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不逢时+番外 by 摩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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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不逢时+番外 by 摩童(2)
·前任家破人亡,女方家人多势众不依不饶地追杀了于柏灏很多年,于柏灏根本百口莫辩,他东躲西藏游走在不同城市,觉得自己像过街老鼠··而且他也敏锐地感到因为艾滋,自己身体状况一年不如一年。
他怨恨,恨这世上所有的天长地久,不信什么人间有真情·所以后来他就破罐子破摔,到处找人上床,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到无关人士头上,这些年居然陆陆续续还给他钓到不少鱼。
被他传染的人,绝大多数因为觉得这事儿难以启齿,最后选择没报警··到了窦寇和靳成这儿就行不通了,这两人太相爱,都为对方着想,藏着护着,看得他愈发怒火中烧。
凭什么别人可以这么恣意快活,他就要活在人间炼狱,所以他想,得不到的,能彻底毁了也是好的··☆、真心·自从上次窦寇见了于柏灏之后,他好像突然消停了,再没发消息也搞什么新的幺蛾子出来。
靳成沉寂了一阵子,靠一些小项目混过半年之后,突然风生水起,有人连着给他和游乐乐拉到了好几笔大单子,甚至还邀请靳成作为新锐艺术家,去参加国内的双年展——和美院搭档合作。
这是好事,对一直在泥潭里裹足不前的靳成来说,简直是天上突然掉下的馅儿饼,砸得他心突突跳··靳成心气儿上来了,铆足了劲儿为了这个双年展的活,一天喝三四杯咖啡,整晚整晚地不睡觉,画手绘、建模型、精确计算每一个角度,揣摩每一种媒体表达方式,精益求精,周末甚至还不得空,约了主办方和空间总设计商量落地尺寸。
忙得连自己瘦了一大圈儿都不知道··靳成后来自己想通了,要让窦寇不当他孩子,光发脾气是没用的,捉摸不定的那就是小孩,他得做出点儿成绩,哪怕再难,他也得用实力去证明,他是个成年人,能成事儿,能一肩挑。
所以他倔劲儿上来了,就出成绩了··得到肯定,靳成很快乐,飞扬的神采又重新回到他脸上··窦寇的眼皮也突突跳,一方面,他为靳成感到高兴,另一方面,他还是在担心于柏灏的事儿,不知道这人为什么突然销声匿迹了。
他心里始终不安,一日不了结一日不得闲··他一直艰难地在找永绝后患的方法,甚至想过要带靳成远走高飞,干脆不声不响去美国了事·但是看到靳成兴致勃勃的样子,他又犹豫了。
靳成的事业刚有起色,他不能把他好不容易刚建立起来的自信又毁了··窦寇找了市传染病院的人,去翻于柏灏的病历·周末人家给他回了电话,说查到于柏灏最近的身体状况突然急转直下,出现了很多后期症状,乏力,发热,高烧不退,连一次小小的感冒都能让他去了半条命,甚至还合并肺炎,但这人去治疗几次之后就不跟进了,断断续续的看起来就没当回事儿。
可能这也是他最近消停的原因·就算没有外力影响,于柏灏自己的生命之火,恐怕也快要到尽头··窦寇若有所思,刚挂了电话,就看靳成风风火火从外面跑进来,鞋都不脱就往窦寇身上窜。
窦寇吓得一把托住他屁股··“二八和你说个好消息,我装置布好了,今天在场馆那儿又碰到一人,他给我张名片,说很喜欢我的东西,希望以后有机会能邀请我出国展览。”
靳成伏在窦寇身上扬了扬名片,眉毛高高挑起,意气风发··窦寇能明显觉得靳成最近瘦了,背脊到臀部都能摸出骨头来,有点硌手,但依然是他爱惨了的样子。
至于为什么会喜欢,就像那天于柏灏问的·他后来自己断断续续是总结过的··靳成在窦寇记忆里一直是个小孩,回国也纯粹是因为承诺·但见到他的第一天,这人就和小豹子一样,挑着眉毛一头扎进他心里,窦寇就再难把他□□了。
这个张扬夺目的人,就永远在他心里落了窝··“我是不是很棒”·“嗯,很棒·”·窦寇抱着他坐沙发上,一掌缓缓抚过他后脑勺。
靳成最近又长头发了,就没再去剃,光秃秃的脑门上冒出密密的青茬,又短又硬,像他脾气一样,有点刺手·但窦寇却像上瘾似的摸了又摸··靳成舒服地眯起眼睛:“你在美国是不是本来就有房子,那正好我们可以两头跑,最好能养条狗,要大的,越凶越好,最好我能被它扯着满地儿跑,哦可是你在这边有工作。”
强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阴差阳错·他还在絮絮叨叨地试探窦寇··最近工作顺利,他前阵子丧失的自信又有点儿回来了,一高兴人就有了底气,就更想知道,现在的自己在窦寇眼里能不能摆脱“小孩”的身份,有没有资格和窦寇并肩而立,被他安排进以后的人生规划里。
对靳成这个美好的构想,窦寇是心动的,他似乎已经能看见自己和靳成在大洋彼岸加州温暖的阳光里生活,可能会带着条金毛或者拉布拉多,跟着它踩在细软的沙滩上奔跑,远处有海浪和汽笛鸣叫,玩累了就他的成成就滚进他怀里,饿了他就回去为他做饭。
多么温馨多么妙不可言··“耳钉,你不喜欢我就不戴了·”·窦寇的视线定在他空落落的耳朵上:“很好看,没有不喜欢,怕你发炎·”·他其实之前在靳成睡觉时候,偷偷拍了他很多耳钉的照片,一张张分门别类都收在相册里。
他很喜欢靳成的小耳垂,这人口不对心,只有耳朵是诚实的,害羞就会泛红,像一朵盛开的桃花,戴什么耳钉都好看··只不过窦寇还是希望他少为此受罪,皮肉之苦他也舍不得。
·靳成说:“我之前有点急了,但我是心里没底,我知道我年纪轻,除了这个……身体什么都没有,以后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我会努力,我愿意,我能把我有的都给你,你要么”·他一改以往嚣张跋扈的样子,在爱人面前小心翼翼,把一腔热乎乎的真心捧到他面前。
窦寇喉咙发酸,哑着嗓子,抚上靳成的腰身:“要·”·靳成站在窦寇跟前开始解皮带,金属扣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还有窸窸窣窣的布料声·窦蔻眼神一动,看着靳成缓缓脱下裤子,又往他面前凑了凑。
“二八……”他喊,饱含欲望··窦寇隔着裤子猛地han住了他···☆、劫难·在和靳成相爱的漫长岁月里,这一天是最让窦寇永生难忘的。
在后来的无数个日日夜夜,这天始终就像噩梦一样缠绕着他,勒住他脖子让他无法呼吸,睡一半醒来他孤枕难眠,浑身被冷汗浸透,眼前都是那人深深的、切入骨髓的恶意。
那天本来一切都很顺利,窦寇和之前一样去上班,靳成出门去见客户,两人还约好了下班不做饭,一起去小食街新开的网红店尝个鲜儿··中午窦寇换了衣服,穿过大厅往食堂去。
这个时间,大厅里都是等着排下午号的人,喝水的聊天的吃饭的,都闲着··于柏灏出现得猝不及防··他拦在出入大厅的必经之路上,又好像很虚弱,侧肩靠着白墙,手揣兜里眼神死死盯着窦寇。
周围来来往往的人都很奇怪,觉得这人不正常,对他指指点点,但也不敢多说什么,下意识只想离他远一点··窦寇停下来了··因为他知道于柏灏就是冲着他来的。
尽管来者不善,但这一刻,道德和责任感让他避无可避··半年多不见,于柏灏的精神状态和之前比差了太多,面容枯槁,两颊凹陷下去,双眼下有浓重的- yin -影。
看到窦寇的瞬间,他胸口突然剧烈起伏··“窦医生”他笑嘻嘻喊,“好久不见·”·窦寇忽然有种强烈的预感,但没来得及反应,一切就发生了。
那人猛地从兜里摸出把刀,对着窦寇就刺过来··周围爆发出阵阵尖叫,所有人乱成一锅粥··幸好窦寇反应迅速,侧身避开了,但锋利的刀剑还是从他手背上划过,刺出一道浅浅的血印,血珠顺着伤口往外冒。
保安来的很快,三两下就把于柏灏压在地上,头死死按在地面·那人在大口大口喘气,眼里透出兴奋又疯狂的光,像濒临死亡前,丢岸上垂死挣扎的鱼··“同命运共呼吸我就算死也值了哈哈哈哈……”·他笑得癫狂,窦寇看见地上的那把刀,刀尖原本就是淌血的。
那些血不是他的··于柏灏的手背上、手腕上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细小的伤口,还有斑斑瘀血,是HIV后期症状之一,指尖一个簇新的伤口还在流血··他说:“窦医生,我是真的真的,很看不惯你俩好,我早就警告过你的,这下好了,你说你的成宝宝要怎么办呢”·于柏灏笑得很得意,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扭曲。
亡命之徒对这个世界充满绝望,他不考虑后果,只想害人,所以能带走一个是一个··窦寇喉咙发干,额头冒出密密的虚汗,他的心直直往下沉,大脑一片晕眩,晃了晃身体差点栽倒。
幸好被闻讯赶来的同事搀住了··那天下午,有别的医生替他顶了班··他迅速吃了阻断药,验血,配合警察做笔录··同事都很震惊,因为于柏灏真的拿出精神病证明了,警察拿他毫无办法,只能把他关押到相关治疗机构,找专人盯着他不让他再出来祸害别人,但是按照规定,并不能判刑。
窦寇挨的这一刀,无处申诉··当然也可以按法律途径索要赔偿,可对现在的窦寇来说,钱又有什么用·窦寇那天没回家,和靳成谎称医院有临时手术,就住在值班室里。
他心里太乱了··阻断药28天不能停,但会不会被感染还不好说,要密切观察验血半年多,万一被感染,基本就是死路一条··这件事窦寇坚决不愿让靳成知道,因为以靳成的- xing -格,绝不会对于柏灏善罢甘休,说不定就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找他同归于尽。
可是怎么可以他才二十五,他的事业刚起步,他还有大好前程,自己又何必用生死未卜来扯他后腿·他说过要护着他,就要护到底,要信守诺言,所以灭顶之灾这种东西,他一个人受着就可以了。
这样想了一夜,在红日初升的时候,窦寇做了这辈子最艰难的决定,他决定滚回大洋彼岸去··强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阴差阳错·离他的小橙子远远的··于柏灏已经没有威胁了,这人被关在精神病院活不长,但是同样的,他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
命运何其残忍··窦寇连着好几天没回家,电话打过去也说不了几句就挂了··靳成有点奇怪,他还自我反省了一遍,觉得最近日子坦荡又平顺,好像没什么惹他不开心的事儿。
他决定跑到医院去抓人,当面儿问他为什么不回家,大不了扒着他干一顿架··他故意戴着口罩避开熟人,还从消防通道爬楼梯上去,就是不想有人给窦寇通风报信。
结果在半道上,他就听见他们家窦二八和另外一人的对话了··靳成发誓他绝对不是故意偷听的,但他听到“回美国”三个字,脚底就像长了钉子,半步也挪不动了。
另外一人大概是院长,或者副院长,在极力劝说窦寇留下来··窦寇坚持不愿意,并表示“以后应该都不会回国了·”·靳成惊呆了··他下意识地把自己蜷在角落里,听窦寇一字一句地砸出来。
“下个月走……不考虑再回来……”·靳成心里敞亮:窦寇知道他工作室刚开,所有事业刚刚起步,按老男人稳妥的- xing -格也不会没商量就逼迫自己跟他远渡重洋重新开始,而且下个月就离开,靳成连办移民签证的时间都不够。
所以对他这个计划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窦寇压根打算以后两人,大路朝天各走半边··靳成像脑门上狠狠挨了一棒,眼冒金星耳朵嗡嗡作响,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窦蔻愿意照顾他,无微不至地护着她,但何曾主动提过将来·显然是没有,从头到尾就是靳成一个人上赶子在逼他,恋爱昏了头,像个青春期的小姑娘,一发春就幻想十年二十年,两人还这样缠缠绵绵共白头,至死方休。
·结果人家根本就没把他放到以后的人生规划里··他把脸埋到膝盖里,疼得浑身发抖,太丢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HIV是不会通过误食血液引起感染的,但有伤口情况就不一样了,就譬如医生在动手术误被HIV病人的缝针扎到,都属于职业暴露,要吃阻断药,后期要随访,会不会感染不好说。
对这部分内容感兴趣的人可以去翻翻南枝写过一篇类似的文,名儿我忘了,专门说的就是HIV职业暴露,里面有非常详细科学的注解··总之,这真的就是命··☆、崩坏·靳成没和窦寇见面就跑了,茫然无措地在街上溜达了一圈,买了两罐啤酒在路牙子上一屁股坐着喝完了。
又开始发愣··掏出手机漫无目的地瞎划拉,看到某个“酒池肉林”的群在呼朋唤友,那个群被他屏蔽很久了,自从有了窦寇,特别是开了工作室之后,他和之前那些人几乎很久都不说一句话。
这会儿他突然起了心思,在群里说:算我一个··那天晚上,他有心要放纵自己,重新带上耳钉,还画了个妆,一副“妖艳贱货”的样子跑去家新酒吧买醉。
说是酒吧,其实有点像会所,晚上还有一群网眼蕾丝的女装大佬穿着比基尼,踩着高跟鞋,屁股上插鸡毛跳艳舞··靳成以前还老给这些人捧场,现在心思都完全不在这上面了。
席间喝得稀烂,扒拉着两狐朋狗友问:“他为什么要出国为什么不和我说……”·狐朋狗友不明就里,以为他就是日常失恋了,或者是被别人耍了,渣了,仙人跳了,就劝他:“不和你谈未来摆明了就是和你玩玩的,你别当真啊,伤的是你自己。”
靳成想反驳,想说我们家窦二八绝对不是玩玩的人··但再仔细一想,他对窦寇的事情,了解地实在太少了,只有自己问一句,他才答一句,就算住在一起,好像也隔着千山万水。
就算不是玩玩,也不像是认真对待的样子··靳成越想越难过,越想越委屈··他蹲到外面去抽烟,朋友也是好心,把个细腰翘臀的“小可爱”推出来给他解闷儿——众所周知,靳成以前做top的时候,就吃这款。
小妖精很有一套,很懂得撩人玩暧昧,勾着靳成的领子就缠上去,腰扭得和水蛇似的·靳成眯着眼睛看他,喝醉了脑袋像锅粥··他只觉得这人太瘦了,风一吹就会倒,浓郁的香水味也呛得他想吐,总之哪哪儿都不和胃口。
他还是喜欢某些人身上洗衣粉混合消毒药水的味道,干净··那天晚上,靳成在酒吧门口还遇到个小孩,大概是误入的,瞪着他的眼神像看着个怪物,有好奇有锐气也有□□裸的鄙视,这让靳成想到很久以前的自己,那会儿还单纯的,没心没肺的,心高气傲的自己。
短短几年,爱情和面包,就把他的翅膀噼噼啪啪都折断了大半··那天靳成回得很晚,他到家了才发现手机已经没电了,充上电再开机也没有半个未接来电和消息他自嘲地笑笑,把手机往沙发夹缝里一扔。
卧室的灯暗着,窦寇应该已经睡了·靳成拖了条毯子抱着在客厅沙发上凑合了一晚··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日上三竿了,靳成因为宿醉嗓子疼头也疼,缓了好一阵子才清醒。
他发现窦寇居然还在··也没问他昨晚去哪儿了,也没问他为什么跑沙发上睡觉,他只和往常一样,沉默地在厨房煮面··靳成洗漱完了,在落地镜前面换衣服。
“我昨天去你医院了·”·窦寇的手一顿··“走的安全通道·”·话已经挑得很明了··窦寇关了火,把面端出来,又调了杯蜂蜜水给他解酒。
“你什么时候回美国”·强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阴差阳错·“下个月·”·靳成不知道还能问什么,从何问起,刚好这时他落在沙发上的手机亮了,昨晚给他介绍小情儿的哥们发了条消息过来:昨晚上那小妖精问我你电话呢,给不给啊·窦寇瞥了一眼,刚好看到。
靳成等他发问,吵架也好哪怕打架也行,只要窦寇问了,他就把事儿摊开了和他掰扯清楚,死皮赖脸缠着他把自己带出去··他还是,舍不得他··结果窦寇什么都没说,一边夹面一边问他:“要鸡蛋么”·一桶冷水浇灭了心头火,靳成把筷子摔他脸上,夺门而去。
