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皮火车上的故事 by 北川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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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皮火车上的故事 by 北川风
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边缘恋歌文案:·“把回忆酿成酒,酌一杯下肚·”·十二年寒来暑往,暑去冬消,丛丛十米高的小土坡被夷为平地,全国大肆修建公路铁路,蓝色的漆皮盒子在土地里几经翻折,然后在一次火车事故中被一个背着旅行包的年轻人捡起……”·“……胡冰觉得亲手埋下的不是一本日记,而是自己的骨灰。”
“多情总为无情苦,无奈实事伤别离·”·结局HE,文风略搞笑,走的怀旧风··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边缘恋歌 现代架空·搜索关键字:主角:胡冰,张焱 ┃ 配角:郑飞 ┃ 其它:·一句话简介: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第1章 日记·绿皮火车已经卡在铁轨上半个多小时了,还是没有要挪动的迹象,人群焦躁的熙攘声越来越大,郑飞揉着发疼的太阳- xue -:“啧,快憋死我了·想上个厕所都挤不出去。”
坐在他对面的东子正在打斗地主,闻言随口接到,“遍地是荒原,廖无人烟,哈哈,去哪撒不成”·郑飞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虽然他喜欢旅游,喜欢欣赏大自然的风景,但这种状况下欣赏还是算了吧,更何况这片荒草和不知几千米外的大山,他已经欣赏了半个多小时了,闭着眼睛都能画下来——可惜他不会画画,啧,那只能梦里相见了。
郑飞百无聊赖的望着外面,“我靠”他上半身突然前倾,把对面的东子给惊了一下·郑飞指着外面,“还真有下去的啊”·东子和同坐强子一起看着他指的方向——已经有两三个闲不住的小青年在外面放飞自我了。
“看把孩儿给憋得”强子说,“有厕所不上为啥去外面吹吹风长得大吗”·“你说的那是植物”,郑飞接道。
绿皮火车里人挤人,火车已经开了十几个小时,硬座车厢睡了一地,上个厕所确实不容易,脚都迈不开·车厢里虽然说是禁烟,但是出现这种不可抗力的时候,规矩就都成了摆设。
事态影响人心,人心一乱,那些约束又文明的礼节就都成了束缚·破开束缚,总会让人有种暂时的疯狂爽快感··比如说现在,就有一些人疯了··又过了一个小时,陆续有人下车上车,丝毫不在乎被抛弃荒郊野外的后果。
郑飞颓废的托着腮,喃喃道,“我也快憋死了,我是心里憋得慌·”·火车里气味太重了,鱼龙混杂,什么体味都有··郑飞撑了十分钟,前面五米处有个小孩开始嚎哭,伴随着打孩子骂娘的声音,郑飞胸口最后一丝氧气被耗尽了。
“啊,不行不行,我要出去喘口气·你们给我看着座位啊,别让人赖上不走了·”·“哎你怎么出去啊”东子话音刚落,郑飞已经一撑手从窗户里跳了出去。
东子和强子面面相觑,东子扬起的手还撑在半空中·强子看着他,抬起手把他的手放在桌子上,还安慰- xing -的拍了两下·然后目光转向车外的郑飞··郑飞跳下车后,先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吸足了氧气,让昏死过去的细胞全都苏醒过来。
这才开始插着腰欣赏风景·为了不让人误以为他也是下来撒尿的,郑飞一直在闲庭信步似的随处走动··铁轨建设处荒无人烟,野外的风景自然是好的,五月的天,连风里都带着暖意,眼见处一片碧绿。
“咚”的一声,郑飞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刚好像一不小心把某个东西踹飞了,听这响声好像还是个金属物件··一米处草丛掩映下,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落在郑飞眼里。
这盒子不知道扔在这里多少年了,隐约可见蓝色的漆皮··郑飞低头扒拉了一下,盒子包装到是密实,是一个大字典的设计款式,掀开盖以后,还有一层铁皮,需要拿钥匙才能打开。
不过这层铁皮也没什么意义了,因为它薄弱的背部刚刚被郑飞一脚踹烂了··郑飞皱了皱眉,看着铁皮盒子居高临下的犹豫了一会,这才纡尊降贵的弯下腰拿起来看了一眼。
从踹烂的破洞能看见里面有一本厚厚的本子·出于好奇,他三两下掰烂了铁皮拿出了本子··暖黄色的封面敷着磨砂的塑料皮,本子足有两三公分那么厚。
郑飞随意翻了一下,写的满满当当··他翻开扉页,“1999年7月18日,遇见张焱的第一天,惊为天人……”落款是胡冰··“哟,恋爱日记啊”,郑飞喃喃道,不过这个久远的数字确实很让他好奇,毕竟99年的时候他还是个流口水的娃娃。
这对他来说算得上一个古董物件了··“啧,且看看老一辈的爱情故事也让我汲取点经验“,不过看来这经验有点失败,要不然这本厚厚的日记也不会被仍在荒郊野外了。
用脚趾头猜也知道是个悲剧··郑飞带着复杂的心情刚翻开第二页,后边就响起了东子的呼喊,“郑飞开车了,快上来”·这四无人烟的地方被落下可不是什么小事,没人没信号,野地里说不定还会有毒蛇之类的,他感觉自己恐怕连今晚都活不过去。
郑飞当时心里一紧,抱着日记就要往回飞奔·刚迈出一步又不知犯了什么神经,低头把破铁盒子抱了起来··东子看着他把一堆破烂往自己怀里一塞,双手一撑半个身子就探了进来,强子眼疾手快扒住了他的衣领子,东子赶紧把怀里的破烂往地下一扔,也跟着扒住了郑飞的胳膊。
两个人连拖带拉的硬生生把他拖了进来··郑飞很想说,“其实你们不用这么费心,娘的快把我勒死了……”·“快,我的东西呢”·郑飞刚坐下就张着手问,姿势活像个讨饭的。
东子弯下腰叉着腿把一堆破烂端上来放到桌子上,“这什么鬼玩意你下去扒谁家祖坟了”·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边缘恋歌·郑飞检查了下日记本的完整- xing -,又检查了一下破铁盒子还有没有什么遗漏,“捡着个古董。”
因为有铁盒子的保护,纸张非常完整,不过可能年头太长了,还是有一些霉点·笔者胡冰的字迹潇洒俊逸,黑色钢笔字已经晕染出一些毛边,但是不妨碍阅读。
郑飞尽量小心翼翼的翻开纸张·扉页上写的1999年,但是日记真正开始记的年份是2002年……·“——每到夏天,就是全家最忙的时候。
道口胡同烟尘弥漫……”·第一篇日记是一片非常长的回忆录··1999年,7月18日,下午两点·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男孩,着一身肥大的黑白色相间的运动服,伫立在烧烤店门口看着招聘告示。
“小时工,一小时一块钱”,男孩皱眉思索了两分钟,好像是在算账·两分钟以后,他敲响了烧烤店的门··一个肥头大耳的光头探出头,“什么事来,先进来说。”
男人热情的让出了门口·男孩被光亮的脑门闪了一下眼,即将说出口的话被堵了进去,他默默的咽了一口口水,似乎咽下了一肚子的慌张不安··“请问,你们还招人吗哦,我是看门口的告示进来的。”
他的语气有种刻意的礼貌,像是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不自觉表现出的一种拘谨,又带着一种刻意的稳重成熟,生怕别人轻看了自己似的··“还招还招,就按告示上的来,哎……”光头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你是来应聘的”·“嗯嗯”,男孩点点头,心里打鼓,生怕他说一句不要未成年。
“想来那晚上过来吧,你住哪啊,这附近以前没见过·”·“刚搬来的,现在住怡和小区·”·“嗯……还行,不远。
晚上忙到很晚,路上要注意安全·”·“呵……谢谢”,男孩喜笑颜开,他知道这一关过了··“下午四点到晚上两点,你就去端菜送菜吧”,光头送到他门口补充道。
男孩再一次道了谢,这才走进了火辣辣的烈日··晚上九点,夜色掩映下一个穿蓝白相间校服的男生把手里的书包甩成了溜溜球,直到临近烧烤摊这才弓着腰把自己蜷缩成了一个虾米从饭桌间偷偷店门里钻。
“哎呀我靠——谁”·胡冰捂着脑门抬头看了一眼把他撞倒的人,不成想把他撞到的人旁若无人的把他略了过去,径直奔着饭桌去了。
胡冰坐在地上忘了爬起来,“这哥们儿好酷~啊”·“胡小冰”女人尖利的嗓音吼叫着,踢了踢坐在地上的宝贝儿子,“你又死哪儿去了,弄了一身泥”·胡冰想说,其实我弄得是一身水,坐在地上沾了土所以才变成了泥。
这涉及到一个物理变化的过程··胡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老妈,这谁啊”·衣服越拍越花,变成了一只花里胡哨的斑点狗。
“新招的小时工,赶快洗洗去帮忙”·幸好这是九点烧烤摊子最忙的时候,胡母没有心情叨叨他··胡冰换好衣服以后,来到光头老爸身边,老爸比老妈好说话,至少人家讲理。
“什么时候招的人”胡冰瞅着陌生的男生干巴巴的问光头老爸··“今天刚来的”,胡父点了一支烟,转了转一把肉串,着迷似的吸了一口,“刚贴上告示就有人来应聘了,哎,现在干啥都不容易。”
胡冰回头看着男生,“他没成年吧你这算不算是雇佣童工”·“我呸你个雇佣童工,人家和你一样大……”·那还不是童工胡冰心说。
胡冰看老爹的脸色感觉他下一句话就是经典的“别人家的孩子”,忙插嘴道,“他叫什么名字跟我一个学校吗”·胡老爹差点出口的话噎在嘴边转了一个弯,“张焱,听说跟他妈过来的,好像是不上学了。”
寥寥几句隐藏了很多含义,比如说他是不是离异家庭,是不是没有父亲,又为什么不上学了·不过胡冰想归想,但是没有问出口·听闻身世——跟自己相比——如此离奇的同龄人,他只是忍不住老爸眼睛往张焱身上瞄。
张焱正把烤好的肉串端上餐桌,挂着一看就是刻意的礼貌的笑容接了几句话头·然后转身忙下一桌··“和我一样大”胡冰喃喃道。
可他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混迹社会街头混混,和巷子口那些打劫小孩零花钱的“社会人”差远了··夏夜的风很凉爽,烧烤的烟尘无处可避,尽数散在人脸上。
但是张焱好像完全无感一样,任凭别人怎么躲避怎么咳嗽,他都是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穿行其中做自己的事··胡冰觉得他身上有种冷淡疏离之感,这种感觉显得他比同龄人成熟。
可能是他盯着人看的太久了,张焱好像暗自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转身直直的看向站在门口的胡冰·四目相对,胡冰一愣竟然忘了尴尬,张焱微微皱眉,表情好像有点不耐烦。
见他一直没什么要说的,转身继续忙去了··“我靠”胡冰回过神儿来,拍了拍自己的脸,“人家是烽火戏诸侯,我这是……肉串戏美男”·胡冰忍不住看了看自家的烤串摊子。
胡父摸了摸自己油光发亮的光头,拍了自己儿子一巴掌,“去干活,站门口发什么呆老站门框不好,容易招祸事·”胡父指指点点道。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胡冰一撩袖子奔着烧烤摊子跑过去了··晚上九点正是最忙的时候,胡冰顶着饿的前胸贴后背的肚子忙的没跟张焱说上哪怕一句话。
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边缘恋歌·直到凌晨零点才有空抻抻筋·胡冰抓着一把肉串缩着尾巴来和张焱套近乎,他把肉串往张焱面前一伸,笑眯眯道,“请你吃的。”
张焱犹豫了一会,好像是知道太拘谨了不好,也意识到了对方老板儿子的身份,尽量显得随和的接过了肉串,“谢谢”,他接下来咬了一口肉··胡冰打量着他,莫名看到了对方的拘谨警惕,表面镇定下掩藏的慌张不安——虽然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看到这些,更不确定自己看到的到底靠不靠谱。
“我听我爸说你是新来的我在这一片没见过你·”胡冰起了个话头,“不过”,他略显羞涩的挠了挠耳朵,“你看着也不像这里的人,唔,你很干净。”
张焱有着浅棕色的头发和夜色也掩映不住的浅棕色的瞳孔,风一吹留海能挡住半边眼睑·脊背总是挺得很直,显得他比实际身高更高一点··“干净”张焱心里有疑,他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一身忙活了半天早就脏得不成样子的运动服,白色帆布鞋上全是泥土灰尘,“哪里干净了”他心想。
不过想归想,这几句恭维的话他还是很享受的·张焱肉眼可见的神态变得放松了不少·几串肉串和几句不经意的夸赞好像在少年的心扉上开了一条缝··张焱说:“我是跟我妈过来的,以前在A市,确实不是这儿的人。”
胡冰诧异道,“那是个一线城市吧,那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张焱苦笑了一下说,“爸妈离婚了·”·胡冰的脸囧了一下,干巴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这时大门进来了一行服装花花绿绿的五个人,张焱尽职尽责的拿着单子和圆珠笔走上前··第二天一大早,被酷暑的天气热醒的胡冰睁开眼看了看自家的天花板。
烦闷的搓了搓脸揉了揉头发,揉着揉着头发又忍不住抓了两把,“啧,长了·”算下来已经两个月没理过了·不过也难怪,放暑假嘛,不呆在学校还注意什么形象·形象·胡冰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张焱的模样,自我感觉这一天天的对比实在太明显,啧,还是有必要注意一下的。
“冰子,起来吃饭了”·“哎·”·胡冰飞快的扒拉了两口饭,趁着老妈出去打饭插空伸出了手掌心,含混道:“给我钱,我要去理发”,然后甩了甩自己飘逸的秀发。
胡父拿着筷子指指点点道,“别看那你现在嫌弃头发多,哼哼,将来难免跟我一个样”·胡冰:“……”·“要不我跟理发店说一声,留着以后再接回去”·胡父搓了搓光头愤愤的甩给他他一把零钱,胡冰飞也似的跑出了门。
“哎,你……”·胡母的声音被甩在了风里凌乱成一片··“你又给他乱花钱”,胡母转而攻击好脾气的光头老公··光头老公笑眯眯的夹了一块子的猪耳朵,心说,“一孕傻三年,不跟女人计较。”
第2章 张焱·晚上再见张焱的时候,胡冰已经换了个人,不仅理了头发,连身上的行头都换了·后院齐溜溜晾了一排洗干净的衣服··不过张焱看着站在门口呲着一口小白牙对着他笑得一脸真挚的胡冰有点懵。
张焱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也忍不住笑了,“你站门口傻笑什么”他走上前,“让开点,来客人了·”·换了新衣服的感觉就是……干活不方便,挺受束缚的。
胡冰端着一盘菜,胳膊举着离着自己身前近三十公分远,离着桌子半米远就要特意绕一下,看客人举着竹签朝外远一点他都会换条路,整个人就像一只炸了毛的猴子··终于张焱忍不住狐疑道,“你是中风了吗,怎么走路还一瘸一拐的”·胡冰:“……”·他自觉干净体面与他无缘,干脆放弃了治疗。
回头一想,自己确实挺有病的,忍不住自嘲的摇了摇头··张焱在烤炉前抽空和他搭话,“今天怎么了这是,怎么看你走路有点不协调”·胡冰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烧,啧,丢人丢大发了,东施效颦莫过于此了。
“额,没有,在想心事,走路有点晃·唔……”胡冰正考虑着在补充点什么,就听到有人喊他··“冰子”·一张桌子上的男生冲他举起了一根胳膊。
胡冰对着张焱一颔首走了过去··举手的人是车翔,胡冰的发小之一·车翔为了凉快贴着头皮剃了个板寸,在夜色里头发显得更加稀疏了点,像是刚冒出芽的野草坪。
