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白月光影帝+番外 by 王琅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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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白月光影帝+番外 by 王琅之(5)
·闻铮言的这场戏是拳击手在患癌之后得知养母病重,仍然坚持想上赛场赚奖金,被医生拒绝之后情绪波动在病房内砸东西,是一场爆发力很强的戏··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病床上的罗半胜原本静静地躺在那里,瘦得见骨的手上满是针眼,却突然从床上暴起,拔掉吊针之后向外走,因为脱力跌倒在了地上,这时一个护士进来,见他在地上立刻将他扶起,罗半胜却将护士推开,继续挣扎着向外走,护士只得大叫找人来帮忙,几名医生随即进来把病人强行按回病床,因为病人的过度抗拒甚至用上了镇定剂。
被注- she -了镇定剂的罗半胜躺在床上,眼神望着天花板,充满了怨愤不甘,却始终没有流出一滴眼泪来·】·闻铮言这段时间的节食在这时起了效果,镜头里的他瘦得颧骨都快凸出来了,原本阳光明朗的脸憔悴不堪,最后一幕他看白花花的病床天花板,眼神像是要将其刺穿,像是将横亘在自己面前的命运和病痛刺穿撕碎一样,十分具有感染力。
这段一共拍了三条才过,然而这在卢升的电影中已经是很不错的表现,闻铮言拍摄结束后,苏静瓷似乎想和卢升说什么,却被对方打断,催着道具师准备下一场去了··苏静瓷也不着急,慢慢悠悠地跟在卢升后面,直到半个小时候,卢升实在受不了,不耐道:“你到底想说什么”·“哦,”苏静瓷淡淡道:“也没什么,就是想起之前我和你说过,闻铮言在拍摄过程中要是不能让你满意,我就免费给你打三年工,”他摸了摸下巴“这下看来可以免了吧”·卢升不可思议地大吼:“你跟着我半个小时就是为了这个”·苏静瓷点头“就这个。”
卢升看着他一脸认真的表情,硬生生把嘴边那句“你是不是有病”咽了下去,烦躁地摆手“好好好,他很好,行了吧·”那眼神几乎已经把“你们谈恋爱就谈恋爱能不能少来老子面前秀”写到脸上了。
苏静瓷微微一笑“既然如此,要是这部电影拿不到奖我可能会怀疑卢导你是不是水平下降了·”·然后在卢升爆发之前把《胡萝卜的味道》的电影票塞到他口袋里,扔下一句“请你看我的电影,不用谢了。”
随即扬长而去··卢升最后去没去看电影不得而知,闻铮言却是趁着第二天上午没戏直接包场了电影和苏静瓷一起去看,这部电影主打美食治愈,虽然没有什么大的情节开合,但氛围轻松,很适合消磨时间。
片中苏静瓷饰演一名私房菜的厨师,在给客人做菜以及交流的过程中也放下了自己的痛苦执念,治愈别人的同时也治愈了自己··荧幕上苏静瓷细瘦修长的手时而握着菜刀时而捏着面点,灵活而利落,配合着各种各样的中西美食穿插其中,十分赏心悦目,完全看不出是个平时根本不做饭的人。
电影看到一半,苏静瓷转过头去看闻铮言,他早已把帽子摘了,可以溜冰的头顶反- she -着蓝光,看起来十分光滑,苏静瓷又想起那让人流连的手感,手不自觉地摸了上去。
闻铮言本来以为他就是好奇,专心看电影也就没有说什么,没想到苏静瓷足足摸了三分钟还不罢休,实在忍无可忍地往后一躲,义正言辞地道:“苏静瓷我是一个有原则的人,你别以为你可以仗着我喜欢你就把我这颗智慧的大脑当成你的玩具我是不可能为了美人放弃底线的”·苏静瓷看着他脸上的严正神色,叹了口气,面带遗憾地转过头去,沉默地喝着饮料。
闻铮言见他明显索然无味的表情又开始不忍,心说不就是摸摸头嘛,摸就摸呗,又不要命,这么一想,底线如理发师手下的发际线般连连后退,长叹一口气,抓起苏静瓷的手放在自己头顶,一脸豁出去的表情“摸摸摸,给你摸还不行嘛真是拿你没办法。”
苏静瓷唇角弯起一个笑,心满意足享受起了闻铮言的光头··电影散场后,闻铮言把包场的票据拍了一张放到微博上,又把自己和苏静瓷的两张票单独打码发了一张,配字:《胡萝卜的味道》,支持苏老师的新电影。
苏静瓷转发了这条微博,回应:期待“光头强”的《不败人生》··这两条互动直接上了热搜,喜鹊街之前的帖子也被踢了上来··63楼:楼主你还在吗你的cp发糖了快去看热搜包场电影什么的也太阔气了吧·64楼:嗐,闻大少那么有钱,包场算什么,我的重点是“光头强”哈哈哈哈哈哈,苏影帝什么时候这么皮了·65楼:是说闻铮言新电影剃头的事吧,真·我变秃了也变强了。
楼主:楼主回来了我的cp是真的闻苏是真的我的棺材板压不住了那两张单独的电影票是什么意思,两个人一起看的吗他家苏老师去探班了吗·67楼:嘤嘤嘤本卑微cp粉不奢望其它了,就希望两个人能保持这样朋友的互动频率就好了。
68楼:什么朋友的互动频率,这是苏静瓷近两个月来除了宣传微博之外唯一的私人微博好吧,闻铮言在他心里就是最特殊的·69楼:啊啊啊我又被续命了,我疯了,妈妈我搞到真的了。
70楼:啧,话说也就他敢这么说闻铮言吧,这位脾气可从来不怎么样,就他家苏老师特殊呗··71楼:双标狂魔,习惯就好··72楼:唉希望借他家苏老师吉言,少爷这次能拿个奖吧,拍这部电影真的不容易,太惨了真的。
73楼:既然这里没别人我也跟着展望一下,画饼拿奖··74楼:我也跟着奶一口,真中了微博抽奖··75楼:我去你们快去看微博《芦苇》入围雪人奖了,我艹牛逼啊一举入围欧洲三大·76楼:啊啊啊我看到了最佳影片和最佳男主都入围了,苏静瓷牛逼,周敬文牛逼。
77楼:牛逼就完事了··……·作为本年唯一入围欧洲三大电影节的电影,《芦苇》丛一开始的默默无闻变得备受关注,虽然大部分人并不看好,但也有一些电影博主公开表示已经看过成片,这部电影质量奇佳,有望成为黑马。
七月初,《芦苇》剧组赶赴欧洲,参加雪人电影节··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第四十七章·雪人电影节是欧洲三大最具含金量的电影节之一,从创设之初就吸引了全世界电影人的目光,至今已经是第五十九届,无数电影人一生都在为能够在这个电影节的颁奖礼上留下名字而前仆后继。
就其历届获奖名单而言,国内电影在其中展露头角的机会并不多,因此在官方宣布《芦苇》同时入围最佳男主、最佳导演和最佳影片时,国内影届一片哗然,毕竟这部小成本文艺片之前并没有吸引到大众过多的目光,甚至还没能上映,只有少部分业内人士有幸看过,也因为这个原因,今年的雪人电影节在国内引起了更加广泛的关注。
大部分人是为了有国内电影能够入围而骄傲,甚至有一位男影迷在热搜广场上激动表示,要是苏静瓷真能捧回一座奖杯他就再也不骂苏静瓷是个小白脸儿了,这条微博下面被不少网友群起攻之,另一方面,也有不少习惯- xing -踩低国产电影的人以及苏静瓷的黑粉声称这部电影要是能拿奖他们就直播吃键盘。
苏静瓷的粉丝既期盼却又不敢太过高调,苏静瓷虽然在国内的电影奖项已经拿到了满贯,但还是第一次在国际舞台上崭露头角,谁也不敢肯定这部电影会不会拿奖,因此只好低调一些免得到时候剧组空手而归前期造势太过反而尴尬。
闻铮言因为剧组拍摄进度紧张,没能抽出时间来,苏静瓷全程由高逢义这个经纪人陪同,在出发去会场的时候高逢义笑着打趣他要是真能得奖回去后应该立刻接一部戏庆祝一下,他再不接戏粉丝都快手撕他这个经纪人了。
本届雪人电影节的会场设立在海边,七月的海风温暖中带着咸涩的气味吹进人的鼻腔,主办方特地在沙滩上建了一条长而宽的鹅卵石径,两侧都是林立的高大椰子树,红毯从中蜿蜒而过,系住美人腰肢的一条耀目锦带。
苏静瓷穿着款式简洁的黑色高定燕尾服,里面是风琴褶的白衬衫,系黑色领结,胸前别着一朵钻石玫瑰胸针,头发全部梳上去露出巴掌大的脸,秀如墨画的眉眼配着蔚蓝的大海仿佛雾气中的远山。
他下车的时候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袖口上的金色曼陀罗袖扣,确认它还稳稳地待在那里才放心,然后整理了一下衣领,扶女主角沈荔下车··周敬文也从车上下来,苏静瓷难得看到被造型师拾掇的整洁清爽的周敬文,他穿着一身低调的黑色西装,打同色领带,其余没有一点多余的装饰,不过头发理得很整齐,经过化妆师的修饰,脸上褪去森森的鬼气,原本就称得上精致的脸露了出来,竟然像是个小明星般,苏静瓷不由得打趣他一句“导演今天打扮得很漂亮嘛。”
周敬文拍电影的时候就对苏静瓷别样相待,之后俩人一起盯剪辑相处下来有不少共同语言,苏静瓷算是他难得几个朋友之一了,因此不仅没有生气,甚至还淡淡笑了一下,只是依旧笑完之后依旧紧绷的唇角透露了他的紧张。
苏静瓷虽然在国内电影界早早跻身一线,但是毕竟名气还没有到远播海外的地步,而周敬文更是只拍了两部电影的新人导演,所以并不十分受到重视,这种红毯一般是越后面走的咖位越大,压轴的往往是国际闻名的导演和演员,《芦苇》剧组则被安排在第一个进场,红毯两旁记者们的□□短炮闪成一片,都纷纷对准了这个来自东方的新鲜剧组,以及中间那个优雅挺拔的东方男人。
鹅卵石的走道让穿着细高跟鞋的沈荔吃了不少苦头,全程都靠苏静瓷扶着才走得稳,不由得低声咒骂主办方搞什么形式主义,这个设计简直处处透着对女演员的恶意··走到中间的时候有主办方安排的红毯主持人对他们进行采访,这个红头发的女主持人显然对这个第一次在电影节上露面的年轻的中国剧组十分好奇,连问他们好几个问题,沈荔英文不太好,周敬文又不爱说话,只有靠苏静瓷应付,幸而他从小在家庭中培养的流利的口语,所以对主持人的提问对答如流,态度自然而得体,几个回合下来,女主持人不由得对这个俊美的东方男人刮目相看。
在被问道“作为近四年唯一一个入围的来自中国的剧组,你们是否觉得自己很幸运”时,苏静瓷笑了一下,回道:“如果你曾全程跟随我们剧组拍摄,就不会觉得我们幸运,而是觉得我们的付出值得如此。”
·红发女主持的目光中闪出惊讶,打趣道:“我真是快要爱上这个黑头发的男人了·”·采访结束之后他们终于进了会场,难得的是,整个会场竟然真的搭建成一个巨大的雪球形状,这样一个洁白的雪球矗立在七月的海滩旁边,怪异中又透着可爱。
他们剧组的位置比较靠后,落座之后又断断续续又其它的剧组进来,有的会对他们热情地打招呼,有的则报以怀疑的目光··会场内是不允许带手机的,只能靠闲聊打发时间,苏静瓷用手指缓缓把玩着袖扣,感到一丝安心,他走红毯前给闻铮言拨了个视频电话,却没有接通,估计对方正在拍戏。
周敬文在他旁边默不吭声,沈荔则明显兴奋得多,她探过身来好奇地问苏静瓷“你紧张吗”·苏静瓷如实答道:“有点·”·“不会吧,”沈荔夸张地道:“你拿过那么多奖还紧张。”
苏静瓷开了个玩笑“拜托,我也是个人好不好,我第一次参加颁奖礼的时候数了一晚上羊·”之后又向周敬文眨眨眼“导演,你紧张吗”·周敬文没说话,猛灌了半瓶矿泉水回答他。
这时红毯已经结束,压轴剧组从会场后门进来,本来应该越过他们到第一排的位置,却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这个剧组的导演是雪人电影节的常客,有名的大导演文森特,男主和女主都曾手握欧洲三大的奖杯,苏静瓷和周敬文对他们的电影都非常熟悉,这时见他们停在自己面前,不由得微微抬起了头。
文森特俯视着眼前明显毫无竞争力的三个人,用傲慢的声调讲着浮夸的英文“我之前听说这次颁奖礼上竟然有一部中国电影入围了三项提名,就很好奇,没想到竟然是一个瘦弱得跟小鸡一样的导演带着一个男花瓶和一个女花瓶,”他的眼光落在苏静瓷身上“喂,你是不是用美色贿赂了评委会他们中也有人喜欢你这种东方美人吗”·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又道:“你今年几岁你们东方人的年龄总是这么难猜。”
他话音落下,一旁站着的金色头发女演员和棕色头发的男演员都放肆地笑了起来··苏静瓷微微抬起眼来扫了他们一眼,文森特顿时觉得像是有刀锋划过自己的喉咙一般,他没想到自己打趣的这个弱不禁风的美人竟然有如此强的气场,苏静瓷却没说什么,只是转过了头,不看他们一眼,用一口醇正的英腔慢慢道:“我以为今天来参加的是一部电影颁奖礼,没想到文森特导演却把他当成了比谁讲话更加无耻下流的比赛吗那抱歉,我甘拜下风。”
他这话音落下,文森特周身气场立刻沉了下来,一旁的男演员甚至要来揪苏静瓷的衣领,周敬文却在这时站起身来挡在了苏静瓷身前,棕色头发男演员被身边人拦阻下来之后仍扬言道:“信不信我把你那张漂亮的脸蛋打得见不了人”·他的声音引来了周围人的目光,不少人一边看一边窃窃私语,毕竟是电影节,文森特害怕事态控制不住,反正他们有底气一会儿把这些傲慢的东方人碾压,不急于这一时,便拉着男主角走了,走之前还重重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沈荔见他们走了,摸着胸口道:“这都是什么人,像流氓一样·”·又问苏静瓷:“他们刚才说的什么我没怎么听懂·”·苏静瓷笑了一下“没什么,说你很漂亮。”
沈荔虽不相信,但苏静瓷如此说,也知道那不是什么好话,便没有多问··周敬文这时坐了回来,向苏静瓷道:“你没事吧”·“没事,刚才谢谢你。”
“不过就是可惜,”苏静瓷难得语带感慨“我小时候还挺喜欢他的·”·周敬文和他握了握手,两人因同病相怜顿时加深了革命情谊“我也是。”
他们这个角落里发生的事不过小小的插曲,全部嘉宾落座之后不久,颁奖礼正式开始··雪人颁奖礼的流程和国内的颁奖礼差不多,都由业内有地位的演员和导演作为颁奖嘉宾,两个嘉宾搭配宣布获奖人员和颁奖词。
半场颁奖礼下来,最佳剪辑,最佳配乐,最佳男配甚至最佳女主都由文森特的电影《火|枪》包揽,女主上台领奖的时候太特意强调了他们的电影投资四个多亿,不是某些投资几千万粗制滥造的电影能够相比的,沈荔不忿地在旁念叨说他们怕不是给评委会塞了钱。
苏静瓷笑了一下“其实他们的电影真的不错,只能说上天并没有让高贵的品德和高超的艺术审美并存在一个人身上·”·很快便是最佳男主的颁奖,一个白头发的大导演和国际著名女演员挽手出现在台上,获奖演员的脸一一在巨大的荧幕上闪过,然后导演拿起手卡,宣布了最佳男主角的得主。
带着别扭音调且以及因语言习惯而被反转念出“苏静瓷”三个字在会场内响起时,全场静默五秒钟,方才响起掌声,苏静瓷从末排起身,在掌声中走向颁奖台,在感受到某个刀子一样的目光时,他回过身来,冲那个眼神地来源轻轻地道:“谁说我只有脸好看”·接着也不管人家听没听到,缓步走上了台,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奖杯。
所有人都看到舞台上那个俊美的男人扶正了一下话筒,然后用英文感谢了评委会,导演,粉丝,之后忽然停顿下来,沉了沉音调:“接下来的话我想要用我的母语来表达,为表尊重,我要邀请一个翻译上台,把我的话翻译给大家听。”
一分钟后,主办方特意准备的翻译走上舞台,站在苏静瓷旁边的话筒后,之后,会场中便响起了苏静瓷清亮的嗓音,他说一句便停顿一下,然后等身边的翻译用英文表达后方才继续,然而就是这段话,成为了之后最广为流传的获奖词:·“我的母亲和我说,我从两三岁的时候,就被他抱在膝头看电影碟片,我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起来,导致我对电影带有与生俱来的热爱,我的童年,少年,青年,几乎都在电影的陪伴下度过。”
“这其中有很多我所喜欢的演员和导演现在就坐在台下,见到他们我觉得非常的荣幸,从我踏上演员这条路以来,我便是一个别人口中足够幸运的人,但是我并不喜欢别人夸大的我的幸运,我认为我所有的成就,是因为付出了无数的代价和努力,但是今天我意识到,或许我还不够努力。”
“我们的电影《芦苇》所讲的是一个乱世之中文化传承的故事,雪人电影节一贯以来秉持的观念也是开放,包容,让来自世界各地各种语言的电影都在这个颁奖礼上熠熠闪光。”
·“大家可能都注意到,这部电影的投资很小,只有两三千万,和有些大投资的电影比起来或许不过是十分之一甚至更少,拍电影是要钱的,这谁都不能否认,谁也不会嫌钱多,”他的话让会场中响起了一阵笑声。
苏静瓷也笑了一下,接着道:“但我想说的是,一部电影的成本并不只有资本,他还有导演,编剧,演员,摄影,以及其它无数默默无闻的幕后人员的心血,这才是一部电影最宝贵的成本。”
“电影不会被国界限制,也不会被资本裹挟,我作为一个电影人,站在这里,要感谢的是我母国的文化,滋养出了这部旨在传承的电影·”·“感谢文学,感谢艺术,文艺永在,电影永在。”
“而我将为我所热爱的电影事业,一生努力,永不止息·”·苏静瓷的话戛然而止,他后退一步,对着台下,深深鞠躬··就在他直起身后,掌声雷动。
多年以后,当有人以纪录片的形式回顾这位影史传奇的一生,发现无论是作为演员的他,还是作为导演的他,在最初踏上国际舞台颁奖礼上的这段获奖感言,竟成了他在电影事业上毕生呕心沥血的完美脚注。
如果说苏静瓷获奖,文森特一行不过是扔了他几个眼刀,那么之后周敬文获奖,文森特一行眼里简直要喷出火来,而这个脸色常年苍白,沉默寡言的导演得奖之后的获奖词一样惜字如金,他站在那里,闷闷地道:“静瓷刚才说的,就是我要说的。”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还有,其实我站在这里一点都不意外,因为从我拍电影那天起,就已经在想着这一天了,我在这里,只会觉得,我真厉害,以及,评委会还是挺公平的。”
