措,对上舒朗的目光更是躲躲闪闪·打球中间的磕磕碰碰是难免的,没必要让人家承担这么大的心理压力,本想对他笑一下,让他不必太自责,结果那人根本不敢看他,舒朗也就转过头不再看他。
舒朗说着没事,就想要自己站起来,结果尝试了两次都没能成功,他心里暗暗有不好的预感··不一会儿导演和随行医生也过来了··医生见他右腿完全使不上力气,在他身上一通摸。
“可能是骨折了·”导演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舒朗只在心里骂道,“我……”·事已至此,没办法了,他只好对脸色突变的大家笑说,“没事没事,正常正常。”
可不是正常吗,池珩也是摔一下就骨折了,归根结底原因在他,真是天道好轮回··要不是腿上的疼痛来得太过猛烈,只怕舒朗还要为自己的联想笑出声来。
在众人的搀扶下,左腿用力,支撑着自己,然后被工作人员背上车往医院送去··“这个艺人竟然连个助理都没有·”他在床上听摄制组的工作人员在议论,忙搭话,“内个……公司配了助理,我觉得没什么必要,没想到出这么个事儿,给大家添麻烦了。”
“是我们的责任,你放心,我们会把手续都办好,也等到有人来照顾你·”工作人员和善一笑··舒朗心里暗暗叫苦,怕你等不来人照顾我。
池叔叔自己还先不要人照顾,阿姨还要忙生意,池珩更是又当老师又当学生·一时间,舒朗竟发现,无人可求助··他拿着手机怔怔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向来是一个“皮实”的人,什么都不太在乎,也很少伤春悲秋自我感怀,但是在病床上的这一刻,也难免心酸··不是池家人不爱他,而是他不能理所当然地让他们抛下各自手里的事情,为他奔忙。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成长·想了想,他对工作人员说,“我家人已经在路上了,你们还是先回去吧·”·两个工作人员应该也还有工作在身,但又不好丢他一个人在这,脸上颇为犹豫。
“没事的,他们很快就到了,谢谢两位了·”舒朗笑得一脸放松,好像他根本就没什么事··“那好,我们就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情及时跟我们节目组联系。”
最后两个人再三叮嘱离开了··还算比较负责任的节目组,何必给人家造成负担,留个好印象,也许以后能再合作呢·舒朗的心里理智许多··随医生安排,给他接骨包扎。
下午时分,舒朗的右腿已经被纱布层层包住,用一个奇异的姿势吊着了,他双手垫着后脑勺,盯着天花板放空··这下也不用想工作了,好好在医院呆着就是了··“咕噜咕噜……”肚子没出息地一阵叫,他想起来早上到现在他还只吃了个三明治。
他揉揉肚子,心想,可能接下来一个月他都只能靠外卖为生了·但愿外卖员能好心地帮他把饭送到病房来,不然医院的人将要天天看到一个身高一米八,长相帅气的独腿鸡,蹦来蹦去拿外卖的样子。
他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如果能有一本书就好了,最好再来点水果·不对最近都不用拍戏,他可以好好吃点饭了,碳水化合物的味道是多么迷人,想着舒朗心里蠢蠢欲动起来,在枕头下摸索半天,拿出了手机。
一打开,竟有七八个未接电话,点开一看,一水的“流氓酒鬼”··这个备注就是那次,边清乾醉酒又断片失忆后舒朗改的··怎么会这么多电话,他正准备打过去。
一抬眼,被眼前站着的一个怒气冲冲面色铁青的高大男人吓了一跳··“哎妈呀”差点把手机丢出去··定了定神,舒朗长出一口气,“你要吓死我啊。”
来人正是边清乾,还不热的天气里,他的额角带着些细密的汗珠,在下午穿进屋内的阳光的照耀下,隐隐闪烁着光··“怎么也不说一声电话也不接。”
边清乾看了看他的腿,压了压怒气,但语气听上去仍是十分僵硬··“早晚会跟公司说的·”舒朗不以为意地回答··听完这句,边清乾好像脸色更难看了。