“说,吃什么”胡冰很不客气的把单子摔在桌子上,笑着说··“我们几个的零花钱凑不了一盘菜,一人一根烤肉串沾着西北风能品半天。
我来是想问”,车翔下巴一扬,“那哥们是谁·”·胡冰回头看了一眼张焱,心里突然警惕起来,他知道固定的环境总是不怎么欢迎新人··“干嘛,嫉妒人长得帅怎么滴”·“别用这种语气说话”,两个人一条裤子穿到大,车翔一听胡冰的语气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是我一哥们的妹妹的同学看上他了,跟我打听来着,哎,小伙叫啥名啊,哪儿来的,以前没见过啊~”车翔最后几个字带出了东北腔,活像捧哏的··胡冰皱着眉摆出了一脸的不可思议,“这么‘近’的关系,你是从哪儿打听来的”·“兹南西区就这么大点地方,回春多飞一只候鸟过来都能给认出来”,车翔说,“他才来了不到三天吧,这就到处有人打听他了。”
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边缘恋歌·胡冰拿来一大桶饮料,给每人分了一杯,郑重的坐下这才看了一桌四人·胡冰目光定在一个小姑娘身上,淡淡道,“那个哥们的妹妹的同学不会就是你吧”·小姑娘讪讪的低下了头,车翔扶额,“哥们,就你这个情商,以后别指望找对象了。”
胡冰:“怎么,我猜错了”·车翔一点头,无奈道,“你没猜错……”·胡冰心想,我就知道,一个哥们,一个妹妹,一个同学嘛,正好四个人,用脚趾头想也不会错。
“所以,说了半天他到底叫啥名兴趣爱好特长,身高体重三围”·“张焱,其他我也不知道”,胡冰如实回答,“我跟他认识这才第二天。”
车翔手指非常有节奏的点了点桌面,这是他思考的时候下意识的小动作,后俯身和两位女生说了些什么·两位女生表情放光的点了点头,眼睛都亮了好几十个度。
车翔抻着脖子正色道,“哥们”,他挑了挑眉,“一起出去玩玩儿啊~”·胡冰对于媒婆这种营生实在没什么兴趣,何况一来他和张焱没熟到那份儿上,自觉没什么权利给人做决定。
二来,他他娘的这不是早恋嘛·胡冰思量再三说,“传声筒我不介意,拉皮条就算了,我今晚给你知会一声儿·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明天”·两位姑娘含羞带涩的脑袋凑在一起耳语了一会,随后点了点头。
胡冰看了看院子里渐多的人,站起身说,“那我先去忙了”·“哎哎”,车翔拉住了他的手腕,“你知道什么叫有技巧的交流吗”·胡冰:“”·车翔说:“记住不要把我们的目的捅出来。”
胡冰:“……”·“要不你去跟他说”·车翔垂眸思索了一会,“你就跟他说……唔,鸢飞湖- shi -地公园刚刚新建完成,邀请他一起去划船。”
划船·这个游乐项目很得胡冰的心,他心里偷着乐面上不改色道,“好,先说好了啊,我只是个传声筒”,然后一摆手腕涌进客流离去了。
“焱焱”临近关门的时候,胡冰堆上了有生以来所有的脸皮拉着张焱的胳膊贱兮兮道,“一起出去玩儿啊”·张焱:“……”·张焱一脸平静的看着他,胡冰的脸有点挂不住了。
“咳,那个,嗨,带你熟悉一下新环境呗”,胡冰说着很哥们的拍了一下张焱的肩··“好”,张焱说··胡冰:“……”·纳尼这么快就答应了幸福来得太突然有点hold不住啊。
“我当多大点事儿呢,看你一脸的心虚样”,张焱微笑着补充道··胡冰:“……我有什么好心虚的,又不能拐卖了你·”·张焱说:“什么时候去我好准备一下。”
“明天早九点,是我去找你还是你直接来这儿”·“我过来吧”,张焱说··回去的路上,张焱心想:这货心里一定有鬼。
不过他说的也对,又不能把自己卖了·嗯门缝有光·张焱的脚步站定在自家门口··他从口袋掏出钥匙,故意弄得很大声响,凝神听着门里的动静,但是并没有什么人来开门。
“你怎么来了”张焱看到沙发上的影子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你怎么找到这儿的”·张父坐在沙发上,见到他身形立刻端正了不少,“跟我走吧。”
张焱换下鞋,平静道,“法院判的,我没权利”,他四处看了看,“我妈呢”·张父皱眉摇了摇头,言辞恳切苦口婆心道,“你还小,很多事不知道,跟着她只能毁了你。”
“出轨不能毁了我”·张父被堵了一下··张焱当然知道自己老妈是多么不靠谱的角色,一生漂泊游乐成- xing -,不是一个安于平淡生活顾家顾儿子的人。
她是个导游,一年到头没几天安安稳稳呆在家里,出门也不知道说一声··有的人以家庭为首,有的人以自己为首,张母明显就是后一个··可是再不靠谱也是自己亲妈,再漂泊游乐也没有出轨,没有往家里明目张胆的领过人。
老爸法庭上说那是为了给老妈施压,好让她有危机感,谁知道真的假的··张焱平淡道:“你俩差不多,就别互相比高低了·我没有想跟谁不想跟谁,政府判给谁我就跟谁。”
他的语气非常平静,平静到近乎诡异,让人看不出丝毫端倪··有些事你无法反抗,就只能接受··“我明天要早起,就不侍候你了”,说着他进了洗手间开始洗漱。
骨子里有某些东西无比沉重的压住了所有的情绪,这让他整个人无比的冷静沉稳··他旁若无人的进了卧室,把客厅里的人连带着灯光视为了空气··张焱很快进入了梦乡,并不知道老爸什么时候走的。
他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直到八点半的闹钟“翁玲玲”的把他叫醒··“- cao -”,张焱无比烦躁的拍掉了闹钟,闹钟立刻失去了生命力似的偃旗息鼓,“早知道就不答应他出去了。”
在临近八点五十的时候张焱终于老牛拉破车似的爬了起来,跟亲爱的被窝说了声“拜拜”··等到胡冰在门口再见到张焱的时候,他又是那副整洁利索的模样,穿的比干活的时候更加帅气了——一身白,白的看不见一个油点儿。
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边缘恋歌·胡冰站在门口挑挑眉——这还真是相亲装备啊·“咳,那个,怎么穿这么耀眼”胡冰揶揄道,“还长袖。”
张焱诚恳道,“晒不黑·”·胡冰:“……”·哥们儿你真讲究·为了张焱的“装备”,胡冰把自己自行车后车座子里里外外擦了三遍,就差点拿酒精抹一边消消毒了。
临近鸢飞湖胡冰这次才似有意似无意的提醒了一句,“跟我们一起的有好几个人,也有女生……”胡冰说道这里有点心虚··不过他这先斩后奏又把自己撇清的手段确实应该心虚。
“嗯”,张焱平静道,“长得漂亮吗”·胡冰:“……”·他觉得自己心虚的有点早了··胡冰说:“我觉得还可以,就是不知道你的眼光怎么样。”
张焱说:“我的眼光很高·”·“……”·“要个儿高腿长文化好,还要居家贤良好脾气”,张焱补充道。
“呵、呵呵,咳,还挺押韵”··胡冰不知怎么下意识的看了一下自己的腿,又问:“你觉得长得多高算是高”·“唔……”张焱对着蓝蓝的天沉思了一会,“现在还在长身体啊,还真看不出来。”
还没等胡冰说话张焱又说,“美人在骨不在皮,我们这么大以后长残的可能- xing -实在太大了,谁知道以后长成个什么鬼玩意儿·所以啊,早恋不好,容易下错注。”
胡冰紧绷着脊背回头看了他一眼,只见张焱笑的一脸意味深长,“娘的,合着在这儿等着我呢·”·胡冰白了他一眼,瞬间自己也觉得好笑·怪哉,这个时候不应该尴尬吗·“人家好歹是女生,哎,你可别把我给卖了,我是被逼无奈。”
“懂~”·“啧啧,小伙子很有经验嘛·”·说话间鸢飞湖就到了,张焱下了车,胡冰搬着自行车过了路障··鸢飞湖很大,如果走的话一天都不一定能绕一圈,非机动车保安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正门不远处有一块醒目的石刻,三米长的巨石上刻着“鸢飞湖”三个大字,背后林林总总刻了一些年代古史什么的··胡冰和车翔约的就是在这里见面,不为别的,只是比较醒目,方圆一里地全是湖泊,空旷的什么都挡不住。
车翔隔着一百米远就对着他们挥手··哼,他们又不用干活到半夜,来的到是早··张焱下了车,蜷缩的身|子一站直,修长笔直的身材立马显露出来·暑假公园里人很多,张焱一身显眼的白色立马迎来了一圈欢呼,在空旷的湖面上回荡,连昨晚两位含羞带涩的女生都兜不住淑女的皮了,激动地差点跳起来。
张焱很给面子的笑了一下,笑容堪称如春风般温暖·胡冰觉得这俩女生应该跳进水里去去暑了,要不该中暑了··“你们好,我叫张焱,三个火的焱”,张焱笑着说。
胡冰感觉此人是故意来撩骚的,啧,哎,果然才认识两天是看不清人心的··胡冰心里则只有划船、划船、划船,正直善良的像个局外人··“哎,不是说要划船吗”胡冰问车翔。
车翔白了他一眼,他心里知道对自己发小的情商很有数,“这儿这么多好玩儿的”,车翔拿手凭空画了一个圈,“咱们总要挨个来吧·”·胡冰斜睨了一眼已经迅速被女生佣促的张焱,“那我们第一条先去干什么”·“第一条你做数学题啊。”
车翔勾着胡冰的肩膀,“第一条,先学学人家是怎么勾搭女生的”,他下巴一指张焱,哀怨道:“像这种先天条件好的都这么会,让我们这些二百五的□□丝可怎么活”·自我介绍完兴趣特长星座喜好的张焱终于腾出了空看了这边一眼,“我们先去哪儿啊这地方挺美的,要不要四处转转”·张焱谢绝了一圈美女的邀请,最终还是上了胡冰的爱车。
胡冰低声道,“你是不是故意的”·“啊”·“早知道我们的目的故意来撩骚的”·“这你还真冤枉我了”,张焱轻哼一声,“我没有故意调戏谁,是她们上赶着的,唔,我也觉得很奇怪。”
胡冰:“……”·怎么听着这么欠揍呢·鸢飞湖很大,多是来观风景的,娱乐项目不多,除了划船就是划船,古风的卡通的高端的,铁的木头的塑料的,各种各样的船。
再就是观景车,时不时就从各个景点开过去·迷路是不用怕迷路的,观景车会随时在各种地方出现,为你指引前进的方向·鸢飞湖的修建尚未完成,越往里走越能看出点“野味”,隔着防护栏的另一边挖掘机还乘着木船在湖心挖土,长长的“爪子”是身体的近十倍,一边划船一边挖土,自娱自乐看起来颇有灵- xing -,像一个巨型的宠物。
张焱突然说:“停一下·”·胡冰瞬间刹车,只见张焱下车后奔着湖边走了过去·几个人以为他是要下车看风景,也纷纷驻足··湖边有用巨型石板搭建出来的一块平台,张焱一手把着河边的柳树干,探着脚矮身捡起一块树根。
胡冰不明所以的看着他,这满是泥土不知道干枯了多少年的老旧树根和一身白衣胜雪的美男子实在不搭称··张焱一手握着树根走到了石板上,看样子好像是在小心翼翼的给它抠土。
他抠的很认真,旁若无人的认真,眉目微皱目光深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雕花··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边缘恋歌·胡冰抬脚正要上前,谁知这时候两个小姑娘推推搡搡袅袅娜娜的走了过去,胡冰立刻识相的停住了脚步。
下一刻……·“我靠”胡冰暗骂了一声抬腿跑上前··张焱不知道对着一块烂木头发什么鬼呆,他被人一推一吓,一脚踩空以一个背仰的姿势掉进了清透碧绿的湖水里……·几个人呆愣之时,胡冰已经踏上石板二话不说跳进了水里,他也没问问张焱会不会游泳。
他从小野游惯了,对自己的水- xing -很有数,下意识的就先跳了进去··由于一切变化实在太突然,似乎转眼间就变了天,这旖旎的风光突然间- yin -云蔼蔼,白衣胜雪的美男子五分钟之内就变成了落汤鸡,头发上还挂着一根绿油油的浮萍。
张焱坐在青石板上伸长了双腿,一腿微弓搭着手腕,一手伏在腰间顺着气·幸好胡冰反应飞快这才没让他呛了水,要不然再折腾几分钟这围观群众就能凑足一个连了。
张焱略带遗憾的瞟了一眼历经波折已经飘远的松树根,又略微抬头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下,“我说各位美女,咱下次能别这么激动吗,能不能稍微淑女一点”。
他揶揄的语气瞬间化解了凝固在空气里的尴尬,美女们脸上腾起一片红晕,唯有胡冰又是欣慰又是佩服的白了他一眼··张焱略带遗憾的叹了一口气,说:“今天是想玩也玩不了了,啧,我要回去换身衣服”,他站起身,脱下外套系在腰间挡住了身上的泥水,露出了白皙的胳膊和- shi -透的短袖,“下次有空再约吧”。
张焱很给面子的敷衍完了一圈人,这才凑在胡冰耳边压低声音说,“快走,丢死人了·”·胡冰嗤笑了一声,心道:让你骚·跨上自行车冲着车翔他们摆摆手,瞪着车子走远了。
胡冰走后车翔疑惑的看着二位窈窕淑女,“就问个家庭住址,你们怎么还把人推河里去了”·淑女们含羞带涩低头不语··第3章 离别·“你笑什么”张焱把整张脸埋在胡冰的脊背里,脸上的微表情都能传到胡冰身上,胡冰胸腔里细微振动也系数传到了他脸上。
“啊,有吗”胡冰说完以后脊背忍不住抖动了两下··“笑也没用,我就算变成落汤鸡也比你帅~”·“嗯嗯,我又没和你抢,你帅你的,我笑我的”,胡冰干脆放飞了自我,“哈哈哈……”·“……”·为了照顾张焱帅气的形象,他们贴地飞行一般的飞回了张焱家里。
张焱跳下车子爬上楼,甩下一身水珠·幸好胡冰体力上佳反应也快,瞬间提步跟了上去,这才没被遗忘在- yin -暗的楼道里··等张焱洗完澡换好衣服,拿着毛巾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胡冰这才忽然想起了正事,“你闲着没事抠树根干嘛”·张焱说:“雕花。”
胡冰:“”·张焱从- shi -漉漉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了钥匙,扯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水,然后挑出一把开了自己的房门。
胡冰惊奇道:“你在自己家锁什么门”·张焱说:“防贼·”·胡冰:“……我就勉强信了吧·”·张焱似是勾起嘴角轻笑了一下,不知怎么,胡冰总觉得回到家的张焱和在外面满嘴荒唐话起乐逗趣的人有点不一样。
张焱的卧室里有一张一米五的床和一张很大的学习桌·学习桌上摞了一些中学的教科书和几本专业书··胡冰凑上前扫了一眼——《根雕制作方法》《东阳木雕图形语言与创意》《木雕艺术教程》。
另有几本吉他谱,书角已经都卷了边儿,明目张胆的显露了主人对它的“临幸”··但是屋里面没有吉他,可能是因为不方便随时带走··书桌上有一卷皮革袋,张焱伸手翻开,里面细致的包了三十几把形态各异的刀。
张焱抽|出其中一把刀,掀开红布盖着的一块巴掌大的木头,木头上有各种红水笔画的轮廓,已经隐隐显示出了雏形——是一个咆哮的虎头··张焱以刀为笔,一手捏着木头一手开始雕刻。
胡冰有点愣住了——没想到他还真是雕花·他心里突然对眼前的同龄少年油然而生出一种刮目相看之感——因为他身上有着自己所不具备的东西。
一转念又觉得张焱这人有点微末的不协调,在外他吊儿郎当起来总感觉嘴里没一句实话,一回家却散发出一份浓厚的艺术气息,正经的简直像一个妙笔丹青的佳人才子··啧,搞艺术的果然都不正常,里外不一精神分裂。
胡冰尚且学不会什么叫“说话留半句”,他直言不讳道:“你这人真挺奇怪的·“·张焱不答··胡冰又问:“你这是跟谁学的雕花。”
张焱:“天生就会,兴趣爱好·”·胡冰把胳膊架在桌子上:“兴趣爱好,你跟那俩小姑娘可不是这么说的·“·张焱继续笑而不答,显得神秘兮兮的。
胡冰一腔好奇心堵在胸口,架不住主人的嘴巴满嘴跑火车,满足不了的好奇心像是卡在心里的蜜蜂,时不时就要蜇一下,又疼又痒··鸢飞湖一行回来后,张焱在兹南西区是彻底的火了,最直观的表现就是每天来“老胡烧烤店”的大院里人比以前更多了。
以前客人看着没座位也就走了,换下一家·而现在……·胡父一脸懵逼汗涔涔的看着烤炉子前排成排的姑娘,“真没座位了孩子,这个点人正多,你等一个小时都不一定能排上。”
姑娘笑的一脸真挚,“没事,我就在这儿站着吃,哎,再来十个串两个金针菇·”·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边缘恋歌·胡父愣了几秒看向后一个人,“你呢——姑娘姑娘”·“哦,我跟她一样”,姑娘指了指身前的那个人。