他这不合时宜的感言出乎意料地惹起台下一阵大笑,之后更是在国内各大视频网站以及论坛上被截出来狂转··导演奖颁发过后,就是最大的奖项最佳影片奖,这一项殊荣最终被文森特的《火|枪》获得,他的脸色这才好看了点,然而或许是之前两项大奖花落别家给他的打击太大,他站到台上的时候都忘了喷发□□,草草说了两句便下来了。
颁奖礼结束之后,苏静瓷和周敬文一行从会场出去,作为本次颁奖礼最大的黑马被记者层层围堵,比来时多了三倍的闪光灯不断地闪烁,长|枪短炮都快怼到脸上来了··苏静瓷在其中即使有保镖开路也一样寸步难行,这时一个强壮的胳膊从后面把他护住,硬生生地在水泄不通的人群中为他开辟出一条道路来,护着他上了车。
苏静瓷上车之后,那个保镖坐进了司机的位置,随即响起车门上锁的声音,他这才发现自己上了一辆不认识的车子,心中有些慌乱,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沉声道:“你要带我去哪”·驾驶位上的人扯掉帽子和口罩,露出一张英俊而熟稔的脸来,闻铮言冲他微微一笑,磁- xing -的嗓音低声道:“带你私奔。”
第四十八章·原本按照剧组那边的拍摄进度,闻铮言必定是没有时间参加电影节的,但他央卢升把自己的戏份集中拍摄,连着一个星期没怎么合眼,这才腾出来两天时间在最后的颁奖礼前赶到了会场。
典礼的入场券是他托人弄来的,在二楼的前排,既可以把苏静瓷稳妥地纳入眼底,又远离媒体镜头扫- she -,主办方只当他是哪家的公子哥儿过来瞧新鲜,也没多注意··苏静瓷确实有二十来天没见到闻铮言了,也许是因为拍摄进度的原因,他原本剃了的头上已经长出短短的发茬,变成了寸头,越发显得他五官深邃中透着凌厉,甚至不笑的模样还有点凶。
虽然不是跟着剧组来的,但为表尊敬,闻铮言还是穿上了一身休闲西装,深蓝色的外套里面搭配浅灰的T恤,透着一股随意而优雅的味道··此时这千里迢迢赶来的人正一边开车一边在驾驶位上念叨他“你这个安全意识需要提升啊苏老师,今天要不是我而是别人你就被人掳走了你知道不知道你要是被人掳走你让我怎么办我上哪找你去”·事实上他能从众目睽睽下带走苏静瓷,完全是因为提前跟周敬文打了招呼,才没有受到保镖的阻拦,不然今晚的媒体头条就应该是苏静瓷这个新鲜出炉的影帝被人挟持不知去向,然而现在回想苏静瓷当时那个茫然不设防的样子反而窝起火来。
苏静瓷无奈地揉揉眉心“好好,是我防范意识低·”·他刚才被挤得寸步难行,有人能把他从媒体围堵里救出来简直如逃出生天,一时哪里想得到那么多,何况当时全世界的媒体镜头都对着他,他哪里想到会有人敢在众目睽睽下抢人。
闻铮言回过身来瞪他“你这态度一点都不诚恳·”·苏静瓷抿了抿唇,探过身在闻铮言的侧脸吻了一下,又在他耳边低声道:“我想你了·”·经过了几天的奔波折腾,尤其在今天经历了这么多情绪上的大起大落,他现在看到闻铮言,只觉得像是在暴风雨中推开家门,什么都不想说,什么都不想做,倒是想抱抱他,或者被他抱着。
他真的太累了··这句话如同一双无形的手在闻铮言心里那根弦上狠狠波动,他喉结滚动一下,回手拍拍苏静瓷的脸“不要用美色干扰司机开车,等到了地方再勾引我,乖。”
苏静瓷无声地笑了一下,缩回了后座··闻铮言并没有把车开得太远,没一会儿就把车停一处无人的海边,不远处有一座灯火通明的港口,海面上停泊着游轮和货运轮船,海浪规律地拍打着沙滩,温暖潮- shi -的风扑面而来,轻轻吹起人的衣角,也吹乱人的发丝。
闻铮言为苏静瓷打开车门,苏静瓷刚从车里钻出来,闻铮言就给了他一个期盼中的,安稳而踏实的拥抱··苏静瓷被他拥进怀里,一瞬间所有的疲惫像是找到了归宿,如同漂泊的游船找到了港口,他回抱住闻铮言,额头搁在他的肩上,放任自己做一个短暂的休憩。
闻铮言在他额角落下一个轻柔的,小心翼翼如对待稀世奇珍一样的吻,低低地道:“我的宝贝今天受委屈了·”·其实文森特剧组刚刚停留在苏静瓷他们面前的时候,闻铮言便去叫了安保,那个男演员如果真的敢生事,立刻就会被按下,然而闻铮言现在想起还是恨不得亲自把那人揍一顿,要他看着苏静瓷在他面前受欺负,跟往他脸上打一巴掌没什么区别,他只恨当时在苏静瓷身边的人不是自己,而他迫于身份并不能够光明正大地站到他身前。
闻铮言知道,他对苏静瓷的感情其实是非常复杂的,一方面是不掺杂质一往而深且不求回报的恋慕,另一方面,他也知道自己对苏静瓷的占有欲是超出常人的,想把这个人当成自己的所有物般侵占,不给别人一点窥伺的机会。
·苏静瓷太卓绝,然而又太脆弱,这是所有天才的共同之处,所以在闻铮言眼中,即便苏静瓷强到同代之中无可匹敌,他永远都觉得这个人需要自己的保护,凡是他身边的人,没有哪个没眼色的看不出苏静瓷是他心尖上的人,谁都碰不得。
而闻铮言一向觉得,自己足够护住苏静瓷,不让别人伤害他,然而今天的事情让他知道,或许他现在还不够强大,至少没有到能护得住苏静瓷万无一失的地步,也没有到能够作为坚实后盾支撑起他全部理想的地步。
他摸摸自己的口袋,那里有一个硬硬的四方盒子躺在那里,里面装着他父亲给他的戒指,原本他今天来,其实是有求婚的打算的,但现在却想再等一等,等到他再强一点,才能有足够的勇气对苏静瓷许下一生的承诺。
苏静瓷从他怀里抬起头来,好笑道:“我有什么好委屈的,我要是还委屈就没有人不委屈了·”·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他拿手指点了一下闻铮言的眉心“不要拿我当什么风浪都经不了的小孩子看待。”
闻铮言沉如夜色的眼睛盯住他,一字一字清晰道:“可是我爱你·”·苏静瓷凑上去吻了一下他的唇角“我也爱你·”·闻铮言拉着苏静瓷朝着更深处的海岸边走去,快要到岸边的时候,他忽然转过身,向后倒着跑了两步,然后低头看了一下表,嘴里倒数着什么,到了某个时间点后忽然抬起头来张开双臂,而随着他的动作,正前方海面上一艘原本灰暗的游轮倏然亮起,照亮了周围一圈的漆黑海面。
游轮的四周都被鲜花装点,一时间变成了姹紫嫣红的花船,而外壁的灯牌亮起几个浅金色的字:第五十九届雪人奖最佳男主角:苏静瓷··与此同时,海面上相继升起烟花,璀璨的烟火升到空中,爆成巨大绚烂的花朵,最后缓缓落下,却有一朵接一朵的烟花在空中绽放,照亮了整个夜空,倒映在粼粼的海面上,漾碎成五光十色的波光,整个过程足足持续了三十多分钟。
而在苏静瓷看不到的地方,纽约时代广场的广告牌,榕城中心商业区最高楼的外壁,以及国内几个一线城市最繁华地带的电子广告牌,都在同一时间打出了这几个字,以不容拒绝的姿态接受着万众瞩目。
苏静瓷的脸被笼罩在烂漫的烟火中,缓缓走向闻铮言,等人走到身边,闻铮言立刻把人揽进怀里,强势地吻他,舌头轻而易举地闯入然后勾着苏静瓷的舌尖,品尝那上面甜蜜的味道,苏静瓷亦回吻着他,感受到他的掠夺又甘愿地把自己奉献出去。
二人在繁盛的烟火下,在海浪阵阵的岸边接吻,一直到苏静瓷承受不了,才被闻铮言连连不舍的放开··苏静瓷喘着气,调整着呼吸,还不忘问他“要是我今天没得奖你怎么办”·闻铮言拍拍自己的肩膀“那我这结实有力的臂膀可以借给你哭,多久都行。”
苏静瓷推了他一把“你才爱哭·”·他们在沙滩上坐下,全然不顾身上一个比一个昂贵的西装,闻铮言侧过身去捏他的耳垂“你今天的发言我都听到了,很动人,我想现在国内整个娱乐圈应该已经因为你而沸腾了。”
又不屑地道:“那个破剧组牛气什么,不就是钱嘛我现在就回去把我所有的资产都变现,给你拿去拍电影,然后狠狠打他们的脸·”·苏静瓷失笑“我现在连演员都还没做好,做什么导演。”
闻铮言看着他,一边摇头一边笑“宝贝儿你这话跟我说说就算了,可千万别和别人说,要不然你会被人家仇恨的目光杀死的·”·苏静瓷抬起头,看着已经平静下来的夜空,静静道:“我以前也一直认为我做的已经足够多,现在看来还远远不够,个人的成绩是不够的,还有更多的责任需要我承担。”
他从出道以来就被人夸天才演员,自己也不是没有骄傲过,然而就在今天,他忽然明白了自己应该走的路在哪里,他在电影事业最终的追寻在哪里··闻铮言不出声,只是看着身边的人,那种眼神是纯粹的欣赏,不带任何的爱欲,像是诗人抬起头欣赏他的月亮。
半晌后他转过头去“如果你有一天去做导演,那么你的第一部作品以及今后每一部作品的出品人栏都会写上我的名字·”·苏静瓷笑笑“要是我亏钱了怎么办”·换来的是一声冷哼“亏钱才好,不亏钱我挣钱干嘛。”
苏静瓷说这话的时候是没有想到,多年之后,闻铮言的名字真的会牢牢地占据他执导电影出品人一栏,直到他最后的一部电影,而在那段时间里,他的电影赚钱了闻铮言倒不见得会如何开心,却会以每个季度盘点他在苏静瓷身上烧了多少钱为乐,彼时他再想收回这句话已经不可能了。
而眼下,闻铮言执起他的手,在他左手无名指的地方落下一个吻“你再等等我·”·“等你什么”苏静瓷不解··闻铮言没有说话,然而他听见自己心中有一个声音缓慢而坚定地道:等我为你筑起密不透风的墙垣,等我坚不可摧地为你遮风挡雨,而你就在我的城池里,无后顾之忧地追逐你的理想,让后人把我们的名字,永远写在一起。
因为剧组那边还有通告要赶,闻铮言第二天便坐了早班飞机回国,苏静瓷又在这边耽搁了一天方才回去··《芦苇》剧组获奖的消息在颁奖礼一结束便传回到了国内,舆论一片沸腾,苏静瓷和周敬文的名字在热搜榜和各大门户网站上几乎刷屏,而苏静瓷的获奖感言更是凭借现代媒体飞速传播,视频点击量飚高到几亿,大家都纷纷表示了对他作为电影人的情怀和态度的肯定,粉丝更是哭得眼睛都肿了,所以他回国的时候,提前半天机场便堵满了人,迫不得已只得从特殊通道离开,否则非得被生吞了不可。
苏静瓷和周敬文的组合更是被不少人捧上了神坛,而他们在颁奖礼上的互动更是被截下来,不少人不知怎的从中竟然看出了“cp”感,原地开了个cp超话,名字就叫:我想敬静。
闻铮言刚下戏一收到推送差点气炸了,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问苏静瓷是不是想“静静”··苏静瓷满头雾水,知道了缘由后只觉十分好笑,说了不少好话才把某人安抚好。
而他刚一回国,便收到一个特殊的邀请,这份邀请来自国内最权威的电影协会,请他前往洽谈入会事宜··苏静瓷挂了电话,脸上却看不出一点喜色,只用手抚摸着家中的木质桌面,半晌扯出一个嘲讽的笑来。
·第四十九章·电影协会是由国内最知名的导演、编剧以及少部分演员组成的业内权威组织,最早由第二代导演中的几名翘楚牵头组成,发展至今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对于一个演员,能够被邀请入会是非常大的荣耀,也是非常大的诱惑——这也意味着可以先别人一步接触到最顶尖的人脉和资源,而这些对于大部分演员来说,往往是能够真正决定他们走多远的因素。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而苏静瓷现在站在影协所在的高楼下,抬头看了一眼玻璃外墙反- she -的冰冷日光,随即抬腿走进了大门··其实几年前他就有一次进入影协的机会,是由孟晓春引荐,但是由于他当时年纪实在太轻加上影协副主席——季琛的父亲季仲的反对而没有成功,其实苏静瓷本身对这种带了些官僚气息和抱团嫌疑的组织就不是很感兴趣,但是这次主动给他打电话的是主席欧森,电影圈的老前辈,上一代声名赫赫的大导演,他不能不给这个面子。
电梯在十七楼停下,协会在这里租了整整一层楼作为活动场所,但其实平时大家各忙各的,只有发生什么大事需要商讨以及每年例会才在这里齐聚,苏静瓷从电梯里出来,被一个助理引导去了会客室。
显然这次邀请他入会只是协商阶段,还没有最终成行,所以会客室里只坐着几个人,但都是目前电影圈的中流砥柱,虽然没什么交情,但大部分都曾在各种颁奖礼上有过一面之缘,也不算陌生。
主席欧森一头花白的头发,穿一身黑色暗纹唐装,住着拐棍,和善地看着他,他身边坐着知名编剧冯栋,他们对面的沙发上,是一位年近六十岁的男演员薛似成,虽然目前已基本息影,但是年轻时也是横扫各大颁奖礼,风头不比他如今小,而薛似成的旁边,坐着季仲。
苏静瓷见到他的时候其实是有些惊讶的,因为欧森这次之所以会邀请他,大概率是强行按下了季仲的反对意见,而季仲自然不会高兴自己以后时不时在他眼前晃悠,就算意见被驳回,也理应不会来见自己,没想到他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苏静瓷一进门,欧森立刻高兴地招手叫他在自己身边坐下,苏静瓷先是向其他几位前辈点头致意,方才在欧森身边落座··欧森从他进门开始,就一直在打量这个目前在电影圈风头无量的年轻人,苏静瓷今天穿了一件蓝色竖条纹的白衬衫,下身穿着一件灰色西裤,头发随意打理过,露出凌凌的眉眼,欧森见他举止沉着而从容,没有半分恃才傲物的气息,心里不由得喜欢起来,握着他的手道:“我可看了你不少电影,今天可算见着真人了。”
苏静瓷礼貌地笑了一下“欧导这么说是抬举我了,您才是电影节的泰山北斗,观众们或许没看过我演的电影,但一定看过您执导的电影·”·一旁的编剧冯栋趁机道:“我就和您说吧,小苏- xing -格很好的,我们之前在电影节上见过面,我对他的印象一直很好。”
欧森叹息着摇摇头“要不是我现在老得快走不动路了,我真想好好拍拍你·”·又向他道:“既然你来了,我们也就不浪费功夫,今天叫你来的意思我之前已经表明了,我们都看过你在雪人电影节上的发言,一致觉得你不仅有才华,还很有想法,我们都老了,协会需要你这样有本事也有抱负的年轻人,所以想要把你吸纳进来,不知你意下如何”·苏静瓷却没有立刻答话,目光落在对面的季仲身上,脸上笑意不达眼底“季导演也是这个意思吗”·还不等季仲说什么,欧森立刻道:“我之前了解过,你和老季之间,有过一些,呃误会是吧,所以我今天把他一起叫来了,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低头不见抬头见,以后我们的电影事业还要靠你们继续奋进,你进影协他也是点了头的。”
苏静瓷听到这里,颇为意外地轻挑了下眉,就看欧森笑吟吟把他的手握得深了些“你们就给我一个面子,今天相逢一笑泯恩仇,以后就是互相扶持的同路人了。”
苏静瓷眼睫颤了一下,眼底浮出一种少见的锋锐来,他坐直了身体,脸部线条绷紧,身上温和随- xing -地气质几乎瞬间收敛起来,反而散发出一种高山冰雪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
他看着对面一言不发同样把目光放在他身上的季仲,竟然微微笑了起来“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好拖泥带水,诸位前辈应该都知道我出过一次舆论事故,几乎到了声名狼藉人人喊打的地步,而这件事正与季导有关,有些人也许知道内幕,有些人或许不知道,但对我来说,想要泯恩仇,一笑是不够的,我希望季导能够当着媒体的面向我道歉,澄清我从未用不正当的手段引诱过他的儿子,我从来都不是出卖自己以求上位的人,而是你利用舆论上的优势颠倒黑白,把脏水都泼到我身上,季导,你能做到么”·他这话说完,会客室里立刻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季仲原本姿态威严的脸再也绷不住,他盯着苏静瓷,目光如同鹰隼,或许是过于愤怒,声音都有些嘶哑:“你以为你是谁我今天出现在这里已经是给你天大的面子,你还想得寸进尺,去让我澄清你自己做下的丑事简直痴心妄想。”
苏静瓷就知道他会是这个反应,脸上笑意反而更深了一些“既然季导做不到,那我也就不强求了·”·他站起身来,走到两张沙发之间,澄净的嗓音缓缓道:“欧导,各位前辈,并非是我不识抬举,甚至我也知道我眼下的这个举动是很幼稚的,但是我实在没有办法和一个曾经差点毁了我一切的人握手言和,毕竟除了我自己之外,并没有人为我的那段经历买单,所以我实在无法接受前辈们的邀请,但我保证,无论在哪里,我都会用自己的方式为影视业做贡献,感谢前辈们抬爱,就当是我拎不清吧。”
苏静瓷说完之后,缓缓俯身,鞠躬75度··他姿态已经放得如此之低,就算是再苛刻的人也不能说什么,欧森的嘴唇抖了抖“这,这……”·他之前其实一直想让孟晓春牵线拉苏静瓷进来,还请他一起出席今天的会议,但是对方却果断拒绝,还和他说他这样盲目地把苏静瓷和季仲拉到一起,绝对会出问题,苏静瓷并非是看上去那么好说话的人,没想到他的话竟然真的应验,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苏静瓷离去。
就在这时,季仲却忽然起身,叫了一声“等等·”·然后向欧森道:“我去和他说两句话·”便跟着苏静瓷一起走了出去··苏静瓷被季仲拦在走廊上,脸上已经有了几分不耐“季导还有什么要说的”·季仲上下打量着他,终于沉着脸出声“那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付出了代价吗你知不知道季琛从那之后就再也拍出一部好的作品,他整个人的精气神就和被抽干了一样,这对我这个父亲来说,已经是最大的惩罚,你既然已经东山再起,又何必对那点过去咬着不放作为一个演员,我还是很欣赏你的,也不想给自己添一个敌人,所以你,适可而止,不要再在这件事情上纠缠了。”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苏静瓷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看什么奇怪的生物一样看着他“所以季导是要把你儿子的无能推到我的身上,然后声称和我这个受害者扯平了”他淡淡摇头“您还真是和从前一样,以为所有人都应该为了你们季家的荣耀和名声让路,所有人都应该心甘情愿地做你为了保全家族和儿子的牺牲者为此甚至不惜一切手段”·当年他和季琛的照片被爆出来后,季仲不仅在媒体前暗示他是一个为了资源出卖自己的龌龊之人,还动用自己的一切资源- cao -控舆论导向往苏静瓷身上泼脏水,而苏静瓷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自己签约的公司竟然有季家庞大的隐形股份,这也是为什么他的公司选择弃他不管,又切断了当时做他经纪人的高逢义的一切人脉,让他变成了一个完全弱势的哑巴。
