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发户恋爱记+番外 by 缘惜惜(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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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发户恋爱记+番外 by 缘惜惜(2)
·没有法子,他只能抱着人回到了床上··都说红酒有助睡眠的作用,陈靖安从前没觉着对他这么有用,今天也是困的睁不开眼··好在残存的半分理智,在他睡着之前,记得把尚晓辰的两只爪子又放在他在沙发上抚摸的位置。
次日清晨,雪收天晴,天空蔚蓝一片,大地白茫茫的一片,是个极好的天气··尚晓辰顶着宿醉后微痛的脑袋醒来时,正对上一双黑沉的眼睛,虽然黑沉,却也是好看的,只是这张脸的眼角眉梢好像隐隐带着点难过。
他眨了眨自己天真懵懂如林间小鹿般一样的瞳孔,好像觉着他哪里有些不对劲··嗯怎么嘴里还叼着什么东西呢·尚晓辰撒开了嘴低头去瞧……陈靖安脖子上好好的一块皮肤,在口水的滋润下,在阳光中散发着淡淡的光彩,就是,就是好像让他吸的有点肿。
妈呀上头,上头还沾着我的口水旁边好像还有我的牙印·尚晓辰几乎要疯,大脑当机一般的只想赶紧去把口水抹掉,却发现自己手下是别人温热的皮肤,他试探- xing -的捏了捏手里的肌肉,好像是大腿,只觉着全身的血液都被冰冻住了。
他生无可恋的用脸蹭掉了自己的口水,缓缓的收了手,又缓缓的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完了完了……太他妈丢人了··陈靖安只是轻微的移动了一下,便敏锐地感觉到尚晓辰的身子在抖。
尚晓辰像受惊的鹿一样大睁着眼睛看着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是在担心面前这个人会不会把他弄死,可流露出来的情绪格外惹人疼··陈靖安探过身去安抚他,用一种哄小孩子的语气的温声道:“没事,我只当是你醉的厉害。”
然而尚晓辰好像并不领他的情,不,岂止是不领他的情,简直是像个被变态猥亵的男高中生一样,挣脱开陈靖安的魔爪,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一段,直接抵在后墙根上,脸上红得简直能滴出血来。
可事实是,眼前这个状似未成年的小子摸了别人,占了人家的便宜··就算用猪拱白菜来比喻,那也是陈靖安这头猪什么也没做,反倒是白菜占尽了猪的便宜,自己连衣裳都好好的挂在身上,而陈靖安的白衬衫,完全报废的有一块没一块布的勉强挂在身上。
至于小白菜的破坏力真的这么厉害吗那倒不尽然,很可能是猪他自己补了两刀,撕扯了两把··楼上大爷大约觉着是练二胡的好时候,此时此刻又是一曲《二泉映月》。
悲凉的音乐洒在衣衫破烂,头发乱糟糟的陈医生身上,弄得尚晓辰很想给陈医生塞上两块钱··不对,不对,怎么能这样,真要是给钱,那岂不是要算成嫖资了·“我……我不是有意的……真的。”
尚晓辰眼含泪花,揪着被角嘤嘤嘤··即便有《二泉映月》的加持,也实在不像个真心实意的道歉的人,毕竟,他一对眼睛老是在陈靖安身上乱窜,总也每个消停。
此情此景,倒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年,好像怕自己一会就要上断头台了··陈靖安有些脑壳疼,这又跟他打算好的不一样,他原本是想借着这个机会,等他醒来,直接酱酱酿酿,或者通过语言攻击,赖上他,借此让他负责,然而,现在这个样子,他好像把孩子吓坏了。
“嗯”他不情不愿的回了一声,看模样看在尚晓辰眼里,隐忍又可怜,像极了被人打碎了牙往自己肚子吞的小可怜,他暗自在心里骂了自己两句,又暗自在心里抽了自己几巴掌后,才强打起精神,凑了过去。
“陈医生……”·陈靖安不看他,像个被流氓糟蹋了的良家妇女··“陈医生……”尚晓辰见他这样子,心里害怕的厉害,生怕自己给人家造成了什么- yin -影,吓得他都快哭了出来。
陈靖安还是不看他,良久才闷生生的吐了两个字:“难受”··“你哪里难受”尚晓辰赶紧问··陈靖安没有回答他,只是往自己身下盯了一眼。
尚晓辰明白了后,脸急速爆红,到底是自己乱亲乱摸乱肯,才造成的那样的状态··“要不,要不,我出去一下,你自己手动解决一下·”他细弱蚊蝇的说。
陈靖安:“可是,这是因为你·”·“那……那你想怎么办要,要我去给你找姑娘吗”尚晓辰的眼睫颤抖的厉害,关键是他都不知道去哪里叫姑娘。
尚晓辰是个好孩子,平日里连小广告都没有好意思看过几眼,眼下可愁坏了··相反陈靖安就冷静的多,他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道:“事已至此,你也折腾了我一夜了,要不,你委屈一下。”
他说出的每个字都像炸弹一样,炸在尚晓辰耳朵边,滚烫的脸又盖上了一层热,僵硬的像一块石头一样不敢回头··陈靖安笑着瞧着他的窘迫无措的样子,心情大好,反正他也只是开个玩笑,看这孩子现在的状态这样的事得暂时的放一放。
“别怕,我只是开个玩……”·他说话的时候,鼓足了勇气的少年刚好转过身来,两爪子准备解救陈医生与水火··这就很尴尬了……·人家只是开玩笑,人家只是开玩笑……尚晓辰掉出两颗泪珠子活活被自己蠢哭。
第三十章 一报还一报点背·一早上握住,然后撒开两次,实在有点不合适··尚晓辰不知道是被刺激过头,还是怎么回事,脸上挂着泪珠子,鼓着腮帮子,把陈医生的裤子扒出来一点,迎着阳光双手帮助人家做某项摩擦云东。
楼上的大爷的《二泉映月》拉的正激昂起劲,音乐终于是在这时候和尚晓辰融合在了一起··尚家的男人都在年龄上天生具有优势,脸总比实际年纪看着小些,他像个被猥亵被强迫的高中生,掉着泪伺候金主。
陈靖安带着极其悲伤的情绪望向身前的少年,觉着自己像个禽兽,像个不要脸的舔着八个月大的啤酒肚大的秃头男人,好吧,他其实没有八个月大的啤酒肚,八块腹肌是有的,也没有秃头,头发乌黑茂密,小腹上的毛发也乌黑茂密……·他心痛的摸着自己的良心,觉着不能再任由事情发展下去,青天白日,晴空朗朗,又是个这样的情况,虽然挺爽的……·“咳,那个,晓辰……”他鼓足勇气开了口。
尚晓辰泪眼朦胧的看他,一抬头两滴泪珠子掉下去,不偏不倚正滴在他不该滴的位置上··陈靖安不由得抽了口凉气··“是我弄痛你了吗那我……那我轻点。”
少年吞吞吐吐的说了一句,继续埋头干他的活··陈靖安生无可恋的往床上一躺,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再开口··他现在都开始怀疑,是尚晓辰太纯情,还是他根本就是个勾魂摄魄的妖精·实话讲,尚晓辰的技术实在不咋地,可在不咋地,毕竟是个别人,总好过自己的左右手,然而生涩偏偏又有生涩可人的味道。
陈靖安经历控制着自己呼吸保持平稳,不至于让他心里压力太大,也实在不合适发出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他不禁回忆起那个晚上,和尚晓辰的那个晚上……·陈靖安脑海里满园春色,可是苦了正勤劳努力的孩子,他几度陷入自己的技术实在太差劲的自卑里,又几度打量着陈靖安怀疑他有病,这大半天了,怎么还,还没……·手机又不合时宜的震动了几下,陈靖安习惯- xing -的以为是自己的摸了过来,才发现是尚晓辰的手机,而上头的来电显示还清楚的写着两个大字——“大哥”·陈靖安浑身一激灵,忙把手机递到了尚晓辰的面前,傻孩子叹着头去看,待等看清楚上头的两个字,也是一个激灵,手上的力道一个没有把握好,手心白了一片……·幸运的是,这事算是解决了。
饶是陈靖安再难忍,现在也控制不住生理反应的颤着大腿根,声音粗重的问:”要接吗“·尚晓辰连忙摇头,他还想再多活一会··陈靖安放下手机,只等它自己停止响铃。
此时此刻气氛有些暧昧,尚晓辰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的抽了两张纸巾出来,想帮他清理一下,再提上裤子··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那么寸,到底是因为他倒霉还是陈靖安倒霉,他刚帮陈靖安提了一裤子,陈靖安家里的门又被人打开了。
开放式的卧室,从进门就一览无余……·尚先生今天早上接到林若水的电话,她说她气消了,想见他了,于是尚爸爸屁颠屁颠的开着车载着心爱的人去了菜市场,挑了一些最最新鲜的鱼回来。
他心里还不进感叹小儿子有本事,三两句话,就让他朋友跟若水美言了··原本两人是打算回林若水家你侬我侬的,可林若水到底是惦记着自己的大外甥··自打姐姐没了,她大外甥全靠她拉扯了这些年,虽然他只比陈靖安大十三岁,接手那孩子的时候她也才十九岁,却也是的的确确的当了二十一年的妈。
这些年关心照顾陈靖安已经是他的习惯了··有了新鲜的好东西,自然是要想着他们家安安的,本打算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让安安跟尚好正式认识一下··其实安安小时候跟尚好是熟识的,安安的母亲和飞云、云杰的妈妈是最要好的闺蜜,他成日的在尚家玩。
只可惜后来安安六岁的时候,母亲没了,纪琴墨也跟尚好离了婚,这才断了来往··虽说林若水是陈靖安的小姨,可她毕竟是个没嫁过人的,带着自己的男朋友给自己的外甥看,实在也有些不大好意思,进门之前,手心就出了汗,帮着尚好整理了衣领后还是气息不足。
“哎呀,你今天怎么穿这个·”她无措的四处挑毛病,生怕一会进去她的大外甥会有什么异议··虽然她知道,以陈靖安的- xing -子,真若是有什么不满意,这场见面也会周到。
尚好知道她紧张,只能一声一声的好生安抚,亲了亲她的手背别紧张··林若水几乎在几门口打了退堂鼓,可最后硬是咬着牙,想着丑媳妇总得见公婆,这一次打道回府,还得来第二回 ,把钥匙插进了门锁里。
然后拧开门之后就看见有个男人正骑在她大外甥的身上,扒拉他的裤子··虽然事实上并非如此,可看在林若水眼里就是这个样··床上的两人听见开门声,同时回过头来,露出尚晓辰的脸和被撕扯的破破烂烂的上半身的陈靖安。
尚好提溜着活蹦乱跳的鱼,震惊的站在门口,而后在整个世界的沉默,只有楼上的《二泉映月》正起劲的响的时候,尚好突然很开心··咦,叫你们哥仨上次打扰我,遭报应了吧~·尚晓辰无措的从陈医生身上爬了下来,陈靖安觉着自己心脏疼,点背这个东西,好像赖上他了。
林若水是个有涵养的淑女,可再有涵养也受不住这样的刺激,她扶着沙发几乎站不稳,很努力的做了几个深呼吸之后,强迫自己维持着淑女最后的风度没有撒泼·尽量冷静的对门口站着的男人说:”尚好,带着你的儿子,提着你的鱼,出去“·尚晓辰羞愤欲死,可眼前这个情况也不由得他分说什么,一把被自家老爹拉住了胳膊,等爷俩出门时,天又下雪了。
第三十一章 不小心出了个柜·尚好没有说什么,先是把儿子塞进了副驾驶,又把鱼放进了后备箱,才自己走进车里来··尚晓辰是个脸皮薄的,他连谈恋爱被父母发现的情况都没有过,不对,他压根没谈过恋爱。
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实在有些难以承受,他一言不发,不由得回忆起尚云杰被嘲笑的那个早上,觉着自己大约经不住那样一番狂轰乱炸··出乎意料的是,尚爸爸并没有嘲笑他,反而相当温和的同他说话。
“什么时候的事”·“什么”·“你和靖安那孩子什么时候谈起的恋爱”·尚好脸上的表情是很和善的,一点也不像个逼问孩子的家长,反倒是像个朋友,带着关心和一点点的小八卦。
尚晓辰张了张嘴,刚想否认,可他不知道否认之后应该说些什么,如果他们不是谈恋爱,那刚才的一切算是什么酒后乱情可大早晨的酒后乱什么- xing -如果不是酒后乱- xing -的话,那就是——约炮了·那样的话,实在比恋爱中的小情侣一时擦枪走火,被家长发现滚床单要可怕的多。
“没……就……前不久·”他磕磕巴巴的撒谎,脸色也涨红的厉害,好歹尚爸爸只以为他是害羞没有起疑··他点了点头,沉吟道:“我时常听若水提起靖安那孩子,挺好的,虽说成长的道路上可怜些,但到底是个好孩子,也算踏实稳重,我很放心。”
“啊”尚晓辰瞪大了眼睛,觉着不可思议··“啊什么啊,你爸爸不反对你,你还不高兴”·“没,没有。”
尚晓辰僵坐在车里,目视前方,忽然额头上的青筋一跳,好像被天雷劈了···他刚才好像一不小心跟他亲爹出了个柜并且他爹还对他的“男朋友”挺满意·“走吧,把回家给你弄鱼吃。”
尚好一边发动了车子,一边跟他说··“那,那若水阿姨那边……”上次奥臣有些担忧··尚爸爸拍了拍他额头上的顺毛刘海道:“估计得等一阵子让她消气呢,不过没事,你若水阿姨不是古板的人,应该会同意你们的。”
尚晓辰:“……”·话分两头,这厢尚好带着儿子开车离开了小区,那边陈靖安家半天没有消停··他脱下上身的破衣烂衫,拿了一件干净的白T恤穿上,默默收拾了地上的酒瓶子,林若水才有地方落了座。
她也没经历过这样的事,实在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也是羞愤的·可又觉着,这跟她自己的儿子没有什么两样,必须得那处些大家长的气势来··于是,先是把手里的门钥匙狠狠的往桌子上一拍·站在旁边的陈靖安肩膀明显一抖,十有八九是被吓的。
林若水觉着自己的戏可能有些过了,毕竟从小到大也没对这孩子横眉立目过,赶忙又把态度放和缓了下来··“我先捡要紧的问·”·陈靖安吞了口口水,“嗯”了一声。
“你们谁是攻谁是受”·陈靖安的目光从脚尖移到林若水的脸上,发觉她愠怒之下还是没掩藏住八卦的内心,顿时心情舒坦了不少··“小姨,您觉着呢”浑厚的声音透出来,已经很有说服力了。
林若水打量了自己身高八尺的外甥,又想了想比他小一圈的尚晓辰,转而咬了咬嘴角:“虽然看上去,可是,我进来的时候……”·“您知道有种水果叫脐橙吗”·林若水:“……”呜呜呜,我们家乖孩子已经会开黄腔了,好激动啊·“那,那你上次不是说你们还只是朋友吗”·陈靖安乖顺的硬着:“嗯,上次还是朋友。”
林若水拿胳膊肘捅了捅他,脸上已经见了笑模样:“行呀,进度够快的·”·陈靖安也在沙发上落了座,拿起一旁的水果刀削苹果:“先不说这个,我听纪飞云说,你跟尚叔叔在一起了”·话锋转的过快,一时间竟换了主场,林若水尴尬的挠了挠头:“哦,那什么,要不我们再说说尚晓辰”·“好啊”他答应了一声,林若水刚松了口气又听自己的大外甥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嫁过去给尚晓辰当后妈”·林若水捋了捋自己耳边的头发,觉着安安削的苹果看上去有点噎得慌。
“我们……我们没有那么快·”林若水扭扭捏捏的说,给她个手绢,估计她都能叼着咬··四十岁的年纪原本是违和的,偏偏这位阿姨生的年轻,没有嫁过人,也没有生过孩子,又不缺钱,没吃过什么苦,看上去实在年轻又美丽。
陈靖安:“我听说,晓辰回家那天,尚叔叔去送你,然后就没回来,不会是堵车读了一夜吧”·林若水又羞又臊的瞪着自己的大外甥,憋了半天才道了一句:“你,你怎么那么讨厌”·陈靖安正了神色,拿了个小碟子来,给苹果切成小块,又挨个的插上牙签。
“为什么是他”·也不怪陈靖安问出这样的话,以林若水的条件,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她现在要是去找个三十五岁的男人,也有大把的抢着要她。
美丽,多金,有风情,温柔,知- xing -,落落大方,这样的词,这个女人都担得上··林若水摸出手腕子上一条手工编织的红绳来,递给陈靖安看··这红绳陈靖安是知道的,是好几年前林若水自己拿红线编的,线头最后还是陈靖安拿打火机给她烧的。
“你看这条红绳,不名贵,但是柔软贴心,有时候扬起手腕来看一看,就觉着心情很好,就像是尚好·我见过许多男人,也许他们条件更优秀,像是金子做的或者带着钻石的手链,看上去那样的耀眼,你戴在手腕子偶尔还是让人分心,时不时的看一看别把它弄脏了,别弄断了,别弄丢了。
可红线不会,永远结实的圈在手腕上,没有半点负担,也永不过时·”·她笑着同他说这些话,美丽的面孔上·闪耀着陈靖安从来没有见过的满足的微笑。
·第三十二章 你弟让人给打了·“不过,你跟尚晓辰在一起,真得不是因为缺少父爱吗”上一秒还像个幸福的小女人一样的林若水,下一秒又让陈靖安头疼。
他抽了抽嘴角,极尽忍耐的吐出了几个字来:“你从那男孩子身上能得到什么父爱要是想要父爱,我找他爸爸不好吗”·林若水睁大了眼睛:“你你你,你怎么能跟你阿姨抢男人”·饶是陈靖安素日修养再好,此刻也实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都说爱情使人智商下降,果真不假。
