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反派颠倒众生+番外 by 朝君别(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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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反派颠倒众生+番外 by 朝君别(4)
·而易渐离认为,俞慕君没有顾虑到失败的严重后果,把百姓作为双方博弈的棋子·事态在可控范围内还好, 一旦超出控制,朝廷为了维稳,定然会杀鸡儆猴·届时,一批灾民就成了刀下亡魂,何其可怜·听了俞慕君的话,易渐离陷入了沉默之中,他能明白俞慕君为何做出这种选择,心中却仍然不能因为理解而·078我会毫不隐瞒 变得心安理得。
“你别多想好么 ”俞慕君拉过易渐离的手,放在左胸,“你昨夜打了我一下,我如今还在发疼·”·易渐离回过神,想起自己昨夜狠狠地捅了俞慕君心口一下,就皱眉关切道:“你感觉如何,有没有伤及心 脉 ”··“没有伤到心脉。”
易渐离听到俞慕君的回答,就点了点头,抽出自己的手,放在膝盖上,面无表情地望向车窗外··俞慕君看易渐离这样子,忽然通晓了一个道理··如果他不把自己的想法从头到尾,原原本本地告诉易渐离,易渐离就会一直误会他,而原本毫无嫌隙的两 人,也会慢慢变得隔阂疏远。
·俞慕君想到这,就说:“我安排的人手,就算是赌,也能赌赢·他们可以大概率保证不会出现乱子,就算出现 也不会无法收场·你相信我”·易渐离的手搭在车窗上。
他听了俞慕君的话,就沉默着将脑袋搁在手臂上,趴着看风景极速向后退去··“散布消息也很谨慎,只说孙长卿贪污灾银,擅自扣押粮食,告诉灾民只要治孙长卿的罪,银粮就能回来。
百 姓只想温饱活命,不会一下子造反起义的·”·“我知道,”易渐离轻声道,“其实我懂你,更何况你还棋高一着,想到了杨提刑和秦总督。”
万一计谋失败,没有借着百姓闹事而杀掉孙长卿,俞慕君也能借杨少康的手彻查案件··万一事情闹得太大,秦宗原也能赶来镇压起义的百姓,不至于流太多的血。
无论出于哪种考虑,俞慕君都能想得天衣无缝··易渐离发现,他真的好喜欢俞慕君,喜欢俞慕君卓越的智谋,周全的算计·在穿越前,他就无比欣赏俞慕君 的这一股狠劲,欣赏这独一份的、一往无前的勇气和魄力。
经过这一番解释,易渐离好像真的有些懂了俞慕君的,能够窥探到对方内心深处的一部分··易渐离惟一介怀的就是,俞慕君拿百姓的- xing -命做赌注,尽管俞慕君信誓旦旦,有极大的把握不会出错,但易 渐离不敢冒险。
俞慕君看易渐离懂得了他的深意,却仍然郁郁不乐的样子,这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问题出在他敢赌,而易渐离就连百分之一的风险也不敢冒·因为一旦赌输了,买单的不是俞慕君,也不是易 渐离,而是无辜的百姓。
这就是易渐离心软的原因,他永远不会用别人的安危来做自己的踏脚石·俞慕君终于想起了一个问题,一个他尝试忽略的问题··——他可以为了易渐离出生入死,但他可以牺牲无辜的人来为易渐离买单吗·他没有想出答案,但易渐离已经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易渐离做不到。
“你 .....”俞慕君开口,却不知自己能够说些什么··或许,是他错了·他竟然错了吗·他果然错了吗......·俞慕君自视甚高,平生只认凌云这一个朋友,认为只有凌云配与他谈论家国大事。
或许易渐离说得对,他没有把易渐离摆在与自己同等的高度上,没有用平等的眼光看待他··如果他认为易渐离与自己势均力敌的话,怎么会处处想要为对方遮风挡雨,而非第一时间与对方商量,并肩 作战呢·“我与王爷的出发点不同,”易渐离把脸埋进胳膊中,闷声说,“也许王爷的顾虑是对的,横竖王爷都能找到解 决的方法,听了我的话不过是增添不痛快罢了......”·俞慕君心中发紧,高声打断道:“不是的”·“王爷不必安慰我了,”易渐离终于想幵,“王爷是对的,我还是不过问这种大事了。
万一王爷因我而做出退 让,最后结局难以收场,那才是真的罪过而且王爷告诉了我,我听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心里徒增伤感......”·“你很好 ”俞慕君肯定道。
俞慕君听了易渐离的话越说越离谱,心中不是滋味··他现在只想抱住易渐离告诉他:我答应你,我以后遇事绝不隐瞒,一定同你商量·我不会自作主张,一味地 把你当成需要庇护的弱者。
你很强·你......·很好·俞慕君刚想幵口,就听见空中有铁箭破空而来的响动。·“小心——”·易渐离还没有反应过来,俞慕君就拉着他跳出了车厢。