汤水溅了窦寇一身,沿着他衣领滴滴答答往下流··再后来半个多月,窦寇都没打电话来找他··中间靳成回去拿过一次东西,还故意挑了窦寇在家的时间,故意找了那晚上酒吧认识的“小妖精”,在大门口挤眉弄眼地陪他演一出戏。
“小妖精”知道没戏,也不纠缠,收了钱相当敬业,一口一个“哥哥”喊得销魂,一颦一笑羞涩得真像个坠入爱河的痴情小子··靳成抛了个飞吻说:“宝贝儿别急。”
他随便装了点日用品就走了,本来也不是为了来拿东西的··他就是很没出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想再看看窦寇是不是有话要说,还有没有机会再挽回什么,起码能让他知道,这一夜变天是为什么。
可是窦寇还是那样,甚至平静地给了他一盒套子:“记得戴·”·靳成又把这盒套子摔他脸上··至此,两人彻底闹翻了··昔日夜店小王子又夜夜买醉,喝醉的时候就往路边一躺没脸没皮的,笑得大声又凄凉。
可是靳成做的这点事儿,窦寇又怎么会不知道呢··这几天他一直跟在他的小橙子背后,他去哪里窦寇就去哪里··他只能在靳成看不见的地方,陪着他。
这就是命,一个不能说,一个不知道··天意弄人··第二十天的时候,游乐乐给窦寇打去电话:“窦医生你劝劝他吧,再这么下去不开张,工作室流要黄了,我俩都要喝西北风。”
窦寇想了想说:“好·”·他找到靳成,要把他扛回去,要他清醒点好好过日子··靳成不懂,揪着他领子问:“你来接我回家吗我可以去美国的,我什么都不要了,带我去美国成么”·“别这样,你在这里刚起步,还有很多事要做,我……在这里,也不是最好的选择。”
·“那些事我可以不做的,都没有你重要,真的·”·靳成急切地凑上去想亲他,想和以前一样,抱着他撒娇,结果被窦寇头一偏,躲开了。
他懵了,好像又懂了,于是仓皇放手··其实他早该懂了,一段感情要放手,还能因为什么呢·只是他不懂的是,为什么会这么突然,这人到底预谋了多久他连预谋都这么温柔,·靳成哭了。
他说:“你怎么这样啊,窦寇,你怎么能这样·”·他对他还是没办法发火,窦寇磨平了他所有锐角,是他的无可奈何,是他的天罗地网··☆、演技·靳成给窦寇发消息说:“在医院么不忙的话陪我吃个午饭吧。”
又时隔小半个月,他说话已经生疏客套了,隔着层东西,不敢再往前了,就还是想念,想再见他的二八一面,想看看他最近好不好··窦寇一直没回他,也可能是故意的。
靳成就直接去了··门口看了看排班表,他今天是在的··为了不打扰他,靳成特意在候诊区等到午休,看医生都熙熙攘攘出来吃饭了,他才努力从人堆里找他的二八。
结果看到他和一个女医生并肩走出来,两人有说有笑的,有病人凑上去问他们下午什么时候开诊,窦寇还耐心地回复他:“等我们吃完饭·”·看着心情很好。
靳成就没敢贸然上去了,他眼睛疼,心里更疼,浑身难受得要走不动路,但还是鬼迷心窍似地一路跟在他们背后,看窦寇侧过头耐心地听那个女医生说话,迁就她的样子,温柔又亲近。
靳成摸摸眼睛,差点以为里面淌出血来了·他跑到他俩面前拦住他们,女医生不明就里,奇怪地看着靳成,窦寇跨了半步出来··他其实是想拽靳成,差一点就憋不住想把话放开了说清楚,他的成成应该一直是活力四- she -、无所畏惧的。
他受不了看他满脸煞白,眼底是止不住的绝望··但窦寇的这动作在这会儿的靳成眼里又是另一种解读了——他以为窦寇是挡在那女人面前··靳成不吭声盯着他的动作,突然就笑了,说:“窦医生,您是不是没看见我的消息”·窦寇皱着眉头对女医生说:“你先去,我自己一会儿下来。”
靳成倒也没闹,乖乖由他送自己下楼,电梯间里,他抠着指甲缝问窦寇:“真的要走”·“真的,下礼拜的飞机·”·“那我俩,你这算是……”·靳成拉着窦寇的手浑身都在抖,到底没舍得把那两个字说出来。
说出来,就真回不去了··电梯到底楼,门一打开,窦寇就轻轻把手挣脱了,他说:“别闹·”·靳成想,还指望什么呢,答案都摆在面前了也不差那两字,人家不说他自己说,反正长痛不如短痛。
“行,我知道了,要分手嘛,现在住的房子你也打算卖了吧,地段这么好现在价还挺高,趁早脱手·那这样,我先回去收拾,等你下班咱们清算清算·”·“咱们,好聚好散。”
强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阴差阳错·他说完头也不回地出了电梯,没看到背后窦寇颤抖的手臂上青筋暴起··下午上班的时候,窦寇请那个女医生喝了杯咖啡。
谢她什么呢,谢她辛苦这么久帮忙演戏··现在院里都以为他俩是一对儿,刚好,戏要做就要做到底··他交给杨菁一封信:“等我出国以后,如果他有天发现真相了,就麻烦你把信给他,没有发现就算了,我希望他能一辈子不发现。”
杨菁把信收好:“你对小朋友用情这么深,他知不知道”·“现在这情况,不知道最好,不知道才能离我远点儿,我只想他一生平安。”
杨菁笑笑说:“哎我有时候也挺羡慕你们的,我也想知道爱情是个什么东西,,但我好像天生缺乏那种共情能力,体会不到正常人的这种东西·我有时候甚至想,要是到了四十我都没喜欢过人,那就去找个一夜情算了。”
窦寇摇头:“别,风险太大不值得,再说,四十遇不到,可能四十一你就遇到了·”·他指的是他自己··在窦寇前三十几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遇到过什么大风大浪,他家庭幸福、父母双全、品学兼优,部队退役之后出国深造,再辉煌归来,一路都是稳稳当当的,一步一个脚印,每一个决断都像经过精密计算的仪器一样,分毫不差,没喜欢过人,也没体会过什么情啊爱啊的东西。
只有在跌入靳成这张网之后,他才连连失算,犹豫、多虑,不善沟通,所有的缺点都被激发出来,一整盘棋被他下得支离破碎,走到今天,他栽了这么个大跟头,归根究底,也是他咎由自取。
事情一拖再拖,拖到最后,最危险的变数终于变成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所以上天往往是公平的,有人的人生前半部分辛苦,后半部分是幸福的·而他可能是前半生过得太顺利了,总要给他点考验。
只不过这个考验,他不愿意再拖着靳成陪他一起冒险了··杨菁感慨:“窦老师您说得,爱情还是美好的,人还是要抱有希望,那您和您爱人感情这么好,怎么就不能和他说实话呢”·窦寇笑笑,双手插兜看向窗外:“我和他第一次见,还是二十年多年前,他就这么大,面团儿一个,乖得不行,又乖又好看,就是不爱说话,他爸妈工作,我放暑假就顺便带着他,后来他就喜欢跟着我了。”
“他那会儿多大窦老师您这是犯罪·”·“没有没有,那会儿就是照顾邻居家小孩,他爸有次开玩笑,说成成那么喜欢你,以后就跟着你过日子算了,你把他接过去当弟弟。
这是玩笑话,没想到后来成真了·他爹在他三岁多去世的,我那时候正好面临退役,家里安排了出国的事儿,我也没多想,顺理成章就出去了·”·“多少年”·“二十年。”
窦寇闭闭眼睛··命运何其相似,二十年前,他在靳成最需要的自己的时候,为了自己的前途远走高飞;二十年后,他又在靳成最需要自己的时候,为了他的前途远走高飞。
杨菁托着下巴突然问:“我有点好奇,你怎么会突然想到回来”·“不是突然,我在国外见过他妈好几次·他妈和我说了靳成的情况,我也派人在国内一直打听着,中间还给他寄过两次礼物,就不知道他收没收到。”
·不过以靳成的- xing -格,收到了大概也会以为是变态寄的,早扔了··杨菁乐坏了:“长腿叔叔·”·“他妈一直不太管靳成,让他自由生长,我那时候就在想,如果自己当初没走,这孩子会不会不一样”·“后来我想通了,如果我一直在国内照顾他,他一路稳妥长大,可能我们后面就没什么事儿了。”
就是因为他的成成一路野蛮生长,再见面的时候,他才会像一团带了刺儿的小火球,一头扎进窦寇的心里,落地生根··窦寇是沉闷无趣的灯塔,万年不变驻守在原地。
而靳成就像是光,是涌动的潮汐,他的张扬、骄傲、坦率、热情,都是点亮窦寇生命的宝藏,是上天的馈赠··所以窦寇不愿让这宝贝蒙尘,他应该汇入更广阔美好的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支持··☆、斩断·那天窦寇下班到家,靳成已经差不多把东西都打包好了,挺直腰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他··“东西我收拾完了,剩下的你留着吧。”
他指的是客厅他花大价钱自己改装的沙发,还有靠垫窗帘,亲手拼装起来的画架子等等··还有这个人··都是他带不走的··早知道有一天要还回去,当初还费劲巴拉换什么,阵仗大得好像两人铁定要过一辈子,现在回头看看,都是笑话。
“我留着也没用,你看着处理吧·我……不回来了·”·“想好了”·“想好了,以后都不回来了,我要结婚了。”
靳成像是台刚出场的额286,要启动半小时才接收到这信息,他慢慢抬头,有点茫然:“你说什么”·“我说我回美国,是要结婚了。”
“和谁”·问完靳成突然想笑,当然是和别人,大概率就是今天在医院见到的女医生,难道还指望窦寇突然掏出一枚戒指对他单膝下跪么·“我同事,各方面和我都很合适。”
“那我呢我和你各方面都不合适么”·“……”·靳成觉得特别委屈,音色越抬越高。
“我不合适么不合适你做饭给我吃不合适你把我驯养这么久我他么都为你变得面目全非了你现在和我说不合适你忒么放什么狗屁呢窦寇”·强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阴差阳错·他所有的怒气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我父母都在美国做医生,我到年纪就该给他们一个交代,你也老大不小了,你有你的事业,我也有我要走的路,成成你长大了,有些事情我们都要知道分寸·”·靳成气得浑身发抖。
多可笑啊,到分手了他才知道窦寇父母的事儿,窦寇要给他们一个交代,要给那个女医生一个未来,唯独没有他的··靳成觉得前路一片漆黑,彻底没了方向·他从来不是有计划的人,过一天算一天,过一天就赚一天。
后来有阵子他开始有规划了,满满当当的全是窦寇的影子,十年,二十年、五十年,连去哪儿养老、怎么养老都想好了,到时候谁腿脚不灵便,另外一人就推着他天天散步,谁也别嫌弃谁,就这么一起走,天天走,走到天荒地老。
但是现在,窦寇突然撤退了··于是他的整个人生都被颠覆了,前路彻底崩塌··他觉得难受,像个溺水的人大口大口地喘气,而窦寇除了一遍一遍说“对不起”,别无他法。
“你想清楚了,你想好了我就成全你,但我这人是不吃回头草的,到时候你再求我来找我,都没用了,你要想清楚·”·窦寇说:“嗯,抱歉·”·靳成点头,满脸嘲讽:“那窦老师再陪我做一次好不好最后一次。”
他知道自己以后肯定是没机会了,最后一次还想着如果他要,他能把命都掏出去··结果窦寇还是说:“抱歉·”·话说到这份上已经什么余地都不留了。
靳成在嘴里尝到血腥味儿,他觉得自己应该把窦寇打一顿,至少打个半死,出口恶气·但他发现自己连举手的力气都没了,他看不到自己这会儿的表情·笑是绷不住了,其他是什么样子他不知道,但一定很难看,因为他在窦寇眼里看到了难过。
也可能是怜悯,或者内疚·毕竟就算养条狗,时间久了,也是有感情的··靳成不想在最后还被窦寇怜悯,他的心高气傲不允许他示弱,他要守住自己最后一点尊严。
靳成缓缓吐了口气,对窦寇挥手:“道歉就算了,我不想听,你忙去吧,我再待会儿,天一亮我就走·”·天一亮,梦就该醒了··窦寇像是还想说什么,最后也没能开口,沉默地转身进了屋子。
靳成把脸埋在膝盖里浑身颤抖,他太难过了,难过得快死了··两人一个在外面蜷在沙发上嚎一个在里头靠着门听,中间就隔了一堵墙,却好像隔着无边的苦海··一夜很快过去了,太阳出来的时候,靳成去洗了把脸,把最后零星的东西一样样装进行李箱里,当初是怎么搬过来的,现在就怎么搬走。
细细索索的声音,窦寇在背后开了条门缝看着,靳成也知道他看着,但是两人至此没再说过一句话··这种沉默简直要把人逼疯··靳成走之前,摸出兜里的钥匙,放在门口小柜子上,钥匙上那个皮卡丘也没打算带走。
穿鞋的时候,他自言自语:“今年冬天真长啊,太长了·”·春天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来·“咔嗒”一声,关上的是门,也是他和二八的未来。
游乐乐接到窦寇电话,急得满世界找靳成··但靳成关机了,拖着沉重的箱子,跑去墓地陪他爸坐了一下午,一根一根把墓碑周围的草都薅秃了,他说:“爸,您怎么能这么对我这么早就抛下我,还把这么一人留给我,没您这么对儿子的您知道吗我真的,真的难过,我要死了,您能不能帮帮我”·可惜他爸不会说话,永远都是一成不变的那个笑。
靳成坐那儿絮絮叨叨说了一整天,不知疲倦,所有酸甜苦辣他都一样样梳理、细数给底下的人听··最后,他把所有带出来的东西,都放在那个铁皮桶里,一把火烧了。
仿佛这样烧了,就能把那些藕断丝连的前尘往事,都一起抹干净了··靳成说:“爸,你学生是个庸医,他治不好我,也治不好自己,所以我不要他了·”·靳成不知道的是,那天,是杨菁冲到窦寇家,让锁匠砸了大门,才把他从里面拖出来强行灌下阻断药的。
他不知道一动不动在屋里坐了多久,连一点求生欲望都看不到了··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支持,微博有小段子掉落,隔壁《先发制人》可预收一波,先婚后爱火葬场。
☆、分离·游乐乐最近苦不堪言,抱着粉色的猫爪子大靠枕,倒在工作室沙发上,他觉得自己脑袋上就剩了一缕魂魄在飘荡··连续加班一个多礼拜,天天吃喝拉撒住都在工作室,项目进度倒是都赶上了,但这不是人干事儿啊。
他想甩自己嘴巴,后悔那天给窦医生打电话了,他让人家给个痛快,本意是想劝他们差不多得了,别影响正常生意,结果好了,窦医生反手就真给了个痛快的,直接开启了地狱级副本模式。
刺青店小哥哥催命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游乐乐跑出去躲大门口,接得战战兢兢:“不是……真在加班,不信你来看嘛……可是……过几天就好了,最近他刚那什么,大概心情不好……啊呀当然你重要啊……”·哄完这个又赶紧回屋里要去哄里头的大爷。
游乐乐觉得自己命怎么这么苦··靳成其实倒并没有很颓,除了加班了多了点,基本看不出情绪上有什么变化·但越是这样,熟悉他的人就越是担心,他现在的状态在外人眼里,就像是个不断充气的球,表面看起来没什么,其实内里憋着不吭声,越来越鼓胀,总有要承受不住撑破的一天。
“那个,成哥,我们这批活结束要不要去外面散散心”·前阵子有个客户在蜀地弄了个旅游康养小镇,要他们帮忙做广场上的雕塑,还有开幕式的那些媒体秀,顺便给了他们两套温泉度假区的联票,算肯定他们的工作成果。
强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阴差阳错·“不去·”·“嘿嘿,你也别这么拼,虽然吧,年轻就该博一把,但是我们还是要主张那个什么张弛有度对吧……”靳成的表情不动如山,游乐乐越说越心虚。
“乐乐·”他终于转过来,“你要去就去吧,我那个票你给你家那位·”·游乐乐一脸担忧地看着他:“我感觉我占个失恋人的便宜,不太好意思,这票本来就该是窦……。”
靳成假装板起脸:“不许提他,一个字都不许说”·“呸呸呸,不说不说了,看我这嘴·”·看游乐乐那心急慌忙- cao -心自己的样子,靳成觉得挺暖,分分合合,真真假假这么些年,身边好歹还是有这个么个体恤自己的在,就够了。
“嗨,不就分个手吗,我没事,别瞎担心,再说工作室好不容易走上正轨,我后边的计划排长队呢,哪有功夫悲伤秋月的”·看靳成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游乐乐怎么那么不信呢·“说真的,成哥,之前你住他家那么多东西都去哪儿了,搬出来也没见你扛回去。”
靳成淡淡说:“烧了·”·“烧了”·“嗯,都烧了,当着我爸的面,让他看看他的好学生是怎么对他儿子的。”