不仅如此,他当时的公司还在季仲的授意下压着他的合同不放,让他想要解约都没办法,决意把他雪藏,苏静瓷当时的精神状态已经完全崩溃,勉强支撑诉讼却由于对方强大的律师团最终败诉,他的合同一直到回国后方才因为到期而解除,否则他连孟晓春的电影都没办法接。
如今他好不容易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拼凑完全,像个人样的回到娱乐圈,好不容易再次凭借实力获得认可,季仲竟然可以站在他面前,轻飘飘地对他说要他适可而止·苏静瓷冷冷地看着面前的人,脸上已经连一点伪装的对前辈的尊重都没有:“您就没想过,其实你儿子现在这个样子,是他咎由自取,也是你咎由自取吗一个独断专行自以为是的父亲,又能教出什么样的儿子想要我适可而止,也要你确实为自己的作为付出代价才行。”
他皱起眉,自我检讨一般“不过这也怪我,我当年确实瞎了眼·”·“你”季仲脸上的怒气已经掩饰不住,狠声道:“我以为你经历了一些事,总该不会和当年一样傲气得不合时宜,没想到你还是如此,你以为你这样是有骨气你拒绝了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资源和人脉,你这是愚蠢”·苏静瓷把眼睛从他身上移开,整理了一下袖口:“人要是不能凭本事挣出些傲气的资本,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他抬起头,露出一个笑来:“而且我什么都不图,就图心里舒服而已·”·说完后退一步,礼貌告别:“我走了,季导留步·”·他收敛锋芒太久,自己都忘了任意妄为是多么爽的事情,不时还觉得闻铮言冲动,然而此时此刻他忽然觉得,偶尔冲动一点也没什么不好,看来闻铮言平时过的还真挺爽的。
苏静瓷下楼上车,忽然觉得有些胃疼,伸手揉了两下,他早上没吃什么东西,刚还和季仲针锋相对半天,刺激之下犯了胃病,但不十分严重,回家之后刚想到卧室找点药吃,这个时候手机忽然振动了起来,苏静瓷拿过一看,动作便缓缓停滞下来。
这是手机来自备忘录的提醒,上面写着:别忘了明天是爸爸的生日··苏静瓷关掉手机,默然坐在床头半晌,方才胃部淡淡的疼痛逐渐加深,直到仿佛被人攥紧了一般,苏静瓷额头渗出冷汗,脸色苍白如纸,却自虐般地不去吃药,而是把手机握紧在手中,好似要借此把疼痛转移一般。
他闭了闭眼睛,在心里嘲笑自己:你到底还要躲到什么时候呢难道这一辈子都做一个没有家的人吗·半晌,他打开手机,调到通讯录,然后点下那个多年都没有拨通的号码,过了好久,就在苏静瓷以为自己这次也不会得到回应之后,电话被人接通,从听筒里传来一声熟悉的“喂”·苏静瓷那一瞬间的心跳仿佛都暂停了一般,他用左手握紧手机贴到耳边,右手按着痉挛的胃部,深深弓下腰去,一滴冷汗从额头滴落到地板上,他沙哑着嗓子道:“爸,我明天能回家吗”·第五十章·苏静瓷已经五年多没有回过家了。
他出柜后和家中关系就一直不好,没多久又出了那件事,被他爸打来电话大骂一顿,要和他断绝父子关系,让他永远都不要回家··当年自杀未遂,坚苏静瓷持不让别人联系他的父母,说是怕家里担心,其实心中也有一部分是不敢让他父亲知道,他爆出绯闻已经让苏名端脸上无光,要是知道自己自杀又会如何,会不会在心中觉得自己从小手把手教出的是一个懦弱无能的儿子呢。
家庭的破裂,是他身上最深的一道伤疤,他刚出国的时候一心求死,后来好不容易想通些了,也不想让父母看到自己那个鬼样子,便一直没有和家里联系,定期打过去的钱也都被退了回来,每次想到的时候都觉得,在父母心中,大概自己就是个负气出走多年的儿子,有不如无吧。
说出那句话之后,感受着着话筒中的沉默如千斤重担般压在自己身上,苏静瓷反复在心里告诉自己,没关系的,他可以再等等,再忍受一段时间,再努力一点,家里早晚会重新接纳他的,而就在这时,他父亲带着沧桑的声音响起:“想家了就回来吧。”
那一瞬间,苏静瓷几乎是哽咽的,他终于,终于可以回家了··他一晚上没怎么睡觉,早上起来脸色就不太好,勉强打点好了穿戴,找出早就买下却一直没能送出去的礼物,快到中午时开车踏上了这条他闭着眼都能找到,却五年都没有走完的路。
站在家门前,苏静瓷摸了一下口袋里的钥匙,最终还是把手伸出来,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来开门的是他母亲,夏遂芳一见到他眼眶就红了,拉着他的胳膊不住地抹眼泪“静瓷,你跑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不回来看看妈妈,我去你之前的房子找过你的,你也不在,电话也打不通……”·苏静瓷心酸地给他母亲擦着眼泪“妈,您别哭了,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对。”
夏遂芳摇头,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不怪你,这不怪你·”·夏遂芳在这边哭,他父亲苏名端也走了过来,一手还拿着本书,目光落在苏静瓷身上,眼神闪烁,最终别过头去“这是把家门钥匙都给扔了一走这么多年,你这气- xing -倒是越来越大了。”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苏静瓷垂下眼睫“爸,对不起·”·苏名端摆摆手“回来了就不说这些了,进来吧,站在门口哭哭啼啼像什么话,别人看见还以为我们家怎么了。”
苏静瓷进屋换鞋,环顾四周,家里和从前几乎没什么变化,三居室虽不富丽但处处透着舒适,全中式的红木家具典雅而干净,厨房飘来饭菜的香气··苏名端是榕城大学历史系的教授并院长,夏遂芳曾是著名歌剧演员,当年也名噪一时获奖无数,其实他家并非没有其它的房子,尤其苏静瓷成名之后还提出过买一处别墅孝敬父母,但苏名端是地道的老知识分子习气,对物质淡薄得很,说老房子住惯了也就懒得换,这里离学校又很近,上班方便,周围还有不少旧朋友,就一直住了下来。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饭菜,其中不少是苏静瓷爱吃的,他母亲正从厨房端菜,苏静瓷要去帮忙,还被拦了下来“哎呀你去坐着吧,这边不用你帮忙,你会做什么呀。”
又笑了一下,理了理鬓角“其实这些也不是我做的,是阿姨做的,这不是你要回来么,就多做了几道·”·夏遂芳是大家闺秀出身,从小娇惯得很,嫁给苏名端之后也没受过什么委屈,苏名端不喜欢家里有外人,家中便只请了钟点阿姨帮衬家事。
苏静瓷和他父亲在餐桌旁坐了下来,从袋子中拿出一个雕花的木匣打开“这是我托朋友去搜罗的古籍善本,我记得这本书您之前找了很久,祝您生日快乐,福寿延年。”
苏名端板正的脸上略见了些笑意“你还记得·”·他仔细地看着苏静瓷,镜片后的眼睛目光沉沉:“那你还记不记得我教你写的第一幅大字是什么”·那歪歪扭扭的字现在还被挂在他父亲的书房,他怎能不记得,清了清嗓音道:“立必端直,处必廉方。”
“记得就好·”苏名端点点头,脸上笑意更深了些,看向苏静瓷“你这些年,都去哪儿了”·“我,”苏静瓷顿了顿“我到国外朋友那里住了一段时间。”
他们的话被夏遂芳打断“菜都上来了,就别光顾着说话了,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有什么好提的”·一家人于是入座,夏遂芳给他夹了一筷子蟹黄豆腐,笑了一下“你最近的电影我们都有看的,你拿了奖我们也知道,你爸爸很想你的。”
苏静瓷露出一个笑,是面对外人时少见的真心的笑意··他起身给苏名端的酒杯斟满酒,又给自己的杯子也倒满,举杯向苏名端道:“爸,这杯酒我敬您,这几年没能在您和我妈膝前侍奉,是我不孝,希望你们能原谅我。”
苏名端和他碰了一下杯,把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即摆了摆手,眼里已有了- shi -意“爸爸也有不对的地方,不该对你说那些话·”·“你和你那个,”苏名端却没有说出名字来“都断干净了吧。”
苏静瓷刚刚沾唇的酒杯“爸,我们已经分手很久了,我,”他看看苏名端“我现在有新的交往对象了·”·苏名端的脸色立刻放了下来“你什么意思”·苏静瓷的声音低了下去,但还是继续道:“我现在和闻铮言在一起,就是《缉凶》里的另一个男演员,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过这部电影,我……”·“你别说了”苏名端站了起来,拿惯了笔的手都在颤抖“我以为你经历了那么多事之后总该长点教训,没想到你还是这么执迷不悟,和一个男人分手又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上一个就闹得满城风雨,这个你又打算怎么样我从小教你端直廉方,可你呢你这做下的都叫什么事情”·夏遂芳想要拉住他,却被拂开,苏静瓷脸色瞬间苍白,他抬头看着他父亲,道:“爸,我们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和铮言,我们是有长久的打算的。”
“然后呢再来一次之前的事情我们家虽然不是什么达官显贵,那也是世代诗书,可你呢苏家三代的脸面都快让你一个人给丢尽了”·苏名端背过脸去,捂着胸口气喘不已“我不想看到你,你快给我走”·苏静瓷知道他爸有心脏的毛病,一时慌了手脚“爸您别激动,我,我去给您拿药。”
“我不要你拿药你走”苏名端几乎气厥,夏遂芳一下一下地替他顺着气,然后跑去拿药,苏静瓷无措地站在那里,看着他父亲服下药,然后逃似地离开了家门。
苏静瓷下楼才发现外面下了雨,然而早顾及不到这些,直直地穿过雨帘上了车,却几乎连钥匙都拿不稳,抖着手去开车,几次失败之后重重砸了一下方向盘,俯身急促地喘着气,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半个小时候,他方才直起身体,擦干脸上的泪痕,如果他这时候还有心思照镜子,一定会发现自己眼底满是血丝,眼角红透,如同被人丢弃街边的孩子,说不出的仓惶可怜。
回家路上苏静瓷神思依然恍惚,好几次差点和人碰上,好不容易到了家,跌跌撞撞进了房门,苏名端那张夹杂着痛恨和失望的脸却依然忍不住在他面前晃,渐渐和几年前那张脸在脑海里重合,一幕幕画面充斥着他的大脑,头痛得像是要裂开一般,却怎么也赶不走。
这痛苦太过炽烈,以至于他觉得自己需要什么东西来麻痹一下神经,否则根本难以忍受,便从床上起身,走到闻铮言放藏酒的架子旁,从上面拿起两瓶酒,他拿的时候犹豫了一下,痛苦地按了按太阳- xue -,他想给闻铮言打个电话,听听他的声音,转念想到他现在应该在拍戏,不应该打扰他。
于是拿着酒进到视听室,放了闻铮言之前的一部电视剧,盖着毯子一边看一边喝,两瓶酒见底的时候,终于伴着闻铮言的声音睡着了··昏昏沉沉中,他觉得自己的胃部像是火烧一般疼,头却沉重无比,提不起劲来去找药吃,只捂着胃蜷缩在毯子里,想要借此驱散痛苦,半梦半醒中有个温暖的怀抱把他圈住抱了起来,苏静瓷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然而还是往那个怀抱里钻了钻“铮言……”·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似乎有人把他轻轻放在了床上,动作轻柔地用水给他喂了药,随即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那个声音似乎是从荧幕里钻出来的一般,低沉而安稳,驱散了所有在梦中抓住他不放的无形的手“我在这呢,睡一会儿好不好”·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竟然真的是在卧室柔软的床榻上,苏静瓷正扶着头回想是不是自己撑着回来的,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房门前,手里端着一个托盘,面色不善地看着他“醒了”·苏静瓷不知为何有些心虚,闻铮言却已经走到了床边,把托盘放到床边的柜子上,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端起粥碗用勺子舀了一口粥递到他嘴边“张嘴。”
苏静瓷想说他自己来,却被闻铮言的目光所慑,乖乖地把一碗粥喝完,整个过程中,闻铮言一言不发,明显不想和他说话··苏静瓷见他把碗放下就坐在那里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张了张嘴“你也吃点东西吧,我没事了。”
对方却冷笑一声“我不像某些人一样明知道自己胃不好还自己灌自己的酒,你想干嘛想像以前一样酗酒酗到胃出血进医院”·见苏静瓷不说话,闻铮言面沉如水,怒意越发高涨“我发现你是真的很会折腾自己啊,说吧,你是想趁我不在的时候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才甘心”·他们剧组这两天转场到了隔壁市,离这里只有两个多小时的车程,闻铮言见自己后两天没有通告,便想开车回来,打苏静瓷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火急火燎地回到家,却根本不见人,最终在视听室找到盖着毯子在沙发上蜷成一团的苏静瓷,看着眼前人脸色苍白如纸,手死死地捂着胃,额头一片滚烫,闻铮言当时差点没吓死,把人抱回卧室之后找了药给他服下,见他神色舒缓了些,后半夜也终于退烧才打消了把人送医院的想法。
放下心之后就是生气,他不明白苏静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又为什么不告诉自己,而是选择这种伤害身体的方式排遣,这是把自己当什么了又把他当什么了·苏静瓷头往枕头里埋了埋“我没有……”·他捂着眼睛转了过去,小声叹气“唉……你这个发型真挺凶的。”
闻铮言坐到床边,把他的脸扳正过来,让他直视自己的眼睛“你说话,到底是想把我气死还是吓死你这遇到事情不和我说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改了”·苏静瓷默默看了他一会儿,伸手环住闻铮言的腰,往他怀里埋了埋“铮言,我昨天回家见我爸妈了……”·闻铮言的嗓子梗住,所有责问的话就堵在了那里。
半晌,他摸了摸苏静瓷的头“然后呢·”·苏静瓷的声音闷闷的“我爸本来已经打算原谅我了,但是我和他说了我们的事,差点把他气犯了病,”他苦笑一下“我好像在这方面确实挺失败的,总是让身边的人跟着着急生气。”
“没有·”闻铮言打断他“没有·”·苏静瓷摇头接着道:“我爸那样的读书人,一向是把名声看得比命还重要,我能够理解他,他们因为我不知道承受了多少外人的指指点点,我真是个失败的儿子……”·他说着把头又向闻铮言怀里埋深了点“我不是故意不和你说的,就是想到你还在拍戏不能分心,这部戏对你那么重要,就打算看看你的作品听听你的声音就算了,我也没想怎么样,就是想短暂地逃避一下现实,我没想生病,对不起……”·闻铮言鼻子发酸,他俯身吻了一下苏静瓷的后颈“傻不傻,有什么能比你还重要。”
苏静瓷从他怀中起身,拍了拍身侧的床铺“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上来睡会儿吧·”·闻铮言哼了一声“想让我抱你就直说,明明离不开我还总逞强。”
说是说,还是钻到被窝把苏静瓷牢牢抱进怀里,半晌道:“你不要多想,有我在,我什么都会解决,你这么好,你爸妈也一定是很好的人,所以你不用担心,他们会接受我的,就算要我每天上门去磨他们,我也会让他们接受我的。”
苏静瓷点点头“我知道·”·又微微皱起眉头,不带感情地客观评价道:“我想我在精神上是太依赖你了·”·闻铮言听了去捏他的脸“你不依赖我还想依赖谁你是不是又想‘敬静’了”·他提起这件事就气不打一处来“我还看到有几个我们的CP粉竟然爬墙去你和周敬文了”·苏静瓷在他怀中闷笑“你能不能不吃这种无聊的飞醋。”
“什么叫无聊的飞醋”闻铮言不服“这是男人的尊严”·他抬起苏静瓷的下巴“你是我好不容易得到的白月光,谁都不能觊觎。”
苏静瓷仰头去和他接吻“你才是我的光,你是我的太阳·”·第五十一章·因为这件事,闻铮言第二天直接干脆叫人把家里的藏酒全都清空拿去处理了,苏静瓷自知理亏,整个过程中一言不发地坐在餐厅喝汤,从始至终目不斜视。
闻铮言当天晚上就要返回临市拍戏,走之前满脸复杂地看着靠在床头读书的苏静瓷,半晌道:“真想把你揣口袋里带到剧组,看你还能不能背着我这么对自己·”·苏静瓷摇着头笑“你要是不想把卢升导演气死,就最好不要。”