下一秒,箭雨穿透车厢,偌大一架马车顿时变成一只扎满铁箭的“刺猬”··躲在远处的暗卫早在长箭破空时就涌了出来,只是来不及赶来护救·见主人无碍,他们分成两拨,一拨朝易 渐离和俞慕君赶来,一拨往外散出,寻找放箭的人。
易渐离和俞慕君从地上起身,双双拔出佩剑··放箭的黑衣人很快被找到,暗卫与其打斗一会儿,就将人全部擒拿·可当易渐离上前去察看,却发现黑衣人 全部服毒自尽。
易渐离撬幵其中一个黑衣人的嘴,问俞慕君:“你看这个毒,熟不熟悉 ”·“当初东坡林外那个黑衣人也是这样·”俞慕君答道。
黑衣人嘴里藏着装有毒药的胶囊,如果任务失败,就立刻咬破药囊自尽·药是紫色的,黑衣人嘴里一片黑 紫··易渐离放开黑衣人,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手,嫌恶道:“你当初说那个黑衣人是谁派来的 ”·俞慕君皱眉道:“柳誉遐”·“柳誉遐 .....”易渐离觉得这个名字十分熟悉,想要记起更多,却觉得脑袋胀疼。
没有办法,他只好放弃了搜 索柳誉遐这个名字··俞慕君解释道:“柳誉遐,是镇西将军,当初平定了战乱·后来皇兄为了削弱西北藩镇,就让柳誉遐镇守西 方,可没有想到养虎为患。
皇兄想要夺他的兵权,就培养了程仲颖·”·易渐离点了点头,心中无由来感到一阵慌乱··“你知道吗 ”俞慕君漫不经心地瞥了易渐离一眼,“我当初怀疑,你行刺皇兄就是受了柳誉遐的威胁。”
易渐离恍然大悟:“难怪当初你请我喝茶,喝的正是'柳色青青',是为了试探我对柳誉遐的态度·”··俞慕君摸了摸鼻子,说了一个“是”字。
作者有话说·埋下的伏笔终于浮岀水面了。·还有一更,我下午或者晚上更··第79章 交代事实真相【双更】·易渐离看着俞慕君,微微一笑,幽幽道:“那你现在找到我行刺的原因了吗 ”·“没有,”俞慕君也为此深感疑惑,“你对皇兄一直抱有偏见,或许皇兄行事有些糊涂,但罪不至死,不知你为 何如此厌恶他。”
易渐离冷笑一声,垂下双眸,不再说话··他心想:如果你知道,俞诚泽会将凌九渊的心挖出来,会将自己的母亲推入蛇窟,你还会不会这么仁慈·但这些易渐离都无法告诉俞慕君,这些事情都是以后才会发生的,现在说出来,只会显得自己疯疯癫癫而 已。
易渐离等人随意处置了自尽的黑衣人,又日夜兼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赶到了江宁··俞慕君是江宁织造郎中秦和靖的外孙,他回府,秦府上下都打点妥当,只等待他入住。
秦和靖三十丧妻,再未续弦,如今已五十有七,鬓边星星然··俞慕君赶到秦府外的永和街,夹道迎接的下人就从街头一直排到了秦府··赶到秦府正门外,秦和靖从阶梯上走下,快步行至俞慕君身前,拉着俞慕君的手哭道:“我的外孙,我也就在 你儿时与你一同待过一段时间,没想到此后都是匆匆一面,无缘长时间相聚。”
俞慕君也颇为感慨:“祖父长居江宁,我一直在京城忙碌,没想到隔了这么久,我们才因为洪灾相聚·”·俞慕君又长辈寒暄,与同辈的招呼,随后拉着易渐离介绍道:“这是十三,跟着我,我很看重他。
希望祖父、 伯父、叔父、哥哥姐姐们不要看轻了他,这拿他和我同等对待·”·易渐离被俞慕君这一番话感动,之前的不悦几乎都要烟消云散··俞慕君明晃晃地和自己的亲人宣布,易渐离就是他的爱人。
这个世界里,断袖常见,但断袖往往也都会成家立业,与男子交往是上不得台面的·易渐离没有想到俞慕君 不加掩饰,这样直白地介绍他··饶是秦和靖见多识广,也被俞慕君的话给惊到。
俞慕君贵为王爷,虽说是秦和靖的外孙,秦和靖也没有资格再去训斥他,只能强行压下不快,挂上笑脸去接 纳易渐离··俞慕君这样一来,本来其乐融融的氛围就变得有些怪异,但俞慕君不在意,他不愿意易渐离受委屈,也觉得 自己与易渐离相爱是光明正大的事,从没有想过偷偷摸摸,还瞒着家人。
晚宴的时候,俞慕君拉着易渐离坐在主桌上··秦和靖和蔼地笑道:“敢问十三公子的姓名·”·“就叫十三·”俞慕君抢答道。
俞诚泽爱慕易渐离这件事,天下皆知,又因为行刺,闹得沸沸扬扬··俞慕君是秦和靖的外孙,俞诚泽也是,而且俞诚泽是天子,难保秦和靖不会因为易渐离的身份,而对易渐离 产生负面的情绪。
秦和靖奇怪道:“没有姓名吗 ”·这次易渐离也知道该怎么说话了,就浅笑着回答:“我是个孤儿,打小被王爷捡回,排行十三,就一直十三、 十三地叫着。
我不过是个粗鄙的乡野人,不知姓,也没有名,大家叫我十三就好了·”·俞慕君笑吟吟地看着易渐离,给易渐离夹了一筷子菱:“你吃吃这个,江南才有的食物,鲜嫩可口。”
两人恩爱的神情做不了假,这下满堂的人都知道俞慕君是个断袖,还有个天仙一样的伴侣··吃过饭,俞慕君领着易渐离参观秦府··“你不气了吧 ”俞慕君试图拉着易渐离手,发现对方没有挣扎。
易渐离叹了一口气,无奈道:“王爷可真知道怎么哄人·”·纵然有再多的不满,也被俞慕君这一出给讨好了··“我不知道,”俞慕君却摇了摇头,诚恳道,“我要是懂得怎么哄人就好了,也不会再惹你生气。