被像动物一样围观了一晚上的张焱终于再也维持不了表面的平静了——何况他大白天还出糗了,自觉实在无言面对江东父老·面对这一群嘻嘻哈哈凑在一起的人头,他总感觉嘴里说的都不是什么好事。
一想起白天被溜了一圈的落汤鸡形象……现在想来简直是个流动的展览··张焱走近胡冰皱眉道:“哎,这什么情况”·胡冰一摊手一边写单子一边说,“车翔跟我说就一个女生看上你了,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怎么,你不是很处理的来吗”·张焱“啧”了一声,胡冰以为他要感叹抱怨点什么,谁知他喷出了一句,“我实在太低估了自己的魅力了。”
胡冰:“……”·果然白天的才子佳人都是假的,梦境瞬间破碎了··张焱:“狼狈成那样都能引来这么多花蝴蝶——不行以后得低调点,毕竟自古红颜多薄命。”
胡冰朝天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把白天的一腔刮目相看瞬间甩到了身后,一把把单子拍在他身上,“这么忙都堵不上你的嘴·上菜去”·怡和小区距离道口胡同不过二十分钟的路程,几天后张焱就是在胡同口被堵了——这就是太“嚣张”的代价。
每个地方都有小混混,偷蒙拐骗,每个学校都有霸道拦路抢低年级学生的钱的·兹南西区并没什么特殊的··这天张焱来的特别晚,胡冰招呼着客人,时不时的就要往大院门口望一下。
“怎么还不来”,胡冰喃喃道·张焱已经迟到半小时了··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显灵了,还是张焱和他心有灵犀了,总之胡冰叨念完这一句,张焱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大院门口。
胡冰连忙赶上前去,刚想问一句“怎么今天这么晚”就看见了他腰上的脚印··胡冰瞬间明白了,他在这儿出生长大,明白周围的都是些什么人。
一定是张焱太招人显眼,让某些人看不顺眼了··胡冰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觉得有点丢人·不是担心不是愤怒,而是丢人——他赖以生存长大的环境为什么这么不善待一个远近无亲的外地人。
张焱拍了他一下,笑着说:“怎么了,你这什么表情”·他竟然还在笑,胡冰觉得不可思议··“你今天迟到了”,胡冰冷冷的说,·“嗯,工时减去一个小时或者半个小时都行”,张焱非常客观道。
“……”·胡冰愤愤的转身而去,张焱:“……”·他是不是生气了·“哎”,张焱拉住了他的胳膊,本想解释什么,一转头看到大院里人已经快坐满了,“先干活,忙完再说。”
·两人达成了共识,暂时和解··等一晚上忙完,心里那点怒火也随着满身疲惫烟消云散的差不多了··张焱看着没正形,心里到挺记事儿。
临近下班客人渐少以后,张焱端了一盘花生米坐在桌子上,问:“今天好端端的发什么火啊,长得一副文文静静的模样·”·……这话怎么听起来有点怪·“我又不是小姑娘,什么文文静静的”胡冰说完莫名感觉心里勉强存起来的火气瞬间烟消云散了,烟屁股都摸不着。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里作用,他总感觉张焱眼里含着得逞的笑意··张焱斜撑着胳膊抵着下巴,“唔……你该不会是心疼我了吧怎么,看我被打难受了”·“……”·“哎呀没事,我知道我比较容易祸国殃民惹是生非。
唔……去年在景州的时候就被一个大我三岁的大哥哥表过白”,他说的一脸的回味,好像真事似的··“当时你不知道把我给吓得,拔腿我就跑。
正好撞上一个什么什么……好像是教练,非要拉着我加入他们训练好为他们团队争光……”·胡冰眯细了眼,一脸“我就静静的看着你装逼”的表情看着眉飞色舞的张焱。
他现在终于确定了此人确实在扯淡··被男生表白就够扯淡的了,还他妈正好遇上个贵人——此贵人说的含糊不清,一听就是跑火车··没有了捧哏的逗哏的也逗不下去了,张焱悻悻的喝了一口水,“你这人真没劲。”
胡冰没理他,“有人打你了伤的重不重”·鉴于这是一句人话,张焱识趣的卸下了自己脸上的哀怨,“新人嘛,必修课。
你看我里出外进忙活了一晚上,像是伤的重的”·胡冰没发现自己的关注点有点奇怪:必修课看来很有经验啊··“明天我去接你。”
这是一句肯定句··他话刚说完,张焱一口凉开水呛在了嗓子眼儿里,差点吐了胡冰一脸··张焱心道:“这人不会真的什么都不懂吧,作为认识不过几天的哥们儿这实在有点体贴过头了。”
但是他看了一眼对面胡冰一脸真挚懵懂的眼神,就知道此人比漂了白的卫生纸还要干净纯洁——他是真的什么都不懂··“你想来就来吧,正好大热天的省的我走路了。
记得骑自行车哈·”·从那天后,胡冰每天下午都会去张焱那里,看着他雕刻一会虎头等着他上班的时间··张焱干活的时候很认真,和那天在湖边看着一块树根凝思的他一模一样的认真。
他心神合一手上忙着,也就没工夫贫嘴了,整个人显得好看正经又有范儿··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边缘恋歌·但是胡冰来了几天却从没见过他的母亲,有一次插科打诨的问了一嘴。
张焱说:“她是个导游,常年带团,我从小就没见过她几次,习惯就好·”·张焱的语气很平淡,但是胡冰以后再没问过·他作为一个家人俱全家庭和满的人,没资格也没办法体会到别人的心情。
虎头的雕刻进程非常缓慢,用一整截圆木进行圆雕,张焱也没有到废寝忘食的地步,多是当做闲来无事的乐趣,以爱好为主··胡冰看着他不时变换一下刀具——看都不用看一眼就能顺手摸到想要的工具。
三十多把刀,但是他常用的就那几把··张焱拿起一把平刀笑着说:“我每去一个新地方要是受了欺负,就会拿这个吓唬人·这次要不是你天天来接送我啊,这把刀就会变成我的贴身宝贝。
唔……但是对于雕刻我一般用不到,这个型号太大了,我带不了大号的木头·”·虎头的纹路愈加深刻,咆哮磅礴的气势逐渐显露了出来·一刀一刀,好像是在计算主人离去的时间。
张焱用了一个星期红透兹南西区,但他在这儿只呆了一个月就走了·临走前只跟胡冰说了声——没办法,因为他还要从他家离职,而且俩人天天相伴总要知会一声。
真是应了那句: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临行前张焱说:“这个虎头还没有精磨和烫蜡,不过也来不及了,我看你好像挺喜欢的,不嫌弃的话就送给你吧。”
胡冰看了看客厅里堆着的两个行李箱和空荡荡的卧室,心里一阵失落和难受,“为什么突然就要走你才来了不过一个月吧·”·张焱轻笑了一下,并列坐在他身边,长叹了一口气,“我早就习惯了……我已经这样飘荡了两年多了,每一个地方都呆不久,不过这次格外短罢了。”
胡冰不解:“为什么”·“没有为什么”,张焱说·这世上有很多事都没有为什么··“那你什么时候会留的比较久”胡冰一脸真诚的又问。
“唔……这要看房东是押一付一还是押一付三了”··“……”·张焱转头含笑看着他,“虎头要吗”·胡冰心情复杂的点点头。
“那我给你擦上桐油,保存的时间会久一点”,张焱说着起身,从行李箱里拿出了一个包装严实的矿泉水瓶——里面盛了大半瓶黄橙橙的桐油··他拿了一个小碗倒出来一点,拿着软毛刷手法轻巧的擦上了一层,木纹纹理瞬间显露出来。
又说:“你明天拿软布擦一遍,会亮很多·记住不要沾水,不过也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没什么收藏价值·”·当天下午,胡冰送别了张焱·因为他是临行当天才说自己要走的,并没有大张旗鼓昭告天下,除了胡冰也没有别的人来送,和他平时的臭显摆劲儿完全不同。
他就好像是故意退隐一样,火灭烟消·胡冰望着张焱的背影,总感觉他遇上的那些人和事,说过的那些玩笑话,对他来说真的只是随口扯得无意义的玩笑罢了··也难怪他说话老是没正形,因为压根就没打算放在心里。
暑期匆匆而过,转眼已经开学一个多月了·这几天暴雨如注,也有几天干打雷不下雨的时候··老旧的电线经不起折腾,“刺啦”几声点着了衣柜,而烦人的大雨却踢天弄井的偏偏不来了。
女人的尖叫声响在耳畔,沉睡的胡冰被一双坚实有力的大手拍醒·慵懒的大脑终于回过神儿来,门口是蔓延开的火光,女人凄厉的尖叫声伴随着铺天盖地的雷鸣钻进耳朵里。
“快走,着火了”·胡冰瞬间惊醒,求生本能牵着他狂奔而出··因为短路所有灯光早已偃旗息鼓·因为是半夜,道路通畅,消防车和救护车都来得很及时,并没有造成多大的经济损失。
只是胡母身体里的孩子没了,好在抢救及时大人没事··就是受刺激太大,脑子不太清楚了··她嘴巴耳朵都好使,就是不会说话··胡冰看着唯唯诺诺只知道点头摇头的母亲,舌根泛起一股苦味。
平时唠唠叨叨无比烦人的母亲突然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个哑巴,不知道能不能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她除了不会说话其他状况都还好··三年后,胡冰考上了大学··第一篇长篇回忆录至此终,言语间充满了难言的苦涩。
第4章 再见·“——不管是初见面还是第二次无意中相遇,我看张焱的第一眼都是感觉他有点与众不同的·就像每次看到夜空中绚丽的烟花,不管烟花制作再粗糙,花色再枯燥无味,它在天空中炸开的那一瞬间都是特别吸人眼球的。”
2002年11月28号,卫城大道街头··“请问您对刚实行的计划生育法有什么见解吗”·“请问您家里有几个孩子,生活中最大的困难是什么”·……一位皱纹沟壑纵深的老大叔摆着手,“最大的困难当然是木有钱……”·胡冰看着老大叔的背手离去的背影感觉有点方·“可以帮我们填一下调查表吗——请如实填写谢谢。”
……·一位带着口罩的女生走过来,“组长,你确定我们要以这个课题为调查方向吗”——这种满大街喝凉风求人的姿态对于一个自尊心稍强点的人来说都是无比煎熬,火上浇油的煎熬。
胡冰抹了一把满脸的灰尘点点头,单刀直入的说:“你不管选哪个课题都是免不了在外面喝风的,谁让你学的是社会学,本来就是研究社会的·”·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边缘恋歌·三年了,他丝毫没有学会怎么样和女生婉转点说话。
果然,女生的小心思被一语道破,有点不好意思的拽了拽口罩,挡住了大半张脸扭头走了··“请问您对刚刚实行的计划生育……”胡冰抹掉一脸疲惫光速恢复战斗力,摒弃了老大叔,转而攻坚年轻人。
只是这个年轻人实在看着有点眼熟,胡冰的话卡在了半空中··青春期的少年抽条拔节的长,三年不见早已时过境迁,骨架和个头早已不可同日而语··空气突然变得特别安静。
“我没结婚也没孩子,连女朋友都没有”,张焱翘起眼尾揶揄道,“啧,实在没有什么‘生育’的看法能给你·”·胡冰:“……”·多年不见他的这张嘴好像日就月将的更加“利索”了。
只是过了青春期,声音有些不一样了,多了几分清亮和沉稳··胡冰终于从这张利索的嘴和戏谑的笑容里终于找到了一点熟悉的感觉,“你怎么在这儿”·张焱笑容不改的说,“唔,我难道没跟你说过,我四处飘零吗”·胡冰飞快的垂了一下眸,眨掉了涌上的一线苦涩——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他竟然一直在漂:“来卫城多久了”·“……有三个月了吧。”
“打算待多久”·“不知道·”·“嗯……”·话说到这里胡冰看了一下表,说:“你等一下”,然后他走进一位组员低声交代了几句,遣散了一同来社会调查的同学,然后回头走近张焱,“走吧,我请你吃个饭”。
张焱点点头——请吃饭是中国人遇上老友的基本礼节,何况此时恰好是饭点·只是隔绝的时光似乎在心里加上了一道屏障,一时半会熟络不起来··不见见多年未见的人就不知道自己已经蹉跎了多少时光。
张焱莫名有点感慨,感慨之余又觉得有点怪异·他向来是人走茶凉,火灭烟消·中国960万平方公里,他已经走了差不多480万了,从没遇上过熟人,实在不擅长“叙旧”这种东西。
你给他一个陌生人,他三句话的功夫就能让你熟络的跟他恨不能同吃一碗饭·此时老天突然甩给他一个老熟人,他反而有点不知所措了··他甚至不知道胡冰算不算老熟人,在他飘荡的近六年的人生里,一个月的相处实在不能算得上什么。
幸亏他记- xing -比较好,要不然一时半会都想不起他叫什么名·两个人并排走在卫城大道街头,时不时闲聊几句·张焱扯出了一身的修为才没能让气氛尴尬冷场。
胡冰看了几眼路两排的饭馆,“你想吃什么有什么忌口没”·张焱茫然的看了几眼——他脑子里已经开始勾画饭桌上该怎么应付这诡异的感觉了,“吃……唔,馄饨吧,我知道附近有一家特别好吃,有段时间时常光顾。”
胡冰惊奇道:“你住在附近离我们学校很近啊,我怎么一直没见过你”·“我们夜猫子一般白天不出没”,张焱说,“今天饿的胃病犯了出来觅食的。”
胡冰看起来压下了一肚子的话打算安排在饭桌上——毕竟某人说他是“饿”出门的··馄饨店十字路口转角就到了,店面很破也很旧,红色的“李记馄饨”歪歪扭扭。
门口是单人通过的木头门,进门就是厨房,点单做饭两不误·里面却很宽大,竟有两个包间那么大·便捷式的桌椅摇摇晃晃,一碰就“哒哒”作响,地面瓷砖还是两款拼接的。
不平整的地面和不平整的桌腿搭档堪称完美··胡冰坐下四处打量了一下,感慨道:“你还真会给我省钱·”·张焱睁着亮晶晶的眼睛难得正色说:“可是真的很好吃。”
像所有寒暄的陈词滥调一样,胡冰上来就问:“你现在做什么工作”·“酒吧驻唱”,张焱如实回答··“为什么”,胡冰垂眸飞快的思索了一下,“是因为能随时就走吗”·张焱无所谓的点点头,这时馄饨上来了,他闷头吃的很认真,看起来真是一幅饿极了的样子。
当然胡冰绝对不会想到,此人只是因为尴尬,不知道往哪儿看也不知道搭什么腔··已经来了三个月了,胡冰心想,“那你是不是已经快走了”·张焱塞了一嘴吃的抬起头有点无语的看着他,他艰难的咽下饭食这才开口,“你对我的离开就那么耿耿于怀我们见面不到一个小时,你已经说了好几遍了。”
胡冰卡了一下··“我什么时候离开不一定,要看我妈”,张焱补充道··“那你妈为什么老带着你四处跑额……是为了躲债吗”·张焱一个馄饨噎在嗓子眼儿里咳了个半死,“你……咳咳,你能盼我点好吗”·张焱缓过来以后说:“因为她喜欢,没有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这句话他三年前也说过,当时完全不明所以,现在却能稍稍体会出一点无奈之情了··待到一碗馄饨已经要见底,俩人眼见就要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胡冰又一脸纯洁无瑕的补充道:“那你现在住在哪,以后能去找你吗”·张焱其实有点想不起胡冰三年前是什么模样了,但是总感觉他的言行举止还是个长不大的小男孩。
小男孩就和小奶狗一样,很可爱且没有杀伤力,再警惕的心也该被萌化了——只要你别跟我叙旧就成,老子能记住你的名儿就不错了,咱俩说不定可以重新认识一下。
张焱扯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又扯了一张顺手从胡冰胸前的口袋里扯出一支笔,低头写下了几行字,上面详细标了家庭住址和联系方式··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边缘恋歌·他一边低头写字一边说道:“你有手机吗有可以直接给我打个未接。”
张焱把卫生纸推到他面前,胡冰掏出手机看着号码拨了过去,闹人的铃声两秒后响起·张焱起身点了一下头,“那我先走了,下午还要工作·”——其实他的工作是在晚上,他只是找个借口回家想想将来怎么应付这一位“老朋友”。
啧,叙旧的感觉太怪了,就像是被人扒了底裤一样,总感觉赤|裸|裸凉飕飕的··张焱开门的时候甚至忍不住曲了一下腿,就像挠痒痒一样··胡冰站在门口目送张焱离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张焱从容的背影里藏了点着急忙慌的味道。
他低头看了一眼轻飘飘的卫生纸,小心的叠好放进了上衣口袋··张焱翘着二郎腿躺在单人床上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未接来电,瞬间愁的皱起了眉头·看胡冰对他的印象还挺深的,今天还请他吃饭了。