看着闻铮言死死盯着自己的目光,他心里知道这次是真的把人吓到了,也有些后悔,他放下书,叹了口气“不然这样,我在家的时候,每天给你发一个状态视频,好不好”·闻铮言伸出三根手指“每天三个。”
苏静瓷伸出两根手指“两个·”·闻铮言把手握成拳头,向苏静瓷的剪刀一撞“我赢了,三个·”·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苏静瓷:“……你几岁”·闻铮言抱起胳膊,审视着他“某人好意思说我吗”·“好好好,三个就三个。”
苏静瓷无奈,再次痛悔自己没事借酒浇什么愁,果然男人戒不了这一口早晚要出家庭问题··闻铮言走的时候,苏静瓷送他到门外,他人都走出两步,又折了回来,看着苏静瓷“记住……”·苏静瓷立刻举起手来“不抽烟,不喝酒,谁喝酒谁是小狗,每天发三个视频汇报状态,我都记住了。”
每说一条就扣下一根手指··闻铮言也忍不住笑了,在他额头吻了一下“记住你是我的,谁都不能伤害你,包括你自己·”·事实上苏静瓷也没能在家休息几天,高逢义帮他接了一个护肤品的代言,要去国外海岛拍摄一个星期的广告片,闻铮言走的第二天,他便和随同工作人员一起出了国。
某天傍晚,苏静瓷刚刚结束和他母亲的通话,知道他父亲这几天身体都还好,就是情绪依然不佳,估计仍然不太愿意见他,他正疲惫地按着眉心,高逢义走过来,明明兴高采烈却硬自压抑喜气,冲他神秘地道:“你猜我刚刚收到了谁的试镜邀约”·苏静瓷不解地看向他“谁能给你高兴成这样”·“瞿如许”高逢义立刻脱口而出,差点没把苏静瓷从躺椅上给揪起来“他们正在筹拍的电影副导演刚才跟我联系,说有意邀请你出演新片的男主,让你去参加试镜。”
瞿如许是国际知名的华裔导演,现居海外,执导的电影多次获得国际大奖,甚至还曾问鼎国际最高奖项··苏静瓷点点头“本子呢”·“副导演说请你这边工作结束之后飞过去一趟当面详谈顺便试镜,到时候给你看详细的剧本,咱们拍完广告就过去。”
高逢义说完,一脸郁闷地看着他“不是吧,你就这个反应能不能给点高兴的表情·”·苏静瓷看向他,诚恳道:“我真的很高兴,不过目前只是接触阶段,具体如何还是要看剧本和人设,如果是一个我驾驭不了的人物,我宁愿放弃,也强过糟蹋角色。”
高逢义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导演说这个角色需要华裔男演员,除了你之外还有好几个备选一起竞争,人家都抢破头了,就你还想着放弃·你开心就不能表现出来吗成天这幅看淡浮名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过了知天命的年纪了呢。”
说着揉了一下他的头发“我记得当年你拿到卢升导演男主的时候,还会高兴地请十几个工作人员吃饭呢·”·苏静瓷当然一直都说不上活泼,可二十出头的时候,至少还喜怒分明,现在就只剩下淡定了,好像没什么值得他形于色的事情。
苏静瓷微一挑眉,了然道:“不就是想让我请你吃饭嘛现在就请,说吧,吃什么”·“我含辛茹苦把你带到现在是贪图你一顿饭”高逢义说完之后察觉到苏静瓷嘴角那似有若无的笑意,收敛神色,古怪地看他一眼“我看你是被闻家那个小狼崽子带坏了吧。”
苏静瓷收敛起笑容,一个芒果砸了过去··高逢义稳稳接在手里,冲他咧了一下嘴“哎哎,我开玩笑的,你至于么·”·夏遂芳早起去公园散步,刚出楼门,就见一个身形很高,面貌明朗英挺的男人向自己走了过来,这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穿简单的白T长裤愣是穿出了名模的架势,走到她跟前,眉眼恭敬“阿姨您好,您是静瓷的母亲吧。”
夏遂芳仔细地看了一眼这个人,随即微微蹙眉“你是,闻铮言”·对方意外却爽朗地笑了一下“是我·”·夏遂芳眼眸转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我听静瓷说过你,你来找我,是有话要和我说”·闻铮言点头,夏遂芳道:“那我们走远些说吧。”
她虽年纪已然不轻,但风姿依然,穿一件白色织锦旗袍,从背影看上去,说三十都有人信··闻铮言跟在她身后,心中不由得感慨,苏静瓷的眉眼真是像极了他母亲,就算没有看过照片,只凭肉眼估计也能认得出来,而他从前总以为苏静瓷身上那股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已是少有,如今看到夏遂芳,却是惊诧无比,自己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如书中所说,空谷幽兰一般的女- xing -。
这样想着,两人已经走到了小区附近的公园,在湖边凉亭中落座··时间尚早,太阳刚出来没多久,热气还不十分逼人,风从水面上刮过来,带来丝丝凉意,湖中种了几丛睡莲,不时有几条鲤鱼从中穿过,潜回水底时鱼尾跃出水面,留下圈圈涟漪和一尾一闪即逝的红。
夏遂芳面色和蔼地看着他,讲话的声音也是柔和温婉“真不好意思没能请你上去坐坐,静瓷最近还好么我知道你们住在一起,之前他给我打过电话,说是这两天在国外。”
闻铮言挠了一下头“真抱歉阿姨,我最近也在工作,没抽出时间回去,今天也是有半天假期才赶过来的·”他诚恳道:“主要就是,想见见您。”
夏遂芳轻摇了一下头“我可以理解,你们年轻人么,忙点是正常的,尤其又是这个行当,不过忙也要注意身体呀·”·闻铮言被她这话说得一愣,心中暖了暖“阿姨……”·夏遂芳带着翡翠镯子的手幅度轻微地摆了摆“你不用这样看着我,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静瓷也在电话中和我说了,你对他很好,说起来,应该是我感谢你照顾他,他在这方面实在有些像他那个书呆子父亲……”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随即叹口气,转了话锋“不过你倒也不必因为见静瓷和家里闹成这样,就以为名端是一个很严厉的父亲,其实不是的。”
“名端其实是从小就非常溺爱静瓷的,他从来没有指望过静瓷成什么大名,立什么大事业,就是期望他做个清白周正的人,静瓷是他手把手教大的,到了八九岁的时候,还每天把他抱在膝盖上读书识字,每天睡前给他讲历史人物的故事。”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闻铮言想象着一个小小的苏静瓷,窝在被窝里,安静地听他做教授的父亲讲故事,不由得轻轻笑了起来··忆及往昔,她眼底带了莹莹的光“静瓷有和你说过自己名字的由来吗”·见闻铮言摇摇头,便轻声接着道:“名端从前有一个珍爱的宋朝官窑的古董花瓶,是祖上传下来的,平时宝贝得很,一直亲手打理,碰都不让别人碰,我怀着静瓷的时候,不知怎么预产期提前了一个月,家人手忙脚乱地把我送去医院,慌乱中有人打碎了那只花瓶。”
“原本大家都以为名端要打发雷霆,至少也要秋后算账,但是他只乐呵呵地说:是上天嫉妒他的福气,只许他拥有一个宝贝,便给儿子取名静瓷,对他来讲,那是心中珍宝的意思。”
说着又叹了口气“不过你知道的,他们这些人,总是把面子看得比命都重要的,之前那件事情,他也绝非不相信静瓷,只不过那件事情实在是波及太大了,而且静瓷一走这么多年,宁愿住在国外朋友那里,还和家中断绝了联系,一回来又……”·闻铮言敏锐地抓住重点,皱起了眉头“他和你们说,他出国是住在朋友家”便无奈地笑一下“不过以他的- xing -子,确实像是他会说出来的话。”
夏遂芳抬头看他“怎么”·闻铮言道:“阿姨,您有时间和我去一个地方吗”·闻铮言当初让苏静瓷搬来和自己一起住,不过是想让他远离过去的环境,因此苏静瓷的房子也只是空置在那里,并没有人动,闻铮言有他旧公寓的钥匙,打开房门的时候,只见里面尘埃飞舞,蒙着白布的家具静静矗立在阳光下。
闻铮言带夏遂芳进来,随即去到书房中最顶层的架子上去下一个盒子,里面有一张信纸··薄薄的信纸上不知为何在边角上沾染了大片的血迹,趁着上面秀挺却莫名带着孤绝的字,在阳光下变得凄凉哀惨,闻铮言将那张信纸交到夏遂芳手中,道:“阿姨,您或许应该看一下这个。”
夏遂芳疑惑地接过信纸,展开之后读下去,忽然用手捂住了嘴巴,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那上面的字迹明显出自苏静瓷,是她从小看到大的,此时却用这颇见筋骨的字端端正正地在纸上落下绝笔。
等到全部读完,她已经泣不成声,依然不愿相信地看着闻铮言“这是……”·闻铮言的眉眼沉了沉“这是他曾经的遗书·”·说是遗书,却更像是遗嘱,只交代了自己死后财物的归属,其余什么都没有说,对自己对大众对亲人,一字的剖白和交代都没有。
这是搬家的时候闻铮言无意间发现的,依着他的脾气,差点没给烧了,想想还是收起来,高高放到了书柜的最顶端,没让苏静瓷再看见··夏遂芳哭着拉住闻铮言的衣角“这孩子,这孩子身上都经历了什么,铮言,拜托你讲给我听听好不好,他为什么一个字都不提啊……”·*********·苏静瓷这次在国外足足待了半个多月,高逢义因为业务繁忙比他提前了两天回来,此时他提着行李箱匆匆地步出到达大厅,忽然一个高个子的男人挡住他的去路,道:“苏先生么是闻哥让我来接您的。”
说着便要去接过他的箱子,苏静瓷微微皱眉,闻铮言也未免太过小心,自己也不至于到了身边离不了人的地步,还不等说什么,便看到了不远处站着两个他熟稔到骨子里,却又不敢去认的人。
苏静瓷站在那里,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向前迈了一步,叫了一声:“妈,”他嗓子哽了一下“爸·”·第五十二章·回去的路上,苏名端似有千言万语要说,但碍于外人在场,始终一句未发,夏遂芳不再年轻却依然秀美的脸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害得苏静瓷也只好保持沉默,生怕一不小心说错什么惹得他妈哭出来。
等到了家,闻铮言差遣来接苏静瓷的人坚持把行李送到了楼上才走,苏静瓷冲苏名端和夏遂芳道:“爸妈你们先坐,我去倒茶·”·却被苏名端制止,让他在身边坐下,便要去解他手腕上带着的手表。
苏静瓷慌乱地缩回手,又拿袖子去遮掩,却被他爸强行握住,他已经明白过来了什么,便叹了口气“是铮言同你们说的”·夏遂芳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哭着埋怨他“要不是小闻说,我们还都蒙在鼓里,你要瞒我们到什么时候”·苏静瓷垂下眉眼“别看了,已经过去了。”
苏名端看着他,重重叹了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起来“是我不对,如果当初不是对你的事情处理得过于激进,你也不会和家里产生这样严重的隔阂……”·“爸,”苏静瓷打断他“您别这样说。”
“我不知道怎么去和你们解释这件事情,我,”他深吸一口气,觉得无比艰难“我之所以会采取这样的方式,并不是想要报复谁,更不想让你们觉得我懦弱,我只是……”·苏名端眼角已经有了- shi -意“爸爸知道,你只是生病了。”
他教书育人这么多年,并非没有碰见过学生因为各自原因自杀,甚至在大学中,这种事情每隔几年就会发生一次,甚至他曾经就有一个很喜欢的学生,成绩优异,相貌出众,因为同- xing -恋的缘故被同学嘲笑作弄,和家人决裂,最终从楼上一跃而下,结束了短短二十岁的生命,当时他无比惋惜,心情甚至低落了好久。
在得知自己的儿子曾经重度抑郁多年,一度自杀求解脱之后,他连着好几个晚上都做梦,梦中苏静瓷的脸和那个跳楼的学生重合在一起,醒来就是一身的冷汗··他想起苏静瓷从家中离开的身影,突然明白自己把这个从小最疼爱的儿子逼成了什么样子,同样的事情落到学生身上,他尚且痛惜,为什么面对自己的儿子,却要如此苛刻,以至于让他这么多年无家可归,让他没有依靠走到绝路,自己这么做,真的是一个父亲的作为吗·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苏静瓷鼻子发酸,还不等说话,就被苏名端深深拥抱,那双牵他学步,教他写字的手拍着他的背“是爸爸糊涂了,竟然认为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比儿子的健康快乐还重要,静瓷,你原谅爸爸好吗以后只要你好好的,爸爸什么都可以接受,只是不能失去你。”
“回家吧,你永远都是我最骄傲的儿子·”·苏静瓷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一旁的夏遂芳早已泣不成声··半晌,三口人各自平复了一下情绪,苏静瓷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闻铮言发来的视频,他借口去厨房拿果汁走开,怕被闻铮言看出来,他擦了一下眼睛,整理好表情方才接通。
闻铮言正在剧组候场,掐着时间给他打来的电话,见到屏幕中苏静瓷的脸,心里咯噔一声,柔声道:“和家里人见面不应该是高兴的事情吗怎么哭了”·苏静瓷摇头“没事。”
“唉,”闻铮言叹口气,“本来让人带着叔叔阿姨去接你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反倒把你招哭了,你这让我怎么办好啊·”·苏静瓷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铮言,谢谢你。”
闻铮言笑了一下“谢我什么,我还怕你怪我在你爸妈面前多嘴呢,既然是好事,就别哭了啊,你看我又不在,不能帮你擦眼泪,你要心疼死我”·他冲苏静瓷夸张地做了个鬼脸“给哥哥笑一个”·苏静瓷便笑了起来,眼角有闪烁的光芒,闻铮言这才放下心来,稍微凑近了些,挑了一下眉“我第一次见阿姨就让她喜欢上我了,我厉害不厉害”·“厉害。”
苏静瓷点头··“既然男朋友这么厉害,什么都能解决,所以以后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都要和男朋友说,让男朋友和你一起想办法”·苏静瓷笑意中带了些无奈“好。”
那边隐隐有人叫闻铮言的名字,他答应了一声,随后指指自己的脸“来亲一下,男朋友要去赚钱养家了·”·苏静瓷唇边漾起笑意,然后缓缓贴到了屏幕上。
“赚钱养家辛苦了·”·这时身后响起一声重重的咳嗽,苏静瓷手忙脚乱地想把手机收起来,却不小心滑出了手,屏幕上闻铮言的那张俊脸“啪”地拍到了地上。
苏静瓷以手掩面,不敢看人,尴尬道:“爸·”·苏名端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一下“怕什么,高中时候都没这么背着我和你妈给谁打电话,这会儿反倒早恋似的,我有这么可怕”·“没有,您多想了。”
苏静瓷掩饰地转过身去拿杯子,却听苏名端在身后道:“既然你喜欢,你妈妈也这么称赞,什么时候带来给我见见你们不会要把我排除在外了吧。”
苏静瓷猛然回身,正撞上苏名端慈祥的眼神,他愣了一会儿,终于发自内心地笑了一下“我知道了,谢谢爸·”·八月初,闻铮言主演,苏静瓷曾去客串的电视剧《长乐记事》播出,首播当日就以开局精彩的剧情,紧凑的节奏,宏大的格局,精致的服化道以及质感颇高的画面获得了一致的赞扬,占了好几个热搜关键词。
首播便是卫视第二的高收视率,更在之后几天节节攀升,稳居第一宝座,且不断爬高,成为目前年度收视率最高走势最好的电视剧,波澜起伏的剧情更是牢牢吸引了观众的眼球,一波又一波的讨论在网上和现实生活中此起彼伏,导演和演员甚至配乐造型师都颇受好评,闻铮言从少年人渐渐成长,之间的变化更是让人认可他的演技。
中旬,《不败人生》拍摄历经四个月的拍摄终于杀青,并在杀青当天放出一版三十几秒的短片花,片花中的闻铮言无论是拳击场上的挥汗如雨,为了求胜拼尽全力,还是病床上的挣扎,虽然都只有短短几秒钟,却十分打动人心,趁着《长乐记事》热播的东风,更是吸足了关注度,加上卢升一向的高口碑,成为最受期待的电影之一。
甚至不少电影博主断言,闻铮言年纪轻轻演技如此不俗,去年拍摄的商业电影也将定下十一国庆档期,一系列的佳作上映,热度和实绩在同代中都将一骑绝尘,《不败人生》播出之后,他将彻底摆脱偶像小生的头衔桎梏,迈向实力派的行列。
闻铮言回到榕城之后,由他父亲提议,闻苏两家家长见了一面··前一天晚上,闻铮言紧张得连换了十二套衣服,还非要拉着苏静瓷让他参考哪件更好看,苏静瓷刚开始还很耐心,最后见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无奈地靠坐在衣帽间的沙发上“你总不会以为我爸妈是看你的脸”·闻铮言一边扣着衬衫扣子一边回答:“我这叫内外兼修,这种事关终身幸福的大事怎么能马虎”·说完回身冲苏静瓷道:“这件怎么样”·苏静瓷被他折磨得不行,只得配合道:“你穿什么都帅。”
闻铮言满意地点头,凑过去抬起苏静瓷的下巴“不错啊苏老师,今天嘴这么甜,奖励一个·”·便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约定的时间是第二天中午,闻铮言提前在本市最大的酒店订了包间,并且嘱咐苏静瓷,明天是他表现自己是个绝世好男人的大好机会,让他老实坐着不要和自己抢。