“为什么不跟我说”·“边总日理万机,哪有时间管我啊·”他还笑着挑衅··“你平常信息不是发的挺勤,怎么这个时候又一声不吭了呢”·舒朗听着这高八度的声音,心里郁闷,怎么我受伤了还要听他在这发脾气。
就也敛了笑意不再说话··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边清乾缓和了语气,有点不自然地问道,“手续都办好了吗”·“嗯·”舒朗懒得理他。
“饿吗”边清乾好像知道他的心意似的··听了这句,舒朗瞬间把刚才的不开心抛到脑后了,“饿死了·”他一脸可怜巴巴看着边清乾。
这个表情在边清乾这很好用,他几年前就发现了··果然,边清乾一扫脸上的怒意,有些无奈地说,“想吃什么我去买·”·☆、第 27 章·“你为什么总是这么闲啊边总”舒朗大口咬着根香蕉,非常欠揍地问旁边坐着无所事事看闲书的边清乾。
“有你闲吗”边清乾头都不抬,一语击杀·舒朗发现,论口头功夫他已经渐渐赢不过边清乾了··舒朗白他一眼,继续吃水果。
自从转到VIP病房,如果抛开他残着的腿,两个人跟休假差不多了··每天边清乾按时到医院,偶尔电话电脑处理一些公司事务和文件·大部分的时间都在跟舒朗打嘴官司和看书上了。
窗外的枝叶在医院的绿地里蓬勃着,阳光穿过杂乱的枝杈,洒到房间里面·消毒水的气味并不弄,取而代之的是各种水果的香气··舒朗微眯着眼,往床边安静的男人处看去,只见边清乾略垂着头,一动不动地看着手上的书,宽松的蓝色绸料衬衫微微反着光,看上去好一副静谧傍晚图。
他不禁拿出手机,对准那人,“咔嚓”一声,留下了这个画面··“做什么”边清乾听到动静,微微转头··“没事。
饿了·”·“……”边清乾无语,这半个月来舒朗一天重复的频率最高的话就是“饿了”··“这才五点多……你确定要吃晚饭”·见舒朗不答,仍是眨着大眼看他,边清乾只好拿出手机,准备点外卖。
“外卖都吃腻了……”舒朗很泄气地往床上一躺,嘴上嘟囔着··边清乾刷外卖的手顿了顿,一挑眉,“那你想吃什么”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对舒朗的忍耐度在这半个月里有了一个新的飞跃。
每天听他毫无逻辑的垃圾话不说,还要伺候衣食住行,充当人肉拐杖·这会儿又闹出新花样呢··“外卖的汤要不就是咸咸辣辣各种料的重口味,要不就是偷工减料的清汤水。”
“你想喝汤”·舒朗一脸期待,点头,“嗯排骨汤喝了才能补骨头·”·边清乾合上书斜睨他一眼,“外卖这么难吃,你还每天吃四顿,还吃这么干净。”
舒朗不禁想起最近他每天说得“以形补形”的鬼话,排骨可没少吃·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吃排骨好说,排骨汤可能还要找一找。”
尤其是炖的醇厚的排骨汤,边清乾思索着,仿佛是在想哪家饭店比较合适··“你会做吗”舒朗一脸期待·起先没有转病房的时候,看到旁边床的病人都是家人送饭的,舒朗心里隐隐有些羡慕,竟然很想体验一下,毕竟是他人生第一次住院。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成长·边清乾可谓一脸黑线,眉头抽搐着,舒朗见状不太对,赶紧说,“随便问问,哈哈哈……”边清乾已经帮了他太多,虽然他面上总也没把他当老板,总是随心所欲或者故意提要求,但是他还真的挺怕万一边清乾甩手不管了可怎么办。
舒朗有些心虚,手又往床头的香蕉袋子摸索··“我试试吧·”几个字非常艰难地从边清乾牙缝里挤了出来,舒朗看不懂他是太为难还是太不情愿,惊讶地看着他。
边清乾倒是利索,走到床边,把书往他床上一扔,“你等着吧·”·他住的地方离医院并不远,应该也不算太麻烦他吧,舒朗自我安慰着·又想,可能这段时间他跑来跑去都快习惯了。