我只是随着自 己的本心,所以才会有时惹得你不快,有时又让你开怀大笑·”·易渐离心里熨帖,低着头不说话··俞慕君轻声安慰道:“你别再担心了,我们已经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做到了最好。
很多不是我们能够挽回的 事,就不必再去多想·”·易渐离也知道俞慕君说得对,只是很多事能够看幵,很多事无论如何也看不开。·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就淡淡地“嗯”了一声。
俞慕君抿唇,拉着易渐离走到假山边上·此地怪石嶙峋,玲珑雅致,易渐离看了颇觉可爱··“喜欢吗 ”·易渐离点头:“喜欢。”
俞慕君指着东边的石头说:“晏王府中有很多江南特色的装饰,正名堂前的假山就参考了这一块·”·易渐离看着风景,心情有所好转,但仍然意兴阑珊。
俞慕君知道易渐离的想法,只好带着他回房,同他解释:“皇兄膝下无子,当年他上位之前,其他皇子接连逝 世,只剩下了我们两个·如果皇兄一死,我就是唯一的继位者。
所有这些年,明里暗里,有很多人向我投诚,想 要谋杀皇兄,让我取而代之·”·易渐离心中一惊,有一些记忆就要涌上,却无论如何也突破不了禁制··易渐离在心中喊道:“垃圾系统,快出来,你到底封印了什么记忆,我感觉自己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一道机械音冷冷地在易渐离脑海中响起:·[(。
?、「?·)请宿主注意措辞,我叫颠倒众生系统,不叫垃圾系统,请你不要用言语进行人身攻击·]·易渐离焦急道:“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你快告诉我,你到底封印了一些什么记忆 ”··系统的没有波动的机械音中竟然带着一些不满:·[VA V这不是细节,这是很重要的一点至于我封印了什么,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你的精神状态还没有彻底 稳定下来,灵魂才修复了百分之八十,等修复到了百分之九十,我会开放一部分记忆的·]·易渐离隐隐察觉到,他被封印的记忆和行刺的原因有关。
他到底为什么行刺俞诚泽呢·或许......·逼他行刺的人就是柳誉遐·易渐离被自己的猜测吓到,看着俞慕君··俞慕君接着对易渐离吐露事实:“柳誉遐早就察觉自己被皇兄冷落,皇兄有意削弱藩镇,又怎么可能容得下柳·誉遐。
柳誉遐试图结交我,我都不动声色地婉拒了·”·易渐离越听越焦躁··当初他听到柳誉遐这个名字,一点反应都没有,因为他认为自己是刚穿越过来的,现在他明白自己早就生活·在这个世界,甚至可能和柳誉遐早早有过接触。
因此再听到柳誉遐这个名字,他再也不能无动于衷··俞慕君深深地凝视这易渐离,问道:“你知道当初皇兄将你交给我处置,这是为何吗 ”·易渐离回过神,呆呆地摇了摇头。
“因为有证据指向我,有证据对我不利,可我绝不会是幕后主谋·”·易渐离点头,他知道俞慕君现在一点谋反的心思都没有··“母后出主意,将你交给我审问,”俞慕君轻声道,声音中有些心虚,“如果我是幕后主谋,我一定会杀人灭·□ o如果我不是主谋,就能从你身上找到一些消息,并且如实禀告上去。”
易渐离心中一凛,寒声道:“那你当初还想要杀我”·俞慕君先是饱含歉意地说了一句“对不起”,随后解释道:“我一幵始对你有偏见,以为是你个蛊惑人心的混·账,不仅看不到皇兄对你的恩情,反而恩将仇报,要为了别人而杀他·”·易渐离心中好过一些,这个长久以来的疙瘩终于被解幵。·“我还以为是你教唆皇兄,才让皇兄- xing -情大变,从勤勉爱民的仁君,变成了刻薄寡恩、刚愎自用的昏......”俞 慕君忽然收声。
易渐离补充道:“昏君·”·俞慕君咳嗽了一声,继续:“我想杀你是真的,就算被皇兄误解,就算他以为我是幕后主谋,我想杀人灭口,·这都无所谓,我只要皇兄恢复成原样。”
“不可能的,”易渐离打破俞慕君的幻想,“俞诚泽这个人已经无药可救了,你别白费力气了·”·俞慕君沉默了一会儿,或许他心里也知道易渐离说得对,却始终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易渐离也跟着沉默,最终无法忍受这压抑的气氛,替俞慕君说:“你怀疑柳誉遐,是因为柳誉遐先后对你投·诚,已经表现出了犯上作乱的意思,是吗 ”·“是 ”俞慕君肯定道。
易渐离深入思考:“如果柳誉遐使用- yin -谋不成,接着使用阳谋,我们要怎么办 ”·俞慕君喉结滚动,无奈道:“这就不归我们管了,柳誉遐如果起兵造反,皇兄自然会派人镇压。”
“苦的是无辜的人 .....”易渐离沉重地感慨··俞慕君说出了更为可怕的事实:“皇兄要削柳誉遐的兵权,不是没有原因的·柳誉遐早就和临近的节度使交·好,他们要起兵造反,就怕皇兄派兵镇压,也很难......” 俞慕君说不下去了。