若是不当回事的老朋友,事隔多年意外见面一般就心照不宣的点个头就算是非常礼貌了·像这种一不小心打了照面的也最多寒暄几句“这几年在哪赚钱呢有没有女朋友啊家人身体还好吧”之类的场面话。
张焱叹了口气,继续躺在床上开始思索胡冰··“啧,我是在哪儿认识他来着哎,去的地方太多有点记混了·”·“他是叫胡冰吧应该是,我记人一般不会错。
哪个冰来着”·……·正当他追溯记忆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是胡冰的短信·张焱只看了一眼就瞬间感觉胃又开始疼了:·胡冰发给他一份详细的自我介绍,附带一张彩信照片——拍的是一个木雕虎头。
张焱咧着的嘴感觉有点合不上,啧,可能下巴脱臼了··半晌才喃喃道:“……真体贴·”·这时手机又响了一声,张焱移开挡眼的手,慵懒的半睁着眼四处摸索手机——还是胡冰的短信:·怕你四处漂泊见的人太多不一定能记得我。
距离上一条短信发过来十分钟以后,他竟然又来了句这个··张焱:“……”·哥们儿,我以后再也不敢忘记你了·他随手把胡冰联系人里的备注名前加了一个“AA”,单A是他妈。
“你就是我祖宗·”·行了,他把手机往床上一甩,这下用不到追溯记忆了·他一看见这虎头,记忆的河流就已经逆流而上,系数“逆”回脑海里了。
因为知道随时都可能甩袖子走人,他雕刻出来的东西一般也都是送人,那个虎头是他那段时间的突破- xing -作品·十四岁的孩子能临摹一个卡通老虎临摹的像模像样就能被人称作天赋异禀了,而那时的他……张焱忍不住再次看了一眼照片,恬不知耻的总结道:“我真是天才。
“·不知是为了缓解尴尬还是自恋过了头,张焱随手发给胡冰:我是不是很天才·胡冰正拿着手机思索自己是不是干了一件莽撞蠢事,他知道自己的智商时常有自己的想法,忽视大脑的指令,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炸一下。
谁知不过两分钟对面的人就来了条消息,胡冰看着消息终于找到了熟悉的味道和熟悉的配方,不自觉浮现释然的笑容··胡冰:很天才,没见过比你更天才的了··张焱正想着趁着气氛不错回点什么比较能化解尴尬拉近关系,谁知这时电话响了。
“喂,杨哥·”·杨方是酒吧串场歌手里的前辈,三十刚出头,张焱现在的工作就是他推荐介绍的··当时杨方已经有了十几年的酒吧串场经验。
清吧驻唱歌手比较寂寞,在舞台上演唱的时候一般被人当做背景音乐,没人抬头看你一眼,更别说鼓掌叫好了·甚至于你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都不一定有人察觉··当时张焱刚来到卫城,可能因为是新人对外在的一切都存着谦卑的态度,也可能纯粹是为了观察一个陌生的环境以在这找到属于自己的位子。
总之张焱是唯一一个认真目视着杨方唱完全场的人,四目对视的时候还送给他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于是下场后杨方敬了他一杯酒,两人从此有了往来··来往久了杨方就发现这看起来像纯情高中生一样的小伙,实则长了一张花言巧语的嘴,配上那张红颜祸水的脸实在不像是一个省油的灯。
当时至圣酒吧正好缺一个驻唱歌手,杨方推荐他去试场子,没想到还真过了··虽然杨方一直怀疑那酒吧老板是不是看上他的脸了,事后还再三叮嘱这刚成年不久的年轻人要注意人心险恶,小心被人潜规则了。
·虽然没多久他就发现自己这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张焱除非被人下|药或是暴|力压迫,否则很难被潜规则·这孩子走遍了大半个中国,心眼多的比蜘蛛网还密实。
“世纪广场刚入驻了一家品牌家电,周天有商演,一起去吗”杨方的嗓子很低沉,是一副唱民谣的好嗓子,也难怪他能在这一行里混个十几年。
张焱忍不住想,他将来能在什么行业里混个十几年呢·“有钱干嘛不赚”张焱坦然道··“你可想好了,这可是周末,酒吧里基本请不下假。
你要是来的话那可就是唱一整天了,嗓子能受得了”·“一整天他们还缺几场”·“最少也要顶四五首吧,商演一般都是快歌,低沉悠扬的显然不合适。
还要注意和观众互动·”·“唔……”·“给你两个小时的思考时间,两个小时后没信儿的话我再看看能不能找到别人·”·“听你这意思人不好找”·“倒也不是,只是合适的不多。
不是谁都像你一样会讨人喜欢的·”·“这话说得,我不去还真不行了·”··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边缘恋歌“你确定”杨方带着揶揄的笑容,制作粗糙的听筒都挡不住他语气里的得逞。
不过张焱本来也不介意,去或者不去,这基本就和掷硬币掷到正反面一样,对硬币本身并没有什么影响··“去去去,大不了过了周末再请假歇回来·实在不行砸场子就砸场子吧,以后不在这一行混了”·杨方:“……”·他得逞的心忽然有点晃悠,不知道此刻该不该夸一句:小伙子真有童趣·张焱挂了电话之后瞬间知道该怎么和胡冰套近乎了:周末世纪广场,一起去溜溜吗有我的演出。
胡冰很快回了一句:好··第5章 车翔·男生大概可以分为三类,一类是以力量划分地位,可以称之为“肌肉男”,他们天生的力量就比很多人强;二类是文明社会里的文明产物,能好好说话就不动手,一般不惹是生非;三类就像是所有分类里的“其他类”,覆盖数量不一定多,但是范围比较广。
胡冰和张焱明显就属于第二类,文明产物,不具备可怕的攻击- xing -,也没有什么特殊的癖好··但是大多数女生既不喜欢“肌肉男”也不喜欢“其他类”,她们就喜欢夹在中间的斯斯文文脾气好懂礼貌的男生。
如果此人再长得好看一点,那基本就是梦中情人的佳选··三年过去了,张焱的爱好依旧没变,胡冰略带无奈的看着等在学校大门口的张焱——他还是喜欢白色。
白色宽大的棉衣内搭白色的衬衣——领口连开了三个,已经漏出了锁骨·以及白色的修身裤··胡冰没好意思说:你这身行头要是去乡下农村走一圈,········估计能被人打死。
胡冰走近他:“怎么穿这么隆重”·张焱笑靥如花的一扬眉:“今天有演出啊,忘了”·胡冰这才发现,此人的棉衣实在可以称之为骚包,有麻绳收腰不说,两边的口袋大的如同麻袋,连体的帽子毛茸茸的一圈无风自动的毛毛,像是湖底的水草,背后还画了一只十分“卡哇伊”的大脸猫。
以及他那唯一“正常”点的裤子凑近了看右前方竟然挂了一串飘带铃铛……·胡冰看着张焱开始怀疑自己的审美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忍不住看了看自己的一身——牛仔裤、皮革板鞋、黑色短外套内搭的白色卫衣,白色卫衣两只袖子还是深蓝色的。
和张焱比起来自己这一身着实有点太正经了··但是没办法,小姑娘就爱这一套——他今天出来这一趟明显感觉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增多了,用鼻孔想也知道是因为谁。
胡冰忍不住又瞟了身边的人一眼,只见此人仍旧笑靥如花——哎呦,娘哎,真像一只开了屏的白孔雀·别说,上一次去动物园的时候他还真见过··从卫城大学去世纪广场做9路车十分钟直达,胡冰在这十分钟里如站针毡。
周末车上的人自然很多,如果目光带有杀伤力,张焱恐怕已经被车上的豺狼虎豹们吃干抹净的连骨头渣都不剩了··胡冰整个面对的就是一滩血水··他一手抓着扶手,把脸埋在胳膊弯里假装小憩,这才好不容易挨到下车。
胡冰一下车就感慨道:“跟你出来一趟真减肥·”·张焱:“怎么说”·胡冰:“被一圈人看的我一身汗·”·张焱:“哈哈哈……”·“啧”,他用一种略带笑意和责备的眼神责备似的看了张焱好一会,才说:“现在得意了满足了是吧行了”,胡冰下意识一搂他的肩膀,“你一会还有演出嘛不是,省点力气吧。
也不怕笑岔了气·”·“等你演出完我请你吃冰淇淋”,胡冰说··张焱下意识的跟随他的目光看了看不远处的冰淇淋小店,店主大言不惭的起了一个很高大上的店名——米其林冰淇淋。
“行”,张焱很不客气的一口答应,“唔,不过还是我请你吧,上次吃饭你请的我,总不能一直让你请,毕竟你还是个学生·”·他这话刚落下,还没等胡冰表什么态,前方搭设好的演出台子上一个人就叫了他的名字。
此人正是杨方··张焱闻声而来,杨方远远看了一眼他身后的人,等张焱走进这才问:“朋友”·张焱点点头··杨方下巴一指台子,“能来一首吗”·张焱一歪头,总结道:“估计不行”,他眼神一晃突然神神秘秘道:“比较闷骚。”
杨方又往后一看:“啧,可惜了,长得还行·”·张焱一咧嘴嘟囔道:“不是每个长得还行的都要去卖唱吧,你又不是经济公司的星探·”·杨方白了他一眼示意他赶紧彩排一下,省的到时候砸场子。
胡冰闲的无聊在世纪广场里转了一圈,再回来的时候就没有多余的座位了,明明演出才刚刚开始·这临时摆放的塑料椅子轻飘飘的,坐起来不见得多舒服,胡冰下意识的就认为一定是张焱那个骚包惹的祸,完全忽视了人类的本能——坐着就是比站着舒服。
·张焱是在后半场演出里上场的,快要昏昏欲睡的观众们被他那一身白晃了一下眼·远远看去,他那浅棕色的头发和浅棕色的瞳孔在一身白衣之下显得颜色更加淡了一点。
胡冰一边往前走,一边拿出手机,在演出台的右前方给他拍了一张照片··老手机像素实在太差,照片模模糊糊像打了一团马赛克,看上去像是暗夜里一团跃动的火焰。
胡冰举着手机往后挪了一点,再次按下了快门,这次拍清了正脸··他仔细端详了一会照片,正要抬起头看台上的真人,突然后背被人充满怨气的拍了一下,胡冰神色一凛下意识的一回头。
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边缘恋歌·车翔眯着本来就不大的眼,危险的目光泄露不出一丁点··车翔:“说好的足球赛呢”·胡冰:“……忘了。”
胡冰这才想起来上个周末答应了车翔帮他们系踢足球赛对抗管理学系那群自视甚高的小崽子们··车翔考进了卫城科技大学建筑系,和卫城大学相邻,两边的学生时常无视中间的边界线去对方学校里蹭课。
篮球赛足球赛等各种活动也一样··此时胡冰正在拼命找借口该怎么解释这件事··车翔一脸的不敢置信,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这么无情无义又不要脸的借口如此坦然的说出口的,一想起今天自己队因为缺少一个替补被人熊揍的模样,不由得气上心来愤愤不平道:“忘了你忘了去邻居家踢足球怎么想着坐公交车大老远来世纪广场看傻子在上面燃场子的”·场子上的傻子正在握着话筒深情的唱《月半小夜曲》。
张焱半垂的眼神和清亮的嗓音显出一种独特的异常厚重的痛苦··胡冰再次把发小的哭诉忘了··车翔眯了眯眼睛,又从口袋里拿出刚配的50度的眼镜:“嘶……这人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呢”·2002年至2003年,内地流行音乐如雨后春笋般崭露头角,涌现出大片的新型歌手。
作为酒吧驻唱歌手,至少要有两三百首熟练的歌,范围涉及粤语汉语英语,内容包括古典流行以及市面上层数不穷的新音乐··说实话,张焱对于音乐没什么特殊的感情,玩音乐玩音乐,真的是以玩为主。
他漂泊多年,早已习惯了不把任何东西当回事,时常会想一出是一出,什么都学点什么都学不精,爱好很多专业很少··但是从内心深处来讲,他最喜欢的还是木雕,这里面牵扯到一份独特的感情和念想——张焱小时候父母都忙,是外公带大的,外公去世后两位爹妈回去参加葬礼这才想起了自己还有个儿子。
外公是被称为东阳木雕“雕花皇帝”的徒弟之一,只可惜天赋和机遇所限未能发展成有名望的大师·到他这一代,传统手工艺逐渐被机器取代,除非一举雕刻出惊艳世人的作品才有机会夺人眼球。
太简单的内容会很快被机械批量生产·想靠它养家糊口是不可能的,他还要吃饭··张焱很乐观,很想得开,他有种“生活就像被强|女干,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好好享受吧”的盲目乐观,于是他很快把这一项砸钱的手艺发展成了砸钱的爱好。
毕竟爱好是看心情偶尔砸钱,手艺的话那就是一直砸钱了··“靠,我想起来了,这不是那位祸水吗我他娘的……这是什么缘分,我还没找女朋友呢。
冰子,咱还是离他远点吧·”车翔说着就去掰胡冰的肩膀,谁知胡冰一个正常体重的大小伙子此时却像门口的镇宅狮子一样掰都掰不动··车翔:“……”·胡冰总觉得张焱像是一片打碎了又重新粘起来的镜子,一照能照出千千万万面残损破碎的脸,每一面都是真实的他,但是每一面都不是完整的他。
不由得让人思考镜子前站着的真实的人究竟是什么模样··胡冰突然问:“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车翔懒懒散散道:“红……不,蓝颜祸水,遇到他准没好事。”
胡冰疑惑道:“为什么没好事他不是挺好的”·“啧,就是因为太好了”,车翔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好,我问你,你见过他负能量的一面吗”·胡冰垂眸思考了一下,“我和他没相处多久。”
车翔冷哼一声,一撇嘴,“你每次遇到他就把我忘的一干二净,三年前是这样,三年后还是这样·我懒得和你贫嘴·”·胡冰还在心里介意“毛骨悚然”这个词,他很想再辩解几句,又觉得再辩解有点过头了。
张焱下了台,谢绝了一圈来要联系方式的小姑娘,他的脸上还带着残妆,显得整张脸更加轮廓分明·他热出了一身汗,脱了外套虚虚披在身上:“走啊,去吃冰淇淋。”
胡冰一动,张焱这才发现被胡冰挡住的车翔,但是三年过去了,他和车翔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非常诚恳的说了一句:“看起来好眼熟”,声音低的像是自言自语。
胡冰介绍道:“车翔,我的发小·”然后又对车翔说:“他第一眼见我也没想起来我是谁·”·自认为记- xing -不错的张焱适时“尴尬”的挠了挠鬓角,天知道他这都是被“见多识广、内存不够”害的。
张焱伸出了手:“不好意思哥们,我这一年跑三四个地方,内存有点不够,一时半会还真没想起来·”·车翔回握,算是暂时和这个祸水和解了··车翔一边吃着香草味的雪球,一边对店里的环境做出了作为一个建筑系学生的中肯的评价,最后补充道:“开着空调吃冰淇淋,真时髦。”
一般早早辍学的社会人士都会对大学生存在着一种向往和敬意,他们下意识的认为大学生毕了业就和电视上演的成功人士一样,坐办公室动辄几百万上下的那种··不过张焱什么都见得不多,就是人见得多,最后无意中在哪位先哲的一本书里看到了这么一句话:我们大多数人最后都会归于平凡的。
所以张焱不会认为大学生会牛逼到那种程度,但是心里还是会存在着崇高的敬意·羡慕是不可能羡慕的,这个词太低俗了,不适合他··张焱认真的问:“建筑系毕了业做什么唔,盖房子”·车翔说:“差不多,考个工程师,磨炼几年经验到时候可以教人家盖房子,毕业后找个建筑公司一级级往上爬。”
张焱很中肯的说:“嗯,国内发展的越来越快了,尤其是公共交通方面,你这个行业坚持干下去会很吃香·”·这是胡冰和车翔头一回见张焱一本正经的说话,两个人一时有点不适应,下意识的对看了一眼。
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边缘恋歌·张焱刮了刮冰淇淋碗,似是没有注意到气氛的怪异··胡冰这时问道:“那你觉得记者怎么样我毕业后想做记者。”
张焱抬起半边脸,给了他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胡冰脱口而出:“怎么·”·张焱异口同声:“很难·”·张焱本想继续补充点什么,又像是话在嘴里没找到的头绪一时卡在嘴边。
张焱说:“我见过很多不公平和龌龊的事,但是从没见过记者·对于这个行业不是很了解,只是事实真相总是真假参半,不做过多评论·”·两位刚进入大学尚且对未来充满幻想的大学生,被张焱这个资深社会人士三言两语说的跨出了思想上的临门一脚,顿时感觉有点心慌。