边清乾一出门,病房就变得空荡荡的·舒朗一下子变得百无聊赖起来··池珩好一段没有联系他了,跟以前一周至少见一面相比实在反常·舒朗摸了摸手机又放下,万一给他发信息了,池珩要见面怎么办,那不是全露馅儿了。
说不定池珩以为他又跟组了呢,毕竟这么久没有回家了··窗外叶随风动,舒朗转头看看紧闭的医院门,鬼鬼祟祟地坐起来,轻轻地把腿放下,踩着拖鞋站起来,试着让右腿受力。
竟然没有特别疼的感觉,而且微微能使上力气·应该是快好了舒朗心里大喜··他尝试着往窗边走,除了有点一瘸一拐之外,没什么大的问题了。
应该要不了多久就恢复了··他趴在窗户上往外看,感谢他的腿伤让他能住一楼,边清乾就没这么开心了,毕竟是一个高层爱好者,动不动就要住到二三十喽俯瞰街道的人。
傍晚的太阳渐渐沉了下去,舒朗坐在刚刚边清乾坐的位置上,脑中浮现出他每天坐在这边看书和电脑处理工作的情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然这么习惯和他共处一室了。
他们好像一直在共处一室,从认识的时候在英国,现在也是这样,还有那次……·突然回忆到这一段,舒朗一阵脸红心跳,随即慌忙离开窗口又一瘸一拐地在床上躺好。
他的心跳仍是毫无规律地跳动着,舒朗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从不曾发现的关于自己的秘密··他有点怔怔的,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脑袋里流淌着几年来的各个画面,他的呼吸也不甚平稳,内心某处鸣叫着危险。
直到边清乾进门,他依然保持着这样出神的状态··“怎么了有什么不舒服吗”见他脸色不对,边清乾赶紧走上前,表情很是紧张。
舒朗回过神转头看他,又想到自己刚刚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不由得脸越发红起来··“不会是发烧吧”说着边清乾手覆上了舒朗的额头,舒朗轻轻闭上了眼睛,他的手心带着温热,还有一点点潮- shi -。
“不烫啊·”边清乾自顾自疑惑··“没事,被子太厚了,盖着热·”·听了这么个解释,边清乾一阵无语,“你可以不盖的,大白天捂这么严实干什么。”
说着轻轻掀开他的被子,然后有些吞吞吐吐地说,“第一次做,你尝尝吧·”·舒朗看到他手里提着一个组合餐盒,不一会儿边清乾就盛好了一碗,汤的色泽金黄,闻着也香,舒朗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
“咳咳咳……”他呛得差点喷出来,又酸又苦··边清乾在旁边一脸紧张地看着他,“怎么了不好喝吗”·要不是他表情太认真,舒朗一定觉得边清乾是故意在整他。
好喝不好喝,你自己没尝吗舒朗在心里翻白眼·又于心不忍地说,“好喝,就是喝太急了呛住了·”·边清乾放下心来,也给自己盛了一碗,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舒朗看着他吃的这么香,不禁想问他俩吃的是不是一样的,难道他没尝到酸味吗好好的排骨汤为什么会酸·舒朗心里疑惑,借着夹菜的样子,在餐盒里翻找。
餐盒底下竟全是柠檬,而且分量十足··怪不得··舒朗见过用柠檬做鱼的、用柠檬腌菜的,头一回见用柠檬炖排骨的·如果放一片两片留个清香还好,结果是这么个柠檬不要钱似的放法。
“怎么会有这么多柠檬”舒朗极力装作自然··“你终于发现了我的改良菜谱,特意加的,是不是一下就更有味道了·”脸上竟隐隐带着些骄傲的神色,是舒朗不曾见过的小朋友般地活泼。
“……”舒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比较好,“哈哈,是,就是,别具匠心,真是做饭鬼才……”干笑着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边清乾更是以为他喜欢,不住地给他盛菜加汤,舒朗足足喝了三大碗,还要面带微笑,赞不绝口··趁着边清乾洗碗的当,舒朗在心里骂了自己无数次,自作孽不可活,外卖不好吃吗暗暗下决心再也不点菜让边清乾做了。