事实却是,包间内,沈韵晴一见到夏遂芳眼睛顿时亮了,先是一脸不可思议,随即快步走过来握住对方的手“夏遂芳,你是夏遂芳,你就是静瓷的母亲”·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她不敢置信地捂住自己的嘴“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你可是我最喜欢的歌剧演员,你的演出我不知道看了多少,当年你最后一场演出我就坐在台下,知道你以后不演了我还哭了好久。”
面对着包厢内其余四个男人的面面相觑,她恍若不察,犹自滔滔不绝:“怪不得我第一次见到静瓷就觉得眼熟,原来不是因为看过他的电影,而是因为他长得像你,怎么静瓷从没和我说过。”
夏遂芳多年不登舞台,难得遇到这么热情又内行的人,不由得也有些一见如故的意思,沈韵晴拉着她坐在自己身边,接下来的一席饭,几乎成了沈韵晴的粉丝见面专场,其余四位男士根本插不进嘴。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闻鹤年早习惯了自己太太自少女时代至今仍改不掉的孩子气,只冲苏名端歉意道:“我太太有些孩子心- xing -,让你见笑了·”·苏名端爽朗一笑“贵夫人是- xing -情中人,我很欣赏,谈何见笑,何况遂芳也难得和初次见面的人这么谈得来。”
闻鹤年点头,见夏遂芳和苏名端的做派,暗道不怪苏静瓷如此好家教,确实家风端正,闻铮言这臭小子,还真是会挑人来喜欢··又指着闻铮言冲苏名端道:“这小子让我太太和他姑姑宠坏了,有时候无法无天的,还望你们日后多包涵,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只管告诉我。”
苏名端看向明显神情紧绷的闻铮言,和蔼道:“不,我要谢谢他,是他让静瓷重新开心起来,他是我们的恩人,而且静瓷- xing -格也有不好的地方,以后你们要互相包容扶持才是。”
闻铮言连忙道:“不不,叔叔您言重了,我才要感谢您同意我和您儿子在一起,这一点我永远都会铭记在心,至于其它,那都是我应该做的·”·他在家长们的注视中握住苏静瓷的手“我们以后会相互扶持,一直走下去的。”
一直到宴散,沈韵晴还恋恋不舍地拉着夏遂芳,约她明天一起逛街看电影,夏遂芳含笑答应,方才恋恋不舍地上了车··回家之后,闻铮言不住抱怨他妈把他的风头全给抢了,让他连大展身手的机会都没有,又在心里怀疑他对苏静瓷的迷恋是源自他母亲的遗传,刚想着便接到了她母亲的微信,语气难得郑重:儿子,虽然你是我亲生的,但是夏老师是我多年的偶像,要是你今后不好好对静瓷让我知道,我可真要揍你了。
·闻铮言瞠目结舌地拿去给苏静瓷看,并配上一句总结:追星的女人就是可怕··后者忍不住笑了出来“阿姨是真的可爱·”·“笑话我我让你笑话我。”
闻铮言眼中闪过一丝促狭,不等人反应过来,直接把他扛到肩上,不顾苏静瓷叫他,大步走到卧室,把苏静瓷放到床上,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牢牢禁锢住,眸中晦涩声音低沉“见过了双方父母,你就名正言顺是我的人了,再笑看我怎么收拾你,”又笑了一下“不对,笑不笑我都得收拾你,这是夫夫应尽的义务。”
苏静瓷的手指勾上他的皮带,撑起身体咬了一下他的嘴唇,眼里带着流转的水光:“今天你想让我怎么尽义务”·闻铮言轻轻吻了一下他的眼角“又勾引我是吧,一会儿可不许哭。”
第五十三章·近日,有关于一部电影的消息在网上炒得火热,虽然演员都还没有定下,但光是导演栏的瞿如许三个字就已经足够让人眼红,这位导演拿过多少国际奖项就不说了,主要是剧组官方宣布因为这部电影背景定在国内,所以将要挑选一名华裔男演员做男主,从三个月前筹拍阶段放出了消息后,就有无数的影视公司和知名经纪人想尽办法帮自己的艺人牵线,希望能够拿到试镜的机会。
毕竟瞿如许的规矩,无论是多大的演员都要先试镜,甚至还出过拒绝一名国际知名演员而启用新人的先例,只因为从试镜来看更符合他对角色的要求··眼下因为将要公布演员人选又再次引发了激烈讨论,不少粉丝都展望自己偶像能够拿到这个角色,不过也有一些人很不看好,表示吹捧这部电影的人都是迷信大导,这电影要拍摄将近一年,演员一旦接下了这部电影,就意味着一年多的时间要消失在公众视野中,不利于维持热度,能不能拿奖还不一定,要是辛辛苦苦拍摄这么久最后还一无所获,简直赔了夫人又折兵。
一个星期后外网公布男主人选,并以几乎毫无延迟的速度传到国内,一时间各大娱乐博主都刷起了屏:据悉,经过数轮筛选和试镜,瞿如许导演新片《琉璃灯》男主花落国内著名演员苏静瓷,这个消息已经得到官方确认,电影将于十月开机,预计拍摄时间长达十一个月,辗转国内外多个城市,这或许将是苏静瓷演艺生涯中又一个高峰,不知道大家都怎么看·这个结果一出,舆论沸腾,所有之前唱衰的人几乎全部闭嘴,因为苏静瓷一不是靠流量续命的人,二年纪又不大,就算这部电影最终没能帮他拿奖,有了这么一个履历也不算亏,而他名字前面那些金光闪闪的头衔意味着国内符合角色年纪的演员中,只有他拿到这个角色能让所有人心悦诚服,不服都不行。
而这日苏静瓷正在书房和团队做视频会议,高逢义自从瞿如许那边定下苏静瓷出演之后就特别高兴,在宣传上也十分卖力,这次会议就是商讨苏静瓷后期的宣传、商务、形象包装等一系列工作,这边视频刚刚结束,苏静瓷的手机上就跳出一个微信的聊天栏,竟然来自一墙之隔的闻铮言。
闻铮言给他转发了一条新闻:国内某知名小花旦和长跑七年男友分手,双方礼貌表示:二人是和平分手,因为各自行程太紧张所以感情变淡,感谢大家关心··虽然这两个演员他都认识,但并不熟悉,闻铮言也不是喜欢吃瓜的人,不知为何突然给他看这个,苏静瓷拿着手机有些奇怪地向外走,没走两步又一条微信进来,依然是转发的新闻,这次是半年前:影后林绪如和男友分手,官方回应:工作太忙没有时间相处。
苏静瓷快步走到卧室,就这一会儿,手机又响了两下,都是娱乐圈情侣分手的新闻,无一例外还都是同一个原因··他放下手机,看向一旁正窝在椅子里的闻铮言,道:“你给我发这些干什么”·闻铮言坐直身体,一脸肃然:“让你看看娱乐圈里有多少对情侣是因为聚少离多才分手的,顺便给你敲一下警钟,虽然我们比这些情侣感情牢固得多,我也知道你很爱我,但是依然要有点危机意识,我当然全力支持你的工作,但家庭是需要用心经营的,知道吗苏老师”·苏静瓷这下知道了他是因为自己之后要在剧组拍摄近一年的时间而担忧,有些愧疚又有些好笑,于是点点头“知道知道,我都知道。”
又在闻铮言对面坐了下来,双手交叉垫着下巴,微抬着眼看向闻铮言,看起来有些可怜的意思“那你会和我分手么”·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想都别想。”
闻铮言把人拉过来坐在自己腿上,环住他的腰,心里考虑起了等自己转型成功,事业再稳定一些就减产的问题,毕竟流量热度都是暂时的,演员的一生,能在荧幕上留下几部足以流传后世的作品和角色就是最大的幸运了。
正想着,手边电话响起,是霍鸣打来的,听语气明显心情不佳,问他能不能从温柔乡里抽出点时间来陪自己借酒浇个愁··闻铮言挂掉电话,小心翼翼地问苏静瓷“那个……苏老师能不能准个假让我去和他见一面,我怕这傻子想不开。”
苏静瓷从他身上起来,不解道:“难道我还能干涉你和朋友的正常交往霍鸣听起来确实状态不好,你是该去看看他·”·“我妈就特讨厌我爸出去应酬。”
闻铮言回他,便去穿衣服,出门前对着苏静瓷做出一个发誓的手势“我保证十点之前肯定回家,也绝对不会喝多,不然就跪搓衣板·”·苏静瓷失笑:“我又是什么时候给你设立过门禁”·闻铮言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要的要的,这是你的正当权利,有利于家庭和谐。”
说完便出去了··苏静瓷:……闻家果然家风很正,闻铮言这自我管理还真是严格··霍鸣和闻铮言约在他们经常见面的那家文艺酒吧,这时还是白天,店里人很少,除了一对外国人就只有已经自顾自喝上了的霍鸣。
闻铮言走过去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怎么了你这是,公司破产了不至于的吧”·霍鸣苦着一张脸“我宁愿是公司破产。”
闻铮言震惊表示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霍鸣这么看淡名利,连生意事业都可以放下,估计是真受打击了,而且还不小,便在他对面落座,问道:“那你是怎么了”·“我喜欢上林泉了。”
霍鸣的这惊天动地的一句话差点没让闻铮言从椅子上掉下来,他好不容易坐稳,表情像是听说外星人明天就要入侵地球一样惊讶:“你就和他睡了一次就喜欢上他了还隔了这么久,你这反- she -弧够长的啊……”·对方摆了摆手“谁说我们只睡过一次”接着便把他和林泉的的事讲给了闻铮言听。
那次从美国回来之后,他便会定期去看林泉,两个人从发小就这么不尴不尬地做起了床伴的关系,然而事实上林泉对他而言怎么可能和从前那些靠金钱关系维持的小情儿一样,从小林泉就是那副冷淡不爱笑也不爱理人的样子,好像除了学业什么也不在乎,长大后更是一心扑在了科研事业,除了他和闻铮言之外,朋友也并不多。
他人清瘦,- xing -格又不同于闻铮言大大咧咧,这么多年的相处,霍鸣知道他其实远不同于看上去的冷冰冰不理世事,实际上心思敏感,从来就忍不住照顾迁就他一些,现在多了这么层暧|昧的关系,不由得就更多用一些心思,再多用一些心思,在乎他的情绪,在乎他的身体,在乎他的生活,一来二去的,他就发现自己喜欢上林泉了。
主要表现在他会控制不住地想要见到林泉,这种想念和欲望上头的感觉是不一样的,他从前那些床伴,无非就是有需要了就找来上床,平时报酬丰厚,合则聚不合则散,然而对林泉,哪怕不做,只看着他,霍鸣都会觉得满足,甚至控制不住地掐着时差关心他的三餐,为了等一个回复撑着不敢睡觉,这么持续了一个月,霍鸣就是再迟钝也知道自己这是栽了。
然而在他的认知里,除非林泉做实验做坏脑子了,否则怎么也不可能喜欢他,这才把闻铮言找来诉苦··闻铮言听完之后瞪大了眼睛“然后呢”又想起什么似的冲霍鸣道:“所以你这段时间没去找别人吧。”
看着他眼里明显的怀疑,霍鸣狂吼:“当然没有林泉是什么样的人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玷污他的事我没那么王八蛋好不好”·“行行行,”闻铮言稍微放下心,暗道幸好还算个人,接着问他“那你和他表白了”·“没有。”
霍鸣显然在等他的时候已经喝了不少,这时候已经有了一些醉意,正把头往胳膊里埋“我觉得长痛不如短痛,反正没可能,就和他提了结束·”又痛苦地挤出四个字:“他同意了。”
“我……”闻铮言把他的脑袋揪起来上下晃了晃,又左右晃了晃,晃得霍鸣差点吐了,忍无可忍地打掉他的手,吼道:“你干嘛我都这样了你还折磨我你还有没有良心了”·闻铮言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他“我不晃怎么知道你脑子里进了多少水”·他又在霍鸣脑子上抽了一下“你他妈脑子是不是有问题,你知不知道他喜欢你”·“就他那个洁癖的毛病,还有那个清高的脾气,会和自己不喜欢的人上床还他妈长期炮|友你可真是天上掉馅饼往你脑袋上砸你不好好接着往边儿上躲还特得意觉得自己身手好。”
霍鸣一脸懵地看着他“你说他,喜欢我”·“对”闻铮言拍了一下桌子“虽然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喜欢的你,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瞎的,但是我敢肯定他就是喜欢你,而且还不浅。”
看着霍鸣那失魂落魄的模样,他也有些不忍心,但还是道:“我奉劝你一句啊,你这喜欢要只是一时兴起,不是真心的、特别的喜欢他,给不了他同等的回馈,或者你还想像以前那么玩,你直接跟他说,他会感激你的,要是你们真这么不明不白的继续下去这么耗着对方,以后真连朋友都没得做。”
霍鸣眼睛都红了“谁说我不是真的喜欢他,但凡能换他喜欢我一点,把我全部身家拿去换我都愿意”·他抄起车钥匙就要向外跑,闻铮言把人拦下“你干嘛去”·“我去找他”·闻铮言拉住他的胳膊,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样子这小子是真栽了,谁能想到霍鸣这种出了名没心没肺的花花公子也能有对人心动至此的一天,然而栽在林泉身上,也是他的幸运,可对于林泉,喜欢上这么个让人伤心的人,闹了这么一大出,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便道:“你都喝成这样了还怎么开车,我送你回去吧,你也不用着急,回去好好休息一下醒个酒再去也不迟·”·霍鸣听了他的话觉得有理,自己这幅样子估计去见了林泉也说不明白,说不定还会把事情搞糟,便跟在闻铮言后面上了车,一路上一言不发,给林泉发微信,不知他是休息了还是在忙,一直没有回复,他苦笑一下,林泉估计撕了自己的心都有了吧。
他看向闻铮言,道:“我是不是挺混蛋的”·闻铮言本想开个玩笑说他竟然也有这么认知清醒的一天,然而见他满眼血丝估计为情所苦不止一天的样子又生生忍住了,道:“这是你们感情的事,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不过他要是这次还能原谅你,你以后就好好的吧,林泉看着高冷,可要是喜欢谁,也挺死心眼儿的,也不知道你小子哪来的福气。”
霍鸣点头又摇头“混蛋了这么多年,现在改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最重要的是,那个人还会在原地等着他吗·闻铮言把霍鸣送回家之后才回去,苏静瓷正在厨房切水果,听见他的脚步声回头随口道:“回来了”·闻铮言看了他一会儿,从背后环住他“林泉和霍鸣的事,你是知道的吧”·苏静瓷微愣,随即“嗯”了一声,闻铮言惩罚地轻咬他的耳垂“都瞒着我,嗯”·“那是他的秘密,我怎么好说”回手喂了闻铮言一块橙子:“而且还不是你自己粗心。”
闻铮言一边被投喂一边挠头“也是,这么多年了,我还真就没看出来林泉竟然喜欢霍鸣,关键谁能把这俩人牵扯到一起啊·”·他向苏静瓷说了刚才的事,又问道:“林泉最近有没有和你说什么”·苏静瓷摇头“没有。”
“其实他也很少和我说起霍鸣的事,偶尔提起,语气中也满是无奈和自暴自弃,和他平时的样子大不相同,最近则什么都没有说·”·他叹口气“大概是因为太苦,反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吧。”
第二天,美国的傍晚··林泉请了三天的假在家休息,他最近不知为何特别嗜睡,大概是因为觉得睡着了就能逃避掉那些太过痛苦的抓着他不放的情绪,凭此获得一些安宁,然而梦境似乎也没有放过他,二十多年的一切在脑海里刀子一样滚过去,最后只剩下霍鸣和他说“我们断了吧。”
五个字在脑子里反复循环,似乎要逼着他通过这种方式脱敏一样··正在迷糊着,公寓外的门铃响起,林泉拖着昏沉沉的脑子去开门,梦里刚见过的人猝不及防出现在他眼前,他确认了一下这不是在梦中,脸上的愣怔迷茫转为坚固的冷淡“你来干什么”·“我,我来是……”霍鸣明显还没组织好语言,林泉却突然讽刺地笑了一下,道:“明白了。”
他抓过霍鸣的领子就狠狠吻了上去,两个人从公寓门口熟络地滚到了床上··做完之后,林泉支起身体,半靠在床头闭眼,恢复了一下|体力,然后一脚把霍鸣踹到了床下“滚吧。”
霍鸣被这意料外的一脚震惊,站起来后懵比地看着林泉“我滚到哪里去”·林泉狠狠皱起眉,满脸不耐“按你们的的规矩是要有个分手炮是吧,现在做完了,你滚吧。”
又把脸撇到一旁“你想等明天早上再走也行,不过要去睡客房,我不想看见你·”·霍鸣被他说得心里一揪,心说果然坏事做多了是要遭报应的,自己信誉值这么低也怪不了别人。
他也不辩解,而是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叠文件,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产权证明之类的东西,他从其中抽出一张当年大学的录取通知,捧到林泉眼前,迎着对方不解的眼神,硬着头皮道:“我是读过常青藤的。”
林泉冷冷地替他补了两个字:“肄业·”·霍鸣:……所以他当年为什么不好好读书·此时只能掩饰地干咳一声,又把一个文件夹递给林泉“这是我部分财产的产权证明。”
又补了一句“当然我也知道你们家不缺这些·”·“所以”·这人特地跑过来一趟是来炫富的吗·霍鸣接着道:“我最近在看书。”
林泉眉头越皱越深“你平常都不看书的”·“咳,那个你知道,我有时候生意会比较忙,所以没时间看书·但是我保证,以后无论再忙都一定会保持一周看一本书。”
“嗯,你是想我给你折一朵小红花”·霍鸣往他身边蹭了蹭,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我还打算去做一个智商检测·”·这下林泉彻底坐了起来,打开全部的床头灯,看着霍鸣“你吃错药了”·霍鸣看着他,目光灼灼“我是想说,我智商不低,所以你可以和我谈恋爱,我们不要再做床伴了,你能不能和我在一起。”
看着林泉忽然发愣,他急忙补充道:“我是认真的,比什么都真,我以后再也不会找别人,我就要你一个,挣的钱都给你,每天给我点零花就成,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我,”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却无比坚定“我爱你,所以能不能请求你,和我在一起。”