原来这个世界比他们想象的要大要复杂的多·而胡冰想的显然更多一点:他知道这么多究竟承受了多少的苦·胡冰问:“你呢,还在玩木雕吗”·张焱点点头:“这个爱好省钱,烂木头嘛,坐17路直达郊区,漫山遍野都是。”
胡冰又问:“改天能去你家看看吗”·这下还没等张焱说话,车翔已经一口汽水喷了——他总觉得冰子对于张焱有点殷勤的不太正常。
胡冰虽然算不上高贵冷艳,不过也不是个喜欢和擅长主动与人相处的人··胡冰从成绩到身高再到脸蛋个- xing -,那都是个从小到大被人巴结的人,一直都是别人围着他打转,他则是友好的疏通邻里关系,确保每个人能友好和谐相处。
这么主动甚至迫切的要求自己去别人家里坐一圈,实在不符合他的个- xing -··这货不会是基因突变了吧,车翔心想··胡冰则略带疑惑道:“你怎么了”·车翔嗫喏了半天,才驴唇不对马嘴的说:“挺好的,促进同学关系……”·第6章 暗恋·张焱回到家以后抱着自己买的二手木吉他,在随身听里按上路上小店里租的CD,里面放着时下最流行的歌曲。
歌曲放一边,他记下谱子然后弹着吉他学一遍,如此反复··来卫城的三个月一直如此,张焱三个月里学会的歌曲达到了人生巅峰·嘴再贫也不能一直贫下去,混迹社会关键还得看能力。
外扩的随身听里放的是杨坤的《无所谓》,这首歌很适合清吧里演唱·酒吧的驻唱晚上七点开始,张焱一般在至圣驻唱,还会串场几个其他的酒吧赚点外快·因为有杨方的帮助他很快积累下了一些人气。
反复五六遍看以后,这首歌基本就学会了,再在舞台上唱几遍基本就烂熟于心了·张焱拿出一张最近很喜欢的歌曲,是张国荣的《玻璃之情》·他的粤语处于一般水平,可是本人却对粤语歌情有所钟,正式跨入音乐圈子以后,张焱在这方面下了很大功夫。
“不信眼泪能令失落的你爱下去,难收的覆水将感情慢慢荡开去”·“如果你太累及时的道别没有罪,牵手来空手去,一起要许多福气,或者承受不起……”·对于一个没谈过恋爱的青春美少年来说,爱情的滋味只能通过电视剧和流行歌来体会。
张焱对自己的德行很有数,他倒不是不想谈,他是压根没空谈·谈恋爱嘛,好歹得庄重一点,不能一两个月就把人甩了吧··张焱暗暗想,就算自己一辈子讨不到老婆,张维维那个老巫婆也不会抱怨逼婚的。
她自己就是不个不靠谱的浪子,带着自己东奔西跑了大半辈子,也没什么资格劝解别人安稳生活··一想起自己那不靠谱的老妈就脑仁疼··“从前我会使你快乐,现在却最多叫你寂寞……”·歌曲循环了一遍又一遍,张焱平躺在床上进入了浅眠,为夜里的驻唱存取精力。
计划生育从开始推广尝试到正式确立法律已经过了三十几个年头,人口增长的各种数据显示这确实有利于控制人口的增长·直至02年9月1号《计划生育法》正式实施。
也许是受了张焱那个意味不明又似笑非笑的表情的影响,接下来的半个多月胡冰带着组员以“计划生育法”为研究课题进行了更加深入和多层面的调查··他们花费了大量时间精力,选择了层次阶级不同的三类人,牺牲出周末时间乘车去临郊农户挨家挨户敲门,有好几次差点被人打出来。
当然也有听说他们是来调查的人员,以为他们是什么记者或者大官来殷勤对待··胡冰看着不同人的反应心里渐渐地有数,虽然政策已经深入人心,但是压不过中国几千年的封建统治已经深入骨血的思想。
他们去了几家医院,甚至能在医院旁边的废墟厂里找到很多被红布包裹的女婴孩尸|首··调查越往深里进行,会感觉越毛骨悚然,不经意间扯出的很多真相总是残酷的让人难以置信。
这个调查一共持续了二十多天,到医院到此为止·一是时间不允许,二是他们几个没有背景的大学生调查这些很不招人待见·毕竟又不是政府工作人员,闲着没事耍什么派头。
再后来甚至被一些人三言两语暗示过·胡冰知道自己的手有多大劲儿,不想干不自量力的蠢事,只是一腔热血被浇了个透心凉··胡冰组里一共六个人,三男三女,分配很均等。
结束调查后组员相约在自习室做总结报告··杨莉莉小声哀怨道:“我算是知道什么叫丑人是非多了,你看看这些问卷报告,越是家里没钱的越是瞎折腾偷偷生一堆,越是没念过书的越是写一堆大道理评判这个政策。
还有这个”,她指着一张问卷,上面填的名字是张三,- xing -别男·杨莉莉忍不住嘀咕了句,“瞎编的也太明显了,都不知道走点心,字写得跟麻花似的,我都怀疑他是不是不会写字故意乱划拉的。”
胡冰好声好气的说:“本来我们就没要求填写姓名,人家给你瞎编一个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杨莉莉冷哼了一声,“就怕内容也是瞎编的。”
胡冰“啧”了一声,“社会调查都避免不了这种情况,有些人是压根不想写又不好意思拒绝,有些人是纯属逗你玩·你看这个,年龄88,呵,我什么时候采访过88的老大爷,他又没有什么生育能力了,采访他孙子还差不多。”
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边缘恋歌·“我突然对我们这一行失去了信心”,李铭“保温杯里泡着枸杞”翘着二郎腿坐在自习室的飘窗旁,“妈的,跟冰子去乡下调查的时候被狗撵了一路,那死老太婆还一直撺掇她家那长尾巴串串咬我们,- cao -,又没有强迫她,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把她怎么滴呢。”
·胡冰:“算了,先把这个课题完成吧,接下来很快就放寒假了,还有的忙·”·杨莉莉揶揄道:“组长,明天平安夜后天圣诞节,这新的一年就要开始了,咱们天南海北相聚一趟,不出去约个饭”·胡冰若有所思。
组员□□开是起哄,“好好好,咱们组点儿背,全都是单身狗,圣诞节出去逛街都觉得丢人·你看咱们组哈,分配非常均等,到时候出去装个样子还是很有面子的。”
胡冰似笑非笑感觉有点无言以对··接下来所有人都像被点燃的柴火,异口同声的开始起哄,唯有李铭不急不躁的抱着保温杯继续坐在飘窗前和枸杞茶··胡冰顶不住人多势众的压力,只得答应了个“好”。
胡冰无奈道:“所以现在咱们可以先把课题完成吗”·暂时拜托了狗粮压力的单身狗们心情十分舒畅,屁颠屁颠凑上前开始整理数据··李铭终于不情不愿的放下保温杯和几个人一同凑到桌子前。
几个人一边看着歪歪扭扭的字一边气一边笑,他们进入大学的第一个实践调查就把他们的世界观刷新了N遍,差点把主板烧了··下午四点,正在去晚自习路上的另一只单身狗车翔打来了电话,表示不想自己过“虐狗节”,请求组队——起因是他路过女生宿舍的时候看到了楼下“相亲相爱”的三四对小情侣,脆弱的小心灵受到了巨大的创伤。
于是这分配均等的天平一不小心就歪了,四男三女,总有一个落单的··卫城大学没有硬- xing -的晚自习要求,上不上全看心情·自习室来人以后,胡冰几个人又去了图书馆继续忙到晚上七点半,整理出了三份完整的调研报告和六篇五千字以上的论文,这时天已经黑透了。
写字写到手残废胡冰揉着手腕看着窗外漆黑的夜,随口打发了累的睁不开眼的几位女生,只剩下了精神十分亢奋的熬夜小王子□□和趴在桌子上睡不醒的李铭··胡冰伸了伸懒腰揉了揉眼,小声对□□说:“咱们也走吧。”
胡冰顺手拍了一下李铭的后脑勺,我靠竟然没醒,“他那些茶叶是白喝了吗”·□□用力揪了揪他那据说“耳大招风”的大耳朵,这才把他揪醒。
李铭睡梦中被惊醒完全忘记了自己身在何方,下意识的扯着嗓门:“卧槽疼死爹了,谁”·胡冰和□□同时竖起一根手指眯着眼:“嘘……”·李铭这才四下看了看,图书馆里坐满了人,鸦雀无声,有的忍不住微皱了眉头,图书管理员正抱着一本关于青少年心理学的书从眼镜上方冷冷的瞪着他。
李铭双手合十频频鞠躬,这才逃脱了“魔眼”··出了图书馆后李铭才敢放声大笑,“我靠真是,我红了·”·□□则郑重问:“组长,那圣诞节现在多了一个人怎么过”·胡冰早就想好了:“要么让车翔加入我另找人,要么你另找人我和车翔过。”
李铭对于爱情有着修士一般的清静无为,据他说是被初恋伤狠了,从此断绝七情六欲,“一起过有什么不好,干嘛假装什么情侣装了又不真是你的。”
李铭说完似乎细微的察觉到了点什么,他眯起眼打量着夜色里的□□:“一家人,你不会看上我们组里的什么人了吧我靠,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李铭和□□同姓,追根溯源几百年前那就很可能是同一个祖宗,时常开玩笑以“自家人”或者“一家人”相称··此时他的兄弟很是担忧组里的团结完整- xing -,毕竟还要一起度过四年时光呢。
胡冰伏上□□的肩膀,“说吧,看上谁了杨莉莉还是刘婉琳”·□□:“江月……”·胡冰和李铭同时顿住脚步,四目对视呆愣半晌。
江月是他们组里最老实最文静的姑娘,这姑娘从长相到个- xing -没有一点鲜明出众的地方··江月不丑,成绩也不差,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就是普通,太过普通了,又普通又低调。
大家玩得好了以后给她取了个外号——“隐形人“·因为她实在很难让人留下什么印象··而□□,体育特长考上了卫城大学,平时呼朋唤友天天集结一大帮人打篮球踢足球。
凡是会点球类运动的男生没有一个不认识他的,而一点运动项目也不会的男生也实在罕见··自家人李铭忍不住疑惑道:“你是怎么注意到她的我感觉到现在我都记不清她的脸。”
胡冰则在心理衡量:看来这个圣诞节不重视点是不行了··□□红着脸一脸真诚道:“不知道·”·李铭:“……”·他莫名想起了某个文艺青年小说家写的:真正的喜欢是从来不需要任何理由的……·鬼才不需要任何理由,你能随便看上一个250斤重满脸麻子的龅牙妹吗·轮滑社团的人排着队拐着蛇形的S弯滑到他们旁边,十分热情的围着他们三个转了一圈,留下一连串的笑脸和一连串的击掌。
胡冰表面友好配合内心微微一愣,他还以为里面有□□的熟人,毕竟他狐朋狗友遍天下·后来才发现轮滑社是随机挑人打招呼,应该也是因为圣诞节··“真fashion”,胡冰感叹道。
李铭看着幽灵一般迅速滑远的人群喃喃道:“这么fashion的大学校园你却看上一个最老实的姑娘·啧,不好办啊·”·男生追女生很少有直接从本人身上下手的,基本都是旁敲侧击,可是江月的“旁”和“侧”基本为空。
除了他们组几个勉强说得上话的人,根本不知道敲哪儿··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边缘恋歌·最后李铭总结道:“哥们儿,这种事还要看你自己,我们几个帮不了大忙。
你觉得江月对你咋样,人家女生有没有注意到你这才是最关键的·”·单身了十八年的胡冰在一旁开玩笑似的出馊主意:“你可以抱着吉他在女生楼下唱歌”,胡冰扬扬眉,“最近特流行。”
李铭冷哼了一声,“你要是听他的,你会和他一样单身十八年·这玩意主要还是对症下药·”·李铭开始给□□传授寥寥无几的恋爱经验,被鄙视了的胡冰拿出了手机开始请教高人。
胡冰:怎么让你喜欢的人也喜欢你··张焱:关键要骚··胡冰:……·张焱一个电话打过来:“还特意发个省略号也不嫌浪费钱,怎么你看上谁了哥给你传授传授经验。”
他的声音永远有种漫不经心的戏谑口气,说正经话听着也不像是正经事··胡冰听着这满含笑意的声音就忍不住翘起了嘴角:“不是我”,他对着“李家兄弟”竖起食指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是我的朋友,看上一个油盐不进的姑娘,打算圣诞节约人家出来,眼下正犯愁呢。”
张焱似是得意的哼了一声,“暗恋的最高境界就是让你暗恋的对象主动跟你表白·”·“李家兄弟”同时对天翻了一个大白眼,用表情动作严重怀疑此人的“业务能力”。
胡冰觑着身边二位的神色嗤笑道:“这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李家兄弟”又同时竖起耳朵抱着一线希望打算汲取点经验·结果张焱十分纯洁无害的说:“哎呀这是天赋,主要还是看脸。”
□□:“……”·□□要不是鹤立鸡群的个头顶着那真是放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类型·恋爱中的人本就容易自卑,这一下也不管是不是在开玩笑,瞬间就火了。
他正要扑上来抢手机开始引颈咆哮,胡冰一个闪身迅速跑进了宿舍搂··……还好他俩不住同一个宿舍··□□被李铭拦着一把抱住了腰,愤愤道:“这谁啊说话这么贱”·胡冰时不时的就和这个校外的朋友约个饭见个面,和李铭打过几次照面。
李铭扶额:“冰子的好哥们,- xing -子比较跳脱喜欢开玩笑了点,不过人不坏·”·□□不服气的反抗:“难道他就长得很帅”·李铭沉重的打破了好兄弟的幻想:“不是一般的帅,比明星还好看。”
“……”·□□咬牙切齿:“你信不信我找人揍他”·李铭扫了扫他的肩头:“你亲爱的组长会把你大卸八块的,人家三四年前就认识了,老朋友,比跟你我熟。”
“……”·胡冰不知道该不该责备张焱不看场合不顾后果的不着调,这人不靠谱起来那真是比黏在毛衣上的口香糖还难对付··“我说帅哥,您能不能稍微体会一下我们这些凡人的生活不是谁都会像我一样迁就你的,旁边还有当事人在呢。”
听筒对面安静了很长时间,胡冰都开始怀疑他有没有在听··胡冰“喂”了一声··“哦,我知道了”,张焱悻悻的说,“不过我又不认识他,谁知道他是真的长得丑。”
胡冰:“……你是天秤座吧,怎么凡事都看脸呢”·张焱惊奇似的哼了一声,“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和一个对我的生活工作没有丝毫牵扯的大学生维持一个月的联系呢”·胡冰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他这句灌口似的长句式是什么意思,过了近二十秒才回过味来:我靠,他这是在夸我还是在调戏我·……这货骚的都漏味儿了。
胡冰嗤笑道:“去你的,唔,圣诞节你怎么过”·“过不下去了,只能离·……哪有空过洋节日,连春节我都好几年没过了,都快忘了年味儿了。”
“上班”·“嗯,逢年过节正是忙的时候·”·胡冰站在床边搓着铁架子床上的漆皮,“圣诞节我去给你捧场你是串场还是驻唱”·“串场”,张焱犹豫了一会,“想来还是白天过来吧,晚上太忙了,忙掉向那种。”
胡冰挂了张焱的电话后,临睡觉前又想起来给某人擦屁股——给□□打电话安慰解释了一通·这才靠着充电台灯看了一会课外书催眠··第7章 探望·因为忙着增强业务能力发展事业赚钱填饱肚子,张焱的那幅风景浮雕作品的图稿贴在墙上已经三个多月了,早就落满了灰尘。
胡冰拿着鸡毛掸子掸了掸,又掀开桌上覆盖的红布,是一块三十平大小的方形杉木板·主人只寥寥刻了几笔,构图的红线条还在熠熠生辉,莫名给人一种被打入冷宫的可怜相。
胡冰坐在床边看着赖床的某人,顿时觉得这场面有点熟悉·不过常年过着昼夜颠倒的生活,睡眠有点问题也很正常,赖床总比失眠好··张焱在电话里口口声声说,你可以白天过来,可是自从他勉为其难的托着身|子开了门到现在已经睡了俩小时了,呼吸均匀平缓,睫毛没有一丝颤动,真是香的不能再香了。
也不怕他把东西搬空了··胡冰四处打量着这间两居室,另一间关着门的卧室应该是张焱妈妈的·胡冰虽然没见张焱的妈妈,但是总对她没什么好印象·张焱从小到大四处漂泊活的这么辛苦都是这位不靠谱的妈妈造的孽。
令人讨厌的或者喜欢的东西总是能让人提起无限的兴趣·胡冰讪讪的推开一条缝,眼见之处干净整洁,乍一看像是添了一床被褥的样板房·也像样板房一样散发着一股久无人居的特殊的味道。
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边缘恋歌·推开的缝慢慢合上··张焱看似懒散生活没有规律,不过房间竟然还挺整洁的·不知道是主人时常会腾出时间简单收拾一下房子,还是本来就除了卧室不怎么在别的地方活动。
不过张焱本身爱臭美,出个门能换半天衣裳——另外半天用来整理发型,他的衣柜一直保持的很整齐,卧室也看不出有多凌乱··胡冰本来想给自己找点事干,却发现根本无事可干。
于是他用了两个小时的时间把张焱桌子上关于木雕的书简单看完了·不过专业不对口,浮光掠影的扫了一眼只记住了关于历史的部分,其他的“技术”部分早就从头顶散发出去了。