林若水自己反应了一会,觉着自己的琢磨的方向不太对,而后又欣喜地道:“安安,你同意了”·陈靖安面沉似水,明明很年轻的一张脸,却又一幅一家之主的老成,他叹了口气:“小姨,我是你外甥,不是你爸爸,你既然喜欢,我自然不会反对。
“·两人坐在沙发上,相互看了良久,从前陈靖安的母亲,林若素没的那年,一个刚脱了开裆裤的小不点和一个只知道穿红着绿的青春期的丫头,也是这般的坐在沙发,大眼瞪小眼。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眨眼间已经过了二十多年··小不点长成了如今这个伟岸深沉的男子,而毛丫头也再无青涩,明面年轻的脸下,卸了妆,已经渐渐要流露出岁月的痕迹,他长大了,她也不在年轻了。
·“安安和晓辰在一起,你以后能好好幸福吗”林若水把手覆盖在他手上轻声问··男人颤了颤眼睫,他险些撑不住,把心底里的苦水剖开来,可到最后他到底是掩饰了过去。
他对林若水笑道:“大约,‘幸福‘两个字和我,没有什么关系的,我都惯了,你不一样,你要好好的幸福,要好好的生活·”·林若水望着他永远像深潭一般平静的脸,心疼不已,可她也明白,她实在给不了任何的帮助。
安安就像是走在一条不知道通往什么方向的独木桥上,明明已经很难走了,周遭时不时的还有不知哪里来的手要推他一把,随时可能一脚踩空,跌进万丈深渊··即便是有幸踩着独木桥,躲过艰难,到达彼岸,可那桥的那一头,也未见得是海阔天空,也许是更汹涌的一场腥风血雨……·陈兴强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灶上正煮着汤,案板上正切着菜,那铃声像是一个打破岁月静好的炸弹,电话那头吵闹的厉害,陈靖安只得在围裙上擦拭了还沾着洗菜的水的手,拿了茶几上的车钥匙出门。
他的眉头像是两把锁,紧紧的锁了起来··林若水见他这般,便知道是来不得等他回来吃这一顿饭的,便想着翻找出几个饭盒来,一会子她自己吃了,再把剩下的打包起来带走,留着下一顿吃。
陈家的别墅在富人区的金字塔顶端,装潢的很是气派,从外头看像是十九世纪的德国建筑,进了屋子里更是金碧辉煌,光这装潢摆件,怕就够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再买一套一模一样的房子。
大厅里气氛很低,陈诺顶着一张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举着个打着石膏的胳膊,把一条打着石膏的腿翘在了茶几上,全无半日的张狂之气,像个被淋- shi -的狗子··陈先生和陈太太也在沙发上坐着,脸色都不大好看。
陈靖安忙快走了几步,到了切近,拧眉问:“怎么了这是”·坐在主位上的男人冷哼出声:“还不是那臭小子不争气,让人给打了”·陈靖安脸上带出了几分震惊之色,陈家现在表面上是改行做了生意不假,以前可是正经混黑帮的,Q市这样的地方有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对陈氏太子爷动手·他上前查验了一下陈诺的伤势,染着黄毛的年轻小子只是躲,支支吾吾不好意的让他看,可他一个伤病患者,怎么躲得过医生。
“好在,骨头没有多大的问题·”陈靖安如是说··陈太太坐在沙发上跳了脚:“这还叫没有问题,出了多大事才叫事,难不成你弟弟真的断了胳膊断了腿,才在你这里叫事吗”·陈靖安淡淡看她,等她把话说完了才道:“我只是站在医生的角度上来讲。”
“呵,站在医生的角度上你弟弟让人打了,你以为是叫你来家里看病吗”陈太太抱着肩膀一肚子怒气··陈靖安帮着陈诺验伤的动作顿了顿,忽然半侧过头,诡异地笑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陈太太甚至产生的一点错觉,觉得自己被对方那双黑得吓人的眼睛攫住了灵魂。
她听见陈靖安用一种轻柔又和缓的声音说:“您知道的,我只会看病,对于打架并不擅长·”·陈太太一声不吭的抿了抿嘴,靠在身后的沙发上没再吭声。
“爸叫我来的意思呢”他端着谦和的微笑站在沙发的边上问··这般模样倒像是个诗书礼乐世家教养出来的好孩子,一点跟陈家人的处事风格搭不上边。
陈兴强最不喜欢他这幅样子,可也实在挑不出来什么错处,从陈靖安身上散发出来的这点读书人的气韵,也实在不是装出来的,博士毕业,偶尔他的朋友提及,他的脸上也确实是能有光。
也怪他当年疏忽了对他的关注,怎么他们这样的人家,一个不小心就出了个拿着笔杆子和病历单的人出来··他捏了捏眉心,沉声道:“叫你过来,也没有别的事,小诺交前几天被几个警察盯上了,我查了负责这一块的刑警队长顾昙是你高中室友,你去帮着说和说和吧。”
陈靖安站在那处,脸上端和的浅笑险些挂不住,他低头去看陈诺:“什么样的事情,连刑警都惊动了”·“我……就一点小事……帮了一个朋友。”
“那你的伤是怎么来的也是帮朋友的时候被打的”·陈诺不耐烦的扭了脸:“唉哥,你能不要别问这问那,跟老妈子似的我就是帮了我朋友一点小忙,咱们陈家在外头混事,最重要的是讲义气,你懂吧”·第三十三章 谢谢打他一顿的人·陈靖安脾气很好,他浅笑着望了坐在沙发上鼻青脸肿的人,默默的摇了摇头。
他本是顺从的态度,却把场面弄得有些难看··陈家正正经经的大公子,被说不明白陈家在外头混事情的方法,实在有些讽刺··“我在外头读书读的太多了,大约是有些不够圆滑,我认识的人也都不见得像你这般的讲义气,这件事情,我会去向顾昙了解情况。
至于能不能帮上忙,也只能尽力而为·我只是个医生,实在不能保证能不能说动许久不联系的老同学·”·陈太太心情不爽,眼看着又要炸毛:“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就是不愿意帮忙呗,还说什么说不动,只要钱花下去了有什么帮不上忙的,我看你是巴不得你弟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这样你就可以……”·“行了”陈兴强打断了他媳妇的话。
陈太太自知理亏,说错了话,此刻也只能闭了嘴,敢怒不敢言的瞪着陈靖安··“靖安,凡事都讲究个方式方法,你要是有心帮你弟弟,有的是法子”陈兴强脸色不好的说。
陈靖安还是笑着,他点了点头:“是,不过,想来阿姨的话,应该也是可行的·”·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钱夹里来,又从钱夹子掏出一张卡,放在了桌子上。
·“这里头是一百万,想来帮小诺处理那件事是够用了,我这当哥哥的也是个没有出息的,旁的帮不上什么忙·阿姨说钱花出去了应该就成了,我想也是,密码是爸您的生日。”
一百万在陈家算个屁,连买辆跑车的钱都不够,陈太太自然是瞧不上眼的,此刻更是气的厉害,且碍于陈兴强的面上不能发作··陈兴强眼中闪过一抹极复杂的颜色,出了陈靖安读书,他就没有在这孩子身上花过什么钱,一个工作没几年的医生,怎么会有一百万这么多,何况这个钱的密码还是他的生日·有一件事过去了许久,即便他已经忘怀了,可今日也被这一百万挑了开。
当初把靖安的妈妈林若素赶出陈家家门的时候,他可不就是甩了一百万……而且喜欢用他的生日做银行卡密码的也只有他那死了二十一年的前妻……·“哥,你哪来的这么些钱”陈诺狐疑的看着他。
陈靖安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的温和:“从前存了些钱,现在正好拿来用·”·陈太太不由得瞪坐在她旁边的丈夫,心中暗骂老东西不要脸,竟背着他偷偷的给老大塞了钱,不然他怎么能有这么些钱·“我尽量去联系一下顾昙,看看事情严不严重,如果用不上,就留着给小诺零花吧。”
他说完,冲着陈兴强点了点头,把手腕子上的外套穿好了,就出了陈家大宅的门··“瞧瞧他这幅样子,是要反了天了”陈太太从沙发上站起来,抱着肩膀指着陈靖安的背影骂,也不顾他能不能听见。
陈兴强见她要撒泼,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行了,靖安不是去给张罗了吗”·“他给张罗骗鬼呢你看他今天这个样子,回头绝对两手一摊回来说事没办成,他就是见不得小诺好这可是你亲儿子,你得管呀”·陈兴强被这个穿着一身名牌,戴着三四个钻戒的女人晃得有些头疼,他实在不知道自己年轻的时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怎么好端端的抛弃了林瑞素那样的知书达理的人,跟鬼迷了心窍似的接了杜芳进门。
……·陈靖安从陈家出来,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便给顾昙拨通了电话··陈家人只知道他跟顾昙是高中同学,却不知道两个人还是最亲近的死党,即便是大学不同,职业不同这些年也没断了联系,反而友谊越发的深厚了起来。
他们不知道也不奇怪,关于陈靖安的一切,陈家人也从来没有关心过什么··他永远都是挂在户口本上占了一页纸的外人,宅子里的那三个,才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顾昙的电弧接通的很快,他今天休息,刚打完球··“陈诺的事是怎么回事”陈靖安问的很直接,没有半点拖泥带水··顾昙:“我觉着你这样的事情会让你心烦,就没通知你。
窝藏逃犯,拒不承认·”·“情节严重吗”·顾昙:“不算是什么重要逃犯,这个窝藏罪可大可小,不好定义·”·陈靖安的车开在通往海边的大路上,冬日严寒,去往海边的人很稀少,现在有些晌午,路面上有些空旷。
“从重处罚的话最严重是什么情况”·顾昙道:“三年以下有期徒刑·”·陈靖安有些遗憾,三年实在少了些·他望着车窗外渐渐近了的大海,脸上竟带出几分哀伤来。
“好像有点少·”·顾昙:“……你果然是无毒不丈夫,牛逼”·陈靖安:“这次的事就算了,我会让他把人想办法交出来,你替我谢谢打他一顿的人。”
顾昙那边笑的开怀,听声音就知道,要是现在两个人面对面,他必定是要来跨上陈靖安的肩膀的··“兄弟,你瞧瞧我为了做了多少,为了替你报答人家,我都打算好以身相许了。”
陈靖安冷笑一声:“惦记上人家,别拿我当借口·不过,我的确想知道让顾警官惦记上的人是个什么样子·”·顾昙只是笑,倒和平日里在警队里不苟言笑雷厉风行的样子很不相符,他道:“还没追到手,等倒了手,再引荐给你认识。”
“行”·“不说了,挂了,我去换衣服·”·陈靖安挂了电话,下了车,慢慢往海边走··海边风很大,像刀子一样割在人脸上吹的人生疼。
他望着那一片水天一色的蔚蓝,毫无表情的脸上裂开一道缝隙,说不清是在哭还是再笑··风吹乱了他的头发,毫不留情的钻进他的衣服里,刺激着他的皮肤,没有站两分钟,已经浑身一片冰凉,让皮肤的温度和他努力掩藏下冰冷的血液融合在了一起。
可真是,让人通体舒畅……·第三十四章 情侣圣地小树林·今天早上和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实在让尚晓辰一时半刻不好消化,回到家里就郁郁闷闷的不大开怀。
正巧着尚云杰今天骑了辆自行车回来,他瞧着不错,也许久没有骑车了,干脆手套围巾羽绒服都包裹严实了,跟尚云杰借了车子,骑着出了门··也不拘着去什么地方,七拐八拐的哪里人少往哪骑呗,骑着骑着骑到了大学门口,然后恬不知耻十分熟练的冒充在校大学生进了校门。
大学这地方跟别处是很不相同的,永远笼罩着一种宁静、青春、书香满园的氛围··下午三四点钟,在校园里游荡的学生并不很多··毕竟是到了该期末考试的时候,大多数人本着平时死不学,考前学到死的观念,抢占图书馆、自习室,各种有桌椅的地方,翻开各科老师画出来的除了书的封面不是重点,其他全是重点的书和平时各种发下来随便抄上正确答案的卷子奋笔疾书。
·这时候,尚晓辰骑着自行车满校园的溜达,莫名有了当年自己还是个学生的感觉···凉风拂面,骑累了,就推着车子慢慢散着步··由于高考前一段时间情绪不大好,高考的时候没有太上心,没怎么考好,勉强考了个二本院校。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上大学的时候,净招学姐喜欢··有的热情奔放的还有托别人给他往宿舍送信的,粉红色的喷了香水的信封里没装信纸,里头放着一张姑娘的照片、房卡和一个草莓味道的套套。
尚晓辰自然是没有去的,毕竟那个时候,他还是个小清新··跟今天早上帮别人哭哭啼啼的解决生理问题的老司机,好像一点关系都没有··尚晓辰上大学的时候并没有谈过一场轰轰烈烈的校园恋爱,也正是因为一直单身的缘故,更是让那群谁也没有得手的女同学、大姐姐们日思夜想,可偏偏他又是个不好姐弟恋的。
他从前不觉着自己是个对事物有偏见的人,什么国外的月亮比国内的圆一概不信,可现在越来越觉着学校的天比外头的蓝,连凛冽的寒风中都散发着香甜清新的味道··要说他也是太寸了些,停个车子买杯咖啡的功夫,端着热咖啡一转脸就撞在了一个人身上。
尚晓辰“蹭”的一下红了脸,险些连手里的咖啡都拿不稳,他现在拿咖啡的手,几个小时以前,正摸着眼前这男人的小兄弟,你说刺激不刺激·“你……你怎么来学校了”·陈靖安也没想到能在这里瞧见他,一张脸埋在灰色的围巾里头,穿戴的实在严实,有点像漫画里的主人公。
他嘴角见荡漾出一圈笑来:“我家就在后头,来这里买点东西很正常·”·“哦,哦哦”尚晓辰慌乱的点点头,有点不知所措··“你吃饭了吗”陈靖安从服务员手里接过一杯蜂蜜柚子茶问他。
“还没,哦不对,你问的午饭还是晚饭”尚晓辰茫然的问··“这个点吃晚饭有点早,午饭有好好吃吗”·他闷头吸了一口热饮,不出意外的烫了舌头:“呃……”·陈靖安无奈的摇摇头,一手捧着一杯蜂蜜柚子茶,另一只手很是自然的牵住了他的手。
“走吧,带你去吃点好吃的·”·尚晓辰隔着一层手套,感受到另一个人的动作,手指僵僵的不知道是一动不动还是回握住好,总之,那时候在他的字典里,好像并没有一把甩开这个选项。
等陈靖安牵着他走出了十米开外,那傻孩子才好像忽然反应过来一样,猛然间定在原地,回头去看被他抛弃在奶茶店门口的自行车··“我的车子”·陈靖安回头看了一眼,这才意识到他怎么包裹的这样严实出来,于是又牵着他回去取车。
“正好,骑车去的话,可以带你去吃一家独家秘制的鸡汤馄饨·”·尚晓辰骑来的这一辆是可载人的自行车,很大,跟二十年前的大梁“二八”自行车差不多。
他把两杯饮料挂在车把上,很自然的迈开长腿,坐在了车鞍上··尚晓辰见他光着两只手,在大冬日里冻的微红,便赶紧把手里的手套脱了奉献了上去,又把自己的围巾裹在了陈靖安的头上,自己从兜里掏出来个口罩带上,才一个跨步,坐在了后车座上。
这实在是个极其新鲜又久违了的感觉,大概只有童年的时候,尚晓辰才坐过养父王爸爸的自行车后座··陈靖安带着爱心手套和围巾,骑着自行车带着一个男孩子穿行在校园的小道上。
尚晓辰扶着一点点车座,不大好意思扶着陈靖安的腰,他总觉着两个大男人这样骑行在校园里实在有些奇怪··然而,旁边的学生们,三三两两的骑着一辆自行车回宿舍,又好像再正常不过。
车子三拐两拐,就到了一片坑坑洼洼的鹅卵石小道上,这样的路实在不是和载人,两人便下来推着车子走··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的就闯进了,小情侣们约会圣地,闻名各个校园里的“小树林”·这青天白日的,太阳都没下山,又一个不小心碰见了马上就要期末考试,还在小树林里浓情蜜意做男女游戏的小情侣。
摇晃着的树,雪白的大腿,此起彼伏的呻吟声,简直是丝毫没有顾忌··陈靖安瞥了一眼,赶紧伸手捂住了尚晓辰的眼睛,脚步匆匆的走了开了··一直走到数十米开外,把手揣进上衣口袋里的的男孩子才问:“他们不冷吗”·陈靖安张了张嘴,半晌才道:“活动开了,大概,就不冷了吧。”
“大概”尚晓辰饶有深意的抿嘴笑道··因为对方的两个字,陈靖安觉着那他想的有点歪,在这个见怪不怪的年代·这个问题让他怎么说·他还真不是那种豪放到随处与人野战的人,若是急于否认说自己不知道也显着不大好,像个扭捏的大姑娘。
干脆道:“你若是真想知道,大可自己试试,不就知道冷不冷了”·走的稍微有点靠前的尚晓辰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他,一本正经的说:“跟谁”·第三十五章 灵魂飞升的美味·陈靖安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人,明明是个单纯的人,可也不只知道怎么得,竟总让人有风驰电掣的老司机感觉。
要是夜场里混多了,对于撩汉子或者撩妹子来说,可谓是深谙其道的人说出这话也罢了,偏偏他查过尚晓辰全部的履历,都现实是个干净的孩子··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无形之中的撩最致命·陈靖安思绪了好一会,才觉着对于撩汉这件事,他着实是需要好生精进。