平时煮个粥炒个青菜什么的他做的挺好的啊,谁知道做起荤菜这么可怕··舒朗觉得现在牙根儿还是酸的,一想到几个囫囵的柠檬被边清乾全下了锅,那股酸劲儿就让他忍不住想流口水。
谁知舒朗这给面子的一顿猛喝,彻底点燃了边清乾的做饭激情·他已经不满足于在窗户边看书打电脑了,终于找到了新的乐趣·一日三餐至少要做两顿,舒朗内心苦不堪言,只好变着法地找借口说想吃某家外卖。
边清乾送来的饭也就早饭能好好吃,未经改良的清粥小菜简直是人间美味··舒朗仍是给面子地把碗里的粥喝了个干净,然后开始为午饭担忧起来·“内个……中午咱点那家灌汤包子好不好听说是附近最出名的一家。”
他呵呵笑着看边清乾,对他的答案十二分警惕··边清乾却置若罔闻,“中午我给你做,我买了很多鱼啊虾啊,还有猪肉鸡肉什么的·”·救命舒朗在心里崩溃,想求求边清乾不要再做荤菜了。
“要不咱吃点素的最近荤菜吃的好像有点多·”他胆战心惊地再次提议··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成长·“嗯……也好。”
边清乾思索了一下,觉得他说得有道理·舒朗终于放下了心··边清乾一走,他就下了床,自得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腿伤已经完全好了·什么伤筋动骨一百天,对小爷来说一个月就够了。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手放下来后蓦然有些不好意思·为什么好了还不出院呢他问自己·一时他也找不出来合适的理由,只感觉在医院就挺好的,一直这样他也不着急,跟才住院的心情完全相反。
是为什么呢他也不敢让自己深想··“叮铃、叮铃·”手机一连收到好几条信息··“舒大明星,这是咱家的新地址。”
随后发来了两个定位·一个是市区的一个小区,舒朗有印象,那小区里基本都是公寓,另一个小区离以前的池家不远,是才开发不久的居住楼·虽然还不错,但是肯定比不上池家原有的房子。
“咱俩以后就住公寓啦,等你拍完戏回来看看满不满意,我已经把你的东西都搬过来了·”·怎么回事舒朗再也住不下去医院了。
“你在哪,我去找你·”他飞速打下几行字··“医生,我要出院”·☆、第 28 章·舒朗终于隐隐察觉到了不对,为什么池珩会这么久不联系自己,为什么他都没有问一句要不要见面。
他们平常是联系不断,一周就要见一次面说说垃圾话的··为什么突然搬家叔叔阿姨的别墅呢,怎么会突然搬到普通小区去·他的心里七上八下,也顾不得还不够完全利索的的腿了,简单收拾了东西就打车往池珩的公寓去。
车上给边清乾发了个信息,“家里有点急事,我先走了,你的书我也带走了·”他握着边清乾这几天读的诗集,双手不住地摩挲着··当他出现在公寓门口的时候,池珩已经在里面等待许久了。
准确地说,现在应该叫做池珩的家了·这间小公寓是池大年买下来给他俩的··一室一厅一厨一卫··舒朗在房间里转了大半圈,卧室一如既往地大,池珩早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
连陈设都跟之前没有太大变化··“怎么回事”见池珩完全不主动提,舒朗憋不住问了··“你知道的,公司从去年开始就一天不如一天了,经营不善早晚要倒闭的。”