两个小时零十分钟,中午11点半,张焱终于再次被饿醒了·皱着眉头捂着肚子被自己惨叫的胃吵了起来··他眼睛睁开了一条可怜兮兮的缝,看到自己床头竟然端坐着一个人影,顿时吓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同时脑子里晃过一个念头:“进贼了”,仅存的睡意瞬间从汗毛里散发了出去。
“我靠”·胡冰觑着他这一系列表现无奈道:“看来你果真把我给忘了·”·张焱张口就来:“没有,怎么会——不行,我太饿了,你会做饭吗”·胡冰有点气不打一处来,但是又气不出来,悉数憋在了胸口。
他的嘴此时却有了自己的想法:“等着·”·胡冰于是揣着一脑袋浆糊浑浑噩噩的去厨房煮面条了··三十分钟后一碗香喷喷的西红柿鸡蛋面抚慰了张焱昼夜颠倒三餐无常反抗叫嚣的胃。
张焱一边吃着面条一边冲他竖起一根大拇指:“真不愧是饭馆老板的儿子啊,手艺真不错——哎对了,我还没问过你爸妈呢,生意发展的怎么样”·张焱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竟然把胡冰问住了,他心下一惊,“坏了,不会是发生什么事了吧啧,撞枪口上了。”
他本想说点什么找补,谁知这时胡冰来了句,“快过年了,你跟我一起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张焱被一口面条呛咳住,拿着卫生纸擤了半天鼻涕,最后从鼻孔里擤了出来,被自己恶心的差点把刚吃进去的东西全吐出来。
他现在感觉自己遭难的鼻孔有点疼,顿时觉得好气又好笑··“我不是说过逢年过节正是最忙的时候吗,哪有时间”话罢端起碗一口气喝完了面汤。
不知是不是张焱的错觉,他突然觉得胡冰对他有点特别,似乎总是比别人要上心一样·其实三年前他就隐约有这种感觉了,只是当时两人都是小屁孩,什么都不懂也不放在心上。
更何况张焱之所以断梗飘蓬的过了这么多年仍然没有抑郁,“遗忘大法”功不可没,实在没有把什么东西放在心上的习惯·一边走一边丢,落得一身逍遥自在。
比如说现在,这颗疑惑的种子刚种在脑海里没多久,很快就被海浪淹没了,至于下一次发芽是什么时候以及会不会发芽这种事,那得全看姻缘造化··“嗯,我也是随口说说。
不过你过年自己在这里吗”·“谁说我是自己的”张焱故意笑的一脸暧昧,如果不是胡冰坐在他家沙发上,准会以为他“金屋”里藏了什么“娇”。
胡冰冷静道:“和谁过酒吧老板还是同事朋友”·张焱无所谓的说:“唔,过不过的也就那样,有时间的话就去电影院里坐一天,或者在家里把那块破板子雕一下。
过年对我来并没有多大的意义·”·寻常人过年盼的是回家团圆,可是他漂了那么久,早就没什么家可言了··“……看一天电影”胡冰惊奇道。
“昂”,张焱微微俯身,- yin -阳怪气道:“你不觉得这样显得很文青吗”·胡冰觉得他喜欢看电影应该是真的·张焱- xing -子那么跳脱,喜欢的却都是些文静的东西,其实只要他想,过年他是完全可以凑好几个饭局的,可是他刚才明明避重就轻的略过去了。
张焱吃饱喝足心满意足的说:“你来找我,是想让我陪你过圣诞吗不过我这两天也是只有白天有空,要不现在出去转转”·胡冰:“明天转吧,明天有空吗”·“嗯明天你们不是要撮合那个谁吗”·“李宏志说他还没想好,怕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尴尬。”
“哎呦真是……”张焱露出了一个恨铁不成钢又嫌弃的表情,“那今天干嘛唔,看我刻木头”·“可以,外面太冷了。
……你屋里的暖气炉子怎么不点起来没有买碳吗你也不嫌冷·”·“炉子旁边有一麻袋,我不会照看炉子,觉得太麻烦了。
你觉得冷就点起来吧——你会点吧”·“嗯,我去点炉子,你在这儿刻着吧·再不练一下你这手艺就丢了·”胡冰调侃完起身去了厨房。
张焱卷开皮革袋接口道:“这你就不懂了,人的记忆分为大脑记忆和肌肉记忆,有些东西是想忘也忘不了的,拿起刀稍微找找手感就行·”他翻开红布看了几眼,拿出了一把小号的平刀。
与此同时屋里渐渐暖和起来··张焱的图稿有山有水,有花草树木,线条简洁流畅,颇具古风·只是再好看的风景变成木板上一堆杂乱无章的红线,随便给谁看上一眼都品不出什么美来。
火焰烧的炉子轰轰响,胡冰装了一壶水放在炉子上,又走过去把他制造的废屑抓起来给炉子里的火焰“添加营养”·这才安心过去目不转睛的看着张焱下刀——他很期待这杂乱的红线稿蜕变后的样子。
张焱的臭屁功能大概只在脸上,遇上这种可以臭显摆的本事反倒闭口不提了,拿着刀安静的像个只会喘气的小动物··圣诞节最焦虑的大概还是李宏志,胡冰很诚恳的传达了张焱的劝告:“遇上这种老实安静最主要的是没什么主见的女生,还是要以强攻为主,温柔体贴前后顾虑那一套只适合霸气侧漏的女强人。”
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边缘恋歌·李宏志一听张焱的名字先白了他一眼,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圣诞节那天李宏志又叫了一个男生,他们三男三女在前面嬉笑怒骂,装得挺像那么回事。
胡冰和车翔两个好基友在人群最后“一手交货一手交货”的互相赠送红苹果··车翔很不给面子的说:“还好有你这么个单身狗哥们,你不知道我在我们宿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胡冰很想把刚送出去的苹果抢回来,这样的人应该出门就被车撞··车翔啃了一口死贵死贵的红苹果:“说实话,我还以为你会把张焱叫过来呢·”·胡冰哼了一声,“把他叫过来让你去陪女生吗还是让他陪女生”·车翔一愣,评价道:“幸好你没叫他来,要不然这梁子就结下了,尤其是那个李宏志。”
车翔抬起手挡住了嘴,凑近胡冰耳朵说:“这哥们自尊心太强,要是被人比下去不得气死,还是在他喜欢的女生面前·”·“我知道”,胡冰说,“前天晚上张焱开玩笑把他惹急了,你也知道,张焱这个人嘴上没个把门儿的,正经话不多见。”
车翔疑惑不解:“他们俩还见过面”·“不是,是我打的电话·”·“我日……你怎么从来不记得给我打个电话”·“咱俩学校就隔着一道栅栏,打什么电话”·“卫城大学占地5000亩,科技大学占地3000亩,你知道我俩之间的实际距离吗你以为是你家后院啊。
- cao -,我感觉我受到了冷落·”·“……”·车翔半开玩笑的抱怨了这一句,随后忍不住试探的问:“冰子,你不觉得你对这个张焱有点太上心了吗”·胡冰心里微微一愣,他还真没觉得。
不怕冷压马路的人很多,各家各店门口都安置了气球花篮装饰,胡冰过了好一会才说:“我没觉得·”·“那你对人那么殷勤干嘛因为他长得好看”·“唔……”胡冰思索了一会,“是挺好看的。”
车翔:“……”·“而且花言巧语还挺可爱的,身上又有种神秘感·”胡冰十分诚恳的补充道,又疑惑的问:“你不觉得吗”·“我感觉到的只有深深的嫉妒”,车翔僵着脸说,“冰子你这样我会怀疑你看上他了,是那种看上你懂吗”·胡冰一脸荒唐的嗤笑道:“开什么玩笑他要是个女的还差不多。”
车翔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这就给你寻摸一个跟张焱一模一样讨人嫌的姑娘·”·“……”·“不过话说回来多和他来往一下也没什么不好,我看这人有很多社会经验,以后我们毕业了说不定能用上。”
胡冰正要接话闲聊几句,这时前面的人嚎了一嗓子,“你们俩在后面密谋什么呢”·车翔随口回了一句:“交流感情呢·”·胡冰和车翔快步赶上去,“怎么了”·李宏志兴致勃勃的说:“去酒吧玩儿吗”·胡冰感觉自己额角流下一排黑线,心说:这就是你追江月的方式带着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进酒吧怎么想的·胡冰频频使眼色:“咱都逛了一天了,天都快黑了,还是赶紧回去吧。”
不知道是不是天沉下来了,李宏志走在路上被哪个不长眼的小鬼附身了,愣是没看懂这眼色,一个劲儿的臭显摆自己“见多识广”:“就是晚上城市才最热闹好不好,我知道有家酒吧挨着米龙夜市,你们好不容易出门一趟不顺便去夜市逛逛吗。”
米龙夜市是卫城市中心最大的夜市,常年摩肩擦踵,被评为卫城的夜生活中心·夜市有三条主路六条辅路,上到大规模的城市广场,下到沿街摆摊骑着三轮的小贩,吃喝玩乐消费用度一应俱全。
从地图上看,几乎跟科技大学一样大的占地面积··每个来市中心走一趟的人都会下意识的留到四点以后——夜市开始营业时间,然后也不一定会买什么东西,纯粹逛一圈,要不然总会觉得有点遗憾。
他们几个人都去过无数次米龙夜市,但是酒吧还是头一回··“大兄弟”李铭开门见山的责备道:“带女生去嗨吧你疯了何况咱里面又没有特别喜欢疯玩的。”
几个一本大一学生尚且不知道社会和潮流是个什么玩意,但是下潜意识都会觉得里面很乱,不是正经人去的地方··李宏志脸上有点挂不住,夜色里都能看见他的脸涨红了,胡冰赶紧把自己拉出来给李宏志垫背。
胡冰看了一下表说:“我酒吧认识一个朋友,不过是个很大的清吧,没有衣不蔽体跳舞的,你们想去我就打个电话·”·胡冰这话放出来基本就是表示自己和李宏志看法是一致的,“我和他是一路货色,出去浪一会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人之常情”。
一个人有异议可能会受到反对和攻击,不过如果再加个垫背的,使得总体局势达到差不多的平衡,气氛就会缓和很多··胡冰这话放出来的时候,“保温杯里泡枸杞”的李铭显然愣了一下,不过随后女生们心里的胆怯被胡冰无所谓的态度和三言两语化为了膨胀的新鲜感,争相凑上去一句接一句的问:“什么朋友啊,还在酒吧工作”·“长得帅吗”·“干什么的”·胡冰无奈道:“……我先打个电话。”
他心里暗自叹息:没想到最后还是把张焱给扯进来了,命运真是无常··半个小时候,几个人来到了至圣··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边缘恋歌·张焱晚九点上班到凌晨三点,此时刚刚下午五点半,酒吧刚刚开门,按理说他不必过来——如果不是胡冰给他打电话催着把他叫过来的话。
张焱本来懒洋洋一脸没睡醒的样子站在酒吧门口,看到胡冰正要张口来一句:“什么毛病啊,把我从美梦里吵醒”,谁知转眼看见了他身后的三位大美女,顿时把没有站相的姿势微微换了一下,彬彬有礼道:“哟,真巧啊,我也刚到。”
胡冰:“……”·胡冰在他开始浪之前疾步走上前掰过他的肩膀,低声嘀咕道:“你今天给我低调点,忍着·这里面有‘那一对’呢。”
张焱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我今天绝对不胡乱勾引人·唔,需要我神助攻吗”·胡冰心说,你别给我瞎捣乱我就谢天谢地了。
“还是不用了吧,你帮别人追姑娘,我都替人担忧·你老老实实装一个正经老实不爱说话只会唱歌的安静的美男子就好了哈·”·“安静的美男子……唔……”张焱陷入了沉思,“那就,你问什么我答什么,多余的我一句话不说行了吧。”
胡冰伸出手掌,两人一拍即合··第8章 心意·张焱进了酒吧先是和老板打了个招呼,为了闭上嘴,干脆从杂志架上拿了最新一本杂志,坐在胡冰旁埋头苦读。
从头到尾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显得自己特别的不入世特别的文静害羞·吓的一圈不知情的女生连招呼都不敢打,生怕自己吓着别人··车翔的嘴角一直在奇异的抖动,胡冰把脸埋在袖子里愣是不敢笑出声。
上厕所的时候张焱终于憋不住,猛喘了几口气,“我靠你们一群书香浸透的文化知识分子装什么非主流小青年啊,一群人在酒桌上谈论课题论文报告……那是个什么玩意儿”·“刚研究完的课题”,胡冰笑着说,“我们组得了第一,还受了表扬。”
“……就计划生育那个”·“嗯,要不我们出去逛夜市吧,反正离着不远,我看你也快憋死了·”·张焱看了一下表,哀求道:“我只有两个小时时间了,能别跟他们一起吗要不然逛不逛的也没劲。”
胡冰微微思索了一下,“那我把车翔叫出来,让其他的人一起走·”·两分钟后车翔收到一条消息:想办法脱身,我们三个单独去夜市··车翔感叹好兄弟终究没有被美色迷惑把他遗落了,竟然还知道发个短信叫上自己,当即随口瞎编了几句:“我和冰子去跟张焱叙叙旧,你们没事就先回去吧。
哎呀,他那人怕生,看见你们说不出话……”然后脚底抹油溜了··出了至圣,过了一座百米吊桥就到了米龙夜市·夜市幢幢写字楼之间围绕着一个深入到地下三层的小型游乐场,霓虹灼灼勾勒出娱乐设施的形状,从远处看显得夜空并不是黑的,而是深蓝色的。
张焱迎着晚风走在最前边,桥上的风很烈,深冬腊月天他也不怕冷,棉衣外套的拉链开到胸口以下,漏出半边单薄的胸膛··胡冰张开双臂,以一个环抱的姿势给他拉上了拉链,弄得张焱和车翔同时一怔。
晚风吹散了人的声音,显得音色轻飘飘的,“大晚上的别感冒了,你一会不还要去上班吗”·一想到张焱这么冷的天大半夜还要去上班,胡冰突然觉得他有点可怜,差点一激动留下来陪他熬到凌晨三点。
张焱笑开的嘴里飘出一片水蒸气,不知道是不是冻得,总感觉他的眼睛里含着一点水汽,亮晶晶的··“谢谢”,张焱几不可闻的说··从桥中间望过去,已经可以看见夜市的灯光了,灯光点点连成一串。
远处不知道谁家趁着节日开张庆祝,天空爆出几个绚丽的烟花,与桥下水面上的影子相映成辉··张焱趴在栏杆上露出了安静的笑意·三个人欣赏完烟火表演,这才继续向桥对面走去。
张焱突然说:“我每年都能看见很多漂亮的烟火,但是今年是最漂亮的·”·胡冰一脸疑惑的问:“为什么”·张焱但笑不语,车翔却突然心里一跳,有一种不怎么好的预感。
夜市里比平时还要热闹些,让人忍不住怀疑一进去就会被踩扁,入口处有很多卖花的小姑娘打扮的古香古色提着篮子挨个人推销··“帅哥,买束花送人吧”,张焱刚到入口就被一把拦下了,胡冰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和车翔并肩站在后面。
“那感情好啊”,张焱一扬眉说,“不过我送的人有点特别,能不能便宜点”·小姑娘一脸兴奋,“这当然可以了,帅哥都是有特权的。”
张焱“一本正经”的说:“唔,你看买一束送给你的话,能便宜多少·”·胡冰当即笑喷了,心说要是我就直接踹你一脚,耽误老子赚钱还浪费老子时间。
但是姑娘一脸羞赧的捂了一下嘴,转手塞给张焱一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捂着脸跑了··胡冰:“……这他娘的都行”·车翔:“……果然是个祸水。”
张焱捏着玫瑰放在鼻尖闻了闻,折断了枝,插在了胸前的口袋上,愣是把肥大宽松的棉服穿出了西装革履的效果··车翔挡着嘴和胡冰小声嘀咕:“咱能别跟他站一块吗我脸皮薄,不爱出头露面。”
胡冰尴尬的挠了挠鬓角,看样子很是为难··张焱戴着“小红花”又开始招摇过市,不过也还好,来逛夜市的人都把自己拾掇的很像个样子,不管是美女还是美男都很多,甚至能发现几个cosplay和冬天里光腿穿裙子的,与此相比带着“小红花”的张焱到没有那么扎人眼球了,而且此人今天没有穿一身丢在哪里都能一眼看见的孔雀白。
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边缘恋歌·胡冰有点担心此人脆弱的小心脏受到创伤,一边搂着车翔的脖颈,一边上前去勾张焱的肩膀,“没事儿啊,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帅的·”·张焱:“哼,我本来就是最帅的,我脸上又没抹粉涂口红,又没穿一身吊链子的皮衣……”·胡冰忙点头:“是是是,我知道我知道。
人家是画出来的只有你是天然的好吧·”胡冰说的自己都有点哭笑不得,这语气跟哄小孩没什么两样··张焱一扬手:“小冰子深得朕心,即日起封为大内总管……”·车翔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感觉自己有点碍事。
再一看,胡冰看向张焱的眼神温柔的都快溢出水来了··“唔,大内总管有实权吗皇帝陛下”·“嗯,管理朕的吃穿用度。”
胡冰一扬眉,“你会听我的”·“……可以看心情听一下·”·“……”·胡冰嗤笑一声,几乎是下意识的小动作,他搂着张焱的脖子亲昵的撞了一下他的头。