只是眼下只能先右手推着车子,左手向他伸来拍了拍他的后背:“上车吧,这边的路不会颠簸了·”·尚晓辰低头看着脚尖“哦”了一声,倒也没有跟人家客气,等陈靖安上了车子,他便也跟着坐上了后座。
·夏天的冰糕,冬天的鸡汤,都是最能让人吃上一口就满心愉悦的东西··做馄饨的小店门头不大,也没有什么正经的牌子,只是挂着“特色鸡汤馄饨”的标牌。
时间还早,小店里稀稀拉拉就三两个人··陈靖安放下车子拉着人进了门,便随意找了张收拾干净的桌子坐了下来,对着里头喊了一声:“刘叔,两碗馄饨,大份的。”
“好嘞”里头答应了一声,只见灶台里散发着氤氲的热气,炉子上翻滚着咕咚咕咚的煮沸的汤水的声音,瞬间让在外头冻了一圈的两个人觉着温暖了起来。
鸡汤是一直架在灶台上文火熬着的,馄饨是一早包好的,取了两份的量,扔进汤锅里一滚,几起几落间便个个如同那白胖的娃娃似的浮了起来··拿笊篱抄起馄饨来,往白瓷大碗里一放,添上两勺的鸡汤,一把紫菜,淋上少许的香油、香醋、一撮小虾米,热腾腾的鸡汤馄饨就端了上来。
店老板是个五十上下的男人,剃着光亮的脑袋,人长得很和善,笑起来有点像西游记里头的弥勒佛··大抵是和陈靖安熟悉,端着馄饨上来瞧见尚晓辰的时候,露出了一点惊讶。
“呦,小陈舍得交新朋友了”·尚晓辰很惊讶,他不记得来过这家店,也不急和这位店老板熟识,怎么他一下就知道自己的名字,还好像很熟的样子。
陈靖安笑了笑借过馄饨放在桌上道:“是啊,带着新朋友来给您捧场·”·他这才意识到此“小陈”非彼“晓辰”,连忙冲店主人笑了笑,从托盘上要把另一碗接过来,却被陈靖安抢了先。
老刘瞧着他这殷勤的动作,笑道:“这小伙子福气好呀,我见你和小顾到这里这么些回,可没见过你给他端过碗·”·陈靖安但笑不语,又把筷子递了上去才道:“关系不一样。”
老刘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到后厨忙活他的去了··尚晓辰捧着汤碗琢磨,“关系不一样”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大概,是因为他和陈医生不算熟识还是说,不是朋友关系·他有些走神的舀了一颗馄饨往嘴里送,举到半截被人拦了下来。
陈靖安道:“吹一吹,小心烫舌头”··尚晓辰低头瞧着冒着满满热气的馄饨,这一口下去非得烫到起泡不可,赶紧撅起嘴来吹了吹,等完全不热了才往嘴里填。
咬破顺滑的馄饨皮里头肉汁的鲜香就迸发了出来,混在鲜香的鸡汤里和一颗海米一起,一馄饨激起千层浪,竟散发出无比美味的香味来··吃馄饨的人瞪大了眼睛,顷刻间黑色的瞳孔像是添了流光溢彩一般。
“这也太好吃了”他带着满足的笑赞叹道··“既然带你来吃,自然是要吃些好吃的东西·”·尚晓辰的快乐,从来都是简单的,以前是,现在是,后来也是。
一碗粥,一碗馄饨,一顿丰盛些的饭菜,大多是时候,比堆满一整张桌子的人民币都让他感到幸福··他来Q市快六年了,尝过的所有的让人觉着灵魂飞升的美味,全是来自于陈靖安,这可真是一场奇妙的缘分。
顾昙一进门说话的时候,陈靖安就听了出来·只是他们坐在最里面的边角里,很不起眼,才没让顾警官发现他的存在··“刘叔,两大碗馄饨·”·“好嘞”老刘应了一声,忽然觉着有些那声音有些耳熟,便探过头出去,发现果然是熟人,还未等他吱声,便见小陈跟他比了个禁声的手势,老刘会意的没戳破,掀开锅盖下了两碗馄饨进去。
“顾警官休息日还把人叫出来,不是为了找个人陪你吃饭吧”·尚晓辰本是背对着门坐下的,一听声音,不禁回了个头,妈呀,他当初肯定是和尚家人相克才被送出去的。
那张跟他长得八分像的脸,不是尚云杰又是谁·等等,顾警官难道就是那个给他二哥送草莓夹心巧克力的那个可惜了,他这个位置只能看见一个背影,瞧不见脸。
尚晓辰看了两眼,又心虚的怕被发现赶忙扭过了脸··陈靖安的目光也从靠近门的方向扭转过来,小声同他说:“门口坐着的那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跟你长得好像啊。”
尚晓辰也凑近了小声回他:“那是我二哥·”·陈靖安凑的更近了小声的应声道:“哦,那好巧哦·”·尚晓辰点点头··老刘端着馄饨从后厨了出来,就见这两人挨的极近,眼瞧着要做些什么少儿不宜的事,咳嗽了一声,示意陈靖安注意影响,转身便端着馄饨给顾昙那桌送了过去。
顾昙:“据我们所查,上次你- yin -差阳错的对陈诺动手之后,他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你的一点消息,已经派人盯上了你,为保安全起见,近期你先搬过来跟我住吧。”
尚云杰抽了抽嘴角,连带着偷听墙角的陈靖安和尚晓辰也抽了抽嘴角,顾警官追人的方式可真威武理由还如此的正当的别具一格·尚云杰冷笑一声:“拿这样的话骗小姑娘呢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样的心思,做刑警的,用这样的手段,是不是太卑劣了些。”
对面那人冷了脸,沉声道:“公是公,私是私,我顾昙不会拿公事开玩笑,至于我的私事,我也会私下里解决·”·第三十六章 指腹为婚的交情·“怎么解决”尚云杰挑了挑眉,显然是不屑一顾。
顾警官生的一幅端正模样,那张脸极适合做遵纪守法的宣传标牌的封面,说白了就是瞧一眼便知道此人定是惩女干除恶、除暴安良的好人,这辈子也别想做什么卧底的活。
那样一张好人脸皱了皱眉头,尚云杰觉着自己刚才有些失言··其实这位顾警官也实在没有什么对不起他的地方,是不是对他生了那样的心思,也是纪飞云乱猜的。
·即便是真的如此,难不成喜欢他就是有错吗·人家一没有占他的便宜,二没有吃他的豆腐,发乎情而止乎礼,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只因是不小心对他动了心,就活该被恶语相向·这样一想,尚云杰忽然觉着自己良心有点痛,他一向潇潇洒洒,怎么这件事上竟有点恃宠而骄,持爱砍人呢·老刘把馄饨放上桌,顺便跟顾昙搭了句话:“小顾,我打听打听,你有女朋友了吗我一个战友的闺女,今年二十五岁,刚研究生毕业,也在政府机关单位工作,人长得漂亮又活泼爱笑,我看着跟你很配。
你要是没有女朋友的话,不妨交往看看·”·尚云杰扣弄着桌角,听了这话,又重新审视了顾昙一番··年纪轻轻就做到这个位置不容易,即便是家里头有关系,自己要是差一点也是不成的。
人帅个高,办事严谨,要是真论起来,这些个硬- xing -条件,他其实比不上顾昙··他除了家里头有几个钱,旁的也实在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地方··平心而论,他要是有个妹妹或者姑娘,嫁给顾昙这样的人他是十分乐意的。
“刘叔,我虽然还没有对象,但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顾昙如此说··“呦,你来我这小饭馆吃饭也有三四年了吧,我可从没有听说过,什么时候带着给叔看看,我一定给你留一锅好汤。”
顾昙露出一个不大好意思的笑来:“等我追上了,一定带您这来喝汤·”·老刘笑着回了后厨,尚云杰才闷头吃起了他的馄饨··他有些心虚,可连自己都说不上为什么心虚。
顾昙也不吱声,也只是闷头吃着自己的馄饨,边角处支着耳朵想听八卦的人,半晌都没再听见听见那两人说话··尚晓辰觉着有些遗憾,大概是听纪飞云和顾爸爸说多了,心中竟对这位顾警官生出几分好感来。
就是有点可惜,这样的好男人怎么追个人嘴上有点笨,尚云杰最是油滑不受教的,你这样顺着他的心思,他只会越跑越远,强行拴在裤腰带上挂个几天,他也就老实了·他有些替未来哥夫无奈的叹了口气。
声音本不大,偏巧了尚云杰被烫了舌头,刚抬起头来,正好向他这边看过来··虽然只是一个背影,可尚晓辰身上的羽绒服是尚云杰给挑的,明面上瞧着不显眼,可上头的图标是全球限量版。
尚晓辰还在这边端着碗惋惜的时候,某人就悄无声息的走了过来,一只手搭在尚晓辰肩膀上,愣是把他吓了一跳··“弟弟,你在这干嘛呢”·顾昙一同跟了上来,饶有深意的看着陈靖安和他对面那个和尚云杰生的很像的男孩,心情一时复杂的难以形容。
尚晓辰做贼心虚的一个激灵,勉强挤出一个笑来:“二哥,这么巧啊”·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年轻人扯着自家弟弟的腮帮子轻轻拧了一圈:“巧毛线我在那边说了一会子话了,你跟我说你没听见”·陈靖安看着尚晓辰那被扯变形的脸,有些不忍心便道:“是因为你们在说重要的事情,我们就没有打扰。”
尚云杰低头看了一眼坐在尚晓辰对面的男人,倒是长得挺好,可瞧着怎么觉着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还没有顾昙看着顺眼··“不知道您怎么称呼”·陈靖安微微一笑:“咱们小时候应该见过,陈靖安。”
尚云杰听了这名字,脑袋里一条筋呼哧跳了一下,他一把撒开了尚晓辰的脸,手指无措的在空气中抓了抓,然后搓了把脸··“我未来小后妈的外甥我妈每次怀孩子都要给你定娃娃亲的你那个”·尚晓辰和顾昙听的两脸懵逼,这都什么跟什么·陈靖安居然还默默的点了点头。
“妈每次坏孩子都要跟他定娃娃亲是什么意思”·“呵呵,那是妈妈们好到要结亲家的友情,因为他妈妈先生的他是个男孩,于是咱妈妈为了给人家结亲,天天盼望着生姑娘,每次还不厌其烦的给肚子里的孩子指腹为婚。
结果,一生就生儿子,二胎又生儿子,终于到了你了,说是个姑娘要送去给人家当童养媳,结果生下来又是个男孩·你说造孽不”·尚晓辰脸颊上被滚热的鸡汤熏的透红,他不大自在的说:“你不是说小时候的事情都记不清楚了吗怎么现在说的那么清楚。”
尚云杰捧着他的馄饨碗过来:“还不是刚才在家的时候,爸唠叨的·不过,把怎么会突然说起了这个我靠弟弟,你才刚回家,难道就要跑路去给人家当媳妇去了”·尚晓辰:“……”我能打人不·陈靖安:“……”忽然觉着缘分有点深。
顾昙:“……”靖安命真好·“哥哥,你上次在外头挨揍,也是因为这样说话吗”尚晓辰默默说。
尚云杰把嘴撇上天,大言不惭道:“你哥我怎么可能挨别人揍,都是我揍别人好不”·“可是人家要是人多势众怎么办”·尚云杰:“呃……”·当弟弟的拍拍尚云杰的肩膀,这一刻尚云杰似乎感受到了浓浓的家庭温暖,似乎他弟弟下一刻便说:“没事,咱们兄弟并肩作战”这之类的话。
然而,事实上有些出乎他的所料,他眼睁睁的看着尚晓辰拨通了他们老爹的手机··“爸,是我,我哥说陈氏太子爷的事情他能自己解决,不用你麻烦了·另外他想搬去顾警官那里住几天,哦好,包裹阿姨会打包好,我跟他说您同意了。”
尚云杰露出十分和善的微笑,一脚踩在凳子上扑了过去:“尚晓辰我弄死你”·第三十七章 沉稳可靠的形象··有人民警察在侧,哪容得尚云杰放肆,提溜着脖领子拎起来就被无形的镇压了。
尚晓辰盯着跟给猫儿似的被拎着的哥哥,看向顾警官的眼睛不禁生出了崇敬的光芒··可他也不是个没有脑子的,见这样的情况不禁为尚云杰担心起来,万一以后两个人真有什么矛盾,他哥哥这小身板明显是打不过呀·“不过,顾警官,公事归公事,私下里您应该不会欺负我哥哥吧”·顾昙笑眯了眼,诚恳道:“你放心,我不会的。”
尚云杰翻了白眼:“呵呵~”·尚晓辰道:“顾警官,为了我哥的安全考虑,作为家人,我们决定听从您的安排·只是这样的事情也得有个时限,您估摸着什么时候能解决。
毕竟这样也不方便,对我哥的生活也有影响·”·顾昙松了尚云杰的脖领子,正了神色··“这件事情,我们也在积极的处理,最迟一周之内一定会有个结果,这期间还劳烦做一下配合。”
这话说的诚恳,陈诺的那件事,解决起来说简单也简单,不过是陈靖安点个头的事,再怎么拖也拖不过一个周的··尚晓辰点点头,跟尚云杰说:“哥,这件事情咱们按照警局的决定吧,你要是不愿意住过去,我跟爸说一下,咱在家里收拾一间屋子给顾警官也成。”
尚云杰简直生无可恋,他其实都明白,眼下若是不是非常时期顾昙也不会做这样的提议··他能有什么办法,他可不想英年早逝,还想多活几年呢··左右不过一个星期的功夫,顾昙能怎么着他·他一个当刑警的,肯定做不出来霸王硬上弓的事。
·综合考虑,还是他住过去相对来说稍好些,万一真让顾昙住到他家去,就他爹那个八卦的样子,就算他是个钢铁直男,他也能把他架在炉火上拷弯了,塞到顾昙屋子里。
到时候这件事解决了,搁置不提也就完了··“行吧,我去住·”·顾警官控制了一下自己想要上扬的嘴角,端正的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坐在一旁的男人默默喝着自己碗里的鸡汤馄饨,等他们三个都商量好了,才忽然来了一句:“以我对陈诺的了解,这件事情,恐怕没有那么快解决·他从小被宠坏了,有着极重的报复心理,最快恐怕也得三两个月吧。”
“不是,你怎么对那个陈氏太子爷那么了解”尚云杰睁大了眼睛,忽然间又恍然大悟,他猛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哦我居然给忘了,陈家不就是你家吗”·“不好意思,给你造成麻烦了,我回去会好好劝他的。
只是他一向不肯听旁人的,这件事情大约还是得时间来缓解·”陈靖安同尚云杰道歉··尚云杰隐隐的也想起了一些事,好像是陈靖安的爸当初看上了家里的小保姆,愣了抛弃了陈靖安的妈,致使陈靖安他妈二胎难产母子俱亡,然后陈靖安他爸就欢欢喜喜的娶了小保姆进了门。
他好像还有一点点印象,那个时候他妈妈还没有出国,带着他去医院看过陈靖安的妈妈,旁的他记得不清楚了,只记得自己妈妈当时哭的很伤心··现在用常人的思维想想,小保姆上位做女主人,想来陈靖安这些年的日子也不好过。
更严重的是,现在提起陈氏太子爷,圈里人大多是知道陈诺的,谁知道还有陈靖安这么个长子唉,这也是造孽·尚云杰摆了摆手,潇洒道:“都是成年人了,都有自主的意识,你不用给他擦屁股。
不就是多住些时候的事嘛,我惹不起躲得起,没事·”·顾昙内心里偷偷抹了把泪,他心中狠狠拥抱了陈靖安一番,这三两个月他要是不成器,没有达到亲亲抱抱举高高的程度,真是对不起自己兄弟这么破釜沉舟给的机会。
最最惊讶的当属尚晓辰,咦陈医生是土豪家里有集团·羡慕别人的时候,完全忘记了他自己家也富得流油。
吃过饭,天已经有些擦黑了,尚晓辰眼含热泪,嫁姑娘似的把尚云杰送上了顾警官的摩托车,老妈子一般一路嘱咐着:“以后你要好好吃饭呀,两个人相处要互相体谅,别什么都按着自己的- xing -子来……”·这话一直说到尚云杰忍无可忍要打他,尚晓辰才见好就收赶紧把哥哥送上车。
顾昙稳如泰山的坐在摩托上,内心慌的一匹:云杰要跟我回家啦~我小舅子和我老丈人还都同意~这四舍五入岂不是等于我娶上了媳妇·这样沙雕的内心OS打死他,他都不敢往外说一个字,沉稳可靠的形象还是要维持的。
于是顾警官一拧油门,一溜烟的没了人影··尚云杰这边刚走,那边尚晓辰就觉着让人握住了手,塞进来一圈暖热的钥匙··“这是我小姨的钥匙,她说以后交给你来保管。”
“啊”尚晓辰震惊的看着手里的钥匙,慌里慌张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跟陈医生一共见过的面还不超过五回啊·他这是什么意思干嘛给我钥匙难道……·不对,不对,好像是他自己先不要脸的对人家上下其手了,怎么说他也要对人家负责的。
可是,可是他是喜欢妹子的呀·肤白貌美,气质冷清,声音好听的妹子,但是,这些个条件陈靖安全都占了,除了不是妹子··“要不要到我家试试钥匙好使不好使”陈靖安笑着问。
“好,好啊·”尚晓辰脱口而出,然后觉着自己疯球了··陈靖安推着车子过来的时候,他习惯- xing -的坐在了车后座上,然后任由着人家拉在他的手塞进了陈靖安的两个口袋里。
这是个半拥抱的姿势,自行车不疾不徐的骑着,尚晓辰最大的感觉就是陈靖安的外套一定是比他的暖和··他的口袋那样温热,从手指,一直热到脸颊,再从脸颊一直热到心口,扑通扑通的乱糟糟的跳个没完,也不知道是自行车颠的,还是他真的小鹿乱撞了。
·第三十八章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从馄饨馆到陈靖安家中,最近的路,是穿过Q大,从北门进,南门出··出了校园南门,拐一个弯,就是他家他小区··天色渐晚,校园里人很少,路上偶尔有几个行人也是行色匆匆,怀里抱着几本书,鼻子上架着眼睛,是吃过晚饭,赶紧去自习室占位置的样子。
尚晓辰把脸趴在陈靖安的后背上,很能体会学生们每到这个时候就行色匆匆着急忙慌的夹紧学习的心情··心里有一点点小同情,又有一点点的幸灾乐祸,反正自己是熬出来,不用再这样慌里慌张、忐忑不安的害怕考试,担心成绩了。