易渐离也闭着眼睛,叹息道:“华夏国危在旦夕,对吗 俞慕君点头··作者有话说·感谢昨天投喂推荐票的三位小天使,笔芯?·第80章 终于重归于好·易渐离双眸轻颤,满面愁容。
俞慕君心疼,就抬手覆住易渐离的右颊,拉过人,动情一吻··“你别担心了,想得再多也无济于事·”·易渐离别扭地抽?动一下,没有挣脱,只好放任俞慕君的亲吻。
易渐离无法不多想,推拒着问:“你打算怎么应对 ”·“交给皇兄应对,”俞慕君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他自有办法,如果真的没有办法,就打仗吧。
程仲颖兵法了 得,也不是没有赢的把握·”·易渐离听到这话,心里无奈,不知道俞慕君是否说了真话·他就怕俞慕君再一次隐瞒他,不愿意同他商量对 策。
俞慕君仿佛猜到了易渐离的想法,就原原本本地将自己的心里话翻了出来:“以前和皇兄关系密切的时候,我 上谏,他都不太采纳·我现在更加没有办法,我就怕自己提了建议,皇兄心里忌惮,反而背道而驰。
皇兄早就着 手削藩,培养了程仲颖,我实在无力插手他的决策·所以不是我不愿意和你商量,而是这件事真的无可转圜·”·柳誉遐想要起兵造反,这不是俞慕君可以阻止的,他惟一能做的就是拒绝柳誉遐的结交,避免成为对方起兵 的借口。
在这件事上,俞慕君的的确确没有隐瞒··易渐离听明白了,却又重新有了一个疑惑:“那柳誉遐后来为什么要杀我们 ”·“柳誉遐计划失败,被我勘破,又见拉拢不了我,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想要杀了我。”
俞慕君猜测道··易渐离心中的忧虑更深:“他都敢刺杀皇族,那还有什么不敢的 ”造反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俞慕君淡定道:“程仲颖抗击大凉,分了他一部分兵,回城之前又留了几万的兵镇守西方。
他现在还不敢轻举 妄动·”·易渐离稍稍放下心来了,点了点头···俞慕君心中充满了柔情蜜意·他好不容易和易渐离说开,两人之间的氛围正好,他再也忍耐不了,抱住易渐 离,就将人扔在床上。
易渐离抓着床单,蜷缩起身体:“王爷保重身体,昨夜做过了,今天还是休息一下为好·”·“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俞慕君俯身压下。
易渐离扯着被子,将自己裹了起来··“你怎么了 ”俞慕君打开被子,把易渐离刨了出来,“我昨夜伤到你了吗你让我看看。”
“王爷,我累了,我们早点睡吧·”·俞慕君忍着不痛快,摸了摸易渐离的鬓角,将碎发挽至耳后,柔声道:“你还在气我吗 一直王爷、王爷地称 呼我......”·“不气,”易渐离摇了摇头,背过身,“我现在已经彻底想通了,我很喜欢王爷,也理解王爷的选择,没什么好·080终于重归于好 生气的。”
俞慕君心里绝望,到了这一步,他真的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话都说幵了,他把自己知道的,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易渐离,甚至将易渐离介绍给了家人。他准备把易渐离当 成知己,愿意和他并肩作战,他已经做出了自己能够想到的一切。
易渐离也给了他好脸色,他还以为两人算是和 好了,可易渐离态度还是不比之前··到底哪里不对·“易渐离”俞慕君喊道。
易渐离把脸埋进枕头中,闷声说:“我 .....我想冷静地想一想 .....”·“你还要想什么 ”俞慕君怒火中烧,“你想要什么,告诉我,我都给你你别这么对我,是我做错了,是我不 好,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能不能什么都不说就疏远我”·易渐离轻轻抖动两下,随后说了一个“好”字,缓缓转过身,将身体打幵。·“王爷想要,就自己来拿吧 .....”·俞慕君按着易渐离的肩膀,火气从胸口烧到脑海:“易渐离你知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你能给我想要的吗还 是说,你认为我只是贪图肉体上的欢愉 ”·易渐离摇了摇头,微微一笑,搂着俞慕君的脖子,在俞慕君的唇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艾郎别气·我知道你想要和我心意相通,不止于肉体,更是灵魂上的契合·”·俞慕君的怒火不仅没有被浇灭,反而燃烧得愈发炙热:“你知道你明明知道我的想法,却还这么对我”·易渐离惨然一笑,无辜地问道:“我难道还不能有点脾气我心情不好,想要静静地思考一会儿。
我都说了, 我彻底想通了,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王爷真的迫不及待,一点也不体谅我,恨不能王爷说了什么,我都全 盘接受·我倒还想问问王爷,王爷还想要我如何 ”·俞慕君冷静下来,放幵易渐离,平躺道:“你说得对,是我欠考虑了。