林泉的嘴角抿紧,半晌没有说话,霍鸣说完之后,便在这凌迟般流逝的时间里陪着他沉默,仿佛静静等待着属于自己的审判的来临··好久之后,林泉的嘴唇动了动,他深吸一口气“你要想好,如果你再跟我说什么断了的话或者只是玩玩,我不会像这次一样这么轻易放过你的,我甚至可能忍不住做一些出格的事情,你……”·霍鸣握住他的手“我之前是脑子抽了才会和你说那些话,我以前混蛋以后再也不会了,就算是你要踹了我我也会死皮赖脸地跟着你的,所以你跟我在一起好不好”·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林泉紧绷的脸终于松弛下来,许久之后给了霍鸣一个“嗯。”
便关灯接着躺了下去··霍鸣只觉自己被一股巨大的狂喜淹没,他躺在林泉身边,又不敢去碰他,只得暗自压抑,想到国内现在应该还是白天,便想找个人倾诉一下,想找闻铮言又怕被反秀一脸,最后在微信上叫助理把各公司管理层都拉到一个群里,一个都别放过。
他手下的员工莫名其妙被拉进微信群里,一脸莫名其妙,心里怀疑霍总这是打算搞微商式管理还是怎么着,就见霍鸣在群里发了言,只有两句话:·“你们还在上班吗”·“谈恋爱真好啊。”
说完之后心满意足地把手机一甩,翻过身去抱住了林泉,见对方没有抵触,又搂紧了一些··而无缘无故被拉来聆听总裁训话接过被秀了一脸的各高管们愤怒地咆哮:炫富不够,还他妈秀恩爱这傻逼公司没法呆了万恶的资本家·*********·另一边,闻铮言原本正在摄影棚里拍摄杂志,这是吴岚为他接下的工作,给某国内一线男刊拍封面,中途接到了苏静瓷的电话,但不知为何,那一贯淡定的声线里带了几分慌张“铮言。”
闻铮言立刻坐直身体,安抚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别着急慢慢说·”·便听那边苏静瓷道:“铮言,孟叔住院了。”
第五十四章·孟晓春是凌晨突发心脏病才进医院的,要不是当时梅笑臣在身边察觉到异样,及时叫了救护车,可能人都没了··闻铮言赶到的时候孟晓春还没有出急救室,走廊外的长椅上坐着三个人,梅笑臣和苏静瓷坐在一起,另外一边坐着一个看上去和孟梅差不多年纪的女人,长相和孟晓春有几分相似,大概是妹妹之类。
他坐到苏静瓷身边,低声问了一句“怎么样了”·苏静瓷回过头来,脸色很不好看地摇头:“还没有脱离危险·”·闻铮言听到这句话心也悬了起来,然而自己如此,一旁的梅笑臣就别说了,他本想安慰梅笑臣几句,但是见他一脸苍白凝重,眼睛直直盯着地面没有理人的意思,便没有开口,在这种事情面前,任何外人的言语都是苍白的,如果里面躺着的是自己亲近的人,谁也不会因为一两句安慰而觉得宽心。
他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是十点多钟,他知道这里坐着的几个人大概都没有吃饭,便下楼去买了一些食物,他也知道这个时候大概没人有胃口吃东西,所以只买了几份容易下咽的流食,闻铮言首先把食物递给了对面的女士,对方接过,礼貌地道了声谢。
然后才给了苏静瓷和梅笑臣,梅笑臣意料之中地拒绝,苏静瓷却没有由着他,他接过粥插上吸管,向梅笑臣道:“等孟叔出来了,你还要照顾他,你总不会想晕倒在他面前吧,一家有一个病人就够了。”
梅笑臣顿了顿,方才接过,沉默地吃了起来··闻铮言重新坐到苏静瓷身边,不小心碰触到苏静瓷的手,那双手泛着凉意,他下意识地覆了上去,然后用力地握了一下,苏静瓷冲他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大约一个半小时后,急诊室的门打开,梅笑臣立刻站了起来,其余几人也跟着走上前去,医生表示手术成功,病人已经没有生命危险,请病人家属宽心,一向不爱搭理人的梅笑臣竟然抢先说了一句“谢谢医生。”
其余人也放下心来··很快孟晓春就被从里面推了出来,直接送进了重症监护室··重症监护室是不允许家属陪护的,每天只有固定的时间允许家人探望,梅笑臣便让苏静瓷和闻铮言先回去,自己则坚持留在这里,苏静瓷临走之前再三叮嘱梅笑臣有什么需要的事情一定要告诉自己,才和闻铮言回了家。
回去的路上,闻铮言开着车,看着副驾驶上的苏静瓷一脸疲惫心事重重,便道:“累了就先睡一会儿,到家了我叫醒你·”·他知道孟梅对于苏静瓷都是很重要的人,如果当年不是他们一眼挑中,苏静瓷不会刚刚走出校门便拿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个奖杯,苏静瓷被众人指摘的时候依然无条件的相信他,在黑暗中拉着他,并且还在苏静瓷跌落泥潭时力排众议重新启用了他,帮助他重新站到了众人面前,就算是对自己来说,他们二人也是很好的前辈,无论是拍戏时还是和苏静瓷的事上,都帮助自己良多,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这种感情和家中长辈是别无二致的。
眼下苏静瓷只点点头,却没有闭上眼,之后的一天,他都很沉默,在得知孟晓春已经醒了过来并且情况稳定的时候才放下心来··接下来的几天苏静瓷依然每天都去医院,闻铮言有时间就会陪着,就算见不到孟晓春,陪着梅笑臣做些小事也可以让他们心中舒服一些,万幸的是孟晓春的身体恢复状况还是比较好的,不到一个星期后就转到了普通病房,他转到普通病房后,他的妹妹便只每天在固定的时间来探视,其余都是梅笑臣在照顾。
孟晓春在业内这么多年,交友广阔,因此来看他的人络绎不绝,每次苏静瓷去的时候都能看到床头放着不一样的花和果篮,甚至医院外面还蹲守着急于知道情况的媒体··某天苏静瓷坐在他前的凳子上床头削苹果,这时只有他和孟晓春在,梅笑臣出去了,孟晓春突然抬起胳膊,冲他招了招“你坐过来一点。”
苏静瓷便往前凑了凑,孟晓春握住他的手,模样慈爱:“静瓷啊,有一件事情,能不能请你答应我·”·苏静瓷停止了手中的动作,看着他“孟叔你说。”
孟晓春的声音缓缓响起“如果我以后走得早,能不能请你多照顾一下你梅叔,我这大半辈子,名利,财富,作品,什么都有了,我没有什么遗憾,唯一就是,放不下他。”
他鬓边的白发在阳光下闪着光,脸上比之前多了许多皱纹“你也知道他那个脾气,平时身边朋友不多,这么多年因为我的原因,和家里一直很僵,兄弟姐妹都不常往来,”他咳嗽两声,叹了口气“你们这一代人,还是比我们幸福得多了。”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苏静瓷看着因为病痛似乎突然苍老许多的孟晓春,心中忍不住一酸,知道自己这时候说什么“您会长命百岁”之类的话就显得有些空洞而虚伪,年过半百的人,又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考虑身后事是很正常的,于是郑重点头“我答应您,如果真有这么一天,会照顾梅叔的。”
孟晓春听了乐呵呵地收回手,冲苏静瓷道:“你别看我长得比他壮,实际上他身体比我好,唉,也不知怎么就活到这个岁数了,好像大学的日子还在眼前,人就已经老了。”
“知道自己身体有问题就好好治疗,戒烟戒酒,不要在这里麻烦小辈·”梅笑臣冷淡的声音响起,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门外进来,手中拿着特意请人做完了送到医院来的营养餐,来到了床前。
孟晓春就闭了嘴不提前话,然而还有心思逗趣儿“人说少年夫妻老来伴,我看我们也没什么不同嘛”·梅笑臣看了他一眼,难得没有挤兑什么,只是帮他进食。
苏静瓷见他们二人似乎有话要说,便出去到楼下小花园坐了一会儿,他下楼的时候看着一个男人扶着一个哭得快要抽搐的女人也在往楼下走,往来医院的这么多天,苏静瓷见了许多这样的场景,他演过医生,在戏里杀过人,也有过死亡,可是这些场景依然让他难受,人间的生离死别每天都在上演,没有人逃得过去。
没多大会儿梅笑臣也下来了,见苏静瓷看过来,先解释了一句“他妹妹来了·”·他捻了捻手指,冲苏静瓷道:“有烟吗”·苏静瓷摇头“早戒掉了,你知道的。”
又笑了一下“你刚还在说孟叔,这会儿就自己背着他找烟抽·”·他见梅笑臣脸色不太好,问道:“怎么了你们拌嘴了”·梅笑臣摇头,只是坐在他身边,望着凉亭的顶“你知道他刚才跟我说什么吗”·还不等苏静瓷接话,便自顾自说了下去“他问我后悔不后悔。”
这句话的含义很明显,是在问他,陪自己走了这条路,和家人疏远,没有孩子,以后七老八十也没有人在膝下陪伴照顾,并且永远不能堂堂正正地把关系公诸于世,用半生的时间付出比常人多了数倍的艰辛来走,后不后悔。
要是往常孟晓春问这种问题,梅笑臣准能气得骂人,相扶相伴了几十年,这时候来问这个实在有些气人,但是眼下他不能跟一个病人计较,只是扔下三个字“不后悔。”
便离开了房间··这时他笑了一下,有些生气又有些无奈“我们大学就在一起了,中间没见面那么多年,也没能成功分开,后来虽然也会时不时吵架,但好歹也过来了,你说他是不是病糊涂了问我这个,”随即把在孟晓春面前没能说出的刺人的话说了出来“这个岁数了,我就算后悔还能把他踹了再找一个吗”·顿了顿又气不过道:“我明天就踹了他再找一个年轻的去”·这话实在有些孩子气,不光苏静瓷听了想笑,梅笑臣自己也想笑,两人竟然真的相视笑了出来,他不常笑,但真笑起来是春风化雨一般的模样,大概是和苏静瓷倾诉完了之后郁气消散了不少,他向后一靠,竟有些懒散的样子。
苏静瓷道:“孟叔在病中,难免多思多虑,这是正常的·”·梅笑臣像是想到了什么,点了一下头“这么多年都是他迁就我照顾我,我也知道我毛病多,多亏他不嫌弃,现在轮到我来照顾他了,也挺好。”
又把手放在苏静瓷肩膀上“你别听他的,就算二十年后他真先我走了又怎么样,我也老得剩一把骨头,难道还贪恋这人世间大不了和他一起走了就是,多大的事,哪里像他那么矫情。”
苏静瓷凝眉看向他,想说什么却被梅笑臣打断“你先不要急着说话,你现在还年轻,等你和闻铮言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就懂了,人到了一定年纪,就是要放下对生死的执念的,不然不是越活越糊涂,跟他似的。”
一个小时之后,看到孟晓春的妹妹从门里出来,梅笑臣便回去了,苏静瓷对方才听到的恸哭依然耿耿,怕再次见到那样的场景,便不想那么快回去,又多坐了一会儿。
他靠在凉亭的椅背上,思绪不自觉地飘远,刚刚梅笑臣的话不断在脑海里盘旋,人都是要死的,无论年少时多么风光,有多少人簇拥,终究逃不掉衰老,然后一步步走向死亡,墓碑之下,没有谁能握住谁的手,人生的终点和起点都是如此孤独。
他和闻铮言也是一样的··只不过苏静瓷想,自己比闻铮言大,身体更不算好,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走在闻铮言前面,但是把他留在世上一个人,是不是又太对不起他了。
这样想着,接连几日的疲惫袭来,他竟然就这么睡了过去,甚至还梦到了自己和闻铮言老去的样子··再醒过来的时候身上披着一件外套,梦里苍老的人变成了年轻的样子,正在旁边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那张脸英俊明朗,身体结实挺拔,他眨眨眼,再次确认了他无论怎么努力,似乎都不太可能比闻铮言活得久··闻铮言见他醒了,便是叹气“怎么就睡在这里了,吹风着凉了怎么办”·苏静瓷起身直接抱住了他“铮言。”
闻铮言稳稳地把人抱在怀里,嘴上却说:“呦,做错事情就撒娇,苏老师你长进了哈·”·苏静瓷却不说话,只是沉默地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心跳,突然道:“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不要和我生气。”
“什么”·苏静瓷慢慢道:“和我在一起,不能结婚,不能像其他圈子里的恋人一样公布我们的恋情,没有法律上的约束,没有那张代表着责任和义务的纸,以后也不会有孩子,百年之后膝下无人,你会后悔吗”·闻铮言愣了半天,突然笑出了声“天啊宝贝儿,你还真问的出来,看来你是真的还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人生中有那么多遗憾,比起错过你的遗憾,这些能算得了什么,我每天早上看到你的时候都恨不得去庙里给菩萨上三炷香,你竟然问我会不会后悔·”·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他按了按苏静瓷的头“你是我一生中最不会后悔的事情啦。”
又嫌弃地补了一句“何况孩子有什么好的,又吵事儿又多,哪有你好,这算什么遗憾,简直就是幸运好么”·苏静瓷被他逗笑,想想又郑重道:“我也不会后悔。”
他似乎下定决心似的“我会陪你久一点的·”·看出来他在想些什么,闻铮言先是不怀好意地哼了一声“现在后悔自己不好好锻炼了吧·”随即摸了摸人的头发,感慨道:“不过这样也好,你不用经历最难的事情,我可舍不得。”
见苏静瓷沉默不语,闻铮言在他眉心吻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我可以允许你比我先走,但是你要长命百岁才行·”·然后你等等我,我很快就去找你。
“好不好”·苏静瓷点头,笑了一下“好·”·第五十五章·一个月后,孟晓春出院,苏静瓷去接他,到的时候梅笑臣正在楼下办理出院手续,病房里只有孟晓春一人,见他来了,摸着睡了一个来月的病床感慨道:“可终于是出院了,以后再不想来了,这段日子真难为笑臣,病的是我,他倒是瘦了一大圈。”
苏静瓷点头:“梅叔确实很担心你,我也是第一次见他有这么多耐心照顾人·”·孟晓春的话顿时带了些得意“你不要看你梅叔平日里嘴毒脾气又不好,可是患难见真情,我觉得换做是我,未必比他更细致,唉……人果然还是要成个家,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你们这些恋爱中的年轻人,是体会不到我们细水长流的温馨的。”
接着便似打开了话匣子般细数梅笑臣待他有多么的好,苏静瓷足足被秀了十分钟,不由得望望门外,闻铮言有些事情,和他说稍后过来,这时还不见人影,因此无人能解救他,在孟晓春第N次念起“家庭经”的时候苏静瓷终于忍无可忍地插了句嘴“我知道,我都知道,我现在也是有家的人了。”
一声闷咳响起,闻铮言从门外走了进来,脸上的笑意掩都掩不住“我没来晚吧,有什么话跟我说说”·苏静瓷耳根红了红,道:“没什么,我去看看梅叔。”
便越过闻铮言离开了病房··闻铮言开车将孟梅送了回去,二人又被留下吃了个便饭,等到回家后,他忽然从后面抱住苏静瓷,嘴唇凑到他耳边“你在医院里跟孟导说什么别以为我没听见,你说你是有家室的人了”·不等苏静瓷回答,便摇头道:“不行啊苏老师,我这还没跟你求婚呢,不能着急哈,咱们一个步骤都不能少,别人有的你都得有,别人没有的你也要有,我怎么能委屈了你呢,不过对于你这种清醒的自我认知还是值得表扬的。”
苏静瓷太阳- xue -跳了跳,随手把一个苹果塞到他嘴里“少说点话·”然后径自向卧室走··闻铮言被塞了一嘴的苹果,用力嚼了两下,含糊道:“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就是脸皮薄,啧。”
然而苏静瓷还没等走到卧室,就接到了高逢义的电话,刚接通就听到一声大笑传到耳边“我和你说,季仲那个老王八蛋这回终于他妈的要栽了,可乐死我了,我必须马上跟你分享这个好消息。”
苏静瓷皱了下眉“怎么回事能把你高兴成这样”·高逢义便似竹筒倒豆子般把事情原委向他道来:“前段时间市里有个高官因为受贿落网你知道吧,结果牵扯到了季家,说季仲有嫌疑利用拍电影帮这位高官洗钱,已经被请去喝茶问话了,可惜就是现在还没有确凿证据,现在季家正在往死里按这件事,我倒要看看这老王八蛋能按到什么时候。”
·其实拍电影洗钱这种事,在圈子里并不罕见,娱乐圈说白了是名利场,资本说话的地方,因为上层人士栽跟头导致下游被牵连也很正常,然而这事出在季家这个在娱乐圈根深蒂固的家族以及季仲本人身上,难免不是一场惊涛骇浪。
高逢义似乎在那边抽了口烟,接着道:“这都得感谢那个肖楠啊,要不是他入狱之后坦白从宽,曝出了他知道的和那个副台长有关系的人,那个高官说不定现在还逍遥法外呢,就这警方为了收集证据还花费了这么久的时间,否则早就有好戏看了,这帮人实在太狡猾了,然而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跟你说啊……”·他还要接着往下抒发己见,苏静瓷却忽然想到了什么,匆匆挂了电话,从自己房间里的一个收纳箱子中翻出了肖楠曾托律师带给他的那张碟片,他当时并没有看过,如今拿在手里,踌躇片刻,还是打开来,只见碟片的外表封皮确实和正版别无二致,看起来十分普通,这时闻铮言走了过来,看他一脸的严肃,问道:“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个表情”·苏静瓷先是把方才高逢义的话讲给他听,随即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的猜测对不对,但是……你先跟我过来。”