其实那天烧完事,靳成觉得他爸还挺冤的,都- yin -阳相隔这么多年了,他老人家哪管得了这个,但他当时就是怒,就是想找个发泄的对象··游乐乐扒扒头发说:“烧了也好,眼不见为净,那你就别想了。”
“我没想,”·“骗人·”·“真没想·”·“没想你拿个cad往ppt里拖什么”·“……”·靳成的头发又长了,这回他不打算搞什么造型,就在脑后面简单扎个小辫儿。
身上简单干净的白T恤一条牛仔裤,清清爽爽像个大学生,三餐正常,除了加班也不出去作妖了,但大整个人精神状态还是往下滑了一大截儿··可能是因为睡眠质量问题。
就像昨晚,他明明白天已经很累,照理凌晨躺下的时候,应该沾了枕头就该睡的,结果不知道是过了那个点儿还是什么,翻来覆去睡不着··什么方法都用了,数羊,数星星,放空自我……都不行。
最后好不容易在天快亮的时候眯着了,又开始做梦·梦里他的窦二八狠狠抱住他说我后悔了,我们和好吧··这个梦过于真实,就连窦寇身上那股熟悉的洗衣粉混杂消毒水的味儿,都好像真的能闻到。
他特高兴,面子里子都不想要了,拽着窦寇的手就要答应他,想和他说我们别闹了,就这样好好在一起行不行·结果用尽力气发现一句话都说不出,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惊醒的时候,他一身冷汗,像是刚从水里爬出来似的,心里一阵阵地抽抽··屋里是暗的,心是空的,身边是凉的·对面沙发上游乐乐睡得形象全无,怀里还抱着他白月光的人形抱枕,口水流了一地。
窗外曙光微露,有晨间的鸟叫声,透过玻璃闯进来,靳成发了会儿呆,看到外面的柚子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结了好些个大的,他想起来刚租了工作室那会儿,他还带窦寇来看过,当时的树还是光秃秃什么都没有的,靳成夸下海口说过几个月肯定会结,有橘子有柚子,管饱。
窦寇笑说不信,还一本正经和他科普食用柚和观赏柚的区别··靳成大手一挥:“不知道不关心总之你等着吃到时候结出来我给你爬上去摘,就挑个头最大的”·窦医生无奈地应了。
可现在呢,柚子树还是这棵柚子树,树上也真结了果,就是人已经不见了··靳成去洗了把脸,脚踩棉花浑身乏力,一摸脑门有点低烧,于是果断翻了片退烧药,服了躺下。
他得撑下去,不能在这儿倒下,否则未免太没用··手上有三个单子没做完,之后还要去次美国,可能的话,他想把耳钉都去了,纹身……纹身就留着吧,权当个提醒,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是多么天真,不知天高地厚。
靳成接下来的人生计划有很多,唯独没有窦寇··他打开手机和邮箱,逐一过滤垃圾邮件和工作邀约··美国那边已经把新项目的大概要求发过来,顺带还有一两条约饭的消息,有之前合作过的客户,也有工作时候遇到的同行。
其中不乏抛橄榄枝的,男男女女都有,目的明确·他一一婉拒了那些消息,并默默把某些号码拖入拒绝往来户··游乐乐之前曾经劝过他,没有窦寇,还可以试试别人嘛,他还年轻,这一生还很长,总不能在一人身上吊死。
靳成说,不是吊不吊死的问题,是不想谈感情了,秃了贫瘠了,暂时也挪不出地儿给后来人了,耽误人家干嘛呢··一次失恋让他一夜长大,他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自己了。
游乐乐还在睡,他就换了身衣服出门去买早餐,很巧的是,又遇上了之前那个小孩··小孩很单纯,也很天真,固执地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他要“追求”的玩笑,特别较真地强调自己心有所属。
靳成觉得挺好玩的,他在他身上看到自己当时的影子,不撞南墙不回头,但是小孩年纪小,所以更激烈更直白纯粹,小孩喜欢的那个人和他各方面差距都挺大,不知道将来如何,看起来是道阻且长,但世事难料谁知道呢。
就譬如他和窦寇,看起来很登对,问题却一大堆,最后自己把自己绕崩了,两人不过谈了几年恋爱,说句矫情话,他却好像觉得这一生的爱恋已经走到尽头··靳成由衷地希望这孩子的感情能开花结果。
希望每一段真心实意都不被辜负···☆、彼岸·窦寇回了美国就彻底和靳成失联了,电话话微信微博脸书ins,所有社交平台一律被他拉黑,再狠一点譬如某些音乐平台的账户,靳成就直接注销了,想从他最近听的歌里揣摩他过得好不好都办不到。
强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阴差阳错·靳成果然是狠的,他选择从窦寇的世界彻底退出了,片叶不留地从他生活里消失得干干净净·窦寇一点都不惊讶,毕竟他的成成骨子里就是那种- xing -格,爱恨分明的。
在一起的时候,他能把心肝脾肺都掏给你,你对不起他哪怕一点儿了,他就会把那些好通通都收回去··游乐乐发来消息说:对不起啊窦医生,成哥让我把你删了··窦寇说:没事你删吧,麻烦你好好照顾他。
游乐乐想说什么,最后只叹了口气说:唉好的窦医生你自己也好好的··窦寇放心了,至少他还有个真心朋友在身边,不会走得太远,可以拉着他散散心,不至于太难过。
至于自己的生活,已经不那么重要了··他也做梦,梦里老重复一个镜头:就在他说完结婚两个字之后,靳成的脸色,像电影慢镜头一样,从震惊到惨白··这一幕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曾经反复在窦寇脑海里出现,磨灭不去。
他当时说完就后悔了,特后悔,心都揪起来了·这种亲手把爱人的心揉碎了再碾过去的感受,可能这辈子他都难以忘怀··靳成这么高傲一人,却为他跌落到尘埃里。
他回美国之后,一直修养在家,按时验血检查·很多私立医院,听说他回来了都纷纷递来橄榄枝,高薪聘请他,窦寇都拒绝了··父母那边就去看过一回,二老一听说他回来了,就叨叨着要他相亲,给他张罗对象,窦寇只推脱自己还有点后续的事儿要处理,暂时没心情考虑婚事,他也没把HIV暴露的事儿说给他们听,这么残酷的东西,在没出结果之前,没必要再多拖两个人为他担心了。
他现在不缺钱,唯一的生活动力也不在身边,闭上眼再睁开,也不知道迎接自己的会不会是一纸终结··什么都浑浑噩噩的,什么都是未知数,他被命运推着往前走,每一天都是煎熬。
觉得熬不过去的时候,他就把之前拍的,靳成的耳钉照拿出来一张张看,一遍又一遍描摹那人的耳廓,想象自己在摸着他可爱圆润的耳垂··睡不着的时候,他就对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回忆那人所有生动有趣的表情,以及,后来伤心欲绝的样子。
一次又一次反复、深深地刻在脑海里··曼哈顿11月的气候有点冷,人一张嘴,呼出的白气就袅袅往上冒,但窦寇扛得住,国内冬天那会儿,路边撒一泡尿都能冻出条冰碴子来,现在这天不算什么。
时间太早街上没几个人·窦寇跑完步路过书报摊,大爷和他笑笑打招呼,两人按惯例聊了一会儿,他去隔壁餐车上买了个三明治一杯咖啡,准备带回去随便应付一顿,他刚要走又忽然停住了,转回来盯着某本艺术杂志一动不动——那本杂志,封面居然是他的成成。
其实是好几个人的群像,都是一帮年轻的艺术家,成成坐中间,宽肩长腿的特显眼,还是那副拽兮兮的样子,桀骜不驯·窦寇一下看过去,眼里就再也看不见别人了。
是他的成成··大爷看他一副想把书生吞活剥的样子,就赶紧拿下来告诉他,这是这个月刚到的··窦寇买下来捂在怀里一路狂奔回家,洗了手小心翼翼地翻开,像一个虔诚的教徒。
这期杂志的主题是新锐艺术,请了好几个最近在国内崭露头角,并和美国这边已经有合作经验或者意向的设计师做采访,谈谈自己对艺术的理念看法··靳成谈的是“重塑”——他喜欢用最原始粗粝的材料,做一些粗放直接的设计,有时候过于直接和尖锐,比方他最近偏好的重点就是“把一样东西砸碎了,再浴火重生。”
靳成在采访里说:“每一个故事都是有意义的,人生里的每一次经验都不会是徒劳·”·窦寇摩挲着内页上仅有的一张照片,那是新的,涅槃重生的靳成。
其实靳成在国内是真的红了,因为新媒体崛起得很快,年轻人普遍对接受新艺术新生事物兴致勃勃,外加微博之类的平台推广又方便得很··所以他在双年展之后,可以说是一炮而红。
只不过红的方式,他不是很喜欢·用现在通俗的话说,叫流量··很多人其实不怎么懂他作品,但却发自内心地喜欢他的脸,他的范儿·每天就爱对着他嗷嗷叫,流口水犯花痴等他发微博。
他不满意,换了以前,他一准直接就杠上了,问那些嗷嗷叫的粉丝,你们喜欢什么我的脸还是身材说我酷,我做的东西你们懂么我不是偶像我不要做偶像。
但现在他不会了,现在的靳成和刚毕业里不一样了,受过社会捶打,知道能屈能伸这回道理,知道人是要吃饭的,有人气才有人关注他,有人关注他才会给他更多机会,有更多施展抱负的空间,否则什么都是纸上谈兵,光靠一腔傲骨是没有用的。
这是他和窦寇分手大半年之后,学会的最深刻的东西··所以他现在偶尔也会在社交网络上经营一下自己,发点照片和生活日常什么的犒劳粉丝··窦寇重新注册了小号,默默关注了他,不敢转发不敢点赞也不敢评论。
这样也好,他的成成就应该是现在这样,断干净了就能往前走·他的成成这么好,多的是人会把他捧在心上,八年十年的,他总会再遇上第二个人,能治愈他心伤,能给他一个完整的未来。
·自己只要看到这人过得好,就足够了··☆、错过·靳成这趟飞美国行程上有点赶,一来是要去对接之前定下的那个项目——曼哈顿市中心拟建的一栋超高层建筑。
甲方想在顶层弄个艺术装置,所以请了一批特立独行的新锐艺术家群策群力·因为是政府行为,据说这楼的高度还要申请吉尼斯纪录,所以最近新闻上热热闹闹都在宣传,整个楼的地面工程年底前就要开始,靳成这部分的设计工作也要同期开展,这对他而言,是个全新的挑战。
说白了,做得好,他就真的是走向世界了··第二件事儿,就是最近有个公益- xing -质的艺术展在南加的,他也得去参加··强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阴差阳错·今年冬天,亚美利加南来北往的大地上处处飘满了鹅毛大雪,白茫茫的一片,只有南加州照样四季如春,说来也巧,这次海岸之行靳成居然又遇见了之前让他觉得很有意思的小孩。
两人异国他乡久别重逢,居然还有点惺惺相惜起来··这小孩是真的有毅力,对他的心上人一路从国内死缠烂打到国外,全心全意的··靳成除了对他刮目相看,还有点羡慕。
那小孩的心上人,看着也不是对他一点意思没有,两人中间就隔了一层薄薄的纸,谁轻轻推一把,就破了··这回靳成和那小孩交换了联系方式,也算是建立正式友好邦交的第一步。
小孩有一句话让靳成印象深刻,他说:“他都已经迈出1步了,剩下的99步都由我来走有什么关系面子里子都不重要,总比失去他好·”·道理很浅显,很多人都懂,但未必人人做得到。
靳成忍不住就想,如果当时,我也能死皮赖脸地把99步走完,他和窦寇今天会不会又是另一番光景··想完他自己都笑了,往事不可逆,做再多的假设又有什么用·趁这次工作之便,靳成还去曼哈顿看了一次他母亲,两人说是母子,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不咸不淡的关系,他妈工作忙,很少回国看他,除了打钱基本没什么其他表达方式。
但这次他回去,他妈居然攒了个饭局··那家人也算是靳成小时候的旧识,是窦寇走了以后搬来的,听说一家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后来举家迁到了美国,就和靳成他妈保持了很多年的联络。
靳成对这小姑娘基本没什么印象了,也没兴趣,他知道这饭局两边大人是要干嘛,大家不把话说死他就装傻,准备吃得差不多了就推说有事早点脱身··可惜老天不给他这机会。
小姑娘化了精心漂亮的淡妆,吃饭斯斯文文的,也不太说话,偶尔停下就瞟他两眼,眼神含苞待放的,就差没把“我喜欢你”写脸上了,她管他叫“成哥哥”。
靳成不喜欢,他叫“成成”,不叫什么“成哥哥”··对方父母很看好靳成,整顿饭从头到尾就在夸他出息,照片都上了美国杂志,街头巷尾都能看见他,是名人了。
靳成他妈笑得眼尾细纹挤在一块儿·靳成淡淡撇过头,看窗外在初冬里来来回回忙碌的人群··他上杂志了,那个人能看见么看见了会后悔么美国这么大,他现在在哪儿呢会不会真像偶像剧里演的,一转角就遇上了但是遇上了又能怎么样,还不是无话可说。
啧,说好断干净的,怎么来了美国又接二连三地想到他了,没出息··乱七八糟的念头在靳成脑袋里交杂掠过,他打心眼里唾弃自己,压根没听见桌对面在说什么,直到他妈在桌底下踹了他一脚。
“阿姨叔叔问你,现在有没有对象”·靳成在心里说,之前有,现在跑了··但面子上还要装一下,就只能笑笑:“没有,忙工作没时间。”
“年轻人忙事业是好的,但有好的人也可以接触下,这万一是个机会呢”·“是啊是啊,我看苗苗就很好嘛·”他妈真是神助攻,忙着坑儿子。
话说到这份上,靳成也只能把态度亮明了·他思索了几秒,放下筷子说:“不用,我心里有人·”·分是分了,也决定要放下了,但能那么快从心里出去吗人心是肉长的,又不是处理器,一键删除就真的什么都没了,靳成也没必要骗自己。
他把路堵死了,一桌人都很尴尬·他们本来计划得很好,一顿饭结束,长辈找个借口先走,让两小辈单独相处,最好还能一起去个什么地方逛一逛,看场电影叙叙旧,顺便增进下感情。
现在泡汤了··小姑娘脸煞白,咬着嘴唇握筷子的手都在发抖·说一点不愧疚肯定不现实,但靳成知道感情这事儿长痛不如短痛,一开始就没希望的事儿,就不要浪费别人时间了。
这是他血的教训··所以他最后又补了句:“不好意思,没想让你们难堪,但有些话还是说清楚,对大家都好·”·靳成对着谁说话都能泾渭分明,干干净净一点不拖泥带水,唯独窦寇是他的死- xue -,太喜欢所以有所顾忌,不敢在那人面前打直球。
所以落得个两败俱伤的局面··他妈把他送回酒店,临下车的时候,又甩给他好几千刀的现钞,靳成没要,说钱够花·他妈点了支烟苦笑:“你拿着吧,这么些年我也不在你身边,除了钱,我还真没什么能给你的。”
能和他妈细说的有很多,但靳成觉得都已经没必要了,他也就这么一个亲人,他妈一个人这么多年也不容易,亲生的没必要搞得和阶级敌人那样··他探进车窗里抱了抱他妈:“余小姐,余女士,你儿子是个生活可以自理的成年人,对他有点儿信心。”
余女士拢了拢头发,掐了烟:“有个事儿我想问你·”·“您说·”·“你是不是遇上事儿了”·靳成摸摸鼻子,不是很愿意谈。
“不是大事儿,我自己能解决您就甭- cao -心了·”·他妈点头:“本来这次我是想撮合你和苗苗的……”·靳成打断她:“您知道不可能的。”
“我现在知道了·我的意思,还是你找个人相处看看,说不定就对上眼了·”·靳成敲敲窗:“别费心了,我自己的事儿自己看着办。”
余女士其实还有其他建议的,但她吞回去了,她知道自己错过了儿子太多年,以至于现在他发生过什么,心里有谁,将来怎么的打算,她一概不知·她儿子已经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越走越远了。
他已经没什么立场再指手画脚了··于是母子二人在曼哈顿人来车往的街头再次分别,靳成插着口袋在街口站了一会儿,又去路对面的小摊上买了份三明治。
强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阴差阳错·小摊隔壁卖杂志的老头大概认出他了,指指某本杂志,对他露出一口友好的大白牙·                        ·作者有话要说:是的,就是那个三明治车,就是那个卖杂志的黑爷爷,你问他俩有没有遇上请看标题。
超高层建筑是彩蛋,很快会揭晓··☆、隐情·晚上在酒店洗完澡,靳成擦着头发出来就看到手机上,游乐乐同志给自己发了老长一串清单过来,毫不客气地指使他帮忙代购。
靳成一个电话飞过去:“你是把我当牛么”·游乐乐嘿嘿傻笑:“不是啊,机会难得嘛,回来我请你吃饭哦不是,包你一个月午饭”·“再加宵夜。”
“一个月宵夜你会变猪的你知不知道你是打算自暴自弃了吗”·靳成开着免提,站在落地玻璃前发呆。