虽然一年后,他也一样奔走在国外的校园里,情况比这些学生要惨烈的多·连吃晚饭的时间都觉着奢侈,夜深人静时还要放下手里的笔杆子照看小崽子……·不过,他今时今刻确实在享受人生。
大好的青春年华,不可遏制跳动的心口,三分紧张,三分期待,三分勇敢和一分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小情绪,足以融合成一种叫“怦然心动”的东西··这实在是有点奇怪,他跟陈靖安的见面,明明最多的就是尴尬,可到底是怎么从尴尬里悄然滋生出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来的呢·尚晓辰说不清楚,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答案来。
有人爱丰满的玛丽莲梦露,有人爱灵动的奥黛丽赫本,有人爱当红俊男美女的歌,有人就爱听郭德纲的单口相声·谁也说不上谁比谁更好,谁也说不清楚到底为什么喜欢。
喜欢这件小事,本就带着一些朦朦胧胧的热情和一些糊里糊涂的冲动··陈靖安锁上车子来牵他的手的时候,尚晓辰没有拒绝,他只觉着心跳加速的厉害,就像是站在蹦极的悬崖上,一个不小心就能一头摔死在下头,可若是安全措施做的好了 ,勇敢的跳下去,就能看到最最美丽的风景。
拧开钥匙,打开一扇门,开放式的房间还是尚晓辰熟悉的房间··明明还没有来过几回,他已经能称的上熟悉了··他在沙发上躺过、坐过,在厨房里喝过汤,在阳台上看过雪,在床上睡过觉,连书架上的书都读过,知道什么样的书放在哪里,好像有一点小神奇。
·“要喝点什么酒,茶,还是热牛奶”陈靖安问他··尚晓辰私心想要一杯酒,他本不是爱喝酒的,可不知道怎么得,瞧见陈靖安,坐在陈靖安家里莫名的竟生出什么“柔情蜜意”的感觉来。
可一想到自己昨晚上喝了那点子酒做出的糊涂事,就觉着不行不行··酒能使人乱- xing -,茶能使人清醒,可现在太清醒好像也不是什么多好的事情,权衡再三他道:“热牛奶”。
“好”·他转身去了厨房,没多少功夫便端了两杯热牛奶出来,把牛奶倒进杯子里,再在微波炉里转两圈,实在方便的很··尚晓辰抱着那杯子牛奶,忽然想起小时候他们家还在村里的时候,冬天很冷,一家人围坐在炉子旁,妈妈把一袋牛奶放进炉子上的茶壶里煮沸了给他倒在碗里的日子。
一样的香浓的味道,一样的洁白的颜色··想当年他很小的时候,王爸爸在外头干活,中午不舍得买着吃,就早上出发的时候带着煎饼卷咸菜,省下来的钱给他买AD钙奶和小蘑菇蛋糕。
尚爸爸说孩子丢了这些年受了委屈,尚晓辰知道自己的日子跟两个哥哥是没法比的,可相比较他从前生活的地方,比起他从前邻居家的孩子,他的日子,也可谓是风生水起了。
他不敢跟家里头说自己被亲生爸爸找到的事情,他宁愿让家里头永远不知道他已经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秘密,这样他还是把他们当成亲生的爸妈和亲生的弟弟··他先是往家里打了一万块钱,又给爸妈弟弟买了新的羽绒服,只说是跟同事调了班,趁着年下去跟张嵩出差挣钱一天四五百呢,赚上了钱。
尚晓辰不敢往家里打多了,以前的财务工作实在不是个能挣钱的,一切只能慢慢来··“怎么了”陈靖安见他盯着牛奶出神问道。
他低头遮掩住自己的情绪,笑了笑道:“没什么,只是想起了小时候我妈妈冬天烫牛奶喝的日子·”·陈靖安挨着他旁边坐着,抿了一口热牛奶:“大概那个年代的妈妈都爱让孩子喝热牛奶吧,我妈妈也总是不愿意以我喝凉的。”
“哎,对了,怎么只见若水阿姨,没见过你妈妈过来”尚晓辰疑惑的问··“她没了·”·“啊”尚晓辰大吃一惊,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陈靖安摸了摸他的头:“没事,已经过了很久了。”
尚晓辰有点尴尬,便指着他身后的书架问:“我能看上次那本《山海经》吗”·“当然”陈靖安给他抽出本书来给他。
他捧着那本彩绘,左右乱翻,上次明明觉着有意思极了,这次却有些看不下去,没想到他脱离了校园,还要那般慌张的怕老师提问他看的什么的紧张感··尚晓辰觉着自己是被陈靖安勾了魂,眼睛明明是盯着书本,心里头却想偷偷的瞟过去,悄摸摸的去看向陈靖安的衣角。
他就坐在他身边,也从书架上抽出来了一本书,细细的翻阅着··读书的男人当真是有一种独特的魅力,他什么话也不说,什么动作也不做,眼睛落在书本上,神情专注目光沉稳,却也格外的勾人,引得人只想朝他那边看去,连半点读自己的书的心思都没有了。
尚晓辰好像在今天明白了,从前他那个读不下去书,一心只想着姑娘的同桌是什么样的心思··心上人边上坐,人家认认真真的读书学习,而你却只想看他,这实在不是什么好的状态,怪没有出息的。
大约这时候不应该给他什么《山海经》,最好是给他一本写满南无阿弥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佛祖真言,让他清心寡欲些好···第三十九章 一声清脆的巴掌响·热牛奶有安睡的效果,在这件事情上,尚晓辰深有体会。
他抱着《山海经》困到睁不开眼栽倒在沙发上的时候,陈靖安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毒,怎么给他喝什么,他都能睡·尚晓辰的睡颜很乖,跟他醒着的时候一样,没有什么攻击- xing -,像是一个甜柚子。
这样一个好孩子,他忽然觉着有点良心上过不去,如果,如果,他不是存了那些个腌臜的私心,也许他可以好好试着跟他谈个恋爱,合适的话,给自己的小房子添一个这样的主人也不错。
只可惜,倘若一开始这一段感情里就掺了杂质的话,日后要怎样维系才不至于一触碰便成了一对碎渣滓·尚家的人是可爱的,一个一个的如同最忠实的狗,可能热情洋溢,可能龇牙咧嘴,却都是温暖的,哪个也不像他这个样子,从骨子里就注定带着肮脏算计,连血都是冷的。
……·因为昨晚上睡得太早,尚晓辰的生物钟把他叫醒的时候,才早上七点··他从陈靖安的床上挣扎起来,露出一个脸来,屋里地暖很足,因为开了加- shi -器的原因,并不算干。
陈靖安在楼下买了一点豆浆油条提了上来,豆浆的香味很浓,本来还想再赖个床的某人,愣是被饭香勾着起了床··“早”·他一回生二回熟的跟正把冰箱里的小咸菜拿出来的男人打了声招呼,自己钻进了卫生间里。
“早”·陈靖安回了他一个笑··洗手台上,已经摆放好了一个崭新的牙刷和毛巾,很稚嫩的鹅黄色,像是给小孩子用的颜色,却是大人的款式··这样清新的颜色可真是让人心情好啊·尚晓辰愉快的洗了漱,擦干净手上脸上的水,就坐到了饭桌上。
豆浆倒进碗里,配上油条吃起来更方便些,还有四个包子和两个茶叶蛋,一碟小咸菜··他吹了吹抿了一口香浓的豆浆,一股热乎乎的感觉从口腔滑到胃里,暖烘烘的让人觉着很舒服。
“我一会要去医院·”陈靖安给他剥了颗鸡蛋说··尚晓辰点点头:“嗯,我跟你一起出门·”·陈靖安低头掏出手机来,点了几下,他便听见叮咚一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正是对面的人传来的微信。
“是什么”尚晓辰不解,他们现在面对着面,什么都能说,怎么还要发微信··“我的工作排班表·”陈靖安叼起一根油条,状似不经意的说。
“……哦”·美味可口的早餐真的能增加一个人一天的幸福值,至少尚晓辰是这么想··吃饱喝足,浑身都暖暖活活的全副武装的从陈靖安家里出来,连这寒冬的早晨都不觉着太冷的了。
陈靖安帮他开了自行车的车锁,本想着一同出小区,旁边黑色车有人猛烈的嗯了两声喇叭··他回身看了一眼,车牌车标都是他熟悉的··陈靖安浑身一僵,一个早晨的好心情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拍了拍尚晓辰的肩膀同他说:“有个熟人,你先走,我去跟他说两句话·”·尚晓辰不疑有他,点点头,长腿迈开上了自行车,没多少功夫就骑车出了小区。
车上的人望着穿着灰白色羽绒服,在阳光下散发着青春靓丽的背影的男孩子,眼神一沉幽深不见底··陈靖安拉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上,车上的人盯着尚晓辰的背影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好像回到了几年前,他也是那样盯着一个人。
“爸,您怎么来”陈靖安端着谦逊温和的笑容,客气道··陈兴强双眼微眯,他穿了一件底调的黑色羊毛大衣,只要不看他的眼神,也许会让人觉着这是个好相处的叔叔。
“你下手够狠啊”他不- yin -不阳的道了一句··陈靖安不解的看他:“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打听出来,打伤小诺的就是富贵集团老板尚好的儿子尚云杰,我是怎么也没料到,打伤你弟弟的人,一大早的能从你的房里出来怎么,用了人,还要以身相许犒劳一下”·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照片来,摔在了陈靖安的面前。
副驾驶上的年轻男人眉间紧了紧,复又松开了··“您是以为,是我让尚家二公子动的手”·这事情要是放在几年前,陈兴强早就拳头巴掌一齐招呼上去了,也就是这两年年纪大了,诸事隐忍了许多,才没有即刻发作。
可那脸色依旧写着,他随时能杀人··“呵,我竟忘了,你妈当年是跟尚家熟识的·”·年轻人笑了笑,慢慢的弯下腰去,把散落在他腿上和车上的照片捡起来。
“您大概是认错人了,刚才那个不是尚云杰,而是尚家失散多年的小儿子·他以前是我的病人,后来成为了朋友,我并不知道是尚云杰打伤的小诺·如果您的消息没有错误的话,我想我可以从中调和……”·“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响打断了陈靖安的话。
脑袋嗡嗡作响,头脑昏沉的厉害,他先是懵了一下,稍微缓了缓神,稍微清醒了一点,才抬手抹去了嘴角的血,继续说:“我昨天已经联系顾昙了,他说这件事情在于小诺窝藏逃犯,如果能妥善的解决可以不做追究。
如果还是不肯放人的话,这件事情估计很严峻·”·陈兴强几乎气急了,他瞪着眼睛死死盯着被他扇了一巴掌,还能气定神闲的说话的儿子,越看越气,转而就抬起了第二巴掌。
陈靖安抬起眼睛来,那是一张和他长得十分相似的五官,只要见过这他们一眼,一定能认出他们是一对父子来··他明明生的极其像他,可他的眼神、气韵却像他的母亲,柔善的,纯净的,不沾染半点不干净的东西。
·陈兴强有些下不去手,巴掌悬在半空中半天,终于是没有落下去··“你最好不要让我知道,这其中是你在算计什么·”他咬牙切齿的说··陈靖安从看他的方向中移开眼:“我上班快迟到了,能劳烦您送我过去吗”·第四十章 恭敬有余亲厚不足·车上的气氛很不好,压抑的厉害,让陈兴强很不舒坦。
即便这种压抑是他自己挑起来的,在他心里的认知当中,也绝不会是他的过错··对于自己的这两个儿子,连他自己走觉察出偏心来·原因无他,小儿子陈诺虽然言行无状,脾气也不好,可到底心思像他。
而陈靖安,明明是在他身边养大的,容貌也和他生的八成的像,可那- xing -子却十足是像了他的母亲··想到这些陈兴强就有些后悔,倘若靖安是像他母亲,那他就断断不会算计上自己的弟弟,宽厚慈爱才是他的- xing -子。
那自己刚才那一通脾气岂不是发错了人·不过好歹是自己儿子,吃点自己老子的亏也没有什么关系··陈靖安工作的医院,离他住的地方并不算多远,即便是早高峰,也不过开了半个钟头的车。
等陈兴强停了车,才发觉半个钟头,足以让一张挨了巴掌的脸肿的厉害··一个好好的大小伙子,顶着这样一张脸去给人看病,算是怎么回事·他皱了皱眉头,本想让他请个假,还没等他开口,陈靖安便拉开了车门,很有规矩的道了谢,然后迈步进了医院。
陈兴强的眼神有些复杂,到底是他年纪大了多思多虑,还是儿大不由爹,他怎么觉着陈靖安越大越发像个没脾气的泥人,你往他身上丢出金块还是石头,他的反应永远都是一样的。
恭敬有余,亲厚不足……·那人几乎是前脚走进了医院,后脚便算好了力道,径自的拿着自己一侧的脸撞到的柱子上··顷刻红了一片,力道再重些的话,恐怕是要撞掉几颗牙下来。
好歹在这方面上,做医生的最知道分寸··当陈医生顶着“不小心”撞到柱子上红肿了一片的脸进科室的时候,好几个小护士都殷勤的那冰袋过来给男神冰敷。
陈医生回了她们一个很不好意思的微笑,顷刻又把刚过来实习的小护士收获成了自己的迷妹··科室里年长的王医生是个五十来岁快要退休的阿姨,她一边帮着上药,一边多叮嘱了两句:“小陈呀,你们这些年轻人,走路少看点手机,你瞧瞧,这只是伤了皮肉,没有大碍,要是伤了眼睛可就麻烦了。”
陈医生听了这话连连点头:“我下次一定路上少看手机·”·……·尚晓辰回家的时候,家里没人,这个点正是上班的时候,肯定是没人在家的。
他开了门,到自己房间里,捣鼓起自己的几张插画来··多走走多看看到底是有好处的,也正是因为这几天接触的东西多了些,他忽然有点下笔如有神的感觉··一来是多瞧了多看了,自然容易有灵感,二来前些日子他想把这爱好当成饭碗,自然压力大些,现在不指望着它吃饭了,反而精神轻松了许多,手上的画笔就更有种为爱发点的感觉。
他弄了会子画,中午时候简单的给自己弄了点吃的··家里的阿姨有事情请了一个月的假,也只能他自己来了·尚晓辰的厨艺实在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多差,总之还算能吃。
·吃饱喝足了,拉上窗帘往床上一躺,再睡个午觉,实在没有比这再舒服的日子了··尚晓辰虽然爱养父母,但从前并不喜欢和家里人住在一起,他喜欢安静,人太多的房间里会让他觉着闹得慌,偏偏王父王母又是个好客的。
现在住的这个地方,饭是大家一起吃的,平常的时候各自待在书房或者房间,倒是互不打扰,也都乐得清闲··他曾经看过一个因为全家人都不喜欢吃辣,只有他喜欢吃辣,后来发现他是一个川渝地区走失的孩子的新闻,当时没在意,现在觉着以前家里人都好热闹,独独他好静,或许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他有一个特别的爱好,晚上关了房间灯,打开一盏小台灯,照亮一片小小的光亮弄他的画,每每越是夜深人静,越是灵感充沛··而近来,他话上的男主角,脸部轮廓越发清晰起来,明明是件好事,却不能拿出来示人。
尤其是不能给家里人看,尚家怼人的本事他是见过的,万一让他们瞧见了他偷偷的画陈医生当男主角,肯定会笑话他··不过,这也不能怪他用陈医生的脸啊,是真的很好看,有种充满男- xing -魅力的一张脸。
不是帅,不是美,是一种极其难形容的好看,总之那样的脸无论换成什么年代,都不可能是最最潮流的代表,也永远都会让人觉着好看··这不是他偏心,只拿陈医生当主角,不用大哥纪飞云的脸,实在是纪飞云作为演员实在有些太惹眼了些,一旦把他画出来,一定会被人认出来。
认识一个写手或者一个画家其实是一件有点小可怕的事情,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悄摸摸的抓去当了参考人物··下午三点他还在睡觉,就被一阵门铃声吵闹醒了。
尚晓辰挠了挠头,强行从被窝里挣扎出来,,下楼开了门,门口站着个快递小哥··送货的是个年轻小伙,二十出头,整个人散发着青春洋溢的气息,活力十足的抱着他的快递,一瞧就是个对生活充满热情的男孩子。
“您好,您的快递”快递员小伙一说话,露出一拍小白牙来,“上人见喜”说的大概就是这样的男孩子··“是给谁的”尚晓辰顺嘴问了一句。
“哦,上头写的是尚云杰收·”·那是个不大的包裹,手机盒大小,尚晓辰便帮忙签收了,拿着快递放在了客厅里,揉着眼睛回了自己房间··他这边一关门,那边“快递员”快走了几步,出了小区就脱掉了一身工作服,有从帽子里取出一个隐形相机出来,仔细查验了一番里头的画面,清晰无误,划开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老板,事情办完了·哦好,我这就把照片传给您,后期工作我们这边会继续跟进·”·第四十一章 最好喝的柚子茶·尚云杰原本是对自己现在被人盯上了这件事半信半疑的,可甩开顾昙买包零食的功夫,就有人往他后脑勺闷棍子,这让他不得不警觉起来。
当然,挨打他是没有挨打的,被他甩开的橡皮糖顾警官,还是及时出现保护了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可这件事情清清楚楚的告诉他,顾昙说的事不假,他的确是被人盯上了,下手还挺狠。
人是扭送到了警局,可什么话也吐不出来,你问他,他只说是自己喝多了酒,想要报复社会·现在又不提倡言行逼供,你怎么问他还是那句话,就实在没有办法了。