顿时三个人都僵住了··张焱转头看了他好一会,两手扶着他脑袋狠狠撞了回去:“你撞我干嘛”·胡冰“哎呦”了一声疼的后退了一步,又把车翔脚踩了,顿时两个人平衡不住齐齐栽在了地上。
好了,这下群众的目光全都吸引过来了··祸从天降甚至内心狐疑了一路都没言语几句的车翔深感自己交友不慎,四脚着地的任胡冰仰躺在他身上··张焱也愣住了,这也太戏剧化了。
他伸出一只手,内心却忍不住反复回忆胡冰那一个下意识的小动作,他能感觉到那个动作里藏了不一般的纵容和疼爱··胡冰拉着他的手站起身,他们周围的人已经哄笑成一片,眼下他脸烧的通红,脑门也不疼了。
胡冰把四爪着地的车翔拉起来,又给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因为是有难同当的发小,内心也没有多少愧疚··唯有张焱微微皱着眉,显得一副难得的心事重重的样子。
胡冰拍了一下他的背,张焱感觉自己后背的肌肉瞬间紧绷了起来,曾经几次无心掩埋的种子终于默默的发了芽··他迷蒙道:“啊,怎么”·“你快到时间了吧”,胡冰看了一下表,“还有半小时九点。”
“嗯……那我先走了·”·“一起走,送你回去我们也就回学校了·”·张焱从开始记事儿长到现在这么大,大半的记忆都是在不停的适应新的环境。
在别的孩子挨打挨骂贪吃贪玩,为了没考好成绩心惊胆战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为了吃口饭而拼命了··十六岁之前老妈每个月都会给他零花钱,应付完吃喝尚且还能余下不少。
只是人是活的,不是摆在家里的家具,常年不动弹都没事·张母丢下钱丢下孩子,把房门一关,就自己逍遥自在去了·完全没考虑过身心健康这种“高层次”的事儿。
经年累月的孤独寂寞,你说他完全不想被人疼爱照顾是不可能的,毕竟这是他一生最稀缺的东西·他见过人事纷争,诸多生命如残花般凋谢,不自觉的学会了一身招人喜欢的本领。
张焱觉得,其实他可能早就意识到了,只是不想承认,也不敢承认·一方面这种感情见不得光,他还没想好怎么应对;另一方面,胡冰是他遇上的唯一对他这样好的人,难免会忍不住有点贪心不足。
真可谓是拿不起也放不下··但是看胡冰的样子,这个榆木脑袋显然没发现自己隐秘的感情·这一切的走向,悉数压在了他的身上·他在胡冰发现之前断了的话这条路自然也就断了,如果他一不小心说破了什么,那就难说了。
最好的解决方式当然是直接走人,从此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张焱抿了一下嘴唇,思考着这件事情的解决方式:要么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该怎么玩怎么玩·虽然这听起来实在有点不是东西。
要么直接拍屁股走人,反正自己又没对他做什么,根本不必负什么责任··不管怎么想,都是后者比较好·哎,可惜工作合同是签了一年的,要是走人的话就要放弃一个月的工资。
张焱忍不住“啧”了一声,胡冰转头疑惑的看着他,见他竟然皱着眉头,顿时感觉十分新鲜··“你想什么呢,这么入迷”·张焱随口胡诌:“杨二车娜姆。”
胡冰:“……什么车”·“极品飞车·“·“……”·胡冰让他给逗乐了,“到了,你去忙吧,半夜回家小心。”
“……嗯,拜·”·车翔一路上已经快把自己的手指甲啃没了,他思考的时候喜欢指头敲点什么,但是走在路上并没有什么东西可给他敲的,于是他只能敲门牙,敲着敲着……就被啃没了。
“你是为了补钙吗”胡冰看了看车翔的指甲疑惑道··“你丫才缺钙”车翔白了他一眼愤愤的说,“我看你应该补补脑子了。”
他的语气有点冲,胡冰有点急了,“你什么意思”·“你……”车翔一脸的一言难尽,“我跟你说过很多遍,你不觉得你对他有点太好了吗”·胡冰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你丫该不会吃醋了吧大老爷们闲的没事吃什么醋”·“吃个屁醋,我是怕你把自己给埋了”,车翔心下思考,自己该不该点破这层窗户纸,但是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没事找事呢。
哎,当块木头真好,车翔感叹道,不管怎么为难别人,反正自己啥都不知道··“你以后说不定就知道了,算了,先这么滴吧·啧,冻死了,快走吧。”
车翔跳着脚说··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边缘恋歌·他这语焉不详的几句话说得胡冰一脸的迷茫,满心的憋屈,胡冰皱着眉问:“我说你能别说话说一半吗快憋死我了。”
车翔回身脸色庄重的问:“你确定你你想知道”·胡冰“啧”了一声:“有话快说·”·车翔眼神突然变得有点锐利,这让胡冰吃了一惊,意识到他说的不是小事。
车翔说:“你知道有一类人,叫同- xing -恋吗”·胡冰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车翔说:“这类人,他们对异- xing -没兴趣,只对同- xing -感兴趣。”
胡冰脸色空白喃喃道:“可我对你……没兴趣啊·”·车翔:“……”·“那张焱呢”·气氛有些凝固,胡冰突然说:“先走着吧。”
两个人走到站点等了很久的出租,胡冰一直在沉思,他用仅有的经验和知道的所有的道理把自己像拆装电子元件一样拆了分分了拆,挨个拿出来分析·被车翔拖着一路浑浑噩噩的进了宿舍。
宿舍已经熄灯了,屋里的暖气有点呛人,从冰天雪地里走来的四肢还是冰凉的,一冷一热使得知觉有点麻痹·胡冰在被子里捂了半天,才后知后觉的拿出手机开始搜索:同- xing -恋。
定义:只对同- xing -产生爱情和- xing -|欲··胡冰并不认为自己对男生产生过什么爱情,他连爱情是个什么玩意还不清楚,是跟电影里演的要死不活的那种·他继续往下看,蓦然意识到他长这么大确实没起过谈恋爱的心思。
在别人都在偷偷早恋老公老婆叫的时候,胡冰对爱情电影都提不起什么兴趣,也难怪,他总是不知道女生们在想什么,就是因为压根没兴趣了解她们吗·内心本来坚定反对的声音渐渐的有点偃旗息鼓的意思,他搜了几篇爱情小说,想临时补补恋爱细菌,却发现压根对里面你侬我侬爱情理解不了,没有任何心悸心酸心痛的感觉,更别提什么泪流满面了。
胡冰终于意识到,他确实很难对女生提起兴趣·可他从来也没觉得自己对男生起过什么别的想法··脑海里突然浮现过车翔的话,他难道真的喜欢张焱·第9章 表达·第二天上午十点,张焱再次被持续的敲门声惊醒,张焱顶着一头鸟窝打开门,防盗门外胡冰的手还举在半空中。
张焱感觉有点无奈,“怎么一大早就来了·”·胡冰看了一下手表说:“上午十点了,你不一般都是这个点醒的吗”·张焱打开防盗门,胡冰进了门继续叨叨:“睡太多也不好,容易头疼。”
张焱眯着睁不开的眼很想说:我凌晨五点半才好不容易睡着……·张焱把自己缩成了一个球,转身又缩进了被窝里,胡冰坐在床沿看着他的后脑勺。
张焱的睡姿很特别,抱着膝盖把自己蜷缩成了一个虾米··“知道冷你不知道点炉子,有暖水袋吗”·张焱感觉自己的心被轻轻扫了一下,他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衣柜下的抽屉里有,我不冷。”
被窝里当然不冷,都捂了一晚上了怎么会冷,不过他很享受这种被人照顾的感觉··胡冰给他压了一下被角,转身烧了一壶水,灌满了暖水袋又回厨房把炉子点上了。
张焱感觉自己已经快困死了,但就是睡不着,整个人的精神都很凌乱,感觉自己脑子里全是浆糊··胡冰来这儿,一是因为纯粹想过来,二是他想验证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张焱。
胡冰知道自己是在玩儿火,只是他是那种宁愿知道真相粉身碎骨也不想稀里糊涂活一辈子人·他的脑海里有一张巨大的网,叫做理智,约束着他的身心··但是约束的规则是他自己定的。
经过了昨晚上一晚上“科学道理”的洗礼,胡冰顶着俩黑眼圈在轰轰火焰中添上了一铲子煤炭·“科学道理”有让人接受适应说这不是错的也有坚决反对肆意辱骂的,对于一脸懵逼的胡冰来说,充其量只是科普了一下此方面的知识而已,并没有什么实质- xing -的帮助。
他只能在实践中探索前进的方向··张焱露出的半张脸紧皱着眉头,看样子很不舒服··“怎么了”胡冰把手伏在他的额头上,收回手的时候故意勾了一下他秀气的眉梢,“没发烧啊。”
张焱觉得此人是故意的,他语气里都透着“勾引”二字·想他一个翩翩美少年,什么样的暧昧场面没经历过,但是暧昧到他床头的这还真是头一个。
偏偏此人还装的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搞得他特别不正经思想特别龌龊似的··“头疼”,张焱说··脑袋露在冰凉的屋子里睡了一夜可不会头疼嘛,这已经成为这个冬天的“每日必疼”了。
床头安静了好一会,紧接着被子里好不容易积攒的热气突然散了大半出去,被子里钻进来一个身体火热的人··张焱:“……”·他那浆糊似的脑袋终于清醒了。
张焱愣愣的睁着眼,疲倦的眼睑已经不堪重负的叠起了三道褶:“你干嘛·”·胡冰没说话,但是他的手很“自然”的把人环住了,下巴抵在他的头顶,轻声道:“睡吧。
“·张焱:“……“·睡你个头啊·张焱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嗓子里还带着一点沙哑,听声音嗓子因为着凉有点肿了。
他装的一无所知:“你今天吃错药了”·胡冰诡异的平静:“睡醒我再告诉你·”·他出格的动作和平静的语气实在不相称,张焱有种自己是刀俎上的鱼肉的感觉,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屋里的温度渐渐回升,负重的脑袋也不疼了,困意终于战胜了疑惑,头一歪就睡了过去·睡梦中,他感觉有人在他额角亲了一下··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边缘恋歌·这个吻里有一股子执拗,比起喜爱更像是一种占有欲。
张焱梦到小时候过年自己在家门口放鞭,到处都是热闹的鞭炮声·他抱了几个二踢脚下楼,挑出一个最大的端端正正摆在地上,然后用香点燃引|线,捂着耳朵飞快的跑远。
但是过了很久那个二踢脚都没有响··小张焱犹豫的走上前,胆战心惊的一步一步往前挪,离着不到两米远的时候,突然“砰”一下二踢脚飞上了天,吓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耳朵嗡嗡响。
不过旋即天空中就绽开了美丽的烟花,哭都忘了··张焱醒过来的时候耳朵还是鸣的,他睡了一觉热出了一身汗·等思绪渐渐回笼,这才感觉自己背上靠着一个大火炉。
他刚一挪动,耳侧就传来一个声音:“醒了”·张焱一僵,“嗯”了一声··“我去给你准备点吃的”,胡冰说着钻出了被窝。
尽职尽责做完暖水袋以后,又尽职尽责的做起了厨师··张焱看着他的背影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这货到底想干嘛·不过随即一想,他纠结个什么劲儿啊,他又不是女的,又不会吃亏。
娘的,爱干嘛干嘛,想勾引老子你还嫩点·他决定拿出“金钟罩铁布衫”战术,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干吃饭不聊天有点尴尬,张焱夹了一筷子醋溜土豆丝放在嘴里,随口道:“你不是说等我醒来有事要跟我说”·胡冰有很久没说话,久到张焱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胡冰这才一脸严肃的说:“车翔说……我可能是个同- xing -恋·”·张焱:“……”·他有种不好的预感,感觉刚刚竖立起来“岿然不动”高耸的塔地基有点不稳。
张焱不动声色道:“哦,那你是吗”·胡冰说:“我不知道·”·“……”·张焱喝了一口水,想着应该接口说点什么,但是又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干脆拉开抽屉,拿出一袋豆奶粉,给自己冲了一杯豆浆··他做着这一系列的事感觉旁边的人好像一直在看着他,张焱问:“你喝吗”·胡冰摇摇头,张焱把拉开的抽屉再度合上。
他抿了一口甜腻腻的豆浆,感觉气氛突然有点一言难尽··过了好久,胡冰又说:“我确实不知道,我没遇到过这种事,也没有人教过我·”·也没有专门的电视剧和书籍教人怎么处理同- xing -恋这种情况,这就像是“- xing -”一样,一直以来都是个禁忌话题,从一开始就被人扣上了污秽和不正常的帽子。
毕竟没有哪种教育像教古诗词一样,教你什么是“做|爱”··胡冰喃喃道:“但是你对我来说,确实跟别人不太一样·”·他声音里的疑惑和迷茫饶是个傻子都能听的出来,何况张焱还不傻。
他只是突然有点无来由的失落和心酸··“哪里不一样”张焱压低到同样的声音问··胡冰:“你现在在我面前,我特别想亲你。”
张焱:“……”·胡冰补充道:“以前可能是不懂,也没往这方面想,就是喜欢和你呆在一起,什么都不做也没关系。
现在突然明白了一些,特别想·”·他“特别”俩字压得很重,听得张焱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张焱放下杯子冷静道:“那你先回去好好想想吧,先想清楚再说。”
张焱把碗收拾起来,起身去厨房·胡冰拉住了他的衣角,“我还能来找你吗”·张焱把自己僵成了一块人行的木乃伊,良久才说:“……其实我觉得……你如果不来的话会比较有好处”,他闭眼叹了一口气,“我不是不待见你,也没有别的意思。
就是说,如果你想遗忘或者去看心理医生的话,不见我更有助于治疗,我想其他人也会这么建议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吧”·“不明白”,胡冰冷冷道。
他今天整个人都被一种难以言喻的严肃包裹着,只有此刻眼神冰冷的吓人··张焱余光扫了他一眼,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胡冰平时挺“暖男”的,但现在真有点瘆得慌。
张焱猜想他是不是生气了于是把自己刚刚说过的话在脑海里回味了一遍··啧,有理有据,没问题啊··胡冰站起身凝视着他,“我没有想去看心理医生,我昨晚一夜没睡,把能查的资料全都查遍了。”
张焱:“……”·高材生就是不一样··“我只是让你好好想清楚,你那么吓人干嘛”·胡冰一愣,这才回过神来似的收敛起了一身外张的戾气。
谁知张焱此时很不长眼的补充道:“再说咱俩身量差不多,你又不一定打得过我·”·胡冰:“……”·胡冰压低声音:“那你是让我想清楚什么”·张焱撞开他附在自己腰上的手,拿着碗去了厨房:“想清楚自己的- xing -取向。”
胡冰追问:“那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张焱一边洗碗一边说:“我看脸·”·“……”·胡冰嗤笑着开了门,撂下一句“等我”,然后下了楼。
张焱看着合上的门,听着楼道里的声音渐远,这才把碗摞好放进了橱柜··胡冰几乎是一路跳着下楼的,直到在楼道口撞上了遛狗回来的老大爷,这才干咳了一声,摆正了身形。
胡冰觉得,张焱对他不是没有感觉的,只是没想到他看起来不靠谱,想的倒不少··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边缘恋歌·车翔冲着篮球场上的人招了一下手,示意自己请求加入战斗,谁知这时电话响了。
车翔引颈长号:“……什么”·传过来的篮球无缝衔接,“砰”一下撞上了他的脑门··三十分钟后,车翔飞一般的赶到邻居卫城大学的图书馆某个角落里的桌子旁。
“你把你电话里的话再给我说一遍”车翔压低声音小声道··“我跟张焱摊牌了”,胡冰一脸纯洁无辜的说··“你确定是摊牌不是表白”·“差不多,他让我回来好好想想。