池珩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不是什么大事··舒朗皱着眉,半天没开口·突然,他的目光变得很锋利,一动不动地盯着池珩,“还不说实话吗”·池大年的公司虽然效益大不如前,但是根本不会走到倒闭这一步,赵晴彟怎么说也是和他一起白手起家,经营了许多年的,即使一个人不敌两个人,也不会突然倒闭。·他审视着池珩,笃定另有隐情··池珩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他向来不会对舒朗撒谎,一撒谎就太明显了··池珩有些犹豫,良久,还是说,“其实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只听说家里欠了一笔钱,人家逼得紧,只好把公司低价转手了。”
说完池珩的眼圈发红,目光怅然··欠了一大笔钱··能是什么钱舒朗的心一惊,当然是帮自己还的钱··“可是从来没听说过家里欠人钱啊。”
池珩已经坦白了,干脆就把心里的想法都告诉舒朗,他在舒朗面前向来是毫不隐瞒的··“但是我问爸妈,他们说做生意哪有不需要资金周转的,只是这次没周转好,就只能这样了。
我也没再敢细问·”他又转过头来看舒朗,“我不是有意瞒你的,爸妈也是考虑到你拍戏的状态,怕影响你·”·舒朗低下头,含混不清地“嗯”了一声,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池珩说。
去找池叔叔,他当机立断,准备出去··“你要干什么”池珩见他状态不对··“我去见池叔叔·”·“你能做什么”池珩阻拦他。
对啊,他能做什么呢·他的存款全部加在一起都不够一百万,别说公司已经卖掉了,现在连房子都也卖掉了··可是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做。
他想去告诉池叔叔,不是家里最困难的时候他不回家,是他受伤了在住院,他想告诉池叔叔,他早都知道了他为舒家做的一切,他一定会回报的··可是,现在的他什么都做不了,已经无力回天了。
舒朗的手攥成了拳头,短短的指甲仍抠进了手心的□□里·他紧紧咬着嘴唇,眼睛热得发红··“别担心·爸爸买的新房是小区的门面房,买了两间,中间打通了,在小区里面开了个超市。
那小区是新小区,咱是第一家,以后生意少不了的·”池珩劝慰舒朗·“这样也挺好的,以前就担心他们太辛苦了,天天不着家,现在他们年纪也大了,做点轻松的生意,咱们也能经常看他们。”
舒朗看着仍是一脸温润的池珩,内心又愧又羞,都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要池珩反过来安慰自己··不过池珩说得一段话,倒应该是真心的·他们两个一起长大,他知道池珩是真心希望一家人能多在一起,而不是池大年和赵晴彟总是在外面忙碌,早出晚归的。·舒朗依旧没有说话,手拍了拍池珩的肩··池珩接着说,“以后你上班就近了,咱俩现在是有房的人了哈,房本上写的就是咱俩的名·”池珩大剌剌一笑,又露出标准的八颗牙··舒朗却是内心五味杂陈,对这个新家完全开心不起来。
他要赚钱,即使池叔叔最后也不愿意再收回的公司,他也要把本该自己自己承担的那份责任承担起来··只是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要他真的有能力才行··舒朗看着池珩,“饿了。”
这次他真的没有撒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想起了边清乾,他走的时候边清乾应该快把饭做好了吧·手机上一条信息也没有,也不知道他生气了没有··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成长·池珩起身去给他做饭,他一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着这崭新的住所发呆。