可事实上,里头人都明白,要说尚云杰从前一个遵纪守法的良好公民,除了一时激愤揍了陈诺一顿,也没有得罪过什么别的人··尚云杰是个惜命爱命的,一看这情况,自己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拴在顾警官裤腰带上,连上个厕所都邀请他一起,也不管顾昙对他有什么心思。
小命面前,说别的那都是扯淡·顾昙没想着自己一下子从打地铺上升到了睡沙发的位置上,他是个本分人,尽忠职守的守护着尚云杰的安全,半点不敢往逾越了规矩。
只是尚云杰这般把他家当成自己家,打算常住的架势,他第一天是高兴的··可问题也来了,尚云杰总要洗澡、睡觉的,又是个自来熟,随时随地在沙发上,椅子上各种躺,实在有些惹人遐想。
顾警官是个正经人没错,可他又不是柳下惠,不是太监,年轻轻轻血气方刚,又有自己的心上人在自己家中晃悠,那就那么安生··可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和承诺的话,别管半夜洗过几回冷水澡,明面上还是要维持心如止水的。
他这苦苦经营的正经君子形象,更是让尚云杰肆无忌惮,他甚至怀疑根本就是他猜错了,也许顾昙根本就没有惦记上他··都是男人,谁不知道谁,反正他自己是不能保证,他喜欢的姑娘要是天天在他面前晃悠,他能听十天半个月的不动人一个手指头。
陈诺窝藏嫌弃人的事,解决的很快,就在他们吃完鸡汤馄饨的第二天,那嫌疑人就自己乖乖的回了来,嘴硬的很,半点没有牵扯出陈诺来··陈家原本就不干净,现在是做生意的,可往前推个十年八年,正经的黑场子混出来的,跟官场上的关系也盘根错节。
这些年他们家还算安分,轻易也不能动··顾昙有些时候会替陈靖安可惜,他从没见过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但比他活的惨的,这并不是缺衣少食的惨··人要是缺吃少喝还好说,只要有手有脚就能自己去挣,可陈靖安呢那是得话多大的力气,费多少心思才能活的安生·或许,有他爸在一天,他永远都不可能有安生的日子过……·陈靖安脸好些的时候,才联系了尚晓辰,他听说尚晓辰现在在画画,便从他的秘密储藏室里翻找出好些他妈妈以前的画作,拿了出来。
那些话年深日久,尽管保存的细致,可也免不得有些纸张泛黄,不过并不影响观赏··陈妈妈是那年头,为数不多的读的美院的学生··林家家底颇厚,在大环境缺吃少穿的年代,依旧没有让家里的两个姑娘受一点苦。
学画,学芭蕾,出国去见世面,没有比林家二老更精细的养姑娘的方法了··若说有什么不好,那就是陈靖安的外公到底还是残存了一点封建的意识,总觉着女儿家美丽优雅、知书达理就好,不必像个男人一样过分在事业上有什么追求,因此就没有在女儿的工作上上心。
毕竟,以他们家当时的身份,他们的掌上明珠,按照正常的流程,必定是要嫁给有头有脸的上层人物当阔太太的··至于林若书到底如何当初哭着喊着,要嫁给一个混社会的小子陈兴强,陈靖安不得而知。
·可陈兴强确实是拿着媳妇的嫁妆混出来的,这事半点是不假的,直到把媳妇的嫁妆掏空了,自己也混出了名堂,再一脚踢开,这可实在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事。
好歹有了林若书这个前车之鉴,在林若水身上,老两口还是上了点心,大约也是忒上心了,这么个有品有貌的小女儿,三挑两挑的竟耽搁到了这般年纪··尚晓辰起了从尚云杰那里巧取豪夺来的自行车来的陈靖安家。
他揣好了钥匙,可又觉着自己到底不是人家家人,直接拿钥匙开门不好,想想之前,若水阿姨开门后遇到的尴尬,就有点后怕,规规矩矩的在门口摁了门铃,提着两斤甜的一包水甜橘子站在了门口。
陈靖安来看门的时候,就瞧见了把自己包成个球,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小孩··扑面而来的清甜温热的气息和陈医生这张脸,一下子包裹住尚晓辰,让他还没进门就开始觉着有些晕乎乎,像是陈靖安又给他灌了酒或者一杯热牛奶。
陈靖安把人迎进了门,又帮他摘了帽子、围巾、口罩,外套,尚晓辰便奔着那香甜的味道钻进的厨房··炉灶上熬着香甜的冰糖蜂蜜水,里头浸泡着清润的柚子肉,闻着就令人食欲大开,想要冲上两杯。
“哇啊你居然会做柚子茶,这个我弄过,弄不好会苦的·”·陈靖安从橱子里那处两个透明的马克杯来,放在水龙头底下用热水冲洗了,绕到他身边舀起两勺柚子酱放进了杯子里。
“这个不苦,要喝甜度高的,还是微甜的”·“微甜~”·“好”他没有给尚晓辰的杯子里再加,直接冲了一杯微热的水,水温刚好适宜入口。
一口下去,满满的柚子香和淡淡的蜂蜜甜,融合的极好··尚晓辰喝过几回蜂蜜柚子茶,要么太苦,要么太甜,从来没有这么适中过··“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柚子茶~”·陈靖安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些:“上次来喝粥,你也是这么说的。
我以后要是做不了医生,大概可以当个厨子·”··第四十二章 技术好喵喵叫哦·喝茶品画,实在是一件极舒坦的事情··陈妈妈的画,是把传统的国画和油彩融合,在那个年代是一种极新奇的画法,就是搁在现在也是好的。
其中以各色戏曲人物画和风景画见长,很有自己的味道··陈靖安在弄那些画的时候,就在想:以妈妈的水平,不说成名,养活自己过些富足的小日子是能的,可是……爱情这个东西就是迷了心窍的毒药。
人们常说见字如人,其实画也有异曲同工之处,笔触的细腻和温柔,线条的运用,习惯的手法,也能体现一个人的- xing -格··尚晓辰看着这些画,几乎能想象到那是个怎样温婉的女子。
最后一张是林若书的自画像,穿着素色的旗袍站在房间的一角侍弄花草··不得不说,那是个极其适合旗袍的女子,她和陈靖安长得不太相像,更像她的妹妹林若水一些,只不过,林若水明艳动人的像玫瑰,林若水则是像一朵干净的山茶花,纯净柔婉。
彼时,尚晓辰还不知道陈靖安家里的情况,他只是觉着无论是什么样的男人,若是能娶这样的女人为妻,要么如珠似宝的捧着,就是没有多少情爱,至少有这般气韵美貌的夫人,也是夫妻和顺相敬如宾的。
尚晓辰看画的时候,陈靖安不是专业的,帮不上什么忙,就在一旁看书,他看的书很杂,涉猎的领域非常的广泛··直到光线暗了下来,得开灯了,陈靖安打了个电话,让楼下送了一份铁锅板栗蛤蜊鸡上来,又点了两个素菜,粥是他提前煲上的,现在盛出来,正好喝。
尚晓辰不知道是他出门的羽绒服外套太暖和了些,还是因为尚家和陈靖安家里的地暖都烧的太好的缘故,又或者是因为这一碗粥,总觉着今年Q市的冬天不太冷··吃罢晚饭,出了喝粥的两个碗要洗,旁的都是外卖的打包盒,方便的很。
尚晓辰抱着肚子半躺在沙发上,觉着自己简直被满足的食物溢出来的幸福感包围··“饱足思- yín -欲”这句老话说的是对的,他瞧着坐在他旁边的陈医生,突然很想睡人家。
也不是真的要发生些什么,也许睡觉的时候能抱抱他就很好··他自认为很单纯,可这单纯的想法,没过多久就变了质,好端端的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就觉着这身上越来越热,连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都有蠢蠢欲动之势。
好像是身上有股子热气,四处乱串,引着他老想惦记着陈靖安点什么··可他这样子其实也不是忍不下来的,完全跟上次尚云杰带他去喝的那杯酒是两个样,他可以十分确定的说,他肯定没有中什么- chun -药之类的东西。
这可是一件糟糕的事情,尚晓辰从前也没觉着自己有同- xing -的癖好,而且也没觉着自己容易对这谁发情,怎么他每次见陈医生,老是容易想些有的没的·难道是被人上的后遗症不会吧·在他今晚上大概第三百次往陈靖安脸上瞟的时候,对方的视线终于和他对在了一起。
一时间似乎干柴烈火,电光四溅,正当尚晓辰想要说什么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我去开门·”陈靖安从沙发上起来,这大晚上的实在想不到是什么人来敲门。
拉开门之后,是个快递小哥··“您好,您的加急快件·”·陈靖安眉头微蹙:“是不是弄错了,我好像并没有定快递·”·快递小哥站在门口确认了一下:“没错的,就是这个地址,上头写寄件人尚云杰,收件人尚晓辰,您看看。”
尚晓辰听见自己的名字,顷刻从沙发上弹起来,他没想着尚云杰会给他寄东西,更没想着这东西怎么就寄到了陈医生家里了·陈靖安见他也一脸茫然,又想起尚云杰是个最有鬼主意的,便签收了。
送走了快递小哥,两个人对着个椅子大小的盒子动起了脑筋来,看着盒子的大小装个人肯定是装不了的,可是好端端的怎么要寄快递呢·“难道是圣诞礼物”陈靖安道。
他是个比较老派的人,并不怎么注重圣诞节,但现在的年轻人大都爱凑这个热闹,尚云杰趁着圣诞给自己的弟弟送个小礼物也未可知·大约是什么圣诞树之类的吧。
尚晓辰一个男孩子,从前又是个没有对象的,生活也糙些,说实话,还没收到过圣诞礼物,这么一想想心里还有点小激动··想想尚云杰这个哥哥,虽然平时是挺不靠谱的,还爱好惹是生非,但是真的是个有心人。
他抄了把剪刀,划拉开纸箱,先入眼的是圣诞的红帽子,圣诞老人的红袍子,麋鹿套装,小鹿角发卡之类的玩意··虽然算不得多新鲜,不过也是很有节日的意趣了。
一件一件的拿出来,东西倒是齐全,就是这麋鹿好像有点风骚,衣裳少了些,另外还有个鹿尾巴,鹿尾巴前头还有个一截透明的长长的东西··没见过世面的尚晓辰那时候并不明白,那是什么玩意,可陈医生是懂得,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的红,果然又从纸箱里掏出一条驯鹿用的特殊材质的小皮鞭来。
纸箱的最底下,是一张圣诞卡片,上头是飞扬的几行大字:·“良宵苦短,不若骑鹿,挥动你的小皮鞭,小鹿带你上天堂,技术好的话,还会喵喵叫哦~”·署名:尚云杰。
尚晓辰是在这方面没见过什么世面,可他不是傻,一股子火蹭的一下就烧上了头,本来一个文静的好孩子,现在十分想跟他那不着调的二哥干一仗·当然,这件事的可能- xing -不大大·陈靖安也觉着这件事对他们俩来说有点为时尚早,于是灵机一动,冲尚晓辰眨了眨眼。
“虽然已经八点半了,但是外卖帮买帮送,应该还在营业吧·”·尚晓辰几乎顷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上露出几分坏笑来,他可记着他的好哥哥现在正在顾警官家里住着呢~··“下单,当外卖员把这些东西给顾警官送去,卡片要重点交给他。
反正署名是尚云杰,字也是他自己写的,至于顾警官怎么想的,那咱们就管不着了·”尚晓辰说着,愉快的在自己手心上抽打了一下小皮鞭··呵呵,看你会不会喵喵叫·第四十三章 快我们出去开房·顾昙收到外卖快送的时候,尚云杰正在浴室里洗澡。
他的疑惑程度不亚于刚才经手这个包裹的两个人,随手接了打包过来的东西··送外卖的小哥特意叮嘱卖家让他给他带来的圣诞卡片··是一张印着可爱的圣诞老人和小麋鹿的浮雕卡片,很是精致,很符合这个圣诞的氛围。
顾昙关了门,打开了那张卡片,龙飞凤舞,张扬放肆的字就印在了他的眼里··“良宵苦短,不若骑鹿,挥动你的小皮鞭,小鹿带你上天堂,技术好的话,还会喵喵叫哦~”——尚云杰。
顾昙不可思议的往响着哗啦哗啦的水声的浴室里看了一眼,像个收到情书的初中生一样,一颗心脏不可遏制的跳动了起来··他反复摩挲着手里的卡片,又把那些东西翻看了几遍,忽然觉着这个圣诞很仓促,他竟然连一件礼物都没有给尚云杰准备。
想到这里,他几乎一瞬间抓起了外套和钥匙,摸上手机穿上鞋子,连围巾手套都没有带,就出了门··冬日里的晚上九点半,比白天冷得多,路上结了冰,路上的便利店还亮着漂亮的小彩灯,顾昙凭着记忆,寻了在他家附近开了四五年,而他从来没有进去过的花店,让店家给包了一束娇艳欲滴的鲜红的玫瑰。
店主人是个漂亮的美女姐姐,把花草侍弄的很好,包装的也很用心,玫瑰里面加个两三根漂亮的青绿色的叶子,用黑色的包装纸做底,还拿了两包营养液给他··“这里有卡片,要给女朋友留言吗”美女姐姐甜甜的问。
柜台上摆着各色漂亮的卡片和五颜六色的彩色笔,顾昙握住一根笔,抽出一张带着圣诞树的卡片来,想要写些什么,笔握了半天,手心都出了一层细汗来,却还是无从下手,他竟从来不曾想这般大脑一片空白过。
也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后悔,以前没有好好的听一听语文课,在情书方面,他的言语实在匮乏的厉害,以至于好一会的功夫还是没有写出一个字··不大好意思的把笔和卡片又放了回去:“还是不写了,麻烦您了”。
他用手机付了钱,用一种极不自然的姿势抱着一束花出了门··花店姑娘望着那个英俊又局促的男人的背影,不禁笑出了声,她同朋友在微信上聊天,这个年代大概很少见这个年纪还这样纯情的男人了,能被他喜欢一定是渐渐很幸福的事情。
还未等她发过去一长串的话,刚才来买花的年轻男人去而复返,他明朗的脸上带着一点羞涩··“您好,能方便问一下您,这个时候跟伴侣送些什么好吗我,我没有太多的经验,怕搞砸了。”
花店姑娘脸上浮出两个漂亮的酒窝,她认真的想了想,发现自己也没有多少的主意,也难怪是一条单生狗了··“送条红围巾吧,既符合圣诞的气息,以后也能带,保暖又实用,而且冬天她带上围巾的时候应该就会想起你。”
年轻男人点了点头,向她道了谢,转身出了花店门··他找几家服装店,总算是找到了一条满意的红色毛线围巾,又着急忙慌的揣着玫瑰花和红围巾回了家。
等他把花插进废弃了很对年的黑色瓷瓶里,又穿上圣诞老人的衣裳,拿上围巾,尚云杰刚好从浴室里出来·一出门就被红彤彤的一团吓了一跳··“嚯顾警官还挺有情致这圣诞老人都扮上了”他拿着一条白色的浴巾擦拭着自己- shi -漉漉的头发,看上去像个纯情的少年。
顾昙心口晃了一下,明明他知道尚云杰的年纪,可现在还是觉着他有点像个要猥亵未成年少年的变态··天知道他深呼吸了几次,才走到了尚云杰面前,把手里的红围巾递了过去。
实话讲,那条围巾买的仓促,就是在平常的服装店挑的,算不得多好的料子,都不见得有尚云杰一根鞋带值钱,不过,也的确是抓住了尚云杰的眼球··因为,他实在没有收到过这样便宜的礼物,也从来没有收到过“圣诞老人”的礼物。
他拿起那条红围巾,笑的热切,往自己的脖子上一搭:“还挺暖和,谢了~”·顾昙会心一笑,有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他想起了尚云杰给他的那张卡片上的话,觉着自己应该勇敢一点,可奇怪的是,穿着睡衣擦头发的尚云杰,似乎一点也没有他卡片里说的那个意思。
他坦然的围着那条红色的围巾,一手擦着头发,一手拿起桌子上洗好的人参果吃的香甜··等他吃完一整个果子,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扭过头去看了看还愣在客厅的一角的顾昙:“你身上的这身圣诞老人装,我怎么瞧着这么眼熟啊”·顾昙眨了眨眼睛:“不是你给我的吗”他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一处一张卡片来,扬了扬,不知道是红布映衬的还是怎么回事,脸上有一些红。
尚云杰瞧见了那张卡片,浑身一抖,他下意识的往门头堆着的纸箱子一瞥,大跨步两下冲到了纸箱子前,抬起箱子来往下一倒··哗啦哗啦的鹿角、鹿尾巴·小皮鞭、小衣服全都砸了下来,与这些一起掉落的还有一瓶润滑剂和一沾地板砖就碎裂了的玻璃瓶装着的精油。
“靠”他爆了句粗口:“尚晓辰你- yin -我”·顾昙虽然没有闹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他是当刑警的,出于职业习惯,把尚云杰的反应在脑子里转两圈,就知道了个七七八八。
他有点窘迫,假做不在意的把圣诞老人的衣裳脱了下来··“没事,小孩子的玩笑嘛,今天是圣诞,扮一扮圣诞老人送一送礼物还是蛮有趣的·”··淡淡的精油味在房间里四散,尚云杰眉头皱的厉害,他自己放进去的,自然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
“顾昙,快,穿上衣服,这房间里不能待了我们出去开房”·顾警官:“”·第四十四章 轻拢慢捻抹复挑·尚云杰胡乱的往自己身上套着衣服,顾昙一脸茫然的站在一边看着他自己手忙脚乱。
开……开房的意思是酱酱酿酿不可言说的事情吗那,那在家里不是也可以么··空气里的香味扩散的很厉害,还没等尚云杰套上他努力翻找出的牛仔裤,幽微的气息就这样毫不客气的扑了上来。
顾警官脸红红的,身上犯热,还全以为是因为尚云杰的那句话才心跳脸热,他一个成日管杀人案子的刑警,又没有正经交过几个伴侣,哪里知道那- cui -情精油的厉害··他勉强维持淡定的看着越发狂躁的尚云杰,一边往自己身上套衣裳,一边额上开始冒汗。