自暴自弃的问题他倒还真没想过,但确实不像之前那样想打点了,随随便便衣服套一件就完事儿了·可能确实因为没人惦记了,破罐子破摔··“无所谓,你请不请吧”·“请请你吃什么我都请不过最近大概不行了,我家哥哥看得紧。”
靳成被他那句“我家哥哥”齁地翻了个大白眼儿··“你偷人了”·“怎么可能”游乐乐叫起来,“我对我家哥哥一片忠心天地可鉴你不要污蔑我”·“那他做什么看住你”·“啊,就是前几天我自己不小心,在他倒车时候靠得太近被轧到脚背了。”
靳成吓了一大跳:“卧槽没残吧”·“没啊,一点没影响,能吃能睡能跑能跳我都和他说了没事儿,他不信,非要带我去医院看,看就看呗挂个号拍个片子的事儿,结果他还一定要挂专家号人杨菁的号都排到两礼拜之后了,等轮到我,残脚自己都长好了。”
游乐乐话不带喘地在电话里一通抱怨,在靳成耳朵里就是撒狗粮来的,不过他也很敏锐地捕捉到一个名字:“谁的号”·游乐乐说:“杨菁啊,一个女医生,外科副主任好像是。”
靳成眯着眼睛回忆,如果他没记错,窦寇之前说要结婚的那个对象就叫杨菁,除非医院有同名同姓的两个人,不是不可能,但哪有这么巧·他手一抖,心脏忽然剧烈跳动起来:“有照片么”·他看着游乐乐顺手发来的照片,脑袋“嗡”的一下,懵了。
杨菁不是和窦寇结婚了么不是应该来美国了么怎么还在国内坐班她还在,那么窦寇呢他在哪儿在做什么·面对窦寇,靳成再次方寸大乱,所有的逻辑又失灵了,他猜不到原因,只觉得五雷轰顶,当晚就卖了机票回国,一路忐忑不安又抓心挠肺地想找个人问,可是找谁呢,他已经把当事人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
现在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靳成一落地行李都来不及放,打了个车就直奔医院,跑去墙上排班表里一看,杨菁的名字果然还挂在那儿··他两眼发黑,又听隔壁有两年纪大的病人在窃窃私语,说什么窦医生太可惜了,年纪轻轻就遇上这种倒霉事儿,还夸他医术高明,以前自己每次都挂他的号,现在好了一把老骨头想找人看病都不知道换谁。
听到窦寇出事儿,靳成浑身冒冷汗,心跳都停了,他一把抓住老太太问:“奶奶您说的窦医生是”·“窦医生啊,就是窦寇啊窦医生,以前是这儿外科主任,后来被个神经病啊砍了一刀,好像是还有个什么病,反正就不做了。”
“那他现在呢”·“这我哪里知道啊,你要么问问其他医生哦,干什么啊小伙子你也挂他号啊”·靳成有气无力地笑笑:“是啊,大概是挂不到了。”
靳成蹲在消防通道抽了支烟冷静下来,颤抖的手脚才慢慢回温·然后他直奔楼上外科,护士告诉他杨医生这会儿去住院部查房了··他又跑去住院部,一间一间病房地找,最后直接把杨菁堵在了走廊里。
要不是看他长得帅,态度还诚恳,靳成这气势汹汹两眼通红的样子,差点就吓得前台护士们报警了··杨菁看到他好像一点都不意外,只让他去办公室等自己··她说:“本来窦医生是不让我把实话告诉你的,但我觉得他太冤枉了。
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三个月前,有个携带HIV的疯子跑来医院闹事儿,还刺了窦医生一刀,他怕拖累你就找我他陪他演一场戏,我本来也是不婚主义,就答应他了·”·靳成咬牙切齿地把手握成拳头:“那个HIV携带的,叫什么”·“具体我也不清楚,我听窦医生叫他于什么。”
靳成喉结滚动,眼里爆出血丝:“杨医生,生病的事儿我不懂,我就想问问,我二八这……难,还有得治么”·“这怎么说呢,我也不能给你打包票,反正他出国前阻断药是一直在服用的,查血也没什么异常,但到底有没有感染肯定还要跟踪半年的,没法轻易下定论。”
“那……他现在在哪您知道么”·杨菁摊手:“我也想知道,可惜他出国就和我们失联了,没人找得到他·”·那肯定是的,隔着大洋彼岸人海茫茫,要想真消失,谁能找得到·杨菁递给靳成一封信,说是窦寇托她转交的。
靳成当场没看,他怕自己绷不住,一路揣在怀里跑回家锁了门,才颤颤巍巍地摊开,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信里窦寇说,他对靳成和他父亲,都心有愧疚,对他父亲内疚,是因为原本是答应了要好好照顾靳成的,结果跑偏了方向,给照顾到床上去了,而且最后也没有实现承诺。
强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阴差阳错·对靳成的愧疚,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不是个好对象,太压抑不够坦白,主要也是没能把他爱的男孩照顾好,他心里有道坎,但一边又实在是情难自禁。
窦寇在信里这样写:开始是没动心,动心之后又来不及了,抱歉啊成成,没法参与你以后的人生了··靳成把自己埋在枕头里,发出阵阵野兽一样的嘶吼。
悔恨像潮水一样铺天盖地地袭来,压得他喘不过气··窦寇这段日子孤零零一个人,每天睁眼就要面对生死未卜,没人体恤没人安慰,心里是什么滋味儿,他不敢想,一想就扎心扎肺地疼。
他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多点耐心,恨自己为什么会不相信窦寇,他觉得自己委屈觉得自己付出太多东西,觉得窦寇背信弃义,但其实他的爱才是轻飘飘最没有分量的,经不起考验经不起风浪捶打,窦寇的爱,是憋在底下的,要掘地三尺才能体会到。
可惜晚了,可惜他没挖到,现在去追,还来得及吗·☆、告白·于柏灏的近况很容易就打听出来了··他自从事故之后就被强制送到精神病院,因为HIV携带,还被关进特殊病区,全封闭式的,外面用大铁栅拦着,出不来也进不去,允许家属探望,但也要严格登记。
靳成要到一份那个院的活动作息表,思量着什么时候去会会他··没想到计划还没成形,那人自己找死来了·他趁喝饮料的时候,把易拉罐的环儿藏在手心里,趁护理人员不注意割腕了,顿时血流如注。
病院的人着急慌忙把他送出去就医,结果居然被他半道跑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而且于柏灏还真是蠢得可以,跑就跑吧,还用回了之前那个手机号·大概是有什么执念,有放不下丢不掉的东西,但往往有时候就是这丝执念能把一切都毁了。
靳成买了个新号给他发消息,假装自己是感染于柏灏的那位糟心前炮友·那位的事儿靳成之前也找人打听清楚了,来龙去脉很简单,就是个垃圾玩意儿把人感染了不吭气儿,又怕于柏灏报复,最后抛妻弃子跑到乡下隐姓埋名。
但俗话说,狗就是改不了吃屎,他跑乡下去也没安分,这两年居然又沾了赌博,家徒四壁还欠了不少外债,弄得人不人鬼不鬼,周围谁见了他都绕道走··这日子真的是生不如死,怪谁呢。
于柏灏估计这些年一边要躲他老婆一边要找他,还就是没找到这人在哪·他心里是不想放过那人的,所以执着了那么多年恨意都没退,所以他一看到顶着那人名字的消息发过来,还态度诚恳地“认错”,说“想他”,心火烧得眼睛都红了,直接往那人家里杀过去。
那人睡到日上三竿,打着哈欠刚从家里出来,迎面就看到白花花的刀子捅过来,他躲了一下,被刺了手臂,清醒了,这才正式和老情人打了照面··冤有头债有主,情人相见分外眼红。
那人蓬头垢面地扯着于柏灏大喊大叫,于柏灏就是个彻彻底底的疯子,什么都不怕,一心只想着报仇··这对冤孽一个穷困潦倒,一个疯疯癫癫,两人都觉得是对方害了自己,恨不得把对方的皮连着骨头一起嚼碎了咽下去,所以三句没到就撕打在一起。
乡下地方地大人稀,没人看见,更没人管这事儿··那人抄起墙边的瓦罐往于柏灏脑袋上砸过去,跌跌撞撞往外跑,于柏灏杀红了眼,血从头顶那个小泉眼似的口子里噗噜噜地往外冒,流过他前额鼻子糊了他一脸。
他扑过去用尽力气往那人身上又捅了好几刀,最后两人纠缠着双双跌化粪池里,扑腾几下,都没影儿了··靳成坐在路边车里,点了支烟,面无表情地看完这出好戏。
狗咬狗的事儿,都是自找的,于柏灏这样的人,也只配跌进化粪池里,和那些污秽作伴·这人最后落得个这样的结局,靳成觉得已经是便宜他了··处理完于柏灏,靳成要去追爱了。
可是茫茫人海,去哪儿找呢·缘分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你不想见某人的时候,出门遛个弯都能撞见他;真真实实想要找他了,把世界翻过来也没他半点儿消息。
日历飞速往后翻,一年又一年的眨眼功夫,那世界第一高楼都造一半了,窦寇还是杳无音讯·说句难听的,是生是死都未可知··靳成在这段时间来来回回美国这么多次,每次都满怀希望能见着那人一面,偶遇也好,从其他人那儿打听到什么消息也好,都没能成功,两人隔着大洋彼岸都跑一块儿去了,都遇不到,靳成沮丧的时候就会想,这是不是老天的惩罚。
他急得头发都要白了,嘴边生了好几个燎泡,天天上火上得不行··他坚信窦寇还活着,说不上为什么,他就是心里有感觉·只不过架不住这人铁了心要和所有人失联,就像他刚分手那会儿。
人找久了,靳成也怨,想你是不是真打算放弃我了,是不是真的一点不惦记我,从头到尾就我赶着急着挂念你,我凭什么呀,窦二八有本事你就别让我找到你,我要找到了肯定就把你捆起来先揍一顿。
心情一焦躁,靳成连做设计的心思都没了,眼看交概念稿的DL逼近了,他的手绘纸还是一片空白··游乐乐急得团团转,他说:“哥你醒醒哥,你好不容易有点起色,这单砸了,以后还有人能介绍活给你么你就算把窦医生找回来,拿什么资本留在他身边”·靳成抹了把脸:“我前段时间经常会想,我俩是不是真的就这么老死不相往来了,是不是下次我再听到他消息,就是老眼昏花的时候,别人告诉我他死了。”
游乐乐劝他:“你别这样,你看哈,你现在这么有名,洋鬼子那边肯定也能看到你消息,说不定窦医生也能看到呢说不定你就是他活下去的希望呢是不是”·不得不说,这个傻白甜有时候看别人的问题还是很通透的。
游乐乐突然把靳成点醒了,他想到一句话——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如果我找不到你,那我就要站在世界的最巅峰,让你看到我··就这样,时间一晃,又是一年过去了,靳成依然没有窦寇的消息,世界第一高楼倒是进入封顶阶段了。
装置运进现场调试接线和顶楼的其他装修同步进行,四面墙还没完全立起来,只能电梯坐到倒数第十层,人再扒拉着脚手架往上跑,一阵强风过来大家原地蹲下,等风没了再往上跑,就这样跑一阵儿躲一阵儿,真不是人干事儿。
大家都买了保险签了生死状的,每次跑楼的时候,靳成都不敢往脚下看,心跳得突突响,但他憋着股劲儿,无论如何得咬牙坚持,这个东西,他要让窦寇看到··强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阴差阳错·开幕式那天,是装置的点亮仪式。
晚八点,在十秒倒数之后,这栋世界第一高楼突然就在夜空里爆发出一道绚烂明亮的光,刹那点亮漆黑的曼哈顿夜空,宛如灼烈耀眼的灯塔,在那儿倔强地发光发热··全世界的目光都震动了。
仪式后半段,进入自由采访环节,主持人找到靳成,他在镜头前一副鲜活又盛气凌人的样子··“这个装置叫‘Manhattan lighthouse’,首先因为这建筑是世界地标,顶楼装置在晚上亮起来的时候,就像汪洋大海里的导航灯塔,给所有迷航的人指引方向。
另外一个原因,是我想借这个机会对某人说一句话·”·当晚后来晚宴的镜头有好几次扫到靳成,眼尖的粉丝发现他全程在走神,偶尔晃动身体打节拍,但大部分时间是跟着背景乐在哼哼,有粉丝在评论里提问他是不是眼眶红了,但争论到最后也没个结果。
后来,又有显微镜姑娘扒出那天现场的背景乐,不知是有意还是巧合,刚好放的是那首《夜空中最亮的星》·靳成跟唱的那两句刚好是:·我宁愿所有痛苦都留在心里·也不愿忘记你的眼睛·给我再去相信的勇气·越过谎言去拥抱你·细品歌词,再联想这次靳成做的装置和他那场惊天动地的告白,实在很难让人平静。
很多年以后,当一切尘埃落定再追溯往事,这也成为了“成王败寇”CP粉们津津乐道的一夜··连带着靳成在镜头前掷地有声的那句话,被一同载入史册。
“你别害怕,以前都是你护着我,这次换我来救你·”·作者有话要说:建议打开逃跑计划版的《夜空中的星》,品,你们细品··于渣渣的结局可还满意今天的成成可还帅气·☆、重逢·靳成回国之后,准备休整一段时间。
工作室业务繁重,他和游乐乐两人忙不过来,准备招点人帮忙,现在这间屋子就显小了·本来游乐乐问他要不要搬到市中心CBD去,反正他们现在也不缺钱,被靳成一口否了。
他舍不得这儿,回忆太多了,门口的柚子树橘子树,还有那些见证他安家落户,被窦二八照拂过的花花草草,他都舍不得··所以思来想去,他就准备把老洋房楼上两层也租下来。
房东发来合同,靳成心情愉快地哼着歌,嚼着口香糖准备出门去找熟悉的律师看看,刚换了衣服,口袋里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靳成扫了一眼下意识准备删了,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这条陌生短信只有两个字:成成··他跌跌撞撞捧着手机坐回沙发上,轻轻点开这条消息反复确认了好几次,真的是那两个字··这世上会叫他成成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早就长眠于地下,还有一个至今杳无音讯。
靳成反应很快,立马就一个电话回过去,那头电话居然没信号,他锲而不舍地再打,居然关机了··靳成喉头滚动,眼眶都泛红了,剧烈起伏的心情似波涛汹涌,个中滋味难以描述。
窦寇还活着窦寇还念着自己没有比这更振奋人心的消息了·靳成把头缓缓靠在沙发上,心里的石头倏然落了地,整个人陷入一片舒适的汪洋大海,他知道,自己的等待要开花结果了。
靳成本来就是个急脾气,没打定主意的时候还好,一旦峰回路转了,一旦他有了某个决定,就会马不停蹄地去做,恨不得把窦寇从手机里揪出来,电话打不通就一直打,再不行就用消息轰炸,就不信他会看不见。
这么等到晚上快十点多的时候,靳成才觉得有点撑不住了,他一天没吃东西,连水都几乎没怎么喝,光顾着守着手机了,现在站起来脚都是软的··他想了想决定跑到楼下去吃个夜宵。
靳成戴着鸭舌帽坐在路边,相当接地气地要了一大盆炒饭,因为心情好还多加了两个蛋·吃的时候,忽然想起来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见窦寇的样子··他心里酸涩,扒拉着炒饭一口一口往嘴里猛塞,好像就能把这些年所有的眼泪,所有对命运的,对自己的怨怼都塞回去。
突然,面前的桌上被放了一盒外带的饺子,盖子弹开,里头不多不少,看着正好五两··靳成心尖儿一颤,一口饭含在嘴里不动了·他几乎要窒息了,僵硬了好几秒都没敢抬头看,怕是幻觉,一动,饺子就消失了。
直到有个熟悉的声音问他五两够不够的时候,他才如梦初醒似的,猛一下循着声音抬头··虽然是晚上,虽然这条街夜市的灯不够明亮,虽然周围熙熙攘攘全是人。
但这一刻,什么景色在靳成眼里都没有了,只有一束高光打在面前这人身上,映照出他熟悉的五官轮廓,和瘦了好几圈的身形··他是真的憔悴了,脸上满是疲惫,眼神却还是温柔又亮堂的,他轻喊:“成成。”
这两个字就像开关一样,靳成的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白天他一个人胡思乱想的时候,计划得还特别好,再见面,应该打他一顿,再不济肯定先要骂他个狗血淋头出出气,但这会儿呢,他一见到这个人,就什么情绪也没有了,前尘往事,什么恩恩怨怨的都不重要了,两人面对面看着,酸甜苦辣都流淌在彼此眼里。
然后靳成就笑了,抱着一袋饺子趴在桌上拼了命的笑,笑得涕泪横飞形象全无,笑得左右两边客人都挪了位,老板悄悄往他这边伸了好多次脖子,以为这人有病,随时做了报警的打算。