两人到影音室把碟片放了出来,前面确实是这部电影的内容,然而放到一半的时候,屏幕忽然变成了雪花,沙拉沙拉的声音敲打在耳膜上,不多时画面一闪,几个人影出现在眼前。
有三人围坐在一张圆桌旁喝茶,不时谈论着什么,而从外貌上辨认,这三人明显就是季仲,已经入狱的副台长和刚刚落马的官员·苏静瓷和闻铮言都是心头一凛,继续听了下去,三人谈论的话题正是那两部被指控为洗钱的电影,画面只有不到十分钟,谈论的细节也并不很清晰,然而足以证明季仲和高官之间的种种牵扯。
这时画面一黑,又重新回到了方才的电影上··然而两人显然都不会再有心情看什么电影,闻铮言摸着下巴道:“这碟片是肖楠给你的,那就很奇怪,为什么他不把这些交出去作为自己的立功表现,而要把这些交到你手里呢,总不会是为了帮你报仇吧。”
苏静瓷往闻铮言怀里挪了一下,找了个舒服的角度放松地靠了上去“不知道,我们虽然同窗四年,但是我现在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那么了解他,至少是不了解后来的他。”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他叹了口气“到底是为了什么,或许只有他本人清楚了·”·第二天苏静瓷便去监狱探望肖楠,想要问清楚他做这些事的缘由,然而却被告知肖楠拒绝见他,然而就在他从监狱里出来的时候,在大门口迎面撞见两个人,季仲和季琛不知道为何出现在了这里。
季琛一见到他,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咽了回去,苏静瓷也无意和这两个人纠缠,转头便要离开,却被季仲拦在了身前“我们谈谈”·苏静瓷皱了下眉“我们会有什么好谈的”·季仲的眼睛盯着他“我从肖楠的律师那里知道,他好像曾经给过你一张碟片,我想知道,那里面有没有我想要的东西。”
苏静瓷讽刺地笑了一下“有没有又如何,季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重要的是季导有没有做,而不是这张碟片·”·季仲给车里的司机递了个眼色,一个身材彪悍的司机便从车上下来,拦住苏静瓷的去路“这位先生,您还是跟我走一趟的好,我们也只是想和先生谈谈,但如果您不配合的话,发生什么冲突就不好了。”
苏静瓷冷冷地看着季仲“这么说,我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了”·他点点头“带路吧·”·说完便想上自己的车,却被司机再次拦住“先生,还是上我们的车吧。”
苏静瓷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个厌恶的表情,抬腿向车里走去,路过季琛时眼神在他身上刮过,从始至终,季琛在一边未发一言··对于苏静瓷来说,他现在已经不至于见到季琛就想吐,但也高兴不到哪里去,何况车里还坐着他父亲,两个讨厌的人凑到一块,实在让人心情愉悦不起来。
正想着,闻铮言打来了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家··“我……”苏静瓷顿了一下“我这边还有些事,暂时回不去了·”·闻铮言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不对劲来,道:“出什么事了”·苏静瓷本想找个理由搪塞过去,话未出口却想起闻铮言不喜欢自己有事瞒着他,而且这种背着人去见前男友及前男友父亲的行为,怎么看都足以引起一场家庭危机,便转了念想,简略交代了一下,末尾道:“不是什么大事,你不用紧张。”
闻铮言也没说什么,只“嗯”了一声“一会儿把地址给我,我去接你,不用担心,他们要的是你手里的证据,不敢把你怎么样的·”·苏静瓷挂断了电话,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一旁的季琛看他一眼,嘴唇抿了抿,没说什么,自从见面开始,他的眼神就一直盯着苏静瓷,苏静瓷自然有所察觉,但也懒得理,只随他去了。
季仲把他带到了一家茶室,穿着旗袍的妙龄女子进来展示了一通茶道之后便出去,封闭的室内只有他们三个人,苏静瓷实在没有和这对父子喝茶的雅兴,直接道:“季导还是开门见山吧,不要耽误彼此的时间。”
季仲看了看一旁的季琛,换上一副和蔼的面孔“不论如何,你和我的儿子都是有过一段缘分的,其实我一直很欣赏你……”·“季导,”苏静瓷打断他的话,重复了一句“开门见山。”
“好,”季仲看向他“只要你把那张碟片交给我,我可以像你说的一样,在公众面前向你道歉,证明你从未和我儿子有过不正当关系,恢复你的名誉,并且,”他伸出两根手指“我可以给你我名下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怎么样,这个条件,我已经足够诚意了吧”·苏静瓷笑了一下“季导就这么肯定那张碟片里有你想要的东西万一没有,你岂不是很亏。”
季仲鹰隼一样的眸子沉了沉“我知道,东西就在那里,而且我告诉你,这些事,都是肖楠委托他的律师告诉我的,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你不必推诿,只需告诉我答案,我相信,一个足够聪明的人,应该知道该怎么选,你把碟片交出去,我是好不了,你也得不到什么利益,我们合作双赢,难道不好么”·苏静瓷这时候忽然有些明白肖楠为什么会把这些东西留给他,那天肖楠的话在耳边响起“你不是一直假清高么我倒要看看你能清高到什么时候”·他忽然笑出声来,倒把另一边的季仲吓了一跳,苏静瓷收敛了一下神色,和季仲四目相对“季导的条件真的很诱人,只是可惜,”他停顿一下“我大概只能做一个季导口中的蠢人了。”
他叹口气,不知为何,季仲却觉得他这句话不是对着自己说的··“我不是假清高,也真的没想要什么了不起的名声,只是有所为有所不为,您的条件,我不能接受。”
他站起身来,看着季琛和季仲“季导应该没有谈不拢就不放我走的意思吧,就算你们这么想,我也奉劝你们考虑一下,我方才已经把位置发给了闻铮言,他现在应该正在往这边赶,他脾气不好,一会儿会发生什么,我可不敢保证。”
季仲也站起身来,强撑的威严也遮掩不住脸色的灰败,他道:“你想走当然可以走,但是不论如何,我还是希望你能再考虑一下·”·说着冲季琛示意了一下,明显是想要他说两句话,季琛看着苏静瓷,又看看他父亲,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爸,你让他走吧,他和你,”说到这里复又苦笑一下,改了措辞“和我们,不是一样的人。”
说完这话,不顾自己父亲的眼光,打开了茶室的门“不好意思打扰了你,我送送你吧·”·苏静瓷淡淡道:“留步·”·说完便向外走,季琛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去,然而苏静瓷刚走了两步,他忽然上前,拉住苏静瓷的手,话还没说出一个字,就见隔壁房间的门被打开,他只见过一面却留下很深印象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目光落在苏静瓷被拉住他的手腕上,英俊的脸上表情十分不耐,直接把苏静瓷拉过到自己身后,倨傲道:“聊完了就差不多了吧,还追出来是怎么个意思我这个家里人还等着接他回去吃饭呢。”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他的目光落在苏静瓷身上,语气责备神色却温柔:“菜都快凉了·”·第五十六章·狭窄的走道,闻铮言和季琛两相对峙,苏静瓷捏了一下闻铮言的手,示意他不要激动,倒是季琛先开了口“闻先生,我只是还有些话要和静瓷说,没有别的意思。”
闻铮言听见他的称呼就不满地皱了眉,偏头看了一眼苏静瓷“你和他还有什么没结束的话题吗”·苏静瓷再清楚不过闻铮言的- xing -格,虽然方才和季琛父子如此说,但实际上并不想多惹是非,此时摇了一下头“没有,我们回去吧。”
季琛却依然坚持“静瓷,给我三分钟就好·”·闻铮言不耐地喊了一声“宋河”·话音刚落,一个穿着安保制服的健壮男人便出现在走廊尽头,身后还跟着一队和他穿着同样制服的男人,总不下十几人,分列走廊两边,统一的制服墨镜以及不苟言笑的表情充满了震慑力,显然是闻铮言不知道从哪里调来的安保团队,被叫做宋河的男人走到了闻铮言跟前,颔首道:“闻少。”
饶是苏静瓷,脸上也不禁有些震惊神色“你这是”·闻铮言得意一笑“我倒要看看谁拦得住我”·说完从宋河手里接过一个袋子,从里面用墨镜帽子把自己和苏静瓷捂了个严严实实,直接带着苏静瓷在众人的注目礼下离开,季琛想要追上去,刚迈出一步就被宋河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前“先生留步。”
季琛看着眼前的这堵人墙,只好眼睁睁地看着苏静瓷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闻铮言搞出来的阵势太大,因此他带着苏静瓷出去的时候不少人都在偷偷地张望,直到俩人已经出了门依然用目光追随了出去,闻铮言不满地嘟囔两句:“看什么看,没看过强抢民男啊。”
接着就把苏静瓷塞进车里系上安全带,苏静瓷扯掉帽子墨镜,直接砸到驾驶位上的闻铮言身上,好气又好笑“你做事就不能稳重一点”·“我稳重一点就该再多带一队人来。”
闻铮言满不在乎,其实他的想法很简单,他自己平时对苏静瓷那是捧着都怕摔,哪里见得别人欺负他,何况还是今天这样的威胁,当然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自己难道还怕了那两父子不成。
然而他也怕自己家这位不高兴,此时面对苏静瓷的责问,他捂住了胸口,做出一脸痛苦的表情“你打我,你竟然为了那两个男人打我,你太让我伤心了·”·苏静瓷:“……”·他打量了闻铮言两眼,道:“戏瘾犯了”·为了不让他计较这件事,后者五官更加扭曲了些:“你还怀疑我,我这种伤心欲绝的表情是能装出来的吗”·苏静瓷闭了闭眼,无奈地呼噜了两下他的头毛“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快开车,我饿了。”
“好嘞·”闻铮言瞬间就不伤心欲绝了,利索开车载着人往家走,没过几分钟便由一个电话打了进来,闻铮言带着蓝牙耳机,大咧咧道:“爸”·“没事,已经解决了,我已经接到人了……爸你说的太对了,跟我们闻家的男人抢人,他们确实是自不量力……好了不说了,我开车呢,替我问候一下我妈……知道了,过两天就带他回去。”
苏静瓷:“……”·到家之后,桌子上果然已经摆好了饭菜,两人一边吃,苏静瓷把方才的事情草草地讲给闻铮言听,闻铮言的筷子顿住,道:“你想怎么做”·苏静瓷道:“这些东西留着也烫手,就让它去该去的地方吧。”
闻铮言心里疼了一下,不知该说什么是好,苏静瓷无谓的耸肩“其实肖楠说的对,我确实很幸运,得到了那么多人的偏爱,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值得,但至少,不能做让这些人失望的事,他要拉着我去的深渊,我是不会去的。”
被那么多人爱着,哪怕无以为报,总要配得上这些才行··闻铮言握住他的手“无论你怎么做,我都会支持你的·”·苏静瓷望进他的眼里,露出了一个笑“我知道,谢谢你。”
********·没过多久,季仲就因为涉嫌洗钱、偷税漏税、行贿等多项罪名被相关部门带走,名下的公司和财产也因此被介入调查,这一突如其来的事件不光震惊了娱乐圈,就连一些平日不关注娱乐圈新闻的人也纷纷加入了讨论。
·季仲是举国知名的大导演,季家在娱乐圈也是树大根深,不知道和多少资本方以及艺人有往来牵扯,这一来树倒猢狲散,所有和季家曾有瓜葛的公司和艺人人人自危,生怕一不小心被扯进浑水里。
可惜拔出萝卜带出泥,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家公司都因此被抓到了把柄,资本的倒塌自然导致艺人的失势,娱乐圈经历了一次彻底的洗牌··然而关于季琛和苏静瓷的那桩旧事,虽然也有人提起,但还是被淹没在季家倒台的议论中,没有引起过多的关注。
苏静瓷对于这些新闻并没有过多的关注,他马上就要进组了,正处于紧锣密鼓的准备阶段,并没有多余的精力分给这些八卦··然而某天下午,他正在翻阅剧本的时候,高逢义忽然给他打来电话,让他赶紧打开电视,苏静瓷不解地开了电视,这时正是播放娱乐新闻的时间,毫无疑问,这几天的娱乐圈相关八卦都被季家相关的新闻占满了,连某小花婚内出柜的重大新闻都得往旁边靠。
而此时所有电视台的娱乐版块都在放送一场记者发布会,是季琛代表季家答复记者的发布会,已经在半个小时前结束,现在是转播,镜头前的季琛一脸憔悴,虽然身上依然穿着整齐的西装,领带都打得一丝不苟,然而眼下挂着两个黑眼圈,显然是很久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了,本就有些萧索的气质越发沉郁。
面对记者尖刻的问题,季琛木着脸一一回答,从前季家在圈子里几乎一手遮天的时候,自然从来没有人敢当面这样对季公子不敬,然而今时不同往日,记者们明知季家大厦已倾,只拼命从季琛身上榨取最后一丝新闻价值。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季琛对于他父亲的事情并没有过多的辩解,说的更多的是“抱歉”和“对不起”,以及沉默地承受所有的责难,就在记者们的已经心满意足准备偃旗息鼓的时候,他突然坐正了身体,把话筒扶成最方便收声的角度,眼睛直视着镜头,清咳了一声“麻烦大家安静一下,接下来我有很重要的话要说。”
现场因为他这句话而安静下来,只剩下闪光灯闪成一片的声响,谁也不知道这位曾经的天之骄子,如今的破落户,还有什么值得他如此郑重其事··季琛停顿了半分钟,似乎在整理措辞,半晌后在众人瞩目下开口“有一件事情我必须要在这里澄清,关于几年前我和演员苏静瓷的绯闻,以及公众对于这件事情的猜测,纯属子虚乌有,事实上,我和苏静瓷从未发生过任何不正当关系,他也从来没有为了所谓的资源做出任何突破底线的事情,所有因此事对他的指责都是不公正而且错误的,是我的父亲利用了自己在舆论资源上的优势对大家产生的误导,希望大家能够停止因此事对他的误解。”
说完这一大段话,他停了下来,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笑“虽然现在已经太迟了,但是我依然要代表我父亲和我本人,向他道歉,对不起,我很抱歉,真的很抱歉。”
他站起身来,对着镜头鞠了一躬,台下的记者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巨大新闻震惊,纷纷向台前聚拢过来,无数个问题像潮水一样向季琛扑了过来,场面几乎已经控制不住,季琛却无意回答这些问题,在保镖的簇拥下离开了发布会现场。
苏静瓷只看到这里,便按灭了电视,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漫长的沉默,他曾经一度想要这个道歉,想要季家在所有人面前还他清白,为此甚至负气不肯加入影协,当着主席欧森的面给季仲难堪,可是真的到了这一天,他心中反而无比平静,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曾经千夫所指又怎么样呢,在那些误解和辱骂的间隙,他仍然重新稳稳站在了所有人面前,一路踏着所有的蜚短流长走来,风刀霜剑严相逼,也没有让他的脊背弯下一分一毫,当一个人强大到可以在万人相背时仍然坚守住自己,有没有道歉,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他不在乎了··然而突然被以这种形式告知真相的大众显然没有他这么淡定,发布会结束后仅仅二十分钟,“季琛澄清和苏静瓷关系”就占据了热搜头条,并且跟着一个“爆”字,各大门户网站也不停推送相关的新闻和视频,包括大小论坛都被帖子刷了屏。
众人十分懵逼地表示所以这么多年他们都是被季仲蒙蔽了,被冤枉的那个从来都是苏静瓷,这特么到底是什么迟到了五年的惊天大反转··-卧槽这是真的的话苏静瓷也太惨了吧,被骂了这么多年,一度被骂到退圈,季仲干的这是人事儿吗要是我早就抑郁症了,这哥竟然还能复出,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强大。
-苏静瓷当年不是退圈吧,好像是被公司雪藏了,他那倒霉公司好像也有季家控股··-我还是不敢相信,所以没有“不正当关系”是什么意思啥叫正当关系而且为啥突然在这个档口说出来良心发现·-我的理解是当年俩人应该是正儿八经谈恋爱吧,结果被拍了,季仲当然保自己儿子把脏水都泼给苏静瓷了。
所以季琛是个什么品种的渣男现在良心发现有什么用苏静瓷差点被他和他爹毁了好吧,他们家简直就是娱乐圈的祸害,苏静瓷当年是众口一词的天才演员啊我艹,要是我肯定心灰意冷彻底退圈了。
-这个时间点真的很迷,但是他也没有撒谎的理由,毕竟他不说谁能想到翻这个旧案,只能说是真的良心发现吧··-良心发现有个毛线用,本粉现在就是恨不得提刀砍人,一想到我们那么好一个静瓷被这么冤枉我心都碎了,道歉有用要警察干嘛,我头都给他拧下来·-说起来我当年还骂过他,我错了,对不起。