他拿出笤帚来,把碎裂的玻璃瓶扫起来,应该是什么香水吧,他自己没在意··只是胯下的东西蠢蠢欲动实在快了些,顾昙才觉着有什么不对劲来··尚云杰穿好了自己的衣裳,见顾昙还愣着,又催着他穿上鞋子,抓起了他的外套,拉着他冲出了门。
尚二公子带着人一连跑出了二里地开外,才敢歇一歇弯着腰喘粗气··顾昙望着他红扑扑的脸,红艳艳的围巾和紧紧握着他的手,忽然有点也跟着心慌气短的感觉。
这并不是体力上的,区区二里地对一个长期出外勤的刑警来讲实在算不上什么··尚云杰开着导航,搜了一家最近的快捷酒店,而说不说的就带着顾昙钻了进去··这冰天雪地的,有个屋子不赶紧进,难道要在外头冻成狗吗·“您好,两位先生,开两间房的话,需要两张身份证。”
前头服务员小姐微笑道··尚云杰捏着手里的顾昙的身份证,表示为难,他走的太匆忙,哪里还记得带上身份证,要不是顾昙还带了,今天晚上非得露宿街头不可。
平日里也罢了,哪个狐朋狗友家都能将就一夜,只是今天是圣诞节,他的那些个朋友,哪个会放弃这么个泡妞的好时候·“那就一间吧·”尚二公子咬牙道:“有豪华总统套房吗”·服务员小姐微笑的摇摇头。
“那普通双人间,两个床的也行·”他退而求其次的说··服务员小姐依旧微笑的摇摇头:“不好意思先生,今天是圣诞节,订房的情侣很多,就剩一间普通单人间,您看两位要不讲究一下”·尚云杰感受着这房间里温暖的暖气,又想起刚才外头冻掉人耳朵的气温,一咬牙说:“行吧,单人间就单人间吧。”
从前台拿了卡,尚云杰带着顾警官进了门··房间很小,也就十几平米,好歹是个临窗的,楼层很高,远远的能看见远方的海面··尚云杰不知道是自己点背,还是自己最近方人,他什么时候住过这样的地方。
坐飞机坐商务舱,睡酒店睡豪华套房的主,今夜也只能勉为其难的把自己撂在了这么个小房间的床上··床大概是一米五的,两个大男人住,稍微小了些··尚云杰并没有对刚才在顾昙家里发生的事情解释什么,都是男人有什么不懂的,细细想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想起这些日子顾昙都很规矩,也没有做出一星半点出格的事情,他便没什么防备心的脱了衣服和顾昙躺在了同一张床上··要说这位尚先生也是心大的很,与其这样讲,不如说他眼毒,这一点既遗传了他那经商的爹,又遗传了他那精明的妈,别瞧着平日里浑浑噩噩,浪了吧唧的,看人是一等一的厉害。
他是料定了,以顾昙这个人的- xing -格,他要是不愿意,他就一定一丁点都不会碰他··尚云杰猜的错,连脱衣服上床的时候,顾警官都规规矩矩的躺在里侧,半点没有擦碰到他身上的一星半点。
即便上一张小床一床被子,两个人心里若是有界限,那就是隔着一条楚河汉界,谁也不碍着谁··尚云杰平时没有出过什么体力,方才跑了那么一通,又冷的厉害,裹着被子睡得很快。
他是半夜的时候,被热醒的,那- cui -情精油的药效实在厉害了些,没有即刻发作,缓了好一会子,慢慢的全涌了上来··尚云杰不舒坦的随意呼啦了一把,他睡的迷糊,完全忘记了身边还躺着个人。
他摸到硬热挺硬的一根东西的时候,几乎即刻警醒的睁开眼,月光顺着窗户飘散进来,屋里的东西照的不真切,可距离的极近了,还是能看的差不多··他对上一双隐忍的眼睛,不得不说顾昙侧躺着的脸,比铁面无私的穿着警服的时候好看的多。
尚云杰有点尴尬,但同时意识到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顾昙就任凭那东西支棱着占着,忍了多久·“你,你怎么不自己解决一下”·“因为你在我身边,我应该怕我乱想。”
尚云杰:“……去卫生间也成啊·”·和他靠的很近的男人轻轻的摇了摇头,明明难受的厉害,声音却很温柔:“怕吵醒你。”
尚云杰的也不是什么铁石心肠,他的五脏六腑也是肉长的,被人触碰一下也会疼会痒会难受··他突然觉着顾昙有点可怕,虽然他清楚的明白顾昙不会对他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可他妄图用一种叫“爱”的东西还荼毒他。
一点爱,两点爱,三点爱,很多很多的爱,像是滴水河,总要将他淹没的··他吸了吸酸楚的鼻子,鼓足了勇气,把被窝里的手,摸上了刚才不小心碰上去的东西。
自制力极强的顾警官也受不住这个,浑身不禁一抖,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子制止道:“你干什么”··尚云杰哪管他那个,起身就压制了上去,手脚并用的把顾昙固定好了,在他身边小声说:“我帮帮你。”
“你,你别……”·“顾警官,我可一向不听你的话·”他嘿嘿一笑,悄摸摸的扒开了人家的裤子··轻拢慢捻抹复挑,顶着一张纯真的娃娃脸的手活老司机,花样之多当真是让顾警官叹为观止。
第四十五章 不知死活的惦念·顾昙哪里是这么个小子就能制得住的,可心尖上的人有千斤重,他又怎么躲得起·“顾警官,我这样算是袭警吗”尚云杰把脸搁在顾昙耳侧说。
他的声音极清浅,似冬日里踏雪无痕,又似那蜻蜓点水,好像说了,也好像没说··顾昙脸红的厉害,他无措的任由尚云杰对这他上下其手,拼尽全力的抑制住自己不乱动,已经不知道使了多大的毅力,真若是由着- xing -子来,恐怕尚云杰明天都别想出去这宾馆的门。
人总是喜欢挑战,顾昙越是木头一样的一动不动,尚云杰越是起劲,既然上手了,他总想让“消费者”给一个大大的五星好评··连开饭馆的老板还希望客人夸赞两句“您这菜真好吃”嘞,凭什么他顾昙脱了裤子还能一动不动的由着他压着侍弄。
他忽然有了个荒唐的念头,他觉着就顾昙这份毅力,现在就是他把玩着他的东西,顾昙依旧能到门口去站岗··下头血脉喷张,上头冷清禁欲,这让尚云杰有一种他现在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人的错觉。
顾昙是优秀的,无论从什么方面上来讲,这样的结论是尚云杰累到手酸的时候得出来的··他们进房间的时候没有拉窗帘,左右不过是个小窗子,也不是什么大落地窗,不碍事的。
城市里的夜晚从来没有完全黑下来的时候,永远有从不知道哪里映衬出来的光,照着外头半明不亮的夜晚··外头的雪渐渐大了起来,一片一片的雪花,像棉絮一样往下砸,就好像十几年前的那一个夜晚。
也是下着这样大的雪,他妈妈拉着纪飞云从尚家出门,一走就是这样许多年,再也没有回来……·他小时候时常想,到底为什么妈妈当时没有带走他呢·是他太顽皮了,没有哥哥乖,还是因为他从小生的没有哥好看·这些也许都是理由,又也许都不是理由,谁知道呢·事情过去了这些年,再纠结为什么还有什么意义他把脸埋在顾昙的颈窝里,汲取着从另一个人身上传来的温暖。
顾昙最终还是没忍住,最后伸出双臂把尚云杰紧紧拥抱在了怀里··他心里是渴望的,可又觉着自己有些太唐突,太冲动,抱上了,无论思维怎么劝告,他的手臂都是不肯撒手的。
- cui -情的精油对尚云杰起了作用,却也不是非得跟- chun -药上身似的那般大的作用,肉欲最怕用悲情,人在心里难受的时候,就是怀里抱着西施、貂蝉,也没有那样的兴致了。
顾昙结束之后,平息了一会粗重的喘息,神思渐渐恢复了清明,这样的事情,即便是羞耻的,也该有来有往才对,他考虑了良久,总觉着自己应该回报尚云杰一番··可还未曾等他上手,就发觉窝在他身上的人,一动不动,呼吸匀称,竟然睡着了·顾昙不知道这人究竟是多大的心,还是有什么怪癖,到底是如何能做到半夜给旁人做完手活,闷头就睡的·尚云杰个子不矮,一米八的个头,站起来的时候明明板板正正的小伙子,可睡着了缩在这里,却像个骨骼没有长齐全的少年。
顾昙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夜里两点半,外头大雪下的厉害,这样的风月夜,一场- xing -爱之后,抱着自己心爱的人踏踏实实的睡上一觉,实在没有比这更好的了··他轻手轻脚的给两人掖好了被子,拥着怀里的人进入了黑甜的梦香。
待等他睡熟了,黑夜之中的另一个人才睁开了眼,他贴着顾昙的胸膛,感受着这个夜晚里拥抱着他的臂弯,鼻子有些发酸··尚云杰自认为不是什么善茬,这些年你情我愿上过床的姑娘,两只手是数不过来的。
可没有一个人能让他像今天晚上一样觉着印象深刻过··虽说他这是第一回 跟男人……可他们也不算做了什么,准确的说,顾昙什么也没做,全是他一个人忙活。
顾昙的那玩意也的确优秀,可这些都不是能让他心底里那一块柔软的角落为之撼动的原因··就为着他肯在这漫天大雪的夜晚里给他一个温热的拥抱,尚云杰觉着他至少能记得顾昙十年。
然而,尚二公子那城墙厚的脸皮告诉他,记着顾昙十年跟提上裤子不认账这件事情,完全没有一点冲突·完全不觉着亏心至少表面上看是这个样子。
这样的夜晚在城市的旁的角落又是不同的景象了··林若水是个喜欢浪漫的,这个时候正带着她那不着家的男朋友,尚好尚先生穿着圣诞装愉快的玩耍,装扮圣诞树,穿上圣诞老人的衣裳,换上小麋鹿的着装……·咦,好像有哪里不对,这都不重要,反正今天晚上之后已经到了造人年纪的尚家三位小公子们,又多了门亲戚,可惜太小了,连器官都没开始发育,还不知道到底是弟弟还是妹妹。
在这到处都充满着喜庆气氛的日子里,纪飞云正忙着赶拍一场大夜戏··外头雪哗啦哗啦的下,摄影棚里头四面透风,他只穿了件单薄的长衫,还要把袖子挽起来,露出一截臂弯来,演炎热的夏天里吃冰镇西瓜的戏。
鼓风机呼哧呼哧的吹个不停,翩翩公子摇着他的那把折扇,觉着热的冒汗,这大冬天的,拍这样的戏,实在有点造孽··大半个剧组都在这里熬着,也容不得他叫苦叫冷。
好容易拍完了最后一个镜头,助理忙拿着棉被大小的羽绒服把冻的打哆嗦的纪飞云抱了个严实··两三个小时的夜戏,早把人冻透了,这大棉袄也是聊胜于无罢了。
·不过,好歹是能回酒店休息了··“等一下,刚才的镜头有点问题,大家打起精神,再来一遍”·纪飞云困的连眼皮都打架,可也是没有法子,灌了两口半温不凉的水,搓了两把脸,衣裳一脱,又扎进了镜头底下。
这样的夜晚,尚家小宝贝尚晓辰在做什么呢·他现在当然还在陈医生家没走,反正爸爸晚上不回家,两个哥哥也不回家,他留宿在别人家里一点都不心虚。
陈靖安心里是有些盘算的,今天晚上,是再进一步的好时候,然而尚云杰从厨房里端出来的两杯热牛奶,让他觉着整个世界都不好了··不出意外,喝了热牛奶的尚晓辰,没过十分钟,又在沙发上睡了个踏实。
这效果,简直比安眠药还好使·陈靖安认命的放下手里的书,想要把人抱到了床上,可尚晓辰似乎在沙发上睡舒坦了,迷糊之中,手脚并用的抱着沙发不撒手。
他没有法子,只能抱了床被子火来,给他脱了鞋袜,盖好了被子··不然能怎么样呢趁着人家睡熟了,对他做些什么,实在有些太不要脸了··若是按照本事、心计、能力来讲,尚云杰是万万比不上陈靖安的,可后来许多许多年后,当年的尚二公子也同陈总一样成了叱咤风云的人物,其本事之大,甚至在有些地方,连陈靖安都无法企及。
这并不是他这人多么的天赋异禀,有许多时候,不要脸的人,比要脸的人,都占便宜,脸皮厚到一定的程度,能在诸多事情上都占便宜··不过凡事也是有失有得,陈总抱二胎的时候,尚二公子还忙着跟在某个人的屁股后头追……·只是眼下的形式又是另一番光景,尚云杰抱着顾昙,想摸哪摸哪的时候,陈靖安还只能瞧着爱喝热牛奶的人睡觉。
尚晓辰起来的时候,陈靖安正在厨房里做鲜虾锅贴,薄皮大馅,包子的一角露着一个漂亮的青色虾尾,光瞧着都让人食欲大开··他打了个哈欠,简单的洗了洗漱,就趴在料理台边上,看见那一个个白胖的锅贴,下进了刷了亮油的锅子里,几乎刚沾上一层热气,那青绿色的虾尾,便变成了一撮鲜红的颜色,漂亮极了。
尚晓辰咽了口口水,顷刻间便闻到了面皮在油里迸发出来的香味,他觉着自己像美食节目里,守着一个有情怀的厨子,看着人家做饭的小猫小狗,跟着“厨师”的动作,一下一下的摇头晃脑,随时想要偷吃一下“厨师”手里的食材。
只不过这个厨师跟他印象中膀大腰圆,粗脖子大脑袋的食堂师傅很是不同··陈靖安很喜欢穿白色的打底衫,他也适合白色,干干净净的,让人瞧着舒坦·他系了一条黑色的半身围裙,一黑一白之间显得人干练而又精神,再往上看是一张极符合尚晓辰品味的脸。
中间那段上半身就不用说,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他是亲自摸过的,啊那可爱的腹肌……·他偷偷的吸了吸口水,真不知道自己是被锅贴馋的,还是被厨师馋的。
要是这厨师下身系一条黑色围裙,上身光着露出他一身漂亮的肌肉,会不会这饭就更香了些呢·尚晓辰不知死活的惦念着,他的二哥哥尚云杰也没闲着,一大早的,就梦见他把穿着一身板正规矩的警服的顾昙绑在椅子上,来了一场制服捆绑play。
第四十六章 我也许可以帮到你·尚云杰虽说从小招猫逗狗,从不安分惯了,可向来是都是跟他一溜人玩,上学的时候从不沾染好学生,毕了业也不危害好姑娘··那个警花是他惦记上的第一个好女孩,结果,没成也就算了,还偏偏跟顾昙这个大老爷们搞上了。
要说这顾昙,要是生的五大三粗、膀大腰圆,容貌抱歉也就完了,他到底是有点看脸的,可人家五官端正,那是放在什么时代都好看的好相貌,尚云杰一个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一个没把持住,就对着这么个警官做起了春梦来。
制服play简直犯规,他梦见自己成了黑帮大佬,顾昙穿着一身潇洒俊逸,干净利落的警服,带着一票人闯了进来,结果被机智勇敢的他抓了个正着··然后他也不知道自己脑袋里抽了什么风,十分兴奋的把警服加身的顾警官那手铐拷在了仓库的椅子上。
阳光洒在他身上,真是好看的惹眼··尚云杰一身黑社会打扮,手里拿着个小皮鞭,让底下人绑了这些警察的一家老小,在别处关了起来··他晃晃悠悠的走在顾昙面前,瞧着他那张从眉毛到眼都刻着好人的脸,轻声道:“其实,要我把人放了也简单,顾警官丰神俊逸,瞧着就像个正经人,不知道穿着这身衣裳,自己lu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顾昙挣扎的厉害,好像是不肯从的,之后又从了,原因是黑社会大佬拽了个无辜的人进来,当着他的面,给了那人一枪。
而后尚云杰便坐在椅子上,抹着鼻血,看红着眼圈的顾警官五花大绑的坐在椅子上,上身穿的整整齐齐,下身却一块布没有,在那里摆弄自己的玩意……·他来了兴致越走越近,越走越近,刚要碰上顾昙的时候,忽然觉着一脚踩空,似从那万丈悬崖上跌落,猛然间一蹬腿,醒了过来。
醒来的时候,还好顾昙不在··尚云杰挠着他的鸡窝头,低头看了一眼胯下那精神奕奕的东西,突然有一种悲从心中来的感觉··生活终于要对我这个弱小可怜又无助,但英俊潇洒帅气迷人风度翩翩的我下手了吗·尚二公子望着外头淡淡的太阳感叹。
他稍微洗了洗漱,选择- xing -无视顾昙留下的便签,提上裤子麻利走人··外头可真冷啊·冷点好,冷点不容易流鼻血··等顾警官提着早餐回房间的时候,床上就一坨被子,整间屋子里连半个人影子都没有。
他叹了口气,无奈的捡起落在地上的,他写的要去买点早饭回来的便签,扔进垃圾桶里,自己坐在板凳上吃完了早饭··尚云杰在呼啸的北风中缩着脖子,空着肚子在大街上晃悠的时候,他的弟弟现在正坐在温暖的房间里,享受一顿美味的早餐。
·尚晓辰原本感叹为什么陈医生有这么一手的好厨艺,后来想起陈妈妈早逝的事情,忽然就明白了··没妈的孩子苦啊当爹的在细节上,多半是靠不住的,自己不给自己弄口吃的,怎么能好好的长这么大·听说现在的陈氏集团的太子爷,还是后妈生的儿子,现在陈医生自己住在这么个小房子里,可见是家里的日子不好过。
想到这里,他忽然有点感伤,好像自己以前的生活环境比不得陈医生,可要比他幸福的多··他拿起一颗鸡蛋,在桌角上磕了两下,剥家了皮,放到了陈靖安面前。
尚晓辰浑然没在意,可与陈靖安而言,这样的动作,甚至比亲吻还要亲密的多··他微微一怔,还没开始吃饭,五脏六腑竟都开始暖洋洋了··“谢谢”。
尚晓辰抬起眼睛,浅笑着看他:“谢什么,我在你家吃饭,吃你的,喝你的,我都没说谢谢·”·陈靖安也跟着笑了笑:“我喜欢你过来·”·尚晓辰:“……哦,年后我打算进公司了,可能就不能来的这么勤了。”
对面那人夹菜的手稍稍一顿,只停顿了一下,就又把上好的小咸菜放在了鸡蛋上:“想好要到你爸爸的公司去工作了”·“我一个成年人,也不能老闲着不是。”
“那你的画呢”·“画的话,晚上也能画,这个不耽误时间的·”尚晓辰满不在意的说着,多说了两句就有点说不下去了。
他把一个鲜虾锅贴塞进嘴里,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垂目思索了半天,终于没忍住同陈靖安说了自己的小心思··“其实,我并不是为了尚家的钱,也并不怎么喜欢去弄那些生意场上的东西。”
陈靖安心里一紧,到底内心深处他是不希望尚晓辰说出这样的话来的··“不喜欢怎么还要去”他不动声色的问··尚晓辰拿筷子拨弄着面前的小菜,挤出一个笑来。