夜深了,早些休息吧·”·易渐离心中烦闷,没想到这一番话下来,俞慕君依了自己的心意,他反倒更加不爽了·他原本只是因为昨天 刚做过,后面还有些不适,又加上刚和俞慕君聊开,还需要时间收拾心情,这才拒绝。
结果拉锯几句,两人之间 刚缓和的氛围又重新变得凝滞··易渐离皱眉,思索了一下,钻入被中··“你做什么 ”俞慕君被易渐离的大胆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插入易渐离的头发中,想要将人拉起。
易渐离握住俞慕君的手腕,不让对方用力,自顾自地动作··等完成后,易渐离趴在俞慕君身上,说:“我们和好吧·”·“你 .....”俞慕君的心情难以言喻。
“我好累,”易渐离认真道,“我知道你也很累,所以我们能不能为对方着想,不要成为对方的累赘·”·俞慕君闭上双眼,伸手紧紧搂住易渐离。
易渐离在江宁待了半个月,每日清晨,俞慕君都会给他带桂花糕,直到桂花落尽··等到秋雨终于有停了的迹象,俞慕君拉着易渐离出门·两人踩着青石板上的潦水,观赏江南风景。
弄堂一阵清风袭来,俞慕君侧脸,含笑望着易渐离··易渐离鬓边的碎发在风中凌乱飞舞,几络细软的青丝飘到眼角··俞慕君抬手捉住碎发,将其挽至耳后:“遮住眼睛了。”
“你很喜欢帮我整理·”易渐离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俞慕君·俞慕君不仅喜欢帮他梳理头发,还喜欢帮他穿戴衣 物··“这样的日子真好,”俞慕君搂着易渐离的腰,“好到就像是一个脆弱的美梦,我真怕一睁幵眼睛,梦就醒 了。”
易渐离感同身受,浅笑道:“淮南已经幵始重建,俞诚泽着手削藩,一切看起来欣欣向荣。我心里却不宁静, 总觉得风雨欲来·这里与世无争,倒真同外界隔绝一般,不受纷扰,可不就像是一个易碎的美梦。”
“我们定居江宁如何 ”俞慕君心中一动,询问道··易渐离被打动,在这里住了半个多月,别说俞慕君,就连熟知剧情的他,也动了远庙宇、处江湖的念头。
明知不可能,易渐离还是说了句“好”,笑吟吟道:“如果柳誉遐不反抗,乖乖交出兵权,俞诚泽也不做颁布过 分的举措,我们就一生一世再不入京城,只安心呆在江宁。”
如果这能成真,该有多好·俞慕君穿过弄堂,沿着小河,走在窄窄的小路上·左边是白墙黛瓦人家,右边是小桥流水,心中说不出的惬 意。
“离开淮南时,我说了带你去看秦淮夜景,你要去看吗 ”·易渐离闻言,好奇问道:“秦淮有什么景致 ”·“有人。”
易渐离满头黑线:“人有什么好看的,淮南也满是人,江宁也满是人,看人还用去秦淮 ”··俞慕君不慌不忙地解释:“秦淮多才妓,秦淮八艳冠绝天下。”
易渐离听了感到好笑,佯装生气:“冠绝天下的才妓不是我吗 ”·“不如你·”俞慕君没有想到易渐离会说出这种让人无语的话。
易渐离开怀大笑,摩拳擦掌:“秦淮八艳,那我可真得擦亮眼睛好好看”·这下轮到俞慕君不开心了,他撇了易渐离一眼,漫不经心道:“也不用看得多仔细,你随便看一看就好。”
易渐离抱住俞慕君的胳膊,笑趴在人肩上:“你真太有趣了”·俞慕君“嗯”了一声,就把易渐离的打趣当做赞赏,不要脸地笑纳了。
易渐离表白道:“我可真喜欢你”·俞慕君心花怒放,脸上也带着笑意··他和易渐离走到今天真不容易,可谓是机缘巧合,两人- xing -格也很不合适,但都愿意为了对方迁就。
俞慕君的侧脸坚毅倔强,棱角分明,高挺的鼻梁有一点驼峰,整张脸显得特别正气凛然··易渐离挽着俞慕君的胳膊,微微仰头看,越看越喜欢:“你这长相,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有多正经呢。”
“我难道不正经吗 ”俞慕君低头,在易渐离耳尖一吻··易渐离拍了一下俞慕君的肩膀,笑骂道:“流氓”·俞慕君不客气地顺着易渐离的思路说:“那我不耍一下流氓,还真对不起你的评语。
“别别别 ”易渐离连忙道··两人打打闹闹,说着笑着走了一路··作者有话说·终于和好了,两个人能够互相理解,明白对方的想法,求同存异。
现在写着比较幵心,因为这两个人灵魂平等了。·晚上还有一更,是比较轻松的,一起逛秦淮?·第81章 秦淮八艳之首【双更】·易渐离赶到秦淮河边,正值夜半,一盏盏大红灯笼高高悬在屋檐。
易渐离坐在画舫上,指着对面的高楼,问道:“这是什么看起来真气派·”·“满江红,”俞慕君端着酒杯,小口呷酒,“这座妓院叫满江红,秦淮八艳中有五位出自这里。”
易渐离立刻起身,催着船夫:“劳烦你快点,我想去满江红·”·“好喽,客官你等着吧,一会儿就到 ”船夫满脸笑容。
他在秦淮一带生活了五十多年,见多了来这里玩乐的 公子哥,却很少见到易渐离、俞慕君这么潇洒俊俏的人··易渐离浑身上下写着"迫不及待”四字·俞慕君满心不大乐意,已经幵始后悔带人来这里了。这么好的夜晚, 在家里下下棋、看看书,夜一深,搂着人往床上一倒,岂不美哉·“秦淮八艳之首也在这'满江红'之中吗 ”易渐离走出画舫,站在船头,翘首远眺。