靳成他爸去世这么多年,他并没有觉得很伤感,和他母亲的往来不密切,和其他人也是,关系好归好,都没有到盘根错节的地步·应该说,活了几十年,靳成对人的情感都是匮乏的,与人的羁绊都不深。
他现在身上迸发出的,所有浓烈又炙热的爱恨情仇,都来自于窦寇··“我……你忒么,你别动,等我弄死你·”·窦寇说:“好,你来。”
狠话撂下了,两人付了钱就一前一后地拎着饺子往家里走,中间还特意选了条小道绕了点儿远路·大半夜黑灯瞎火的,除了半旧不旧的路灯在闪,剩下的就只有这两人交杂在一起的沉重的心跳声。
强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阴差阳错·走一半,靳成突然停下来捏紧拳头,背对窦寇声音在颤抖:“你别动,憋住了·”·窦寇点头,做好心理准备任凭他搓圆捏扁,到底是自己理亏了:“我不动。”
话刚说完,靳成就像头小豹子似的,在黑暗里一窜就往窦寇身上招呼过去·但他没舍得下狠手,当然舍不得,最多也就是抱着他脖子在侧面狠狠咬了一大口,一嘴的血腥味儿。
然后就像野兽叼着猎物一样,不动了,牙齿深深陷在皮肤里,感受着眼前人颈动脉的搏动,直到一双大手缓缓绕过他背后,把他圈住,箍得越来越紧··两个人都在抖,都恨不得把自己融到对方血脉里去。
“窦二八你不是人”·“是,我不是人·”·“你,你太狠了你真忒么,欠揍”·“是,我欠揍。”
“你不光欠揍你还□□欠收拾”·窦寇说:“对不起啊成成·”·靳成一点也不想听他的对不起,他心里有火,眼里也冒着火,压着窦寇后颈咬上他嘴,又是一股子血腥味儿。
两人在老式街灯下颠来倒去,接了个真正属于男人的,冗长又暴戾的吻··窦寇的危险期其实早就过去了,老天对他不薄,他是安全的·但窦寇之所以没能回去找靳成,是因为他觉得当初是自己先提的分手,靳成又不是他的宠物,呼来喝去的,他也有自己的生活,这么久过去了,说不定他已经从自己的- yin -影里走出来了,甚至有了新对象,自己还去搅什么局呢·成王败寇成王败寇,窦寇是注定要败在靳成手里的,这都是命数。
但他没想到靳成会在全世界面前对他告白,打得他措手不及··那天他看着电视里那个神采飞扬又星光熠熠的年轻人,灵魂从里到外都在震动·他呆呆地坐在电视机前面,整个人都傻了。
他以为自己是思念过度出现幻觉了,回过神来狠狠掐了大腿一把,再看屏幕里,硕大的新闻标题打着呢,他的成成确实是找了他这么久,又在全世界面前理直气壮地宣誓··他何德何能。
那天窦寇在曼哈顿的落日余晖里抽了三支烟,敲开了他父母的大门··突如其来的出柜让他差点被打断腿,最后到底是他妈心疼他,偷偷把他放走了,说他父亲这边自己来善后,所以窦寇丝毫不敢耽搁,憋着一身伤,在机场就给靳成发了消息,然后关机回国。
“我那会儿就想,要是我死了就算了,你过你的,可是我命大,你没放弃我,那我就得把你抓回来,不管你时恨我打我不原谅我报复我怎么都行,你只能和我在一块儿。”
靳成趴在窦寇肩上大喘气儿:“凭什么你当我什么”·靳成不想这么快原谅他,憋了这么多年的火肯定是没那么快消,不骂畅快了心里不舒服。
“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窦寇我告诉你,当初你拿小刀子剜我,以后我统统会讨回来我这人报复心特重……”·“成成。”
“就算你有一千条一万条理由,你和我说了么样样都你自己决定我是个什么什么东西我……·“我爱你。”
靳成机关枪似的叨叨突然就被堵住了··窦寇捧着他的脸,窦寇的吻,带着咸- shi -的大洋彼岸的潮水和烟草味扑面而来,郑重又珍惜··靳成瞪大眼睛脸色煞白,心脏像是被只手往死里搓揉,疼得喘不过气,他应该很有骨气地转身走掉,头也不回,让窦寇也试一试被甩的滋味儿。
可是他还是不舍的,这么多年了,他对窦寇还是一点办法也没有,见不到就算了,见着了,连半句狠话都说不出,这人一直都是他的死- xue -··而且,这三年,对窦寇的惩罚也够了,本也是命运弄人,窦寇有什么错呢。
这么想着,下一秒,他突然觉得伤心,猛地推开窦蔻,蹲在路灯下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曼哈顿的落日余晖又称Manhattanhenge,可搜索“曼哈顿悬日”,是曼哈顿特有的奇景,很多电影都会用到,非常美。
感谢在2020-06-18 09:55:28~2020-06-20 11:09: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宛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人间·那天晚上靳成蹲在路边哭成了个一米八的孩子。
窦寇没拦他,反倒是陪他坐路牙子上,让他靠着自个儿痛痛快快发泄了一通·最后靳成实在嚎累了,才迷迷糊糊爬上了窦寇的背,被他一步一步背着回去··“咱俩今天谁都甭睡,好好掰扯掰扯知道么”·“嗯,我错了。”
靳成哼哼:“错哪儿了”·“和你分手·”·“还有呢”·“躲着你。”
靳成把脸贴他背上:“何止,你最大的错误就是瞒着我什么事儿都瞒着我,感情这事儿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吗窦二八我告诉你,从今往后,你在我这儿的信誉度清零,什么时候我满意了再给你一点点加回来不满意你这辈子都没自由。”
窦寇侧脸去亲了口靳成环在他脖子上的手:“不要自由,一辈子都听你的·”·靳成不说话了,没多久窦寇觉得自己衣服后背又- shi -了一块。
“别哭,都是我的错·”·“放屁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哭了”·“我爱你·”·“再说一次。”
“我爱你·”·强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阴差阳错·“再说·”·“……”·两人一路说一路走,这条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窦寇其实可以开车的,但他还是一声不吭地背着靳成走了快一个多小时,背上那个倔强的身体贴着他,从激动到平和,一点一点慢慢软化,到最后两人心跳终于同步。
靳成勾着窦寇脖子,清浅的呼吸蹭着他肉,痒痒的,窦寇的心也化了,走一步颠一下,仿佛能这么把人一直托着走到天荒地老,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就好像他背了一整个世界。
就好像他终于又回到了人间··那天回家,他们连澡都没顾着洗就双双倒床上了·两人都真累了,这么些年积压的心酸疲惫,见到对方的瞬间释放出来,一下就把肩上的担子都卸了,昏昏欲睡的,只想抱着彼此好好来一个囫囵觉。
最后窦寇还是没能战胜骨子里的洁癖,撑着强大的意志要爬去洗澡,被靳成闭着眼睛一把拉住··“去哪儿”他问··“乖,我洗澡。”
“不行,不许走·”·靳成瞬间就清醒了,一咕噜翻身起来,眼皮还耷拉着,手却牢牢拽着窦寇的不放开·窦寇心里一疼,弯腰轻声细语地哄他:“我不走,我就洗个澡。”
·“那也不行我……我必须得看着你”·窦寇无奈:“这样,我开着门,你趴床上一眼就能看到我。”
靳成皱皱眉头勉强同意了·窦寇非常迅速地洗了个战斗澡,出来的时候在浴室门口看到只靠在门框上,睡得东倒西歪的大型犬,他心里一酸,把靳成又轻轻抱回床上拢在怀里,舒舒服服地睡了一夜。
就这样靳成给自己合理放了长假,在窦寇家厮磨了好一阵儿,天天睡得昏天黑地,醒来就像个人形挂件似的缠着窦寇,吃他的穿他的用他的,饱暖之后又需索无度地缠着他要要要。
窦寇是真宠,什么要求都给答应,连洗澡次次都是抱着去的,一米八的大个子张着手要抱抱,得亏这样子没给粉丝看到··窦寇有天在吃饭时候,终于没忍住问他:“你要不要把东西再搬回来”·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在观察靳成的反应。
其实他想问好几天了,但老怕重提旧事让靳成难过,毕竟上一次搬家是伤透了他的心,而且自己最近的“考核期”还没过··没想到靳成一口答应了·他一边呼噜呼噜吸着面,把窦蔻做的一大桌子菜都扫荡干净了,一边满不在乎地说:“行,明天就搬。”
窦蔻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犹豫,靳成对他还是全心全意信任的样子·哪怕曾经头破血流,还愿意爬起来再试一次,这就是他的成成··其实靳成也不是一点不害怕的,但他在窦寇问出口的两秒里就想明白了。
彻底失去和再尝试一次,他愿意选择哪个那肯定是后者··从男孩到男人,靳成经历了这么大一圈儿,还像当年矫情么那肯定是不可能了,傲气尊严什么的在这人面前都不要了,什么都比不上能握着这双手重要,温热又有点干燥,却是实实在在在跳动的、鲜活的。
往后的十年二十年,只要这人陪着,真的什么都不重要了··“窦医生,我能不能不吃香菜啊”·窦寇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难得纵容:“可以。”
“那我能不能不吃萝卜啊”·“可以·”·“那我能不能不吃土豆……”·“成成。”
诡计被识破·靳成嘿嘿一笑有恃无恐··“不行啊,那我要扣你分儿·”·“……”·靳成在第二天搬家的时候,做了个小小的直播,粉丝看他站在一大堆箱子边上喜气洋洋的样子,就笑他:我们成成终于要嫁了,妈妈好欣慰。
靳成笑着反驳:“你们是反了天儿了,我怎么是嫁,我这么有男子气概怎么滴也是娶人家”·粉丝是开玩笑的,但靳成的回答窦寇却听到了,瞥了他一眼,靳成假装不知道,垂下睫毛,把话题就这样带过去了。
两人都装傻,心里和明镜似的噼噼啪啪打着算盘··那天晚上,为了庆祝搬家,窦寇又准备了一大桌子菜·靳成在他忙的时候跑去厨房,一把扑到他背上就动手动脚,沿着睡衣下摆伸进去,边摸边哼哼:“窦医生你这样不行,以前有六块腹肌的,现在都有点柴了,你得胖回来知道么,我还是喜欢有点肉的。”
其实窦寇的身体虽然肌肉确实没之前那么结实了,但线条还是利落漂亮,宽肩窄腰的一点都不像四十的人·靳成从上摸到下从前摸到后,窦寇觉得身上火都要烧着了。
偏偏靳成作妖的手还不消停,悄悄半跪下去蹲在窦寇跟前··……··☆、戒指·第二天,两人又照例睡到日上三竿··靳成往边上一倒,顺势拱进身边人的怀里,迷迷糊糊的时候只觉得那人在亲他的手指,从指间到手掌,他被亲得浑身舒爽,就又睡过去了。
彻底醒过来,已经是中午··窦寇在他身边搁着腿敲电脑,鼻梁上加着副无边眼镜,整个人沐浴在淡淡的阳光里,温暖又沉稳··靳成拢着被子,竟然看痴了。
“醒了”窦寇头也没抬··“嗯……”·“偷看我·”·“看你好看·”·窦寇揉了一把他毛茸茸的脑袋,有点想念这人的大光头。
餐厅桌上已经备齐了早餐,有咖啡、吐司还有靳成喜欢的中式粥和包子·艺术家顶着一楼乱发从卧室游出来,顺手想偷桌上一包子吃,被“教导主任”狠狠打了一下手背。
·强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阴差阳错“嘶……你打我”·窦寇掰着他肩膀把他往浴室推:“先刷牙洗脸”·靳成委屈巴巴地摸着小手背,突然瞄到手指上多了个明晃晃的圆环儿,款式大方简洁,大小也也正合适,所以套手上一点感觉也没有。
他愣住了,结结巴巴问:“这这这,这什么”·窦寇在他脑袋上揉了好几把,觉得这人可爱到不行,哪里还有镜头前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这这这,这是戒指·”·“啊——我知道——我的意思是——不是——就——”·靳成围着桌子转了好几圈,窦寇实在觉得眼晕,只能强行把他按怀里:“别转了,乖。”
“窦二八我还没同意呢”靳成在他怀里挣扎··“你答应了·”·靳成满脸不可思议:“不可能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昨晚上,第二次脐橙你求我的时候。”
窦寇云淡风轻又理直气壮,充分把老男人的不要脸发挥到极致·靳成噎住了,隐约想起来昨晚上好像是有人哄着他说什么,他稀里糊涂就答应了,其实是什么压根都没听清楚。
这么一想,窦寇昨晚上一根一根手指亲他的触感突然又冒出来,靳成只觉得小腹一热,突然从脖子红到了耳根,他捂着耳朵大叫:“啊啊啊你别说了·”·嘴上是这样在叫,他心里却美上天了,知道这是沉默寡言的窦先生在给他承诺,在用自己的方式重新给他一个家。
靳成扑在他锁骨上狠狠咬了一口,没看到头顶上窦先生翘起来的嘴角··两人沉默着抱了一会儿,门铃响了·快递扛着个超大包裹在门口要他们签收··靳成第二次傻眼了,看着窦寇吭哧吭哧把一辆正牌“二八大杠”扛进来。
·“卧槽……这什么”·“自行车·”·“我以为这车绝种了·”靳成摸着车啧啧称奇。
“是没了,我问别人收的·”·靳成不懂:“你买这做什么”·窦寇把他手拉回来放自己身上,淡淡说:“在美国买的,想你的时候就看看,现在运回来送你当结婚礼物,要么”·””·这简直就在问他要不要自己,老男人一撩骚,靳成觉得自己的小心脏随时要爆炸。
他心里温软一片,撒着欢的往他身上爬:“一辆破二八就想收买我,这不便宜你了么不行我不做亏本生意·”·窦寇抚着他后背,嗓音低沉:“那再赔你个活的二八,你要么”·靳成笑着去亲他嘴角:“要,我这儿还有一个。”
说完裤子一扯,露出那个旧纹身··窦寇眼神一滞,声音都带着颤儿:“为什么不洗”·靳成下巴一抬,特别傲气地说:“开玩笑你当我什么人,发过的誓绝对不会收回去,说一辈子就是一辈子。”
窦寇康复回国的消息,经过好一阵儿国内的同行才知道,人才资源稀缺于是各大医院又纷纷过来抢人,托人当说客,抛出各种优厚条件,还有直接带了酒和金条往他家里送的,都被窦寇挡在外面了,他不急着答应是因为有自个儿的算盘。
这人是找回来了,婚也求了,两人就是要过一辈子的·名分对他们来说虽然不重要,但是该少的绝对不能少,该走的流程也要走完··周末两人逛街,大包小包地买了很多潮牌衣服,都是情侣款的。
靳成很满意,觉得窦寇穿自己给挑的衣服就年轻很多··”我不老·”窦医生认认真真强调··“是是你不老,你永葆青春,今年二十明年十八。”
靳成给他理领口,推他到镜子前面拍着肩膀夸他:“我们窦医生真帅·”·两个样貌登对的帅哥在店里试衣服,那风景不是一般养眼,好几个店员装模作样地蹭过来,听他这么说都笑了:“你们兄弟感情真好。”
人家也没说错,这么亲密,应该是兄弟没跑了,甭管真假··靳成挥挥手:“是我对象·”·营业员沉默地散了,窦寇却偷偷翘起嘴角。
出了店门,靳成买了饮料一边吸溜一边和窦寇商量过年的事儿,他想两个人出去旅游,其实想了好几年,可惜一直没机会··“地方我都想好了,我们不去那种到处是人的,我想就两个人到个安静的地方,天涯海角什么的,住几天,每天吃吃喝喝的,我上次在网上搜到这个,霍尔木兹岛,在伊朗,特荒凉什么都没有,但它有个沙滩一脚踩下去像泡在血里,特带感你看我还存了图……”·靳成一路兴奋地叽叽喳喳,还给窦寇看他之前做过的攻略,从路线到吃喝玩乐都齐活了,可见他计划了很久。
窦寇垂下眼皮,沉默了一会儿说:“宝宝,过年我想带你去次美国·”·美国有他父母,还有他家里其他几个亲戚,带靳成去美国干嘛就不言而喻了,靳成心里咯噔一下。
“你父母……知道我们的事儿”·“……嗯·我回来找你之前,和他们说了,所以晚了几天,本来应该更早的。”
靳成心口一紧:“你爸打你没”·窦寇有点不好意思,自己都到这岁数了,还被老头胖揍··“打了,我妈还行,偷偷把我放了。”
“你是不是傻……打哪儿了”·窦寇说:“背上,腿上,伤早退了·”·靳成喉咙哽住了,隔着衣服轻抚他。
“疼么”··强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阴差阳错“还行,不疼·”·靳成不吭气儿了,两人又走了一段,窦寇看他犹一直不回复,也也有点紧张:“如果你不想见他们也没关系,以后……”·“好啊。”
靳成的声音里带着笑,转头看窦寇的眼神儿都是亮的,干干净净半分抗拒也没有··“窦医生,你是要把我明媒正娶吗”·“如果可以的话。”