“即便是尚总在外头看着多么的威风凛凛,可到底也不算年轻了·我都没想到,现在这样大的公司,在二十多年前,就是个小门头·从街边上的小门头,到现在的大公司,那该是付出了多少的辛苦和努力呀我爸他虽然嘴上不说,可我看得出来,他还是希望家里的孩子继承他的产业和梦想的。
大哥和二哥一点也没有意向,那我便试试吧,也许干着干着就能喜欢呢”·陈靖安抿了抿嘴,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放在碗里,温声道:“百善孝为先,我们当子女的若是能提父母分担一部分压力,对他们来讲,是很幸福的事情。”
尚晓辰眼睛亮了起来,充满信任的看着他道:“你也这样觉着对吧,我原本还有一点犹豫来着,现在觉着这的确是个正确的选择·”·陈靖安笑了笑,明明是个干净纯粹的明朗笑容,却因为掺杂了盘算,变成了妖物一样蛊惑人的法术。
“你做的很好,尚叔叔会很欣慰的,尽力去做吧,做不做的好不用着急,慢慢来,时间长了,总会有建树的·”·“可是,我还是有点担心万一,万一要是做不好的话……”·“别担心,我也许可以帮到你。
我的金融经济虽然没有像医学一样拿到博士学位,可好歹也拿到了硕士学位,也有几家小店在经营,虽然生意不大,但是还是有点经商的经验的·”·第四十七章 舌尖上的涮火锅·尚晓辰松了精神,脸上洋溢出笑容来。
已经决定了要走独木桥的人,如果身后有一个后盾,那么艰难的路,也会好很多·即便是这个后盾不做什么,站在那个地方瞧着你也是个安慰··当然,陈靖安自然是不会什么都不做的……·他太需要一个机会,这就像他从前二十年多年吃的苦迎来的一块能通往捷径的敲门砖,他是无论如何都得握住了。
陈靖安其实并不在乎,再多吃些苦,多受些罪,可是他怕来不及,等到有些人心安理得,无病无灾的两腿一蹬,寿终正寝的时候,他还报复谁去·要想快些成事,必须要站在前人的肩膀和基业上。
他心里明明最讨厌利用别人达到自己的目的,可骨子里又带着那样的血液,这是一件极其矛盾的事情,却也只能在他身上发生了··陈靖安没有法子,只能一日日的告诫自己,即便是存了旁的目的,事成之后他也绝对不能做出用完便扔了的事情来。
且不论小姨、顾昙和尚家的那层关系,单单是尚晓辰这一个人,只要他还肯要他,他就应该一辈子的守在他身边··可是,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旦事成,怕就要是另一番光景了……·他拼着个身败名裂、众叛亲离的结果去报复,这也没什么好怕的,他本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也不怕更惨烈些。
好在,现在连小姨都有了归宿,他便最后的后顾之忧也没有了··正因为打定了主意年后要开始道公司上班,尚晓辰格外珍惜现在还能浪几天的日子··珍惜的具体表现就是,先日夜颠倒的玩上几天,然后瘫在房间里抱着手机一动不动,假装死尸。
躺累了,就从床上爬起来,收拾,收拾自己,去陈医生家蹭饭··他这几天的小日子过得,简直能用“尚大爷的退休生活”来形容··眼瞧着要元旦了,尚爸爸忙着公司、林若水家两头跑。
纪飞云也从棚里出来,跑到各大卫视参加元旦晚会的歌曲演唱··尚云杰失踪了几天,搞得先上来还以为他被人害了,结果这么个素日浪荡无边的小子,闷头泡了几天研究所,其刻苦专研知识的劲头,连他的教授都吓了一跳,要不是能吃能喝,能说能笑,教授差点就叫家长了。
大房子里又只剩尚晓辰一个,他觉着无趣,连手机上都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了···便叼着糖果,打开外卖,点了一堆的火锅食材,地址写的是陈靖安家··然后微信上给陈医生打了声招呼,自己带好帽子、口罩、围巾、手套等一系列御寒的装备,出门做了几站公交车,往陈靖安家里去。
若是换了平日里,这点子路,他是愿意骑车或者步行的,可今年的冬天,着实冷的厉害,在这空气中暴露一会的功夫就能把人冻透了··陈医生今天还没有下班,他自己开了门,没到十分钟,外卖小哥就送来了食材,他接了往厨房一放,自己捣鼓起火锅来。
吃别的,他是绝对没有陈靖安在行的,就这火锅,不是尚晓辰自夸,他绝对是有一手的··他没有买羊肉卷和牛肉卷之类的,而是要了二斤羊排,一斤嫩牛肉··羊排切断抄了水,压在高压锅里放白萝卜,葱姜蒜煲着。
然后把嫩牛切片,着鸡蛋,熬制的辣椒油搅拌好了放在一边··又备下白萝卜片、土豆片、金针菇、娃娃菜、手擀面、毛肚、鸭肠、虾滑、午餐肉、各色丸子··蘸料也是自己调制的,倒香油、芝麻酱、花生碎、小米辣、香葱、蒜末、豆腐肉、酱油、陈醋、辣椒油。
羊排煲至软烂,肉几乎脱骨,便好了,盛出放到煮火锅的锅中,羊排汤中加入火锅底料熬制滚开的时候,陈医生便带着外头的一身清寒进了家门··扑面而来的火锅香,让人食欲大动,等他脱了外套,换了鞋子,走到餐厅,发现连筷子都给他摆好了。
咕嘟咕嘟的声音,伴着鲜红的汤汁,引得人顷刻便想做到饭桌前填两口··陈靖安原本下午的时候垫了两块饼干,顷刻间,也不知是吃到谁的胃里了,洗了洗手,就坐到了餐桌前,拿起了筷子。
尚晓辰就坐在他对面,从汤里捞出一根羊排来给他:“尝尝看·”·鲜嫩软烂的羊肉,裹着酱料,一入口,便绽放出浓浓的香味来··陈靖安连连点头:“这个羊排,竟一点羊膻味都没有,却细腻可口,太难得了。”
尚晓辰端着嫩牛肉,倒了一部分进锅里:“以前,我外公还在世的时候,每年都会养几只羊,到了年下,就杀一只·四条腿连着羊排给我们家、大舅家、二舅家分一分,我也是无意间吃了这么一种炖煮的软烂的羊排涮火锅的,觉着味道还不错,今天就弄了些。”
“没有比这再好的了·”陈靖安从锅里捞出羊排出来,不住的往嘴里填··这寒冷的冬日里,吃上一顿羊肉火锅,实在痛快··“其实,我平日里是连羊肉汤都不喝的,只怕那羊膻味。
这个羊排炖煮久了,再浓油赤酱的涮锅子,当真是只有鲜美·”·尚晓辰对上他的目光,瞳孔里映着一对倒影,灯光照在眼睛里,映衬出一圈的光晕,而他的倒影就被圈在那光晕之内。
陈靖安忽然笑了一下:“其实,这是我头一次在家里吃火锅·”·尚晓辰眉头微动:“怎么会是头一次呢”·“家里平日就我一个人,不值当得。
也就小姨偶尔过来,她口味清淡,不大喜欢这些·”·尚晓辰是体会过那种自己一个人吃饭的日子的,心里不由得心疼了陈靖安一番··“哎,你知道那个吗他们都说,孤独的第一等级是自己吃饭,最高一级是自己做手术。
你尝试过第几等级”·陈靖安埋头在火锅里,夹了快嫩牛肉放进嘴里道:“这其实不算什么,我十五六岁,就已经自己躺在手术台上了,动刀子的感觉,其实并不会比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更可怕。”
第四十八章 难免擦枪走火·一顿酣畅淋漓的火锅后,尚晓辰自觉的爬上床,现在正靠在床头上,身上那件带着几粒口子的有点汉元素设计的白色短袖半开着,胸前一起一伏的呼吸着,正半闭着双目,微微喘息。
陈靖安从浴室里出来瞧见了这样的景象,忙错开了眼睛,随手扣好了自己的睡意,擦着头发·顺便找了一身干净睡意衣裳,催促他去洗个热水澡··尚晓辰生无可恋的瘫在床上,半死不活道:“我不去我仿佛已经累的灵魂出窍了,一丁点都不想动,听见没,床在召唤我吗”·陈靖安笑他:“我头一回见人,吃火锅累成你这个样子的。”
尚少爷抱着枕头,手指头都不想抬一下,恹恹道:“陈哥哥,我真没劲了,我怕会晕倒在卫生间,哪有力气洗澡呢你给我洗么”·陈靖安完全没有料到,躺在他床上的这个人,会这样叫他,他更没想到,自己会因为这么个称呼,脸红心热起来。
“别闹,快去·”·“不行啊你家床勾引我”·陈靖安认真的思考了一番,一咬牙,拿好毛巾和换洗的衣裳,扛起声称自己被勾引的那一位,一头扎进了卫生间里。
尚晓辰见这阵势,才觉着陈医生真要有给他洗澡的打算,马上慌张的腿也不酸了,也不累了,也不被床勾引了··“咳咳,我自己来吧·”·陈靖安点了点头,转身出了浴室的门。
他摩挲着刚才沾到尚晓辰身上的手指,有些心神不定,但也并非是沉不住气的毛头小子,干脆拿出手机来,随便看看里面的东西稳稳神思··陈靖安有个群,里头都是一些工作上需要联系的各科室的医生,群里一向维持着严肃又活泼的聊天氛围。
严肃起来没人敢说话,活泼起来个个放浪形骸,刹不住闸··他平常都是设置的消息免打扰,偶尔进去看看·也是今天实在没事情干,闲的无聊,就爬楼看了看聊天记录。
都是些工作上的事情,然后聊着聊着歪了楼,成了表情包斗图大会··斗斗表情包也就罢了,到后来一张名为《X哭楼上》漫画版小黄图都上来了··虽是漫画,两腿中间的隐私部位画的那叫一个详尽,不免令人心生摇曳,偏偏漫画上正在进行某项活动的还是两个男的··尚晓辰披着睡衣,推开卫生间的门从里头出来,就看见陈医生在一脸严肃的盯着手机,要是平常他也就问一下了,今天酒足饭饱了,懒怠感充斥着全身,随意擦了两下头发,往床上一躺,洗完热水澡的身体别提多舒服了。
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是十点半,现在睡觉好像有点浪费时间呀··二十一世纪的熬夜男青年怎么甘心这个钟点就睡觉呢反正闲来无事,明天也不着急早起,干脆找部电影看吧。
“唉,你有想看的电影没”·“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很好的·”·“那我找找·”·倒也不用费心去找,他从前有个很文艺的学长,毕业后弄了自媒体,做了个好电影推荐的公众号,点开公众号,随意找了个封面还不错的电影点开来看。
画面的开始是校园里穿着制服走着的一个学生装扮的少年,反正两人也不知道看什么,干脆没换,可手机里里略渣的画质,总让他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陈靖安摸过床头放着的一灌水果味的鸡尾酒,拿了杯子倒了半杯,剩下的半罐给尚晓辰,喝着小酒看电视。
原本以为是什么不知名的团队自制的网剧、微电影什么的,谁知道好生生的背着书包的清秀的男孩子下学回家,画风一转,竟被人搂住摁在沙发上亲了起来··洗完澡枕着朋友的胳膊一起看片片的感觉,那可真是……哔了狗了。
尚晓辰勉强维持着表面上的淡定,心里头骂街·到底是他上跟不上时代了,还是怎么回事,现在的小黄片的开头都这么小清新吗居然还是带剧情的·偏偏还是跟陈医生一起他,这让他怎么想他·“咳,要不,你找一个吧,我手机没多少电了。”
他找了个借口,还生怕人家不信,赶紧拿过来刚才放在一边的充电器想要充电,他睡在里侧,充电器刚才在拿酒的时候放在了外侧,撑着身子绕过面无表情的陈靖安去够。
·大概是太激动了,一个没留意手指头拨弄着遥控器和手机掉到了床底下··而他更是一个没撑住,身子径自砸在了身边老老实实躺着的陈医生身上,亲切的亲吻了他的腹肌。
尚晓辰想死不想活的闭上了眼,电视机里正在播放的小片片都没有他的动作迅猛··一手撑着床,一手撑着陈医生的胸口,勉强爬起来,可背着刚才吃的那样许多,方才又在卫生间里泡了个热水澡,实在是没有力气,还没来得及彻底翻个身,又一头栽在了人家怀里。
什么叫大写的“丢人”他今儿个算是亲身实践了··陈靖安没有吭声,伸出一只胳膊往床底下摸了摸,把遥控器和打翻的手机给捞了上来,一并给了陈靖安。
尚晓辰的手机不知道是因为年头长了,还是让他一个不小心给摔失灵了,费了半天的劲也没关上,眼瞧着视频里上了手裤子都脱了,屏幕这才灭了··陈靖安用胳膊死死摁住了在自己身上折腾了半天没个消停的某人,又悄悄挪了挪腰,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用比平日里略低沉的声音说:“别乱动了。”
地主家的傻儿子终于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不对劲,两人如此的距离,陈医生下意识的挪动腰部,显然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他一个二十多岁的大男人,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呃……尚晓辰有些尴尬,但更多的是害羞,脸涨的通红,耳廓简直要红的滴出血来,结结巴巴的说:“没事儿,年轻人嘛,难免擦枪走火……呃……”·第四十九章 你侬我侬·尚晓辰的话刚出口,就想给自己两巴掌。
提什么不好,非要提什么擦枪走火,还说什么难免的,这话是什么意思·陈靖安虽说从前清心寡欲,可他也不是那修行的和尚,干干净净带着淡淡的沐浴露香味的人儿此刻就在他怀里,红着脸头都不敢抬,让他如何能做那柳下惠,美人在怀纹丝不动一低头嘴唇便落在了尚晓辰的额头。
尚晓辰浑身一激灵,然后更为诡异的事,他觉得自己也开始擦枪了··怎得就因为别人一个吻,自己就起了这样大的反应偏偏越是这样,他越不敢动。
一挣扎起来,怕是真要走火了··他努力稳了稳心神,沉住气说:“陈医生,你看我们也认识不短了,我都忘了问,你有没有女朋友啊你看你也老大不小了,喜欢什么样的,清纯佳人还是温柔妩媚的,你别看我单身,但是我二哥认识的姑娘可不少,想要什么样的都有,随叫随到,而且以你着条件……”·陈靖安低头看着保持着栽在自己胸前,一动都不敢动的姿势,已经开始胡言乱语的某人,纤长的睫毛投下一片好看的- yin -影,淡色的嘴唇巴拉巴拉的说着口不应心的话。
心下一横,低头就吻了下去,成功的关闭了左一句右一句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的录音机的开关··敷上来的嘴唇柔软温热,触感极好,似乎是带着电一样通过嘴唇,电流游走周身上下,连指尖都好像被什么缠绕了。
他很投入,呼吸变的有些急促,从唇齿交互的缝隙里,溢出一声谓叹来“嗯……”·这声音简直的烧起了陈靖安体内的五味真火,尚晓辰生涩,他初次在夜店的时候,就知道,别看说起话来像个老司机,但人其实干净的很,想及此,突然觉着自己赚了极大的便宜。
蜜桃白兰地的味道萦绕着二人的唇齿之间,让原本就不怎么清醒的两人更是迷醉了··现在正是天干物燥火星子四溅的时候,圣人尚且说:“饱足思- yín -·欲”,陈靖安一个健健康康的男人,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
但是因为身下的是尚晓辰,这个尚家好不容易找回来的水灵灵、鲜嫩嫩的小白菜,和他这般胡天胡地总觉得有中于心不忍的负罪感·这时也顾不上许多了,尚晓辰使劲伸手推陈靖安。
陈靖安感觉到他的不情愿,结束了这个青涩的吻,挪开了嘴唇,凝目看了看这个“嘴上说着不要 ,身体却很诚实”的人儿,一口咬上了他的耳垂·尚晓辰腰上软了,直接“啊”了出来。
·他伸出的手也从坚定决绝变成了半推半就,偏偏刚才的纠缠中陈医生的睡衣已经挪位··陈靖安一边亲吻着那粉色的耳廓,一边腾出左手,按住尚晓辰经过强烈的思想斗争才勉强想挪开的手。
轻声道:“晓辰,舍不得放手就别放了”,尚晓辰就觉着自己脑中一片空白,紧紧绷着的弦啪的断了,紧接着如同排山倒海一般溃不成军··陈医生终于结束了啮齿类小动物般的啃咬,把头抬起来,跟意乱情迷眼泛秋水的尚晓辰来了个对视。
尚晓辰右手还被陈靖安的左手压在胸口,下面剑拔弩张·两人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停滞了··那是一种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哪怕是以前看着视频上多妩媚多姿的姑娘的时候,也没有这种无法控制汹涌而来的滚滚情·欲。
他又自责又困惑,总觉着自己不该把陈医生这么个干干净净的人惹到这么个地步·以极大的意志力克制着自己,却再生不出多余的力气去抗拒··陈靖安把覆在尚晓辰右手上的左手拿开了,他却还是呆呆抵着陈靖安的胸口,像石化了一样。
陈靖安的左手边钻入尚晓辰的衣服,轻轻的捏了捏瘦削的肌肉,尚晓辰突然头晕目眩,感觉自己浑身都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有力的左手下一秒按在尚晓辰光后背上,上面的人重重的往下一靠。
两人胸膛紧紧的贴合在一起,像火红的钢板遇到冰凉的泉水,泛起刺啦刺啦的白汽··“晓辰”·低沉的声音着在耳边低语,明明没有说任何你爱我我爱你的情话,可那声音里却似又夹杂着说不尽的万种情思。
尚晓辰脑子嗡嗡的,完全脱缰,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揉着陈靖安柔软的头发和这个要啃白菜的恶魔吻在了一处··这个吻仿佛天雷勾动地火,这种事情不见得要做笔记一样一点一点学习研究,摸索起来很容易激发出无师自通的天分……空气中好像突然被抽走氧气,两人呼吸粗重,却还好像下一秒就要缺氧而死。