刚才太急只管往这边赶没觉得,这会儿闲下来才感受到右腿的疼痛·他双手捏了捏自己的腿,又努力地伸展了两下·应该不碍事了··不知道睡了多久,醒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舒朗迷迷糊糊睁开眼,见池珩正盯着自己的腿看,茶几上盖着两个盘子,应该是给他做的饭菜··“你腿受伤了为什么不说”池珩一脸严肃,甚至带着些愠怒。
舒朗起身的动作一顿,心想他怎么知道了,忙解锁手机,边清乾只回复了个“知道了”,并看不出来什么··“你以为我会去翻你手机吗”池珩有些不屑地说。
“又不是没翻过·”舒朗嘴硬··“你自己看吧·”池珩把自己的手机丢过来,是一个还未关的视频·舒朗一看,正是自己一个月前参与录制的节目,今天首播,第一期就是自己参与的那期。
文案是夸赞他的敬业,还艾特了舒朗的微博账号·一点开,正是舒朗受伤后,在就医之前对工作人员和节目嘉宾的安慰··官博下评论一水地都是夸赞··“这个小哥哥又帅又敬业”·“天啊,哭了,怎么会有这么天使的人啊。”
“圈粉了”·“我知道这个小哥哥,他还参加过……”一阵科普··舒朗把手机还给池珩,打开自己的微博,粉丝暴涨几万,虽然没能冲到热搜,但也在榜单末尾徘徊。
不仅是自己的粉丝和路人在评论,连不少官博和大V都对视频进行了点赞和转发··因祸得福了,舒朗开心了一下,这对他接下来的工作无疑是有好处的··池珩却仿佛看不到这些夸赞一样,仍是揪着他不放,“为什么连骨折这么大的事都不说”眉头紧锁,瞪着舒朗。
“不是怕你们担心嘛,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出院了·”其实他早可以出院在家休养了,但是一是边清乾不同意,而是他不想回去给池家添麻烦,所以一直没有回去。
池珩仍是一脸生气,不理他·手上却掀开了饭菜,“还是温热的,赶紧吃吧·”·舒朗拿起碗筷,大快朵颐,他真是饿坏了··他拿出手机本想给边清乾发个信息,问他中午做的什么饭。
想了想还是算了,毕竟他做的什么自己都没吃,临时跑了,再问说不定惹他生气··这时手机响了,舒朗开心地拿起来,随后脸色有有些沉了下去··是池大年。
“喂,池叔叔·”·“朗朗啊,听说你受伤了你没事吧”电话那头传来焦急的男音,听上去好像比上次又苍老了些。
“叔叔我没事,你……”说着舒朗的嗓子哽咽了··男儿有泪不轻谈·他使劲儿地忍着,尽量不让池叔叔听出来··但是池大年早已经感受到了,开朗一笑说,“没有你池叔叔,你阿姨怎么能把公司打理好呢。
哈哈……就让她跟我一块做个小生意得了·”他仍在遮掩着··“朗朗啊,要是腿不舒服就回来休养着,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都不跟家里说……”·舒朗听不清楚后来池大年都说了些什么了,只知道他强作镇定地安慰了他,好不容易才让他放心。
他的心都是颤抖的,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那样渺小,即使已经长大了,看上去光鲜,其实什么都做不了··连饭都变得苦涩起来,比边清乾熬的汤还苦涩··舒朗打开邮件,他留在微博的工作联系邮箱,事实上都是由他自己打理的。
他不要助理不要经纪人,边清乾给了他最大的自由度,所以他能出面为自己接下工作··他一封封邮件拆开读着,不少都是今天才收到的,还有贴心的节目组在邮件里问他的伤势,并且承诺不会让他做负重的项目,会保护他的腿。
真是非常贴心了··舒朗来回地看着,准备挑一个接下来,他已经不能再休息下去了··“边总,我要开始工作了哦·”想了想,他还是给边清乾发了个信息。
不知道边清乾会怎么说,是为他出谋划策,挑最适合他的节目,还是会阻拦,让他再休息休息··他隐隐地期待着··许久,电话都未曾响起,像他中午离开医院那般,陷入了沉寂。
☆、第 29 章·暮色已深,云市高楼林立间,灯火闪烁··“就在这停吧师傅·”舒朗下了出租车,来到娱无极商务楼前··一连几天的综艺录制,他已经疲惫不堪。