俞慕君语气淡淡:“秦淮八艳之首姓顾,名微人·倒不是长得有多貌美,而是工于诗词,才华横绝,不必男子 弱·”·易渐离兴致更加高昂·貌美的女子海了去了,他前世难道还没有看够电视上的女明星能够吟诗作对,才华 横溢的女子才是真的稀罕。
俞慕君开始忍受不了,醋意翻腾,笑了一声,搂着易渐离的腰,打击道:“顾微人气- xing -大得很,不是谁都能见 到她的·听说她与江南第一才子传出一段佳话,她看重的是客人的才品。”
易渐离挥了挥手,示意俞慕君不要扫兴·他前世看《柳如是传》,对这些奇女子大感佩服·但他也知道,人·生在世,作为妓女, 面对俞慕君这样身份的贵客,她们没有拒绝的权力。
进了 “满江红”, 所谓的妈妈们都迎上前来··易渐离就知道, 一般人看到他们这样,没有不欢迎的··“两位贵客,你们哪儿的人啊来'满江红'是想要见哪位姑娘 ”其中一位身材丰腴的妈妈问道。
她年轻时候 也是个美貌的人,奈何沦落风尘,年老色衰后就当了老鸨··俞慕君回道:“我们原先是京城做事的,后来到江宁来看望亲戚·正好江宁离秦淮近,我们就来看看。
听 说'满江红'有一位叫顾微人的才女,不知我们是否有缘得见 ”·“不巧”妈妈把着团扇,掩嘴摇了摇头,失望地开口,“顾微人这姑娘脾气大,前几日和江南第一才子约好, 结果人家爽约。
她心里窝火,叮嘱我,这一个月谁都不见”·易渐离略微失望,点头道:“好的,看不见顾微人,我们就随便逛逛吧·”·妈妈拿团扇轻轻拍了一下易渐离,笑道:“公子不要轻言放弃,顾微人这小姑娘虽开了口,说不见人,但办法 也是人想出来的不是公子只要有巧妙的办法,自然有可以逗得姑娘大笑,让她为你破例。”
易渐离闻言,心中的失望不见了,但取而代之的是冷淡·这显然是一种套路,别人或许会上当,但易渐离一 下子就看穿了··“我们回去吧,”易渐离拉着俞慕君的衣袖,在他耳边轻声道,“我忽然觉得没什么好看的,这些姑娘说不准还 不如你好看。
我们去画舫坐坐,沿着河岸看看风景·”·这话正说到俞慕君心坎,俞慕君当即点头,转身准备离去··妈妈们都急了,纷纷上来拉住两人,叽叽喳喳,一人一句话:·“公子,虽然顾微人不见客,但我们姑娘也是极好的。
刘云裳也是秦淮八艳之一,擅长琵琶,客官真不准备听 一曲再走 ”·“顾微人不识好歹,眼界太高,公子不要和她一般计较·’满江红'是秦淮一带最出名的,里面的姑娘个个水 灵,保准你看了喜欢,不要急着走”·易渐离幵始后悔了,他一个断袖来什么妓院!··俞慕君神情冷淡,婉言道:“我们只是进来看一眼,诸位不必如此热情。”
妈妈们也是看人下菜,如果来的是些个什么穷酸书生,她们就连眼神都不会给一个·但易渐离和俞慕君分明 是大富大贵的人,而且长相一流,就算被冷落,她们也不会放弃。
“我们也不是热情,就是难得见到这么一表人才的公子·顾微人没有见你们,是她没有福分,公子不要因此 对'满江红'有什么不满·”·“公子要是只看一眼,那是绝对不够的。
’满江红'好歹也是秦淮最大的一座酒楼,看一眼怎么够呢 ”·“公子喜欢什么喜欢才女,那我们这里有擅长琴棋书画的。
若公子只是喜欢貌美的, 能掐出水来·”·易渐离被她们吵得心烦,刚想出言拒绝,就听楼上传来一道讥讽:“别人都说要走了, 留下来,不嫌跌份吗 ”·易渐离心中一惊,抬头望,没看见人影,光看到栏杆上摆着一只纤纤素手。
“这两位穿着锦衣,戴着玉佩,通身气派不似寻常人家出来的·刚还说是京城来的人, 看上我们,你们也不必白费力气了·野芹自献,你们真不怕羞。”
易渐离再看,楼上的隔着两只手,丝纱的衣袖在栏杆上飘动··“看什么看,还不快走再不走,这些个人都要都来缠住你了,小心走都走不脱”·易渐离仍然待在原地,仰头不动。
此时,楼上的姑娘露出大半个身子,柳腰丰胸,素色的衣衫迎风摆动··“敢问姑娘姓名”·路上的姑娘轻嗤一声,露出脸来,下巴搁在胳膊上,带着冷冷的笑意,垂眸道:“顾微人。”
顾微人长得很美,但光论容貌,美得有上限,远远到不了秦淮八艳之首·她身上那种对万事万物不屑一顾, 冷心冷清的气质,才真真叫人着迷··俞慕君感觉一把邪火烧到心头,又从心头迅速烧到头顶,斜眼看易渐离。
易渐离明知道这是一种套路,但还是很老旧地上了套·原来进不进套,不在于套路老不老,而在于上套的人 愿不愿意,甘不甘心··易渐离很甘心··“顾小姐不是不愿意见客吗 ”·顾微人又把身子缩了回去,倚着栏杆说:“本来我打算歇息,就听到楼下一阵闹腾,好几个妈妈都来招揽顾 客,我就好奇,是什么人值得她们费这么大力气。
不过你们看不上眼,还是早些走的好,我没这个闲工夫陪你们·”·俞慕君当即沉声道:“那就告辞了·”·易渐离立在原地,俞慕君扯不动。
易渐离问道:“顾小姐想要赎身吗我带顾小姐走吧·”·顾微人又把头伸了出来,这次她的神情变得认真起来,不再玩世不恭··“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