“见家长”·“嗯·”·“要领证么”·“要·”·“可以重新求婚么”·“……可以。”
靳成忍着笑,偷偷去牵窦寇的手,又在他掌心里勾了好几下,撩地窦寇的心发痒,想立时立刻就地把他办了··“窦寇·”靳成叫他,“从今往后,我是你的后盾,是你的退路,同样道理,你也是我的,所以你没必要小心翼翼迁就我,有事儿我们商量,互相帮衬着过下半辈子,好不好”·窦寇握紧他的手;“好。”
顿了顿,他又说:“那个岛,我以后陪你去,以后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作者有话要说:霍尔木兹岛的“血液沙滩”因为富含一种当地土壤特有的红色氧化物“gelack”,所以是红色的,连兹出来流到脚背上的海水都是红的,有一种诡异的美感,而且这个岛既荒凉又原始,直面海峡,很有世界尽头的味道。
——————————·隔壁新文囤稿中,欢迎大家预收··《先发制人》文案:·最近有家酒吧突然火了。
据说,酒吧老板貌美如花还仙风道骨··据说,酒吧老板特别温柔··据说,追求酒吧老板的人踏破门槛··据说,他们都被退回来了··据说,后来有个娱乐圈大佬突然把老板娶回家了,。
据说,大佬认为,不会有比酒吧老板更合适的结婚对象,安全稳妥又互不干涉,互相保持一定距离的生活··直到有一方不再需要,合同终止··温柔体贴金牌娱乐公司大佬 X 安安静静酒吧老板·先婚后爱,一个关于暗恋、尊严和火葬场的故事。
感谢在2020-06-21 09:11:50~2020-06-23 10:14: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赫希x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承诺·游乐乐是第一个知道靳成要去美国结婚的。
他因为感冒发烧好几天,所以一直被刺青店小哥哥照顾着,现在又裹在被子像个蚕蛹似的盘腿坐床上,张着嘴半天没合拢,被小哥哥猛地塞了一口粥··“呑。”小哥哥帮他合上嘴巴,“流出来了。”
游乐乐不知道想到什么,脸一下红了,骂道:“下流·”·小哥哥:“”·靳成:“”·“说正事儿,你这么快就结婚,那我怎么办”·“你有我。”
小哥哥看起来有点不满意··游乐乐翻了个大白眼不搭理他:“不是呸呸呸我说错了,那我们工作室怎么办”·靳成翘起二郎腿,在吊椅上来回晃悠:“我就是去领个证,还没决定要不要移民啊,再说了,就算移民,这妨碍我俩合伙么你当我海外分部不就得了,不照样还是有活一起干有肉一起吃”·想想好像是这个道理,游乐乐脑子烧得不太好使,只能勉强点头:“哦,也对哦,我以为你马上就那什么……”·“那什么”·游乐乐假咳一声,小心翼翼看了靳成一眼:““嫁……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刺青店小哥哥又喂了他一口粥:“乐乐,你有这个觉悟还是好的·”·游乐乐:“”·他鼓起腮帮子,决定和自己的白月光冷战五分钟。
“那你以后有什么计划如果去美国的话衣食住行什么的都要重新适应吧还有你爸……·”·“暂时没有,走一步算一步吧,我本来也不是很有计划的人,人生目标就很低,以前是觉得活着就好,现在是想两个人一起好好活着。”
是挺麻烦,移民这种事就是牵一发动全身,样样事情都要重新适应,所以靳成以前是打定主意不搞异地恋的,他很有原则,知道两人感情再好,最后面对“去谁那儿生活”,还是免不了要掰扯。
伤和气,没意思··但现在他的原则在窦寇面前,又好像随时可以不要了,这人生来就是克他的·所以要不要搬去美国,他都行,都可以迁就,有窦寇就算刀山火海都能去得。
从游乐乐那儿出来,靳成给他男人发了条消息··窦寇他一大早和别人谈事儿去了,不过两人约了差不多时间一起吃午饭··消息半天过去没回复,靳成等得有点冷,想把脑袋整个缩在外套里。
他早上出门时,为了风度翩翩就穿了一条单裤了,配马丁靴,上面是卫衣羽绒服,恣意潇洒走的街拍风··窦寇死活要他加条秋裤被他严词拒绝了··现在老年人管得可严,在家不准赤脚,不准熬夜,这不行那不行的,不过靳成倒无所谓,谁让自己稀罕他呢,就乐意让他管着。
靳成把家里的二八大杠偷偷骑出来,在大街上溜达劈情- cao -·老古董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配着青春洋溢的青年,变成了路上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强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阴差阳错·靳成哼着小调儿,嘴里口香糖嚼得噼啪响,路过一家花店的时候,他瞄到门口的广告牌有“情人节特供”,才想起来今天居然已经到2.14了。
靳成脑子一转,翻身下了车··“你好,麻烦给我一束玫瑰·”·店员小姑娘很耐心,指着角落一堆花筒问他:“您要什么颜色的”·“就大红的那种。”
店员问:“需要其他配花么我们这边有进口的满天星,还有……”·靳成摆手:“不用,我就要光的红玫瑰,麻烦帮我用废报纸包一下,对对对,就这,不是,边上那种最旧的。”
……·两人在咖啡馆见着的时候,靳成举着花就往二八脸上怼:“情人节快乐啊窦先生·”·窦寇挑眉,把心上人搂进怀里:“送我的”·“是啊红玫瑰适合老年人。”
靳成说完就哈哈大笑,端了桌上窦寇没喝完的咖啡直接咕咚咕咚解决了··“再叫一份·”知道他喜欢甜食,窦寇又想多要个小蛋糕给他。
“别,我饿了,能不能吃饭去”·“哪儿饿了”窦医生学坏了,会调戏人了··靳成警惕地往后一跳:“禽兽你收敛点我警告你啊我是真的饿了,作为配偶你有义务对我的胃负责。”
窦寇让靳成抱紧玫瑰,把他往车后座上一放:“我定了餐厅,不远,我们骑车过去·”·靳成眼神亮闪闪的看他,抬高了小腿止不住地晃,窦寇没忍住,低头亲亲他嘴角。
“甜的·”他说··老男人真要命··靳成心一横,也顾不上是不是在外面了,索- xing -用玫瑰一挡,意犹未尽地勾着他脖子就往下压,窦寇一秒都没犹豫,缠着他舌头就腻腻歪歪起来,温柔地都能滴出水来。
两人就这么在冬日暖阳下,倚着二八大杠亲了个气喘吁吁,窦寇到最后抵着靳成鼻尖一边摩挲一边放低音炮:“还要不要”·靳成哪说得出话,半个身子都趴在窦寇胸前,揪着他衣服做支点,腿都软了。
窦寇闷笑一声,终于不再逗他··靳成一路哼着“甜蜜蜜”,整个脸都贴在老男人背上,隔着厚外套还是觉得暖暖的·两个大男人,一束红玫瑰,再加晃晃悠悠的绝版老车,这回头率简直百分百。
靳成说:“我刚看到杨菁了·”·窦寇在前面回:“是她,还有之前其他几个同事·”·“哦·”·窦寇顿了顿解释:“你放心,谈的公事儿。”
靳成嗤笑:“那肯定是公事儿啊,你俩还有什么私事儿”·窦寇自知理亏,只能喊他:“宝宝·”·靳成在心里偷笑,他就喜欢捉弄二八,看他露出无可奈何纵容自己的样子。
“嗯,所以你们谈什么了”·“我想拉他们合伙·”·靳成问:“你想自己单干”·窦寇回:“嗯。
我既然说了要和你结婚,就肯定不是心血来潮的,以后的事儿一件一件都要重新安排·”·给靳成套戒指那晚上,窦寇几乎是没怎么睡的··他后半夜爬起来去阳台上抽了两支烟,看城里星星点点的灯光。
单身的时候,干什么都行,去哪儿都是有退路的,大不了打一枪换一炮,只要名气在、本事在,这双外科圣手就跟上了几千万保险似的,有的是人愿意请他··但现在不一样了,不能老给别人打工,更不能做无脚鸟,要在哪里定居,哪里盘下自己的根,后半辈子稳稳当当当地在哪里落户,都要考虑好。
最好的肯定是出来单干··这儿也挺好,就是和美国太不一样了,他的关系网前几十年都落在大洋彼岸,当时回国就只想着来看看,压根没长期抗战的打算··现在如果真决定要在这儿落脚了,从整个行业环境到国内的政策、行里的门道规矩,还有错综复杂的人脉关系,通通都要重新摸索、从头打点,等于把自己之前垒的高塔推翻重来。
不是不能,只是困难重重··可是回美国的要求他说不出口·虽然他几乎可以肯定,只要自己提了移民美国的事儿,靳成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但这等于是让靳成为了自己再牺牲一次。
他的成成已经为自己做得太多了,一路追着,等着,再把他从大洋彼岸带回来,重新给他勇气和希望·他的命都是这个男人给的,所以之后的日子,应该由他护着人了。
他要留在这儿陪靳成白手起家,事业可以东山再起,成宝宝只有一个··这就是窦寇的- xing -格,凡事儿不会拍脑袋就决定,没想好的不会轻易承诺,承诺了,就意味着没有九成也有七八成的把握,肯定会去做,而且肯定能做到。
不过这- xing -格有好也有不好,以前就是因为顾虑太多,怕做不到都不说出来,现在不会了,靳成身上的虎劲儿也匀了他几分,该说的他也不再吝啬了··两人相处如果决定是一辈子的事儿,就确实要经过很多磨合,要互相适应,最后才能步伐协调、高度统一。
窦寇在前面盘算,靳成在后面问:“杨菁他们肯跟你去美国”·“宝宝·”窦寇说,“我找他们,是想在这儿落地生根,去美国主要是带你见见我父母,回来我俩这辈子就落这儿了,你说成么”·成么能不同意么窦寇都为他做到这份上了,他能不开心么·靳成“嗯”了一声,说不出话了,只能紧紧抱着窦寇宽阔的背脊,心里的暖流一股股地往外冒,难怪青春电影里的女主角都喜欢这么坐人车后座,怎么就这么心动呢,怎么就能这么让人喜欢呢。
他隔着衣服狠狠亲了窦寇一大口··强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阴差阳错·“窦二八·”·“嗯”·“我特别特别,特别特别特别稀罕你。”
·☆、暖冬·年三十前两天,两人一起飞了美国··本来窦寇计划得很好,先去领证,再去见靳成母亲,最后去见窦寇父母,最好能两家人约着吃顿饭··没想到还是人算不如天算,一纸证明刚拿到手,余女士就在电话里甩了个惊天巨雷,说自己出车祸了。
把靳成和窦寇都吓了一大跳,气得她儿子直接在电话里就开骂:“都撞车了还瞒我你是觉得我没时间还是没钱”·他妈期期艾艾回:“也不是大事儿,你来一趟还浪费时间……”·靳成没耐心听她说完了,直接挂了电话就往医院赶。
其实余女士的车祸也不算很严重,就是有车和她追尾了,断了胳膊和腿要在医院躺好几个月··靳成一身杀气冲到病房的时候,别人差点以为他是寻仇来的·他妈显然没料到他会来得这么快:“你怎么来了”·靳成把一大袋水果往桌上一扔,恶狠狠地说:“怕你孤独终老。”
“嘿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呢”·吵归吵,当妈的看到自己儿子来看自己还是很高兴的··“怎么来美国了公差”·“不是。”
靳成给窦寇拉了把椅子,他妈这才认真打量身边这个男人,总觉得有点眼熟··“这位是”·“窦寇啊,你认不出了”·“哎呀,是窦寇啊,看我这眼神儿,你们不说我真认不出了,都长这么大了”·说一个快中年的男人“长大了”实在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儿,靳成翻了个白眼。
“您老出车祸也不告诉我,根本就没把我当儿子吧”·“没有没有,我是怕影响你,真的·”·“那您要有个三长两短,更影响我。”
靳成他妈一愣,微妙地觉得自己儿子最近,虽然嘴还是一样毒舌,但突然和自己关系就亲近了很多,不像以前说话,聊什么都隔着一层板··“医生怎么说”·“没怎么说,就养着呗,没事儿你忙你的,我有朋友能照顾我。”
靳成给他妈削了个苹果,又另外给窦寇也弄了一个··窦寇在边上哗哗翻着病历,半晌走出去打了个电话·几分钟后,马上就来了一拨人帮余女士换了病房,又加了两看护,看得余女士云里雾里。
靳成没吭声,默默在一边儿看着窦寇有条不紊地和主治大夫沟通,关照护士们注意事项,把细节都安排妥当··他心里觉得安稳,只要和他有关的一切,这个男人永远都这么事无巨细,默默张开自己的能量场把他护在羽翼下面。
靳成他妈一直在道谢:“真的麻烦你了,不好意思·”·“没事,应该的,刚好是熟人·”·这哪是熟人,分明就是老佛爷的待遇。
靳成笑:“对,你不用和他客气,尽管使唤他·”·靳成刚说完就被他妈甩了记眼刀子:“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规矩,人家窦寇是脾气好,你还蹬鼻子上脸了”·窦寇弯弯嘴角:“他说得对,您确实不用和我客气。”
显然余女士没听出言下之意··“刚话没说完,你来美国干嘛的”·“结婚的·”·“哦,结婚的,挺好。”
她点头,又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玩意儿结婚你和谁结婚”·“他。”
靳成淡定地往身边一指··窦寇毕恭毕敬地掏出一纸证明:“您好,我是靳成的合法丈夫·”·偌大的VIP病房里,突然安静地只剩下几个人的呼吸声。
“你说什么”·“妈·”靳成刚要开口,就被窦寇牢牢握住··“我爱他,想和他共度余生,请您成全。”
靳成他妈没缓过来,眼神狐疑地在他们牵着的手上盯半天,终于颤颤巍巍地问:“你俩,结婚了”·“嗯,如假包换·”·“所以,你之前一直不同意相亲,是因为你喜欢男人”·窦寇眯起眼睛:“相亲”·靳成心里一惊:“不是,我不喜欢男人,我就喜欢他。”
余女士很震惊,但也不是不懂变通的人,只能一边啃着苹果一边消化这个事实··“你小子就是来通知我的,都决定了呗·”·靳成大大方方点头:“嗯,决定了,他陪我留在国内,不过因为他爸妈也在这儿,我们会经常来看你们的。”
都安排得明明白白,那还有什么可说的,余女士叹口气:“行吧,你想清楚就行·”·窦寇吃完东西去卫生间洗手,刚好他放桌上的电话响了,靳成在里面喊:“诶二八,你电话——”·“接。”
手机屏幕上明晃晃地跳着“妈妈”··靳成一脸复杂,想了想还是跑到窗边咬牙接了,等窦寇出来,看他一脸绝望的样子瞪着自己,就问:“怎么”·靳成说:“你爸妈要来。”
“……”·余女士一听说亲家要来,她惊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她知道自己现在一脸病容绑着绷带憔悴得不行··强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阴差阳错·“快快快给我化妆包不行我没手,你帮我……不行,我不信你……”·靳成按住他妈说:“别慌,就是亲家又不是你对象,素颜也没事您还是一样青春动人美丽大方,窦寇你说是不是”·窦寇帮衬:“嗯。”
余女士将信将疑,差了他们下楼又买了一堆吃的喝的备着,两人顺道买了咖啡,在医院门口边晒太阳边聊天儿··靳成说:“我还真挺怕见你爸妈的。”
小霸王天不怕地不怕,居然还有怯场的一天··“”说实话,几个月前,我就没想过今天能在这儿问他们要儿子,他们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指望你光宗耀祖的,被我掰弯了,我是不是得给他们磕头认错啊”·窦寇说:“这和你没关系,他们迟早要知道。”
靳成撇嘴:“怎么没关系,我天生是弯的,可你不是啊,你前几十年对谁动过心么对谁硬过么对谁有那种不干净的想法么”·窦寇想了想:“没有。”
“那就是嘛,你看要是没和我在一块儿,你以后还能……”·话没说完就被窦寇打断了,他指指胸口:“你已经在这儿住下了,之前我和他们坦白的时候就在想,你要是能回来陪我,就在我未来的人生里,你要陪不了我,就在我未来的梦里。”
“卧槽·”靳成捂着脸,鼻梁又酸了,“你太狗了·”·他怕一会儿眼皮肿得没法见人,赶紧换话题:“你说我要不要去换个衣服”·窦寇揉揉他头发,笑得温柔:“不用,成成最帅。”
靳成弯弯嘴角,终于没忍住亲了窦寇一下,又一下,再一下·窦寇也没躲开,眯着眼睛站在美利坚冬日和煦的阳光里大大方方牵着他,让他亲,周围也没人看他们,见怪不怪的。
这个冬天,终于又暖回来了··☆、结尾·窦寇把靳成按在怀里腻歪,没想到刚好就被他爸妈看到了··四个人在医院大楼门口大眼瞪小眼的,场面有点尴尬。