两人交换着一个甜蜜的吻,身体却越来越热,再激烈的吻也无法满足那充斥所有的冲动··于是激烈的吻中渐渐带着发泄的撕咬,嘴里泛起微微的血腥气,纠缠中不多的衣物都被撕拽着脱去……·尚晓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出了和陈医生滚床单的事情,只觉着应了“情之所至”这几个字。
·所谓“情”之一字,又当何解呢·明明他们什么情话也没有说过,连一句确定关系的告白都没有··人越是长大,便越是会发现,生活原比你想的艰难的多。
越是长大,便越是容易丧失春心萌动、小鹿乱撞的情绪··尚晓辰青春期的时候,偷偷的喜欢过一个女孩子,正当他鼓足了勇气想要去告白的时候,却瞧见女孩子挽着男朋友的手从学校的小卖部里出来,两个人亲密的分享一根冰棍儿。
他心里的那头躁动不安的小鹿,还没有撒欢的跑出来,顷刻便撞死在了墙角上··在最是青春躁动的年纪,尚晓辰的青春期就像是提前凋零的玫瑰花,别人郁郁葱葱,生机勃勃的时候,他已经枯萎的不成样子。
直到陈靖安出现的时候,连玫瑰花带鹿竟都活了……·第五十章 辛勤耕耘·有句话怎么讲,和当医生的男人谈恋爱,在夫夫生活上,你将收获超乎常人的快乐。
尚晓辰一个平日里安分守己的宝宝,哪里经历过这样的阵仗,简直要疯了··这回他是真不敢动了,初经人事,他感觉自已马上就要忍不住了··为了不让陈医生笑话,也为了不尴尬的交代在人家手上,他挣脱陈靖安的掌握,用自己带着薄茧的手,轻覆上两人……·尚晓辰听见陈靖安的隐忍的叹息难以抑制的洒溢出来。
他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被掀翻在床的,也不清楚什么时候被分开了双腿,稍微有点清明的时候,已经贡献出了自己的隐秘处,天地间仿佛只有他俩和越来越脱缰的快感。
尚晓辰迷迷糊糊,陈靖安却带着三分清醒,上次他跟晓辰的那一次,喝了太多的酒,意识模糊,这次他却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什么叫天赋异禀来··怀里的这个人的身体,实在让人感觉到震惊,明明男人的那一处本不是为了那件事而生,偏偏到了他这里,全然是另一番光景。
陈靖安又是吃惊又是欣喜,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少年人,甚至都没顾得上用抽屉里的套子,他温柔的亲吻着他的嘴唇,轻轻的吮吸着他的下唇,身下的力道却一点和温柔都挂不上边。
男人即便是平日里再是温文尔雅,在床笫之上,也掩藏不了他骨子里最深处强势的占有欲··攻城略地,征讨杀伐,攻势之猛烈,角度之刁钻,实在不是他这张温和的面庞上该有的。
尚晓辰只觉着自己是被劈成了两段,一段面对着陈医生,一段不知道交给了谁,深沉的,过分的刺激让他张大嘴使劲的呼吸,人已经混乱迷离,嘴唇鲜红的仿佛勾人的艳鬼,突然绷直了身子,疯狂的抖动,但却没有声音。
他大张着双唇喘息的像一尾离水的鱼,眼睛也失去了焦点,只往虚空里望去··墙上的时钟走了半圈,陈靖安只感觉小腹如同一团灼热的火,那火向着身下的尚晓辰,突然就如同海上涌上来的浪潮,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将两个紧紧相拥一起颤抖的人,烧成灰烬,融为一体。
尚晓辰累极了,经了这么一遭更是想昏昏欲睡,身体无比的乏累,可精神却崩在那里简直不要太清醒··任由陈医生去卫生间拿了干净温热的毛巾,把他擦了个干干净净。
脑子嗡嗡的,琢磨着这场火是怎么起来的,是他自己缠着人家,非要让他帮忙洗澡,然后还往人家身上摔,怎么老有种勾引人的感觉·不过这算什么兴致来了兄弟之间互相帮忙来了一发他和陈医生的友谊已经上升到这个地步了吗·想他和张嵩一间屋子睡了好几年交情,尚且不至于如此,一点越拘的地方都没有。
·这到底算个什么事啊是他发情要啃白菜了吗·他生无可恋的随便挪了挪胳膊,一低头看见了自己身上的一片一片的痕迹,越发觉着没脸见人。
此时此刻,他才觉着当初不应该在心里偷偷嘲笑二哥,现在遭报应了吧··也不知道刚才陈医生使了什么狐媚妖术,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到自己要在上头的想法,现在只能缩在被子里,捂着自己的屁股后悔。
麻蛋,当医生的不是啥正经人!·陈靖安从卫生间里出来,穿的规规矩矩板板整整的睡意睡裤,尚晓辰那双眼不自觉的往刚才和他有过亲密接触的部位瞧,然后又悄悄红了脸。
他轻笑着关了灯扯过被子躺好了,揉了揉明明困的两眼发直却硬是睁着眼睛不肯睡的人,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陈靖安讨好的往人家身边凑了凑,顺势把人搂在怀里,抵着他的额头上,还给自己寻了个十分好听的借口。
“唔,今天天有点凉·”·“是家里的地暖不好用了吗”尚晓辰感受着房里头暖烘烘的空气,撇着嘴说··“那我回头让人来修一修。”
尚晓辰撅着屁股内心吐槽,修毛线明明热的厉害·躺在他身边的男人,忽然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辰辰,新年快乐。”
他一阵恍惚,借着微弱的光线看了看墙上的表,竟然已经过了十二点了··今年的跨年,大家准备怎么跨·这原本是尚晓辰以前的大学同学群里发出的一个话题,有人说要看各大卫视的元旦晚会,有人说跟女朋友看电影,有人决定一醉方休。
为了庆祝元旦,尚晓辰是准备了一顿火锅来着,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是在滚床单中度过的··“新年快乐,靖……靖安·”·他鼓足了勇气,轻声说了这么一句,没想到身边的男人竟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陈靖安凑来上亲昵的蹭着他的侧脸:“辰辰,再叫一声·”·俗话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刚才那一声,已经让尚晓辰鼓足了勇气,如今再怎么哄着也是不肯了的。
他干脆把自己往被子里一缩,假装自己刚才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听见··陈靖安哪里能让他如愿,如今又觉着他这般害羞的样子分外可爱,欺身上前,进行了新年的第一场辛勤耕耘,直到天色吐白才云停雨收……·那天晚上尚晓辰做了一个梦,一个关于下雨天的美梦。
他这个人很少做梦的,更怎么不喜欢下雨天,能做一个下雨天的美梦可真是难得了··恍恍惚惚里,他撑着把油纸伞站在一处古色古香的宅院里,院里种着满满的桃树杏树,正值开花的好时候。
花海深处一个身着白袍的人影影绰绰地立,他走近时,那人便回过头来··脸是他熟识的脸,人是他熟识的人,带着他最熟识的笑容··“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明白此时他是在梦中。
看见陈靖安时,又明白,这个梦便是他日日所思所想的了··情思藏得住,却骗不过自己··第五十一章 满脑子动作小电影·昨晚上折腾的厉害,尚晓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完美的错过早饭了,再等一会就是吃中饭的时候。
陈靖安难得没有提前爬起来,还同他一块窝在被窝里,睁开眼睛懒懒的蹭着他的脖颈··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的时候,尚晓辰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对来··他抬起酸软的胳膊,微微掀开了一点被子,果不其然,身上一件衣服都没有,不光是他,身后头的某个人也是一样的。
男人晨起的时候升起的小旗子,现在正抵着他的屁股··尚晓辰菊花一紧,隐私部位使用多度的酸胀感,让他有些后怕,赶紧的把被子卷一卷,把自己裹成了个蚕宝宝从陈医生怀里挣扎了出来。
“怎么了”陈靖安见他把脸埋进被子里,不吱声也不说话,心里了然,又看了看墙上的钟表,会心一笑的从床下捡起睡衣、睡裤穿在了身上。
然后倾身上去,使了点力气把人从被窝里扒拉了出来,亲了亲他,柔声道:“我去做早饭,你想吃点什么”·尚晓辰脸色通红的看着在他面前放大的俊脸,心脏扑通扑通的乱跳的厉害,憋了半天才说:“都行”。
“好,你再歇一会·”陈靖安应了一声,又亲吻了一下他红艳艳的嘴唇,这才起身到卫生间洗漱去··等人真的走了,他才真正睁开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四处乱转。
从前他最最喜欢陈靖安家,除了卫生间,旁的什么都是开放式的,现在就无比的后悔·开放式的有什么好,他这边一举一动,在厨房什么都看得见·两米宽的床上只剩了他自己,以一种极不像样子的姿势拧巴在床上,阳光透过窗子照- she -进来,微微有些刺眼睛。
“要吃粥吗”·同他说话的从卫生间里洗完漱出来的男人,明明二十六七岁的年纪了,浑身竟散发着青春的气息··刘海可真是个神奇的东西,放下来像个温润的少年,撩上去成熟而又有迷离。
带着清新的薄荷牙膏味道的嘴唇,又不厌其烦的印在他的侧脸上,让刚露出个头的尚晓辰又想缩进被子里··待等他去了厨房,尚晓辰才利落的自己从床上爬起来,去卫生间梳洗。
腰酸背痛腿抽筋这样的感觉,不一定是你老了,新年的第一天太辛勤“劳动”也会有这样的感觉··尚晓辰呆愣愣的面对卫生间镜子里,自己这一身的痕迹,越发觉着没脸见人。
可没脸见人也得见呀,肚子咕噜噜的抗议着,他简单的洗了个澡,身体其实是清爽的,依稀还记得昨天他睡着前,陈靖安帮他清洗过···他盯着一张粉扑扑的脸蹭到了厨房的料理台前,陈医生便顺手投喂了一碗紫薯糯米粥和一杯鲜葡萄汁。
尚晓辰也是个没出息的,因为别人递过来的小吃小喝亮了眼睛,完全没想到这些东西都是他自己昨天花钱买来的食材··他端着一个透明的玻璃杯,里头的果子颜色很漂亮,但味道有点像红酒。
陈靖安眼眸低垂,端着玻璃杯子,轻轻抿了一口··尚晓辰安盯着那玻璃里浅绿色的液体,看它顺着陈靖安的嘴唇到喉咙,再到微微起伏的胸膛……他离他很近,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带着葡萄馥郁的香气,明明喝的只是果汁,却让人有些头晕目眩的醉酒感。
他眼神迷离的透过白色的T恤描绘着陈靖安的胸肌、腹肌的轮廓,开始怀念昨天晚上自己的手摸在上面的感觉··尚晓辰摇了摇脑袋,赶紧再喝一口定定神··陈医生在旁边默默做饭的样子看着分明是个好宝宝,自己怎么就生出了这样的念头·他内心很是复杂,这叫个什么事啊自己到底是怎么惦记上这一颗水灵灵的大白菜,大白天的还产生了什么非分之想。
不过,一想起昨晚上,平日里那么温柔的一个人,竟然在床笫之上那么……尚晓辰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屁股,唾弃了自己一番,这可真是记吃不记打·他甚至有些怀疑,陈医生到底是干医生的呢还是练散打的呢从力量上完全不可能压制啊·“辰辰,你在看什么”说话这人默默把自己露出一片漂亮的锁骨的领口整理好了。
尚晓辰吸了吸口水,做贼心虚的错开眼神,含糊道:“我在想下一顿饭吃什么”·陈靖安眉头微蹙的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道:“现在已经十一点半了,一会还要吃一顿吗”·尚晓辰讪讪笑道:“我看外头光线弱,还以为天还早呢。”
炽烈的阳光照进来,若不是拉着一层的月影纱,非要晃眼睛不成··陈靖安抬头看了一眼外头艳阳高照,烈日当空的天,又看了看脸上有点僵硬的某人,默默的加快的弄饭菜的速度。
尚晓辰喜欢小动物,但是不怎爱养,哪怕是一时兴起养个几天,也不过是图一新鲜··还记得他曾经养过一只超级可爱的小泰迪,那双黑溜溜的眼珠子,别提多招人稀罕了,他一个只能自己脏见不得别人脏的主儿,都能忍受着小家伙在家里拉屎撒尿,每天认认真真的给狗主子做清理工作。
而最后导致俞老师费心费力给这小家伙另寻一个爱心爆棚的主人的原因,是这狗子实在太爱发情了·发情的次数之频繁简直让他头疼··拄着胳膊盯着外头的太阳的尚晓辰,觉着自己此刻就成了那个爱发情的泰迪。
他默默瞄了一眼正坐在厨房里认真做饭的陈靖安,刚才他一时兴起,摸起来一个放在一边柜子上的金丝眼镜,架在了他的鼻梁上··本就生的好看的一个人,因为这一个小单品,浑身充斥着一股迷人的书卷气和勾人的斯文败类感。
这就要有点不得了了,尚晓辰看着这样的陈医生,脑子里自动播放起了各种打马赛克的小电影··医生和病人的小电影,摁在桌子上的小电影,厨房里的小电影……连手上摆弄的一根筷子,似乎也能变成一个趁手的工具。
第五十二章 若水阿姨怀孕了·晴好的天,不多时便下起雪来,Q市鲜少有这样多雪的时候,清亮的雪花一片片的在窗户外头飘散,翩然飞舞间很是养眼··下着大雪的下午,陈靖安从没有这样安心过。
他慢慢摘下尚晓辰给他戴上的眼镜,只隔着一层玻璃窗子的寒冷与温热之间,拥抱温热的身体··无论是陈靖安还是尚晓辰,他俩谁都不是那唐突之人··撇下尚晓辰先不说,就说陈靖安,在这方面从来都是连花钱找乐子,用社交网站勾搭别人出来约一约的兴致都没有。
客客气气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本事,练得的那是炉火纯青··在他身边呆得住的,除了小姨、顾昙和几个相熟的朋友·这些年,也就尚晓辰这一个例外··至于尚晓辰,能做到这一步,对他而言更是了不得。
他从前自诩绝没有龙阳之好断袖之癖,自打遇着陈靖安开始,再不敢拍着胸脯子说上这样一番说辞··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喜欢便喜欢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就藏在心底里一辈子。
可若是你心仪的那一位恰巧也同样的心仪与你,那就另当别论了··情事上也许是最能体现一个人脾- xing -的时候··剥开衣裳,裸露出来的不仅仅的皮肤,还有一个人最原始的脾- xing -。
陈靖安更喜欢现在这个小心翼翼又勇往直前,偶尔回你一个甜甜又羞涩的笑和温柔的吻的尚晓辰·跟平日里很不一样……·当脐下三寸的那两个物件,如它们的主人一样,碰撞在一起握在一个人的手中的时候,两个佯装淡定,维持着表面上的处变不惊的人,还是没忍住红了脸和耳朵尖。
陈靖安并不知道,尚晓辰抽出一点时间快速恶补了多少这方面的知识·不过终究是生涩的,即便是想勇敢大胆,可落到实践上全都歇了菜,变成了无用功··连这个时候,陈靖安脸上的表情还是淡淡的,光看脸,像是在认真研究什么科研成果,望向他的眼神却尤其深情。
这事一件很矛盾的事情,在这场风月情事中,这样干净的表情,莫名让人觉得更加羞耻,也更加的斗志昂扬··尚晓辰是摸着人家的胸肌,把他老尚家的子子孙孙交代在雪白的纸巾上的。
他从前觉着自己喜欢姑娘的时候,好像也没对胸有什么独特的偏爱,现在却爱不释手,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小时候真的断奶断早了,出现了间歇- xing -恋恋不舍的状态。
原以为两人都完事了,躺在床上歇息·等被摸上屁股的时候,他才晓得那男人是早有预谋,压根没安好心··“你……你肾真好……”··陈靖安印在他唇上一吻,瞧着他笑:“多谢夸奖”。
平日里多么正经的一个人,光着膀子露着他的胸肌、腹肌冲着你笑的时候,愣是撩的人口干舌燥··关于为什么是陈靖安在上头,而不是尚晓辰在上头这是一个十分严肃的问题。
然而躺在床上的两个人肯定是不能像专家学者一样开个研讨会,冷静的研究决定的··男人之间没有什么事情是打一架解决不了的··尚晓辰在此之前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堂堂一个七尺男儿,在别人面前体力上居然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早知道,就该从小踊跃报名去练练身跆拳道之类的强身健体的武术··可事情开了头,哪还由得他先按下暂停键,等他学好了本事再来摁播放的·今夜,注定是身后那朵小花花迎风飞舞的好时候。
好歹采花之人能耐住- xing -子,控制私欲,总不至于让它承受太大的灾难·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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