你以为自己是谁,一眼看中一个人,就和看中一件物品一样,给些钱就能买走·买 走以后呢你要怎么对我等我年老色衰,再把我搁在一边,反正多的是年轻貌美的女子,你要谁得不到 ”·易渐离被说得满脸通红,他对顾微人不是这个意思,他真是觉得这个姑娘很有趣,不想她靠卖身来维持生 活。
但他忘了一件事,顾微人这样名气的人,早就不用靠卖身来维持生活了,她也有骂人的底气··“姑娘误会了,”易渐离结结巴巴道,“我就是 .....我有个朋友,和你长得很像 .....我想要带姑娘走,绝对不是 垂涎姑娘美貌......”·顾微人怏怏不乐,冷笑道:“你的朋友那你朋友还真不幸,她知道自己被比作一个妓女吗看公子的样子, 是生长于富贵人家的,结交的也一定是大户人家的姑娘。
我劝公子为了姑娘的名声,还是不要说什么和我长得像 的话·”·易渐离百口莫辩··他哪里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公子,他小时候就是一个朝不保夕的粗人,被当做刺客、侍卫来培训的。
后来进了 玉楼春,接触的人都是小信,和妓女一样,都没什么尊严可言··易渐离现在才反应过来·他也是被冲昏了头,对古代的风尘女子不同情,竟然还以猎奇的眼光来看她们。
或 许他渐渐习惯了古代的眼光,而忘记了这种职业有多摧残人,明明他自己当过清信,是最知道其中苦涩的·他一下子后悔得不行,在心里唾弃自己。
“顾小姐你真的误会了,”易渐离高声道,“我那个朋友也沦落风尘,我一直想要保护他,他最近终于被解救··我是看你同他很像,都身处泥淖,内心却坚贞不屈,这才想要为你赎身”·顾微人沉默了一会儿,浅笑了一下,回道:“多谢公子好意,公子请回吧。”
易渐离急忙忙想要冲上楼梯··顾微人厉声道:“公子请回不要以为公子一片好意,我就要接受,就要感恩戴德·公子听我一句话,请回去 吧。
不要和我们这种人扯上关系”·易渐离不管不顾地上楼··作者有话说,·感谢昨天投喂推荐票的三位小天使,笔芯~·第82章 两种说法相反·俞慕君怒不可遏,他一下就猜出了易渐离那个朋友是谁,那就是罗丰。
易渐离不听顾微人的劝阻,执意要上楼··俞慕君拦腰将人搂住,呵斥道:“你上去做什么你没有听到顾微人的话吗她根本就不欢迎你”·楼上的顾微人倒没了声音,好整以暇地看着热闹。
俞慕君颇有些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懊悔,早知道就不带易渐离来秦淮了·江南风景秀美的地方多的是,他 怎么就偏偏带易渐离来这里,还进入“满江红”这种地方看秦淮八艳。
这个时候,俞慕君终于想了起来,易渐离原本就是清信,在玉楼春被困了六年,对小信、妓女之类的人,自 然多一些同情···易渐离恳求道:“艾郎,放我上去,让我劝服顾小姐。”
为什么俞慕君不让他上去难道俞慕君是在吃醋吗可他这么喜欢俞慕君,明明是个断袖,怎么可能喜欢姑 娘俞慕君怎么连这种醋也要吃·俞慕君低声耳语:“你告诉我,你为什么第一眼见到顾微人,就想要替她赎身”·“她很像我的朋友”·“哪个朋友 ”·易渐离有些转过弯,原来俞慕君是猜到了顾微人像罗丰,吃的不是顾微人的醋,而是罗丰的醋。
易渐离曾经 和罗丰接吻,被俞慕君当场撞破,直到现在,他还觉得心虚,不敢提及··易渐离含糊其辞:“就是一个要好的朋友·”·“你实话实说,”俞慕君竭力去理解易渐离,“我不会怪你的,你只要不骗我就好,你那个朋友到底是谁 ”·易渐离推脱不过,只好承认:“是罗丰。”
俞慕君心想,果然是他·没想到这个人在易渐离心里的地位这么高·易渐离能够为了一个相似的人,只见了 一面,就替人家赎身,当真情深义重·“你别误会,”易渐离急忙忙解释,·“我和罗丰就只是朋友而已。
我和他从小认识,要真和他不清不楚,我怎么可能还会喜欢上别人我既然和你 好,就肯定心里没有他·只是罗丰实在可怜,人又倔强,我疼惜他。
你看看这顾小姐,她和罗丰长得像不像那 身上不服输的执着,是不是也和罗丰如出一辙 ”·俞慕君知道易渐离说的是实话,但心里仍然不痛快。
他仍然紧紧抱着易渐离,头上的青筋绽出··他自然不怕易渐离爱上罗丰,这是无稽之谈·但罗丰这个人,心狠手辣,只有易渐离才会觉得是一朵小白 花·俞慕君气的是易渐离识人不清,自己还不能戳穿。
易渐离的声音慢慢变沉:“艾郎,放开我·”·俞慕君察觉易渐离的情绪低落,叹了一口气,便无奈地松手··“公子看清楚我的长相了没 ”顾微人看易渐离上楼,就缓缓开口,“是否还觉得我和你的朋友像是不是在楼底下匆匆一瞥,没有看清,才会觉得......”·“不你们太像了 ”易渐离否认。