好在腿上不适日渐减少,他走进大楼,电梯往上升去··公司早已人去房空,他放心地拿出了钥匙,轻车熟路来到边清乾办公室·连灯都没开,倒在沙发上就睡了。
他不愿意回池珩那里,池大年的事压在心头,让他一想起就喘不过气来,只一味地拼命工作··好在有公司能收留他一下,窝在这里应该不会有同事发现吧,舒朗心里微微打鼓。
只要他第二天早上起来早一点,应该没有问题··“你怎么在这睡了”·舒朗被边清乾叫醒,猛地一睁眼,还如在梦中··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今夕何夕。
一时有些窘迫,不知道该怎么应答··总不能说自己不想回家··“池叔叔搬新家了,有点远·”舒朗支支吾吾的··边清乾没说什么。
舒朗却猛地想起,边清乾似乎好几天都没有联系他,发信息也没回·“你生气了吗上回”·“哪回”边清乾一挑眉。
舒朗感觉这样小心翼翼问一个大男人有没有生气有点怪,但他又着急知道,“那天我真的是有急事才匆匆忙忙走的·”·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成长·“哦。”
依然是没什么情绪··舒朗好没趣味,就挣扎着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仍旧是迷迷糊糊云里雾里··“这家搬得远可是长久的事情,你不会准备一直睡办公室吧”·舒朗听到他似乎有些不高兴,想到自己确实不该把办公室当住所,忙起身把沙发整理好,“我尽量回去,实在不行就租个房子。”
他近期不太想和池珩住一起,池大年的钱一时半会儿也不是省个房租钱就能省下来的,实在不行就只能这样了··“去我那吧·”·“嗯”舒朗惊讶地看他。
“没听清楚就算了·”边清乾拿起杯子喝了口茶··“听清了听清了·”舒朗顶着蓬乱的头发,喜上眉梢·只要有地方收留,他求之不得呢。
边清乾一向安静的住所,自舒朗住进来就变得越发吵闹起来··“你能不能不要做荤菜了”舒朗看着桌子上两盘奇奇怪怪的肉食,一脸嫌弃。
“在医院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边清乾惊讶之余还带着受伤,异常执着,一定要舒朗尝尝他研发的新菜式··“我现在改吃素了·”匆忙摆手,拒绝投喂。
“尝一下尝一下……”·“救命啊……谋杀啦”舒朗落荒而逃··相较于热衷开发新菜谱的边清乾,他更希望以前那个安静看书不理人的边清乾。
至少后者只是闷人,前者可是要命··舒朗一度怀疑,一做荤菜就完蛋是边清乾的诅咒,明明他做素材的时候是正常的··他逃到卧室,准备给自己抢一床被子盖。
边清乾也三步迈进门,紧紧按住他已经攥着一角的被子··舒朗可是看过隔壁卧室空空荡荡的床的,什么都没有,完全没法睡·赶紧说,“我是病号·”以此博取同情,渴望边清乾能有一点良知。
可惜他打错了算盘,以为边清乾把他捡回家就会遵循待客之道,谁知道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你已经好了,别装·”·“那……我是客人”·“好,那我把你赶出去。”
说着就做出送客的手势··舒朗吃瘪,瞬间怂了,赶紧松开手,还不忘狠狠瞪边清乾一眼··“要不,就这样睡”舒朗又一副有商有量的无赖相。
“行,只要你把碗洗了·”边清乾手往餐桌方向一指··舒朗擦干手往沙发这边来,边清乾拿着手机在刷,脸色十分难看··“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没事。”
舒朗在旁边坐下,悄悄瞟了一眼边清乾的手机,是微博界面·便也若无其事拿出手机来看··“我去不是吧”刚点开热搜他就惊了。
“宁南锦郑寻疑似交往”,赫然挂在热搜上,火红的“爆”字分外惹眼··这也太敢编了,舒朗心说··急忙点进去··照片是晚上,有些模糊,能看出是远距离偷拍。
舒朗一边心里暗骂狗仔,一边打开大图辨认,两男子都黑超遮面,手牵手走在路上·俨然是情侣关系··这人……真是宁南锦·舒朗心里一惊,又把图放大看旁边那人。