好在靳成这么多年的社交小能手不是白当的,脑袋里弯儿一转过来就赶紧“爸”“妈”地叫上了,哪像窦寇,还端着叫“伯母”··伸手不打笑脸人,嘴甜总是不吃亏。
窦妈妈看起来还是挺喜欢靳成的,就是窦寇他爸看起来比较严肃··父子两人沉默地在前面走,一个不说话,一个也不说话,五官重合率高达百分之八十,连走路的样子都简直是翻版。
靳成看着看着差点笑出来,仿佛看到了一个活生生的“老年版窦寇”··病房里沙发上堆满了吃的,靳成匀了两个位子给他父母坐,剩下就只有一张单人椅了。
窦寇拍拍大腿,靳成倒也不矫情,大大方方往他腿上一坐,惊得余女士眉毛都跳了三跳··好在窦寇母亲看着很温柔,知书达理,说话轻声细语的,和余女士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类型。
说到窦寇之前出柜的事儿,才稍微有了点抱怨的意思:“这孩子本来想一直瞒着我们,要不是因为成成,我们还蒙在鼓里·后来我和他父亲也是这么说的,是这个孩子让我的孩子,又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活下去”听来容易,但是在世事无常面前,在两人共同经历过的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面前,这三个字的分量有多重,恐怕只有当事人才知道··“他爸爸当时反对地很厉害,甚至要给他找治疗中心,但是后来我同他说,你想想自己会不会因为他出柜就不爱他,如果不会,那么他做的决定你都应该无条件支持,毕竟这是他的人生。”
两个女人交流到最后都红了眼,千言万语都化在一声声长叹里·这天下没有哪一位母亲是不希望自己孩子平安遂顺,人心都是肉做的,何况还是亲骨肉··靳成一僵,这段事儿他是知道的,二八这么大人,腿都被打断了,浑身伤的在家养了好几个月才来找自己,可见当时战况之惨烈。
窦寇安抚似的拍拍他手,又把水递给他,靳成就着他的手喝完,回头瞅了他一眼··窦寇努嘴,靳成这才亲昵地往后一躺,靠在他胸口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下了··这两人的意思,是一个说“别担心,都过去了”,一个回应“以后有我呢,再不让你一个人了”,这种自然而然的默契和亲昵,父母也都是过来人,都看在眼里。
·窦寇说:“爸,我说多少次对不起都可以,但是他,我不会再放开·”·窦父最后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没有横眉冷对,没有鸡飞狗跳,靳成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倏然落了地。
把二老送走的时候,靳成对窦寇说:“谢谢,你有两位非常伟大的父母·”·窦寇用力回抱了他一下:“也谢谢你,让我重回人间·”·窦寇回国后就火速开了家私立医院,虽然规模暂时不大,但好在他在行业里有名望,口碑好人缘也不错,大家都愿意替他做宣传顺便也卖他一份人情。
开业那天,他请这帮人吃了顿饭,心照不宣地各处打点好,有之前对窦寇动过心思的故人,看他准备扎根在这边了,就又动了念头,借了敬酒的功夫跑去想重温旧梦··窦寇直截了当地说:“抱歉,我有爱人了。”
那人不服气:“感情这东西,有对象了也能公平竞争的嘛·”·“我结婚了·”·“那结婚也能……”·窦寇打断他:“不能,不是一回事儿,没可比- xing -。”
那人糊涂了,这世间痴男怨女,说来说去感情无非就这样,不是这回事儿还能哪回事儿·窦寇笑笑:“等你遇上就懂了·”·他话音刚落,就看靳成端了个空酒杯从边上晃过来,抱怨似的和窦寇说:“没酒了。”
强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阴差阳错·又懒洋洋瞟了情敌一眼:“谁啊”·窦寇了然,喝了口自个儿杯子里的酒,又揽过靳成的腰,口对口缓缓渡过去,旁若无人地亲得啧啧有声,看得那人目瞪口呆。
酒很甜,带着点儿辛辣的后劲·靳成从嘴唇啃到喉结,揽着窦寇的脖子嘬半天,一边掀开眼皮挑衅地对那人抬眉,用口型对着那人说“滚——蛋——”·后来,据说两人没多久就去旅行了,靳成手机一关,把工作室的烂摊子统统丢给游乐乐,气得他发了几十条消息过去骂靳成,扬言要把他切块了炖汤喝。
当然靳成是不知道的,他和窦二八同志,在霍尔木兹岛的血色沙滩上拥吻,躲在最高处的悬崖峭壁上抱着彼此,一次又一次,恨不能和对方融为一体··靳成一遍又一遍地喊窦寇的名字,放肆地喊:“你还……走么……将来还会离开么”·“不走。”
“你……要是敢走……我就把你做成雕塑放在家里……天天……陪我……”·“不走,绝对不走。”
“窦二八……”·“嗯”·“说你爱我·”·“我爱你·”·“嗯……再说……”·“我爱你。
爱你·爱你·”·“啊——”·他们身前是狂风呼啸,脚下是惊涛骇浪,头顶有海鸟尖叫盘旋,而两颗跳动的、炽热的心,此刻互相缠绕在一起,就仿佛在世界末日里永恒相爱着。
作者有话要说:《爱不逢时》的正文今天就全部结束了,感谢所有支持打赏的小仙女也欢迎大家去微博找我玩··番外肯定是有的,然后我会休息一段时间,顺便准备下一本年总和戚老板先婚后爱的故事。
感谢所有人一路陪伴,鞠躬·《先发制人》文案:·最近有家酒吧突然火了··据说,酒吧老板貌美如花还仙风道骨··据说,酒吧老板特别温柔。
据说,追求酒吧老板的人踏破门槛··据说,他们都被退回来了··据说,后来有个娱乐圈大佬突然把老板娶回家了,··据说,大佬认为,不会有比酒吧老板更合适的结婚对象,安全稳妥又互不干涉,互相保持一定距离的生活。
直到有一方不再需要,合同终止··温柔体贴金牌娱乐公司大佬 X 安安静静酒吧老板·先婚后爱,一个关于暗恋、尊严和火葬场的故事··☆、番外1 寻欢作乐·游乐乐有个白月光,叫傅寻。
傅寻是他的发小·用他妈的话来说,他俩从产房出来就打包绑一块儿了,从流口水长乳牙开始,彼此在对方面前就毫无保留,傅寻甚至连他屁股上有几颗痣都知道。
游乐乐认为,这也就意味着自己小时候吐奶、尿床,甚至各种奇怪的丑态都被他看了个遍··想到这个他就觉得丢人,所以尽管他从初中开始就暗恋傅寻,却一直怂地没敢开口。
因为他觉得傅寻就不可能喜欢自己··他从小到大每天坚持喝牛奶,但就算喝到撑死,也就一米七,又瘦又矮,头发还软软塌塌的,体力不好体质也差,不会打球跑个1000米就要了他的命,和班里大部分男生格格不入。
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画画,每次生病,不能去上体育课,他留在教室里最喜欢做的一件事儿就是趴窗户上看傅寻打球,然后把他画下来··传球、过人、三分、盖帽,每一个姿势他都画过,傅寻在他眼里就是移动的光点。
而且傅寻读书也好,是货真价实的学霸,还不费劲儿,不像自己,背一晚上书,最后口水流了一桌子,还是什么都没记住··所以傅寻怎么可能会喜欢他,他俩差太多了。
可是他真的很喜欢傅寻··喜欢到像现在这样静静看着他睡觉,就觉得很满足了,心里又酸又涨快要憋不住了··他只能捂住嘴,不让欢喜从嘴里跑出来。
其实他今天是偷着来的·他妈给他从老家寄了满满一大箱枇杷,嘱咐他一定要分一半给傅寻··其实他妈不说他也会给的,所以他挑了一下午,眼睛都花了最后才把所有长得最好的,都给傅寻送来了。
他有傅寻家钥匙,本来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放下东西就能走的··没想到傅寻居然在家··没想到傅寻居然在睡觉··没想到傅寻居然还裸睡··蜜色肌肉结实有力,腹肌连着人鱼线从毯子底下露出来,再往下胯骨那儿隐隐约约好像有纹身,但游乐乐不敢看了。
他觉得自己□□隆起来了··偏偏这时候,傅寻醒了··他眼神朦胧满脸都是起床气,但在游乐乐眼里,简直就是行走的□□·他懒洋洋地往下一撇,游乐乐跳起来就跑。
·傅寻在背后吼: “站住”·傅寻一吼,游乐乐心里就一颤·脚底打滑,直接顺着楼梯往下滚了··傅寻跟着三两步冲下去,看到躺在地上装鸵鸟的游乐乐。
“你是不是有病”他说··游乐乐撅了撅屁股,不想搭理他,他觉得傅寻果然是不喜欢自己的,一点也不心疼他··傅寻听起来很生气,抚在他屁股上的动作倒是很温柔,游乐乐很快又有点心猿意马了。
“跑什么我吃人么”·傅寻又骂人了,傅寻又又又又又骂他了··傅寻肯定不喜欢他。
天底下怎么会有人舍得骂心上人呢比方他就不会,他看到傅寻就紧张,紧张了就只想跑,别说骂人,话都说不利索··强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阴差阳错·游乐乐低着头,咬紧牙关不吭气儿,被傅寻捏着下巴转过来,只见他两眼泛红,气成了只仓鼠。
他觉得自己丢脸,虽然他在傅寻面前也不是第一天丢脸了,但他还是很讨厌自己··傅寻在他脚上捏来捏去:“疼么”·游乐乐摇头:“不疼。”
“这里”·“不疼·”·“这里呢”·“也不疼·”·傅寻的手越摸越高,快到大腿根了,他突然停下来。
游乐乐有点迷茫,看到他耳根有一抹可疑的红色··“傅寻,你脸红了”游乐乐发现了新大陆,他觉得脸红不是男子汉,他终于可以嘲笑傅寻了。
“我没有”·“你有”·傅寻恶狠狠地盯着他:“我说没有就没有”·游乐乐怂了,委屈地扁嘴。
看,他又凶巴巴的了,他肯定是不喜欢自己··傅寻把他抱起来,放到沙发上,瞅着桌上一袋子枇杷问:“这什么”·“枇杷”·“秦姨送的”·“嗯”·“上午送到的”·“嗯”·“好的都给我了”·“嗯”·游乐乐发现自己又上当了,因为傅寻勾着嘴角。
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游乐乐心跳地突突响,真- xing -感啊,他快忍不住了··“不是,没有,我随便拿的”·傅寻也没追究,揉揉他头发,随手剥了个枇杷塞他嘴里:“甜么”·游乐乐嚼嚼嚼,眼神亮晶晶的:“甜”·枇杷是他老家后山种的,满满一大片,无公害有机作物,平时都是他父母守着。
游乐乐很喜欢家乡的枇杷,甚至觉得是至今为止吃到过的最好吃的··他父母一直在老家守着没跟过来,逢年过节或者每年枇杷熟了给他寄一点儿,游乐乐难得回去,他们家也不是很富裕,每次回去都要花一大笔钱,他父母心疼。
当初,游乐乐从老家考到这儿,其实是为了避开傅寻··高中那会儿,班里盛传他交女朋友了,那姑娘长发长裙,长得明眸皓齿,走起路来都自带仙气儿,是班里很多男生的梦中情人。
傅寻梦不梦到她游乐乐不知道,他只知道校花几乎天天在门口等傅寻回去,游乐乐看到她就闹心,后来渐渐就不乐意和傅寻一块儿回家了··他心灰意冷,不想一直这么没出息,下定决心要考到外地远离傅寻,绝了自己十几年的暗恋。
万万没想到,傅寻居然追过来了··还和他考的同一所大学··尽管傅寻一再强调这就是个巧合,游乐乐还是觉得,他妈可能出卖了他·毕竟他父母一直觉得游乐乐生活不能自理,连带着傅寻也这么觉得,所以就强行塞个保姆给他。
游乐乐觉得傅寻肯定很嫌弃他,不光又矮又瘦,还弱小无助且生活不能自理,简直就是个累赘··当然其实傅寻追过来,游乐乐还是很开心的,但他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只能假装很大度地问他对象怎么办,他记得傅寻那会儿意味声长地回他:“带来了·”·游乐乐很郁闷,虽然他至今都没见傅寻女朋友,但他一意孤行地觉得,肯定是傅寻金屋藏娇了,不告诉自己,可见他也不怎么信任自己这个兄弟。
情侣做不成,兄弟也也不够格,他做人可真失败··乱七八糟想了一通,游乐乐才发现傅寻已经喂了他五六个枇杷··“我不吃了再吃都吃完了”·傅寻大概是没听见,又往他嘴里塞了个枇杷。
“唔……我妈问你五一要不要跟我回去”·游乐乐嚼嚼嚼,傅寻就一直盯着他嘴看,半天才默默挪开视线··“唔……我妈还说……大齐也回来了。”
听他这么一说,傅寻立马皱紧眉头:“他来干什么”·游乐乐也答不上来,只能继续吃枇杷,吃得满手汁水,一路从手心往下流,被傅寻直接抓过去舔。
一根一根手指地舔··游乐乐看着他伸出半截儿舌头,觉得有点色情,酥麻感从指尖噼噼啪啪传向尾椎骨,他瞬间脸红到胸口··“你你你,你属狗么”·傅寻理直气壮地回:“怕你弄脏我家地板。”
听起来有点道理,游乐乐无话可说· ·“所以,王晓齐回来干什么”·傅寻显然没打算放过这个话题··“我也不知道,我妈就让我回去。”
傅寻脸色沉了,不声不响地转身去洗手·游乐乐突然很忐忑,心里不舒服,小尾巴似的一路跟着他··“傅寻·”他叫,“你生气了”·傅寻不说话。
看样子是真的生气了··他一生气游乐乐就慌了,拽着他衣服下摆贴过去,整个人都挂他背上··他知道这招有用,从小到大,傅寻什么都不吃,就吃他撒娇。
他一撒娇,傅寻就没辙了··果然··傅寻马上多云转晴了··“我没生气·”他温柔地说··“可是你不说话了,你不说话就是生气了。”
傅寻叹口气,用游乐乐不太懂的眼神看着他··傅寻不喜欢王晓齐,游乐乐是知道的·但他不知道傅寻为什么不喜欢他·王晓齐这个人其实挺开朗的,和谁关系都很好,高中那会儿是班里为数不多愿意和他做朋友的人,经常给他买零食带他玩,也很喜欢和他开玩笑。
·强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阴差阳错·不像傅寻,只会骂他··所以傅寻肯定不喜欢自己··“那你陪我回去好不好”游乐乐小心翼翼地又扯他衣服,“我好久没回去了,我想和你一起回去。”
傅寻垂下眼皮:“好·”·游乐乐也无数次问过自己,世界这么大,有那么多人,富的穷的美的丑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为什么偏偏就栽在傅寻手里。
他不知道,这件事儿可能永远也没结果·傅寻就是停在他心尖儿上的鸟,高亢婉转悠扬绮丽,他的世界只能听到傅寻一人的声音··游乐乐虽然笨,但是他懂爱情。
周末时候,傅寻开车带他回去··老家离他们现在的城市不远,四个多小时就到了··游乐乐在副驾驶位上打瞌睡,傅寻摸摸他脑袋,翻下遮阳板··“唔……”·游乐乐动了动,傅寻轻声说:“没事,睡吧。”
“傅寻……”·“嗯”·“我想喝水·”·游乐乐有气无力,午睡让他有点儿头疼。
傅寻把矿泉水打开给他喂了几口,又盯着他濡- shi -的,像花瓣一样饱满的嘴唇看了一会儿,抹掉了上面的水渍··游乐乐半梦半醒,老觉得傅寻在他嘴上搓揉的时间有点长。
傅寻的手指是甜的,他好像把手指伸进他嘴里了,游乐乐没想明白他要干什么··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家里没人,游乐乐他父母大概又去四婶儿那串门了··桌上有新鲜摘下的茶叶和各色水果,都是刚摘下的,装在小盘里垒得整整齐齐。
游乐乐知道这是他妈知道自己要回来提前备下的··傅寻他父母,在他初中时候就离婚了,他一直是家里老人养大的,大三的时候,老人也去世了,现在这个家对傅寻来说就是个空壳。
没有人在等他回去··游乐乐飞快眨了眨眼睛,推着傅寻进里屋··“我妈说了,这几天就让你住我们家,你先进去休息一会儿,我去看看我妈·”·傅寻像是还要说什么,游乐乐假装没听见,跑了。
他想把傅寻留下来··他不想让傅寻回那个空荡荡的屋子··游乐乐她妈果然是在四婶儿家,她家今年承包了一块地,养鱼养虾,还养了几只鸡和羊用来卖钱,生意挺好。
按理说应该是欢天喜地的··但游乐乐在屋外就听到淅淅沥沥的哭诉··“你说他找谁不好,偏要找个男的那个男的又不上班没工作,都要靠小兔崽子养着,现在住外面房租也不出,这事儿还瞒了我六七年,你说他这样,被人家知道了肯定要戳脊梁骨骂的呀,他本来这么有前途……”·游乐乐心里一沉。
他听出四婶儿的声音,他堂哥和他是一类人,事到如今东窗事发了,听她婶儿的意思,是绝对不会同意这桩事的··游乐乐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没听见他妈的回应,心里觉得难过,就慢慢往回走。