先想清楚再说·”·车翔忍不住“啧”了一声,“这什么意思这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哎,不对不对,娘的你真的要跟他在一起那你真的要好好想想啊哥们”·车翔可能是受刺激受大发了,逻辑混乱语言不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打死也没想到自己只是轻轻点了一下窗户纸就造成了这么严重的后果·如果胡冰真的是因为他那几句语焉不详的话弯的,那他真是得内疚一辈子··“我正在想”,胡冰撑着脑袋看着窗外凝神道。
车翔不自觉的又开始伸出一根指头敲桌子,滴滴答答的和报点的钟表似的··“我觉得是这样的,要不你先随便找个女的谈谈试试”·胡冰看着他,一挑下巴:“你不觉得这样很混蛋吗”·车翔:“那要不你找个男的试试”他自荐道:“我可以牺牲我自己……”·没等他说完,胡冰就喷出一句:“滚”·车翔抹了一把脸,一脸苦大仇深的说:“你说你对别人都没兴趣,怎么就偏偏对他有兴趣——你那买的什么呢”·“日记本,我发现我不太了解自己,有很多事情想不明白,所以想写日记记一下。”
车翔白了他一眼,说:“你们社会学专业平时写的论文报告还少啊,还写个日记折腾自己——等等,你丫不会要写恋爱日记吧”·“应该……不会吧。”
车翔脸上空白了一瞬,说:“我觉得你现在需要漂亮妹子的刺激,唔,我们艺术系的美女很多,明天我带你去蹲点,争取早日把你给掰~回来”·胡冰愣愣的看着他:“……那要是掰不回来呢万一天生就是这样的怎么办”·车翔一摊手:“那就只能凉拌了。”
“啧……可我现在脑子里想的全都是张焱·”·“那你就把张焱想成女的,先把这种- xing -别意识掰过来”,车翔每次说“掰”的时候,手上都会加一个“掰”的动作,生动形象。
翌日,胡冰翘了体育课被车翔拽着来科技大学艺术楼大厅里蹲点看妹子··车翔使了个贱兮兮的眼神:“你看这个,前凸后翘,有没有感觉身体里的雄- xing -激素在膨胀啊~”·“并没有,毫无感觉”,胡冰冷冷的说。
“唔,那这个呢长发及腰的古典美女~”·“她确实挺好看”,胡冰大喘气的补充,“但我真的没什么兴趣·”·“啧,别看手机了,也别给他打电话。
你晾他三个月,三个月以后如果见了他还是有感觉的话,那我就再也不劝你了,你走到哪我都给你开路·”·“为什么是三个月”胡冰疑惑道。
“据科学统计,三个月时间就能让冲动冷下来,让人更加冷静的认识自己的心·”·“据哪里的科学统计”·“车翔夫斯基——哎,那你看这个小男生呢,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胡冰良久没说话,车翔本以为有戏,谁知这是胡冰来了一句:“他的发型好像张焱。”
车翔“- cao -”了一声拍上了他的后脑勺,深感此人已经病入膏肓无可救药了··回忆录至此终··第10章 约定·许是郑飞看的太入迷了,把手机玩到没电的东子一抬头正好看到郑飞黑黢黢的头顶,忍不住手欠的拍了两下,“研究出宝藏在哪里了吗,阿里巴巴”·强子插嘴道,“他在研究一个男人是怎么样把自己掰弯的。”
东子:“……”·“我靠”他转而看向郑飞伸手挡住了他的眼,“哥们,逆流而上不好走啊,能直溜咱干嘛要弯乖乖,放轻松,房贷礼金压不死人,三十年之后又是一条好汉”·郑飞歪了一下头,一脸无奈的看着东子,遂反应过来什么似的转而看着强子,“你怎么知道”·“我瞟了几眼,就看到了‘异类’‘同- xing -恋’几个字眼,还用猜吗”强子玩着手机头也不抬懒懒散散的说。
强子就是聪明,郑飞心想,他们几个人从实习就混在一起,但是强子不论遇到什么总是能第一时间发现问题,反应速度,观察力和学习能力都比他们两个好很多·不过还好强子表面冷酷无比内在重情重义,没有什么趋炎附势和轻视他人的心思。
郑飞低头继续翻看日记本,突然有个念头一闪而过,他觉得张焱也是那种表面不着调其实内在很重情的人,否则凭借他的聪明和游刃有余的自保能力,他和胡冰大概很难有接下来的故事了。
他一定会第一时间意识到所有的危险,然后巧妙的躲开··“从前我会使你快乐”·“现在却最多叫你寂寞”·“再吻下去像皱纸轻薄”·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边缘恋歌·“撕开了都不觉”·“我这苦心已有预备”·……·至圣的店老板是个天天打发胶描眉画脸的奶油小生,只可惜没有一张奶油小生的俊脸,外加微凸的啤酒肚,显得有点“腻”,是那种奶油蛋糕吃多了想吐的那种“腻”。
不过老板是富二代,有钱,从不拖欠工资,心情好了还会给大家发奖金·平时也没有多在乎收益,不亏就行·当然至圣的收益并不低,依照张焱串场的经验,至圣在卫城的酒吧里收益排行至少前三。
有些人,一出生就站了终点·别说项背,连车尾气都看不见··最后一首歌罢,酒吧里响起一片掌声·张焱放下吉他,微微鞠躬·有几个客人陆续过来向他敬酒,张焱从最近的一个服务生手里随便拿起一杯黄橙橙的鸡尾酒,挨个和客人碰杯。
现在已经凌晨两点半了,还有半个小时酒吧就关门,他也要随之下班了·昏暗的灯光盖住了人脸上的倦色,长时间的昼夜颠倒,最近又一直休息不好,他的太阳- xue -已经叫嚣了很久了。
有些歌曲的伴奏比加上声音要好听很多,张焱刚坐下,正要随手从脑海里扒拉一首伴奏弹一下打发时间·就在这时奶油老板过来了··奶油老板举着一杯玛格丽特来到张焱旁边,“昨天没休息好”·张焱猛地抬起头,老板不是每天都过来,谁想到偏偏自己有点感冒的这几天就让他遇上了。
张焱如是说:“有点着凉了,头有点疼·”·“桥上风大,你每天从那过也不知道带个帽子·今天早点回去吧,回去休息两天养养,别转化成重感冒就得不偿失了。”
驻唱歌手请假简直是天方夜谭,就算是临时真有急事那也得找个同行顶上自己的缺,更别说主动批两天假了··张焱这才隐约发现,这位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别人嘴里的富二代败家子,其实特别擅长用人。
也难怪随便开个酒吧,平时也不见他- cao -心露面,都能打理的这么好··张焱谢过奶油老板,过了长长的吊桥,桥上的冷风糊人一脸,夜市也早就散了,这个点只有夜场还开着门。
带上棉衣的连体帽子,冷风从脖子里灌进去,全身冷的一哆嗦,不戴帽子,本来就疼的脑袋更有要炸开的趋势··浑身没劲,腿都有点飘··好不容易下了桥到了“米龙夜市公交站点”,又挨了十分钟的冻,这才勉强坐上车。
身体上的病痛使得心理特别压抑,他突然觉得自己特别可怜·这要在平时,早半小时下班还多放两天假,他能高兴的飞回去··下车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楼下的24小时便利店买一条围巾给自己裹上。
哎,不服老不行了·臭美和健康相比还是健康比较重要,丑点就丑点吧·张焱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只露两只眼睛的球进了小区·谁知刚爬上三楼就看见自己家门口也蹲着一个球,张焱吓得差点喊出来“有贼”但他只是条件反- she -的后退了一步感叹了一句“卧槽”·胡冰抬了下头,从张焱的视角看过去只能看到一小节下巴,估计胡冰也只能看到他膝盖以下。
随后胡冰掀开了宽大的帽子:“你回来了·”·“……你蹲这儿干嘛”·事实上自从上次胡冰留下一句“等我”潇洒的关门而去,到现在他们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见面了。
张焱本以为他已经做出了选择,也就没再说什么,之后的一个多月两人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发过·张焱好几次都差点把他的联系方式删了——占内存·谁想到凌晨三点在门口捡到了人,目测此人还踩着棉拖,估计厚实的棉袄里面也是睡衣。
“先起来,我开下门”,钥匙碰撞出的叮铃铃的响声突然没那么寂寥了··张焱没顾上搭理此人,先熟稔的去茶几抽屉里找感冒药和止疼药·根据自己的经验,再不赶紧吃药这感冒会维持一个多星期,甚至会到达一个吃不吃药都没作用的境地,只能一天天挨过去。
他挨的起,工作挨不起··半壶水在煤气灶上很快咕咕响,张焱出了厨房倒了杯水,这才发现胡冰还像块木头似的杵在客厅正中央··“你怎么这个点过来梦游”·胡冰看似非常艰难的挪动了一下,像是一块已经生锈好多年突然开始活动的机器人,手脚还有点不灵便,仔细瞅还顺拐。
·他趿着拖鞋,来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脱了鞋抱着膝盖把整个人蜷缩在上面·幸好这沙发破是破点,好歹是软皮的,要是木头的不硌死他··张焱用眼神询问了他半晌,但是此人没有一点要说话的迹象,干脆试了试水温,仔细看了看说明书,倒出几片药吃了。
他正要起身,借着药物的安眠作用好好睡一觉,谁知这时“生锈”的胡冰张嘴了··“我很想你”,他说··声音还是干巴巴的,像是显示电话未接通或者“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电子音,实在没什么美感,也听不出多厚重的情谊。
但是张焱还是顿住了,他重新坐好看着胡冰,想听听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但是胡冰说的第二句话就是:“我能抱抱你吗”·张焱:“……”·同作为男人,他感觉这种套路有点熟悉——装出一副可怜相博取对方的同情,以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对于大多数女- xing -来说,卖萌撒娇激发她们本- xing -里的母爱比所谓的霸道冷酷要管用的多··只可惜他是个男的·“滚吧,我现在头很疼不惜的搭理你,别找揍。”
张焱一甩袖子进了洗手间,三分钟后从洗手间转进卧室,被子一裹就真的不搭理人了··不过卧室门一直半开着··感冒药很快开始发挥作用,混混涨涨的脑袋渐渐被困意取代,痛感渐渐下降,有种舒心的轻松感。
只可惜并没有轻松多久,他就感觉自己身上的重量明显增加了··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边缘恋歌·胡冰抹黑从衣柜掏出一床不知道多久没晒的被子盖在了张焱身上,被子里还带着一股潮- shi -气。
两床厚实的被子相加,张焱有点不适应的挣扎了一下,感觉压得有点喘不过气,正想开口发表什么意见,谁知胡冰不知道从哪掏出一个毛线帽子戴在了他头上··睡觉还戴帽子,真讲究。
张焱用尽所有的力气发出一句抵抗:“你干嘛”·意见刚发表完没多久,他就感觉自己被人一把揽在了怀里··“……”·不过这个人形的暖水袋还挺舒服的,暖被子不错。
最后一丝意念一晃而过,然后被药物坠向了睡眠··人事不知··第二天张焱一睁眼就看见两只黑漆漆的大眼睛,吓得他一丝延绵的慵懒倦意都没了··“几点了”张焱用小臂挡着脸问。
“下午两点半了,你睡了好久·头还疼吗”·他这么一问张焱才觉得,头还真的就不疼了,看样子老板给两天假有点多了,他今天其实还能接着去上班。
张焱手一撑,“先起来吃点东西——你干嘛”·胡冰手脚并用的趴在他身上,“我能抱抱你吗”·你丫不都抱了一晚上了·“你觉得”,张焱眼睛往下一扫,“你抱得还不够紧”·“那我能亲你一下吗”·“滚,不能”。
张焱翻身跃起,三两下套上衣服·去厨房煮上水,然后去洗刷·他这才发现自己头上还带着一个黑色翻边的毛线帽子,右上角有个卡通标志·啧,这还真是他的品味。
别说这帽子还挺好看的··等等,这东西该不会是他专门买给自己的吧张焱叼着牙刷看了一眼卧室,内心后知后觉的涌上一股愧疚感·每刷一下牙,都在设想一个找补方案。
胡冰今天有点奇怪,半夜三更趿着拖鞋跑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四处躲债没地儿去的·不过他恢复正常的脑子很快就想明白了,胡冰其实还是没想好,要么就是他想太多了。
他今天整个一魂不守舍的模样,跟被小鬼附身了似的……·这个人大部分时候都算得上冷静稳重,只是不知道是青春期的余韵还没过去,还是平时稳重的太多了,积压久了偶尔就会爆发一下。
总之,胡冰就是个生产不稳定的二踢脚,时而理- xing -时而感- xing -,非常极端,不一定什么时候以什么为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炸··张焱抹了一把脸,想起了那个梦,隐约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胡冰是一种需要严峻的规矩制约的人,才能不让他在理- xing -与感- xing -的挣扎里左突右撞·这种规矩,要大部分人认同,还要他自己认同才行··镜子里张焱的眼神突然冷了一下。
张焱煮的面条显然没有胡冰那么细致,清水煮的面条,外加一个荷包蛋,所有的香气只能来源于面条本身,连盐都没放··不过两个人吃的还都挺香的··吃饱喝足,面对面僵着实在有点尴尬,张焱才说:“我这两天不出门,要不你去把炉子点上吧。”
于是胡冰身体力行的把炉子点着了,点完了才想起来他这两天怎么不上班·“你请病假了”·“嗯”,张焱从拿出了新出的CD,一边放着歌一边翻看乐谱。
“快过年了”,胡冰踱步过去,蹲在他旁边说··“嗯·”·“你过年还要上班”·“年三十和初一不用,初二就要开始忙了。”
张焱的眼睛一直看着乐谱,连头都没有抬,显得很漫不经心,空气里的旖旎好像都影响不了他似的··只是眼神仔细看的话会有点说不清的严肃和暗淡··胡冰穿了一身棉质睡衣,身上披着昨晚穿来的和一床棉被似的大肥袄,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淘来的。
他眼珠不错的盯着张焱的脸,好像他的脸上开了一朵什么花一样··张焱连微表情都没变,就让他那么看着·一般人很难漠视持久注视的目光,因为这种目光一般有两种含义,要么我讨厌你,要么我看上你了,无论哪一种都会让人不自在。
张焱却好像石化了似的,啥反应都没有··两个人就这么僵着,也不知道是在比拼定力还是睁着眼睛睡着了··胡冰突然一脸委屈的说:“你是不是一点都不想我”·张焱内心一脸懵逼脸上面不改色,莫名怀疑他们俩是不是在一个频道上。
胡冰嘟囔的说:“车翔说分开三个月人就会渐渐冷静下来,比较容易看清自己到底是一时兴起还是真心喜欢”,他试探的抬头看了一眼张焱,张焱还是那个表情那个动作,像被人点了- xue -一样,纹丝不动。
“我觉得……我是真的喜欢你·”·张焱有了点微动作,他的嘴角抖了一下··“我想了很久,也看了很多资料”,胡冰沉默了很长时间才续上了话,“我好像从……从14岁见你的时候就喜欢你了,但是我一直没往那儿想过……”·“车翔忽悠着李铭把我手机没收了,这段时间我被他们看的紧,昨晚才忍不住偷跑出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张焱觉得这个故事有点好笑,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画面……但是此刻笑似乎有点不人道。
“哦”,张焱活动了下忍笑忍的僵硬的嘴唇,“那你现在想怎么着”·胡冰嗫喏的说:“今年过年我能留在这儿陪你吗”·他的眼睛灼人的很,像是两团火球。
张焱余光扫了一眼,感觉自己的脸被烫了一下··“你要是能留下的话那就留下吧·”·张焱给他留足了余地,只可惜胡冰没有听出来··都市情缘现代架空边缘恋歌·第11章 约会·□□有一点挺烦人的,人家追女生都是奔着一个人去,他追女生是奔着整个组里的人去,动不动就要以组里的活动为借口。
只可惜,今天他们发现他们亲爱的组长失踪了··李铭和胡冰同一个宿舍,车翔那天把他从- cao -场上叫过去,千叮万嘱不让胡冰离开他的视线,好像此人突然涉嫌犯了重罪一样,需要盯紧了随时等待公安局的传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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