-我也,对不起苏影帝··高逢义那边反应迅速,很快就叫人把当年的事情做了长微博整理,让合作的营销号发出,全面澄清苏静瓷身上的污点,争取让更多的人知道真相。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苏静瓷最近一条微博的评论暴涨十万,底下都是怜爱他的,骂季琛和季仲的,心疼的粉丝,说他惨的,还有一些是曾经骂过他现在来道歉的,而且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其实当年苏静瓷的事情就有一个巨大的疑点,就是他出道就是影帝,二十出头就拿到了三座最具含金量的奖杯,不知多少导演想要和他合作,其中不乏大导,他根本没有出卖自己拿资源的动机和必要,这一点不是没有人想到,只是大家更关注的不是真相,也不是他光环后的付出,人们永远更愿意相信惊世的成就背后是肮脏的交易,而非不间断的付出。
“群众从未渴求过真理,他们对不合口味的证据视而不见,假如谬误对他们有诱惑力,他们更愿意崇拜谬误·”·这就是为什么,漏洞百出却活色生香的绯闻永远流传得比真相更广。
晚上八点,演员苏静瓷发了一条微博,疑似对几年前被冤枉事件的回应:“没关系,时间已经过去了,我们都可以向前走了·”·而在之后的一个采访中,面对记者好奇的提问“请问面对这样的事情,您是用一个什么样的心境或者说,是如何拿出这样的勇气说原谅的呢”·一贯温和的苏静瓷仍然保持着他的微笑,回答道:“我其实不是如大家所想的那么大度,我不是为了别人而原谅的,是为了自己而原谅的,我不是放过别人,而是放过自己。”
接下来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低头笑着嘟囔了一句“何况总对着过去念念不忘,有些人会不高兴的么·”·第五十七章·九月的结束彻底带走了属于夏天的燥热,凉爽秋意随着一场秋雨而到来,渐渐席卷全国。
在全国人民欢度十一假期的欢乐气氛中,国庆档期票房战随即打响,闻铮言主演的商业电影《造梦师》上映,首日票房便过了亿,之后随着口碑的发酵加上到位的宣传工作,更是屡创佳绩,到十一档期结束,共斩获十五亿的票房,闻铮言的演技和商业价值由此都再度受到了认可,站稳了内地同代小生领头羊的位置。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十月中旬,苏静瓷和瞿如许合作的电影正式开拍,苏静瓷在电影中扮演一个生活于民国时期的- xing -别认知障碍者,陈旧的年代和当下敏感的话题碰撞,牢牢吸引了所有电影爱好者的目光,电影的拍摄分国内国外两部分,场景的转换也表示着主角飘零的一生。
瞿如许在镜头方面出奇的严格,哪怕是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镜头仔细研究也暗含深意,因此拍摄进度也就十分缓慢,有时一个镜头甚至要重复拍摄几十遍,最终使用的却是第一条。
刚开始的时候闻铮言没有开新戏,还能时不时去探班,然而到了十二月,他也进了新的剧组,两人十分苦逼地谈起了异地恋,甚至过年的时候都只有十天左右的时间在一起。
除夕当晚,两家人再次聚在一起吃了个便饭,其它的时间,闻铮言几乎就没让苏静瓷出过家门,抓紧一切的时间耳鬓厮磨,结果自然逃不出磨到床上去··苏静瓷常常在闻铮言怀里醒过来的时候怀疑人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假期好像比在剧组还要累,闻铮言则义正辞严地表示“再过几天又要见不着摸不着,多做几次怎么了”,苏静瓷若再多说两句,他便苦巴巴地开始倾诉自己这几个月来的相思之苦,苏静瓷无法,只得随他去了,心中暗想这部电影结束之后确实应该给自己放一个长假,这样聚少离多确实不是办法,不顾家的男人,再成功也不能算好男人。
元宵节档期,闻铮言和卢升的《不败人生》上映,卢升的电影虽然一向并不以卖座著称,甚至还有不少晦涩的文艺片,但是这部因为题材较为热血,加上闻铮言的流量效应,竟然也拿到了将近九个亿的票房,卢升自嘲说借了闻铮言的光,这是自己迄今为止最赚钱的电影了。
而电影中闻铮言扮演的拳击手罗半胜,无论是其在赛场上对胜利倾尽一切的渴求和追逐,病床上同疾病坚持不懈的顽强抗争,以及在命运旋涡中的痛苦挣扎,都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彻底刷新了观众对于他演技的认知,而就幕后花絮所展现的拍摄过程中,闻铮言不仅剃了头,还为了表现一个癌症病人的衰弱半个月内减重十多斤,拍拳击戏的时候更是受了不少伤,不仅粉丝看得眼泪汪汪大呼心疼,就连路人都对此表示肯定,直言闻铮言确实是一个敬业的演员,而绝对不是一个单纯靠脸吃饭的偶像派。
有不少电影博主断言,凭着这部电影和这个角色,闻铮言便值得一个影帝,这部电影的最终成绩也没有辜负影迷的高评价,在国内四大电影节的奖项提名中都占有一席之地。
七月,四大电影节之一的金兰电影节开幕,《不败人生》剧组全体出席··金兰奖的剧本地点在一座江南城市,这座有着悠久历史的水乡小城,随着当代经济的发展,不仅形成了成熟的商业体系,别具特色的城市建筑,更是千年如一日地滋养着浓厚的文艺氛围,在颁奖礼的前一天晚上,闻铮言带着团队便在主办方安排的酒店下榻,次日中午吃完了午饭,便有造型师过来给他化妆造型。
为了这次颁奖礼,吴岚不仅请来了国际知名的化妆师负责他的妆发,更借到了全球顶级奢牌的超季高定,剪裁贴身的丝绒礼服把闻铮言肩宽腿长的优势展露无疑,用发蜡整齐梳上去的头发把他英挺如出自天才雕刻师手下的五官轮廓衬得越发深邃,不笑的时候带着凌人的贵气,甚至有些睥睨的味道,一旁的小林咽了口口水,突然觉得这样的闻铮言遥远如某个神秘国度的君王,让人不敢直视。
闻铮言也觉得十分满意,然而更让他满意的是苏静瓷之前说过今天会赶过来参加颁奖礼,只是不知这时有没有下飞机,他正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等苏静瓷的消息,忽然有敲门声响起,小林跑去开门,片刻后惊喜地喊了一声“苏先生”·闻铮言立刻从手机上抬起头来,起身快步走过去,张开双臂把人抱进自己怀里,叹息一声“想死我了。”
闻铮言后面的电影虽然已经杀青,但还有断断续续的工作放不下,加上苏静瓷的剧组最近转到了国外拍摄,见面更是不方面,上次探班还是两个月前,虽然有现代通讯聊以慰藉,然而哪有大活人抱在怀里安心。
苏静瓷拍拍他的背,表示这是在门口,有话进去再说··闻铮言便把人拉进了房内,小林轻车熟路地找了个借口开溜,套房里另一个房间的吴岚也幽幽地飘了出来,扔下一句“注意时间。”
便出去并带上了门··两人在沙发上坐下,闻铮言的目光在苏静瓷身上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通,无奈地捏了捏他的脸“又瘦了,下巴都尖了,到底有没有听话好好吃饭啊苏老师。”
又道:“怎么穿得这么正式”·苏静瓷虽然跟他说过自己会来,但他今年没有作品评奖,虽然是拿了邀请函,但因为不必上台所以在着装上要求不高,但是眼前的苏静瓷一身全套的高定西装配领结,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显然不太像是作为编外人员来参加。
苏静瓷闷笑一声“来蹭红毯做吉祥物,当然要打扮得正式一些,以免人家嫌我没作品又不好看,把我轰出去·”·他这话纯属是拿自己打趣玩儿,诚然他今年确实没有带着作品来,可作为国内四大满贯影帝,欧洲三大之一的雪人奖影帝,现在更是拍着瞿如许的电影,红毯蹭他还差不多,哪里用他蹭红毯。
·闻铮言被他逗笑了,道:“谁能这么不长眼啊,你就是穿个T恤牛仔裤来也是最好看的·”又把人往怀里揽了一下“两个月不见这么皮了,老实点交代是为什么。”
见他依旧疑惑的目光,苏静瓷便解释了一下“主办方问我要不要来做最佳新人奖的颁奖嘉宾,正好剧组那边有一个假期,我就答应了·”·闻铮言点点头,有些遗憾“怎么不是你颁最佳男主,这样说不定我还能从你手里接过奖杯。”
然而他也不过说说而已,最佳男主这样的大奖必然要圈内前辈来颁发方才镇得住场子,苏静瓷虽然资历足够,可到底还是年轻,被请来颁发新人奖已经是主办方对他莫大的肯定。
苏静瓷听了这话从他怀中直起身来,认真地看向他“紧张么”·闻铮言摸摸下巴“紧张当然还是紧张的,不过也没什么,拿不到就下次努力嘛,总能拿到的,毕竟我这么优秀,是吧。”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苏静瓷笑了一下“对,毕竟你这么优秀·”·他一向欣赏闻铮言身上强大的自信和潇洒,他能在过程中拼尽全力,对于结果却不会强求,从出道开始就红透半边天,然而又从不曾被浮华名利迷乱心智,这样的闻铮言无疑是耀眼的,吸引着他让他不由得吻了上了这人的唇,闻铮言按住他的后脑加深这个吻,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闻铮言强势地吻他,甚至不时用牙齿轻咬他的嘴唇,似乎要借此把多日来的思念统统弥补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苏静瓷敏锐地察觉到,闻铮言的某个部位似乎起了变化,而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也探到了他的衬衫下··他气喘吁吁地把闻铮言推开,皱起了眉“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要出发去红毯了。”
闻铮言眼巴巴地看着他,犹如见到了骨头的大型犬“我快一点好不好”·苏静瓷摇头“不行,会弄皱衣服·”·闻铮言今天一定要以完美的姿态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中,乃至颁奖台上。
可明显不在乎这些的闻某人他肩窝上蹭了蹭,仍不死心“苏老师,苏师兄,我想要你,我想要你想要得快疯了,你就给我一次,好不好”·苏静瓷叹口气,然后站起来,俯下身一点一点替闻铮言理平因为方才动作导致衣服上出现的褶皱,连一点细枝末节都没放过,上下检查过后眼中出现满意的神情,他唇边勾起一个笑,然后扶着沙发缓缓跪在了他双腿间的地毯上。
终于反应过来的闻铮言抬起苏静瓷的下巴“起来·”·他拍拍苏静瓷的脸“不需要这样·”·以男人的本- xing -,自己喜欢的人愿意主动做这种事情,无疑是一种能让人大脑瞬间充血的刺激,于他也是一样,何况闻铮言本身就是一个征服欲望很强的男人,然而对于苏静瓷,他却本能地认为,他永远不必做这样的事情,他是舍不得的。
眼下苏静瓷却挑了一下眉尖“你能做我为什么不能”·他看着闻铮言,舔了一下嘴唇“别动·”·随即把双手搭在了闻铮言的膝盖上。
闻铮言的手插到苏静瓷的发间缓缓地摩挲,苏静瓷的发丝柔软,从指间划过如同丝绸,让人流连不已,低低的喘息声夹杂着另一种更为旖旎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中格外的清晰。
闻铮言的嗓音暗哑,拇指在苏静瓷的眼角揉了揉“你看看我好不好”·苏静瓷微微抬起头来,那双眼睛被逼得眼角发红,蒙上一层薄泪,看向他时,就是盈盈的一汪春水。
许久后苏静瓷直起身,闻铮言从一旁茶几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递到苏静瓷唇边“吐出来·”·苏静瓷就着他的手把东西吐在了纸巾上,然后用茶水漱了口,闻铮言把他拉起来坐在自己腿上,看着他的眼光神色莫测,凝如深潭的眸中夹杂着晦涩的温柔,看得苏静瓷有些莫名。
苏静瓷略略思索一下,偏头看着他“你这个表情,是嫌我做的不好”他摸摸嘴角“不好意思没经验,你将就些吧·”·闻铮言笑出了声,在他唇角吻了一下“做得很好。”
待要继续吻下去的时候,却被苏静瓷毫不留情地推开“行了,一会儿又走火了·”·闻铮言的眸子暗了暗“那晚上……”·苏静瓷望他一眼,含笑间春风乍起“听你的。”
闻铮言抱住苏静瓷,两个人都没有多说话,不一会儿小林便在外面敲门“闻哥,时间到了,该出发去会场了·”·闻铮言站起身来,苏静瓷替他整理了一下领结,然后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吻“Good luck”·金兰奖的举办场地设立在江畔全市最大的国际会议展览中心,颁奖礼所在的中心大厅呈圆形,分上下三层,炽白的灯光从高高的穹顶打下来,使得整个会议中心亮如白昼,半圆的舞台上垂着红色的丝绒帷幕,台下却已经人声鼎沸,高朋满座,演艺界最知名的导演、编剧和艺人再次汇聚一堂,一时间星光熠熠,衣香鬓影。
闻铮言是跟着《不败人生》的剧组一起走的红毯,从踏上红毯的一瞬间便吸引了全部的镜头和目光,主持人明显对他充满热情,询问他作为本届电影节最佳男主的热门候选人,现在的心情如何。
闻铮言直爽回答:“当听到‘热门候选人’这几个字时,心情就已经很好了·”·主持人接着又问了他以及剧组其它成员一些问题,便放他们进了内场。
苏静瓷作为颁奖嘉宾,红毯走得要更早一些,和评奖剧组也不在一个位区,看到卢升和闻铮言进场后,便向那边望了一望,视线正好与卢升相交,他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卢升则飞快地移开眼神,正襟危坐,闻铮言则偷偷给了他一个飞吻。
晚七点半,大幕缓缓拉开,最吸引人注目的是舞台后方长达几十米的巨幕上展映本届电影节的海报和吉祥物,一男一女两位国内著名主持人从幕后走出,介绍了电影节的历史和评奖的精神,以及晚会流程后宣布颁奖礼正式开始。
当晚公布的第一个奖项就是最佳新人奖,今年的获奖人是一位年仅二十岁的男演员,苏静瓷上台将奖杯颁给了他之后,却没有回到坐席上,而是站在台侧一个不显眼的地方,反正他今晚并非主角,如果闻铮言能够获奖,他希望能够在离他更近一些的地方,亲眼看到他接过属于他的荣耀。
在颁发过最佳配乐、最佳服装造型、最佳剪辑等等奖项之后,终于迎来了最佳男主角的颁奖··今年的颁奖嘉宾是十年前金兰电影节的影帝和影后,并且还是一对夫妻,作为娱乐圈有名的贤伉俪,两人相携走上舞台,入围的演员以及电影选段在荧幕上闪过,在颁奖嘉宾掀开手卡的一瞬间,苏静瓷右手捏了捏左手的指节,只觉自己第一次获奖的时候好像都没这么紧张过。
男嘉宾清了清嗓子,沉厚的嗓音通过话筒和音响传遍大厅的每个一个角落“金兰奖本年度最佳男主角获奖者是——”·“闻铮言有请闻铮言上台领奖”·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年下·苏静瓷长松一口气的同时,雷鸣般的掌声响起,他看到闻铮言在金色的灯光中,在万人瞩目下缓步走上舞台,从嘉宾手中接过奖杯,然后站定在了话筒前。
舞台的灯光从上而下打在他的头上,他整个人如同笼罩在圣光之中,闻铮言磁- xing -的嗓音响起,大厅随之安静下来“今天站在这里,首先要感谢的是评委会对我的肯定,也要感谢卢升导演的栽培,感谢《不败人生》剧组每一位同僚的付出,以及我的粉丝们一直以来的支持与鼓励,我没有辜负你们的期望。”
他忽然笑了一下“我知道在此之前,在很多人眼中,我就是一个靠着脸和家室背景混娱乐圈的男演员,其实对于这种评价我一直是很疑惑的,因为我明明也是从最好的影视学院中走出来,在校期间成绩也还不错,为什么在进入娱乐圈后,反而要被这样评价。”
“当然我不否认自己是幸运的,我的一路确实比很多人要顺利得多,但我想说的是,无论从前还是今后,我都没有辜负过任何一个角色和观众,所以今天这个奖,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有了这个奖的肯定,我日后一定会更加努力,全力以赴地去投入到每一个角色中。”
“当然这个奖杯对我来说还有更重要的意义,”闻铮言停顿了一下,挠了挠头“大概很多人都知道,我其实算是个自恋的人,”他笑起来,台下人也跟着笑,闻铮言的声音却在这时缓和下来,磁- xing -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温柔“在我之前的人生中,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遇到这样一个人,我爱他,远胜于爱我自己。”
闻铮言的话音落下,全场都安静下来,随即开始了交头接耳“这是要公布恋情”“没听说他跟谁啊·”“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谁也没想到这个刚刚拿到影帝的年轻人,会在这种场合下忽然宣布自己有了喜欢的人,也有不少人在好奇的揣测到底是谁有这样的本事赢得了这位青年才俊的青睐。
苏静瓷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台上的人··闻铮言只是自顾自地继续下去“当然,他也是我见过的,最纯粹,最珍贵的人,他至高至明,从我见到他的第一眼,便心驰神往,他愿意和我在一起,对我来说,简直是上天的恩赐一样。”
“所以今天站在这里,我希望在场,以及镜头前的所有认识我的人为我做一个见证,我要在这里向他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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