回到家,傅寻蜷在他床上在看书··从门口看过去,能看到傅寻轮廓鲜明的侧脸,还有沉默的,垂下眼皮的样子,每一个样子游乐乐都喜欢··他突然又想到四婶儿的话了,心里酸涩得不行。
傅寻像是有感应似的,突然抬头看过来·游乐乐没来得及收回眼神,就看到傅寻眉头一皱··他把书“啪”地往边上一扔,游乐乐看清楚了,那是他的画册,从小到大,他画的所有的傅寻都在里面,满满一本秘密,现在被他发现了。
游乐乐又想跑,傅寻又出来抓人了··他小鸡似的提溜着游乐乐进屋,把他锁在自己大腿上,强迫他搂住自己脖子··傅寻环着游乐乐的细腰,额头抵着额头。
傅寻身上有游乐乐喜欢的味道,每一根发丝每一个毛孔都散发出好闻的,让他舒服的荷尔蒙,像镇静剂,又像迷幻剂·刺激地游乐乐只能攀着傅寻的背,大口大口喘气。
像被丢上岸的咸鱼,抓着他唯一的救命稻草··游乐乐突然更委屈了··“乐乐·”傅寻叫··这次他终于没叫他笨蛋了··游乐乐笑了,傅寻肯定是发现自己的龌龊心思了,还来安慰他,傅寻真好。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趴在傅寻耳朵边上说:“傅寻……我怎么办啊……”·傅寻温暖的手掌一直抚着游乐乐的背,从上到下安抚·游乐乐知道自己很可耻,傅寻在安慰他,他却因为他摸到了自己的尾椎骨,硬了。
游乐乐说:“傅寻,我不想喜欢你了·”·然后他敏锐地感觉到傅寻僵硬了··游乐乐苦笑:“我喜欢你很多年了傅寻,我是个同- xing -恋,可是大家都不喜欢同- xing -恋,所以我不想把你拖下水,我想让你过得好一点。”
游乐乐知道这句话说完,就等于判了他死刑,他这么多年隐秘的暗恋,终于在今天要土崩瓦解了·他觉得解脱了,甚至有一丝快感,这是他咎由自取··四婶儿说的没错,这条路这么难走,傅寻凭什么要被他拖下水,明明有大好前途的。
游乐乐浑身都在抖,眼泪鼻涕通通糊在傅寻肩上··他以为傅寻下一秒会把他丢出去,或者至少也是骂他一顿,然后再决裂··他都做好准备了··没想到傅寻却轻轻捧起他的脸,叫他:“笨蛋。”
然后从他眼角开始啄,一口一口,一点一滴,把他所有的眼泪都吃进肚子里··舔到他嘴角的时候,傅寻哄说:“乖,嘴张开·”·游乐乐的脑子就像一锅沸腾的,烧糊的粥,乱七八糟还嘟噜噜冒着泡。
强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阴差阳错·他跟着做了,傅寻的舌头就窜进来,温柔地在他口腔里舔舐··特别温柔地和他纠缠在一起··傅寻真的是甜的··手指是甜的,连舌头也是甜的。
傅寻真好吃··“乐乐·”傅寻说,“你不喜欢我,还能喜欢谁”·晚饭时候,游乐乐他父母回来了··看到傅寻一起,就赶紧带着他们去外面的小饭馆吃。
两人难得回老家,可把老两口乐坏了··游乐乐他妈说:“小傅啊辛苦你了,我们家乐乐没给你添麻烦吧”·傅寻笑着帮乐乐他爸倒酒:“没有,乐乐挺好的。”
“嗨,我自个儿生的还不知道么你别包庇他了·”·“真没有,乐乐也帮了我很多·”·游乐乐还没从下午的余韵里缓过来,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彻底短路了,苦思冥想都参不透傅寻那句话的意思,好像是不反感他喜欢,但也没明说接不接受,但到底是行,还是不行啊·可是傅寻怎么会喜欢自己呢这根本就不科学。
游乐乐钻牛角尖了,稀里糊涂一个劲儿地扒饭·傅寻夹了不少菜给他,提醒他:“吃慢点,多吃点菜·”·游乐乐小脸一红,支支吾吾地混过去了。
他根本听不到傅寻在和他父母说什么,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桌下,那条贴着自己蹭动的小腿上··傅寻太犯规了,他又硬了··二老在饭桌上陆陆续续问了一些事儿,游乐乐光记得吃饭,傅寻就替他把话都说了,包括自己开了刺青店,游乐乐自己也和朋友合伙搞了工作室。
都活得有模有样的··二老放心,就不再多问了·他们对游乐乐从小的教育方式,一直是以“尊重个人选择”为主,知晓但不干涉,平等交流,所以培养出游乐乐这样开朗善良的好孩子。
四个人其乐融融的,饭吃到一半,忽然来了个不速之客··“乐乐游叔,秦姨”王晓齐惊喜地跑过来··“哟,大齐来啦,来来坐,吃了吗”·王晓齐说:“吃了,不忙,你们吃不用管我。”
他拉了张椅子就往游乐乐身边一坐,勾肩搭背地凑上来,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嗨乐乐好久不见啊·”·游乐乐点头:“是啊是啊,好久啦。”
他想给王晓齐倒杯水,发现傅寻的脸色比梅雨天的乌云还难看,只好哆哆嗦嗦把水推给傅寻··傅寻扯了扯嘴角··王晓齐笑嘻嘻的眼神从傅寻脸上掠过,他又往游乐乐身边蹭了蹭。
傅寻掰开他手:“说话就说话,规矩点·”·王晓齐笑得意味深长:“啧啧啧,还是这副护犊子的样儿·”·游乐乐歪歪头,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但是他知道傅寻现在很不爽··他选择沉默,继续吃饭,心不在焉地弄得满嘴酱汁··王晓齐要帮他擦,傅寻咬牙切齿,差点把杯子都捏碎了··游乐乐吓得连滚带爬,跑向厕所:“我我我,我去洗一洗。”
游乐乐很忧伤,磨磨蹭蹭在龙头前搓嘴,皮都要破了·他本来和王晓齐关系挺好的,也没觉得男人之间勾肩搭背的有什么·今天这顿饭却吃得他心惊胆战,现在只希望王晓齐能赶紧消失,不要让傅寻再生气。
游乐乐心事重重地在厕所门口拐了个弯,突然就被人猛地拉进隔壁一间没人的包厢里··傅寻把他推在墙上,狠狠咬住游乐乐的嘴··游乐乐痛叫出来··傅寻的样子有点吓人,恶狠狠的样子像是要把他吃了。
他说:“不许对他笑,不许对别人笑,你是我的·”·游乐乐懵了,突然又茅塞顿开地问:“傅寻你在吃醋吗傅寻你喜欢我吗”·傅寻无奈地说:“你为什么这么迟钝”·他虽然嘴上很嫌弃,眼里却写满了温柔缱绻,像一张巨大的网,把游乐乐牢牢圈在里面。
情愫是开闸的洪水,一旦失控就喷涌而出··傅寻忍了十几载,忽然不想忍了··当年父母把他丢下,全世界都怜悯他·就在他几乎要自暴自弃,天天喝酒抽烟打架的时候,就只有乐乐每天坚持不懈地守着自己,给他送吃的,带他去后山上看茶花,带他走过春夏秋冬,尝遍人间四季,告诉他没关系啊,你不孤独,你还有我。
他是傅寻的光··游乐乐盯着傅寻的眼睛,把这句话反复嚼了好几遍,终于确认自己没有会错意··傅寻把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坎上··游乐乐心尖上的百灵鸟又开始歌唱了,春天的花苞一个接一个扑簌簌地绽放。
他笑了,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傅寻满心欢喜,轻柔地把他抱到腿上,密密麻麻的吻从额头一路往下落,点在眉心,顺着鼻梁划过嘴唇··他贴着游乐乐的唇瓣喘气:“我没有跟着我爸出国,我陪你考到外地,你去哪里我就去那里,游乐乐,你说,我是不是喜欢你”·傅寻真的很甜,连眼神里都是蜜,游乐乐耳根红了,头一埋趴进傅寻怀里,听他咚咚响的心跳,浑身软得说不出话来。
“可是,你又不告诉我,你还有校花,还有,还有很多情书……”·游乐乐伏在傅寻胸口,露出漂亮的后颈,男孩很瘦,脖颈上有块小骨头突出,微妙的很- xing -感,傅寻来来回回地摸。
“宝贝儿,我定力不好,说破了,就要把你吃了·”·他说的是真话,因为游乐乐觉得自己屁股下面有点膈,他小心翼翼地挪了挪位置,烧火棍一下夹着裤子滑进股缝里,游乐乐倒吸一口凉气,脸红得要爆炸了。
强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阴差阳错·“你你你,流氓赶紧走我爸妈该怀疑了”·“没关系,我已经告诉秦姨了。”
“什么”·傅寻笑得像只狐狸:“几年前,我追着你从老家考出去的时候,秦姨就知道了·我答应她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游乐乐目瞪口呆,发现自己从头到尾就被傅寻算计了··“我爸妈没为难你吧”·傅寻微笑说:“不光没有,还很高兴,秦姨以为你会打一辈子光棍的。”
游乐乐很绝望,这是亲妈··“哦,还有那个王晓齐,他读书时候就被我打过,我看他是过了几年心思又活络了,好了伤疤忘了痛·”·游乐乐赶紧说:“别打别打,我又不喜欢他。”
“嗯”傅寻把手往他衣服里伸,顺着腰线一路往下摸,“那你喜欢谁”·“……”·“不说”·“……”·“你不说,那我说。
游乐乐,我爱你·”·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个番外··☆、番外2 妻奴(上)·过年的时候,许知远给给各家送了福利过去·好像是哪个小镇子临时请他去唱戏,主办方就顺便送了他一大摞的活动门票。
他想了想,在做人情派出去的时候也顺便附上了当地某五星豪华酒店的豪华总统套房和温泉券,当然钱肯定是算在他哥头上··林小圆和庄世怀在温暖的南加不愿意过来,顺手就把票给了靳成和窦寇,说是给他俩介绍几个有趣的新朋友。
靳成不认生,在微信上迅速加了许知远·两人倒是很合拍,一样的尖牙利嘴,一样的心思活络,还一样浪,聊起来天南地北地扯,怼起来也是半分情面都不留··不过闹归闹,心里头还都觉得惺惺相惜,觉得对方是可以深交的朋友。
靳成把游乐乐也一起带去了,就当是犒劳搭档辛苦整年··所以平日里安安静静的小镇,到过年那几天,忽然就热闹起来··古镇落了一夜的雪,第二天起来,从屋顶到地上全白了,像厚厚铺了一层棉花,街上角角落落到处开满了梅花,有红有粉,漂漂亮亮点缀在寒风里,好看得很。
靳成按惯例,不到下午是起不了床的,且有很严重的起床气·他凌晨六点多的时候醒过一次,半眯着眼睛,发现他们家窦先生已经洗漱完毕,正靠在床头用笔电··半暗的光线,半- shi -的乱发,半敞的胸肌,半滑在鼻梁的眼镜,活脱脱一抹活在岁月静好里的人间绝色。
“几点了”靳成哑着嗓子问··“六点二十,还早,再睡会儿·”·靳成应着,哼哼唧唧往窦寇身边蹭,又抱着他胳膊贴上去。
火热的皮肤碰在一起,大冬天的温暖又贴心·窦寇也没看他,只腾出左手在他头发上揉了揉,就盖住不动了··窦寇的手又大又暖和,安安稳稳的,身上还有干净清爽的味道,靳成嗅了一会儿,迷迷瞪瞪又睡了过去。
再起床,已经错过了酒店的早餐时间··许知远给他发消息,让他醒了就去敲楼上2402的门,有惊喜·窦寇想了想,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小礼物,陪靳成一起去了。
2402门里,是一屋子的香食物香气,粥、包子、煎饼,隐约还混合着咖啡和面包的味道··说实话,靳成还是第一次见到在五星级酒店里一大早自己煮饭的··那位煮饭的新朋友,身形笔挺,表情肃穆,套着围裙在厨房忙碌倒也不显得滑稽。
许知远半倚在沙发上懒懒散散,披着真丝浴袍,半露着雪白的锁骨和大腿,嘴里叼着半块煎蛋,招呼他们自己动手··窦寇不好意思吃白食,挽了袖子要去厨房帮忙,被许知远拦下了。
他说:“不用管他,徐晨做饭就是一爱好,纯粹是因为事儿妈,不想让他对象吃外食·”·徐晨把碗筷一样一样摆开,淡淡说:“他常年吃工作餐,不健康。”
许知远翻了个白眼:“是是,知道你有对象了不起·”·徐晨心平气和回:“是挺了不起·”·“……”·许知远要龇牙了。
边上突然有人拍拍他腿,漂亮弟弟就不吭声了,撇撇嘴窝进椅子里··许知远大大方方介绍:“许文远,我哥,也是我对象·”·理直气壮的,靳成送他一记口哨。
窦寇把带来的小礼物放桌上,腾出手来和这个高高大大的男人交换了名片·两人互相看一眼,笑笑,算是打了招呼··“嗨我找你有个正事儿啊小成成,”许知远拍拍手,凑过去搭着靳成。
“干什么无事献殷勤,我警告你我有主了”·“放……心嘛,都说了正事儿,我保证”·许知远从包里甩了个U盘给他:“我想找你给我当模特。”
靳成吓一跳,馒头卡在喉咙里半天才咽下去:“你这儿这么多人你找我我也不是专业的我给你搞砸了怎么办知小远你说你是不是对我有企图”·许知远瘫在沙发上翻白眼:“好哥哥你别往自个儿脸上贴金了,都是0心里没点儿数么对你有企图我不如找根□□。”
这是许知远的风格,大家都习惯了··靳成还没习惯,他第一次碰上比他还浪的硬茬,气成了条河豚··“行那给你当模特,我有什么好处”·“好处没有,菊花一朵”·“卧……槽你特么闭嘴吧浪不死你……”·强强破镜重圆都市情缘阴差阳错·靳成怀着十二万分的嫌弃骂他,许知远倒是见好就收,说正事儿要紧。
他踹了徐晨一脚··“喂,你说·”·徐晨点头,拿了份策划案给靳成··靳成一看,眼睛亮了··原来是他··徐晨的公司他是知道的,专门搞策展的,前几年,据说在一栋神神秘秘的历史保护建筑里造了博物馆,专门把传统国粹和新媒体艺术结合在一块儿,也会做一些别出心裁的巡回艺术展,频率不高,但创意满分,质量满分,场场几乎爆满。
“年后我打算搞一个京剧和新媒体结合的巡回展,想邀请你来玩·”·许知远边嘬咖啡边玩他哥的手:“这次小镇儿的活动也是他搞的,主要是上面也想把自己的东西趁逢年过节的推出去,我们就趁机投石问路,看看大家对这事儿的接受程度。”
“能回本么”靳成犹豫了一会儿问··这是现实问题,搞艺术搞文化毕竟也不是做慈善的,光有想法还不行··“钱不担心,你们只管做。”
边上和窦寇一直在悄悄单独交流的大佬突然发话了··许知远舔舔嘴唇:“就是,我管玩,他管我·”·靳成不知道许文远是谁,对窦寇飘去个疑惑的眼神,窦寇也没多说,只点了点头。
许文远这个人靳成不知道,窦寇是知道的,商界传奇·刚两人嘀嘀咕咕半天,大佬是在和他咨询有关医疗器械的事儿,大概是最近他刚好准备对这块儿下手,两人估计之后还有的合作。
他们家二八觉得靠谱,靳成也就不问了,绝对信任··他翻完策划书,蹲到沙发上搓手:“来来,算我一个·”·许知远大笑,拍拍徐晨:“我说他会喜欢的吧,你输了,给钱”·徐晨面不改色地丢了五块钱给他,许知远掏了半天兜,找了他四个钢镚儿。
·徐晨不再理会许知远的挑衅,开了卧室房门小心翼翼走进去,窗帘透了点儿光,刚好照在床上人的眼皮上,大概是太亮了,那人长长的睫毛抖动,像蝴蝶一样,眉心微微皱着,眼睛下两排- yin -影。
枕边放着被捏皱的剧本,上面满满当当的都是批注··当艺人真苦,过节都不消停··徐晨心疼了,把窗帘拉严实,凑过去亲了那人一口··许知远的戏台班子搭的是下午的场子,他自我介绍是个正儿八经的服装设计,唱戏就是一业余爱好,小时候跟了个老师,学了挺多年,算是小有建树,偶尔兴致来了就会串个场。
戏台子离中心广场不远,台上在唱戏,靳成眯着眼睛靠在墙根听,头侧过去,借着窦寇手里的烟点着了,幽幽吐出一口白气··窦寇把烟夹在手里没抽,一段段烧完的灰扑簌簌往下落。
他拂了靳成肩头的一簇雪,说:“年后去做个体检,烟要戒·”·靳成笑说:“不是大事儿,我又没怀孕·”·窦寇面色沉沉地说:“别闹。”
靳成作息一项不规律,设计稿忙起来几天几夜不合眼,忙完了又睡,睡醒了就饿,饿了就要暴饮暴食,铁打的身体都扛不住,前阵子胃不好差点送急救,窦医生这才下定决定要治他。
靳成讪笑,拔了烟哼哼唧唧凑过去索吻,放软了身段去讨好他,想先蒙混过关再说··窦医生心如明镜,眼里有星辰大海··规矩不能不立,送上门的福利也不能不要。
他灭了靳成的烟蒂,单手揽住他腰一收,两人就都没进了墙角那片花树里··另一边的游乐乐在堆雪人··说是雪人,其实就是两坨墩儿按在一块,没鼻子没眼睛,连个手都没有,他满脸嫌弃,觉得自己丢了艺术生的脸。
想来想去不服气,于是颤颤巍巍要爬到墙头去摘梅花下来装饰··可惜手还没够着,就被傅寻一声暴喝:“游乐乐”·游乐乐吓得一哆嗦,“扑通”直接摔在雪地里,被傅寻挖出来的时候,从眼皮到鼻尖都是红的,眼眶也红,像是当场就要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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