虽然跟郑寻没见过几次,但是看身形确实像··娱乐圈的人吃起娱乐圈的瓜来只会比路人更震惊··这也太劲爆了·舒朗震惊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他看一眼边清乾,仍旧是面色铁青。
公司王牌艺人之一除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当然心情差,舒朗为宁南锦捏把汗··不过,边清乾一直在看的人好像并不是宁南锦··舒朗把头凑过去,照片被放大的那个人是郑寻。
而边清乾不是在确认旁边的人是谁,倒是一直盯着那人看··舒朗总觉得郑寻和边清乾不像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样,而是有更多的联系·可是具体他也没办法确认,只是一种直觉。
眼前的情景,让他这个感觉越发强烈了··“这热搜也太劲爆了呵呵呵·”舒朗努力活跃着气氛·“南锦哥还挺有个- xing -有勇气的嘛。”
·这句是真心话,虽然粉丝对演员恋爱的宽容度比对爱豆宽松很多,但是敢在这么年轻正当红时期恋爱的,确实不多见·而且还是这么小众的- xing -向,虽然政策放开了,还是有许多人没办法接受。
“谈恋爱算什么有勇气你觉得有勇气是因为他被爆出来了,又不是主动公开·”·边清乾两句话说得冷静,却很有道理·舒朗一下子明白过来了,圈里这样的人还有很多,只是大家都不知道罢了。
如果也被爆出来,他估计又是冲击一线的吃瓜群众··“这微博天天热闹的·有人恋爱,有人分手,不过,都跟我没什么关系·”舒朗再次试图缓解一下气氛。
“你会骨折啊·”·“……”这个边清乾真是……欠啊·舒朗翻了个白眼··“你跟郑编剧是不是认识”他尽量轻松自然地说。
边清乾有些愣住,好像没有想到他会这么问,毕竟问怎么公关宁南锦看上去更合理一些··他犹豫了一下,说,“前男友·”·我去·舒朗被接二连三的瓜震到目瞪口呆,眼睛和嘴巴在脸上变成三个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边清乾看他一眼,一脸嫌弃,仿佛满脸写着“大惊小怪,少见多怪”··随后,舒朗八卦的欲望熊熊燃起,完全盖过了震惊,他身子前倾,头往边清乾根儿凑过去。
边清乾吓了一跳,“干嘛”·“讲讲呗·”舒朗眨巴着眼,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成长·“没啥好讲的。”
“你不会是没走出来吧边总·”舒朗见他不讲,干脆用激将法··“怎么可能·”边清乾马上反驳,“好多年前的事了,还是我上大学的时候。
他是低我两届的学弟·”·舒朗听了心里暗暗佩服,“边总老牛吃嫩草早有先例啊·”·说完觉得这话好像有什么不对,边清乾也疑惑抬头,他忙岔过去,“那又为什么分手了”·“人各有志。”
边清乾简短答道··“哦·”舒朗问完,心里却有些不舒服,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闷闷的,就安静了下来,继续看手机··“怪不得两个人一直合作,这也算彼此成就啊。”
有不少看好的路人,也有唱衰的,“这是先有合作才有情,还是有了情一直合作,利益捆绑,目的不纯吧·”一条条翻过去,舒朗不得不暗叹爱情的神奇。
“你不会吃醋了吧”边清乾突然发声,还带着点若有似无的坏笑··“我吃醋吃什么醋”舒朗反驳地有些着急。
边清乾仍旧逗他,“都是前尘往事了,不要介意啊·”自顾自不要脸起来,装作一本正经地解释,仿佛真在安慰吃醋的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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