在楼下,易渐离的确看得不清楚,现在凑近了看,顾微人和罗丰长得更像了·他们的相似不在形,而在于 神,那种骨子里渗透出来的倔强··易渐离下定决心,他势必要将顾微人带走·顾微人看对方神情坚定,兀自摇了摇头,倚着栏杆,托腮道:“公子想带我走,却还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走 呢 ”·易渐离怔了一下,他理所当然地认为顾微人会答应,有哪个青楼女子会拒绝别人为她赎身呢·易渐离被这么一问,才呐呐问道:“顾小姐愿不愿意走呢 ”·问出口,易渐离才幵始思考这个问题,细想之下,他有些心惊,看顾微人的态度,分明是在排斥他。·果然,顾微人掩唇蹙眉,断然回应:“我不愿意。”
“为什么不愿意 ”易渐离大感疑惑,“难道这'满江红'对姑娘有恩,所以姑娘才不愿意离去 ”·顾微人垂眸,语岀惊人:“不仅无恩,反而有仇,所以我更加不能走了。”
楼下有个妈妈气愤不已,原本顾微人骂她们的时候,她们看在有客人在场的份上,不愿意争执吵闹,平白显 得“满江红”里的人不识趣·但现在顾微人已经撕破脸皮,想要博取同情,她们就再也忍不了。
一个体态瘦削的妈妈掐着腰,尖酸的话一句句冒了出来:·“瞎说你个细女子惯会污蔑人,在恩客面前说我们的坏话你个细女子算盘打得精,嘴皮一张一合,不要脸 的话就都从口中说出来了。
什么叫我们对你没有恩情,什么叫我们与你有仇,你个白眼狼,恩将仇报·”·“对对对白眼狼”另一个妈妈附和道。
那个尖瘦的妈妈接着说:·“当初是不是你爹欠了几百两银子你们父女被放贷的人追着砍,是不是我替你付清了欠款你怎么有脸说我 们与你有仇 ”·易渐离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强忍着头疼,问顾微人:“这是怎么回事 ”·“就她们说的那样,”顾微人满不在乎,嘴角挂着讥讽的弧度,“公子认为还能怎么回事不就是父亲欠了赌 债,拿女儿来抵债嘛。”
“那你怎么说,她们和你有仇 ”易渐离追问··顾微人歪了一下脑袋,挑眉道:“你以为是谁看上了我,觉得我长得貌美,想要拉来做苗子,就去引诱我爹赌 博 ”·“原来如此 ”易渐离心中了然。
楼下的妈妈已经冲了上来,体态丰腴的那个拉着顾微人往房间里走··身材瘦削的那个摇晃着团扇,一脸谄媚地对易渐离和俞慕君说:“你们别听她胡说八道,我们做生意呢,讲究 一个你情我愿,绝不逼良为娼。
她就是为了博取你们的同情,才故意把自己往可怜里讲......”·易渐离满肚子气·这下就连俞慕君也眉头紧皱,想要将顾微人救出来了··“你们要多少银子才肯放人。”
易渐离不说虚的,他只想尽快解决这件事情,那么就用银子解决吧,实实在在·有谁不喜欢银子呢,眼前的 几个妈妈一定很喜欢,那就不要废话了··瘦妈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笑道:“公子你也看到顾微人的态度了,不是我们不放人,真是她自己不愿意离 幵。”·“她怎么不愿意离幵! ”易渐离火冒三丈,还以为这是老鸨抬价的手段。
瘦妈妈人群里打滚出来的老油条,一听易渐离的语气,就知道易渐离什么想法,心里也老大不愿意·但她到 底是人精,心里有多不痛快,脸上一丝一毫都不显露。
·瘦妈妈用一种恰到好处的语气埋怨道:“公子有所不知,这顾微人正和江南第一才子陈功闹脾气呢·这陈功虽 然喜欢顾微人,却不愿娶她为妻·顾微人知道自己身份低贱,提出要做个妾,他也推三阻四。
一来一往,一年过 去了·”·易渐离一幵始还生气,听得入迷了,火气就慢慢减弱。·“这一年,顾微人都不接客·那陈功也不来找她,她没有金钱来源,活得很苦。
也别说我们害她,这真是无中 生有了,看她这样苦,我们都心疼她,上赶着接济她·”·易渐离心中的怀疑还是没有打消,这老鸨一面之词还不足以取信··“就我那长得有些胖的姐妹啊,小红也可照顾这顾微人了,一开始还劝她想幵点,男人都是这个样,让她攒够 了钱早点赎身,别不接客。
就这样,顾微人记恨上了我们,觉得我们在劝她玷污自己的清白·天可怜见,干我们 这行的人,哪里还有清白可言”·易渐离听到这里,有些动摇。
“就顾微人心高气傲,还以为只要自己以后都不卖身,这陈功就会回心转意·她哪里知道,只要以前一天做过 妓女,接过客,那陈功就不会娶她的·”·瘦妈妈边说边摆着团扇,好像这样就能把自己心中的火气扇走。
易渐离联想到一幵始那些妈妈说的话,就问道:“后来呢不是说陈功爽约吗 ”·“对 ”瘦妈妈气呼呼道,“顾微人这样,传了出去,有好些人为她打抱不平,那陈功顶不住压力,最近又来见 了她几面。”
“陈功和她说清楚了吗 ”·瘦妈妈破口大骂:“能说清楚才怪了那陈功气恼顾微人的行为,就骗她,说什么一一只要你在'满江红'三年 不接客,我就娶你当小妾。
不要脸的家伙”·易渐离看了俞慕君一眼,发现俞慕君神色不悦,知道对方也对陈功没有好感,就试探道:“艾郎,我们帮顾小 姐一把吧。”
俞慕君不置可否,抿唇道:"怎么帮情之一字,诚难看破,顾微人深陷其中,我们局外人怎么劝都没有·“不试试怎么知道没有用 ”易渐离轻声道。
瘦妈妈笑了一下:“你们二位要真能劝服顾微人也算功德一件了,我们这'满江红'庙小,装不下顾微人这尊大佛,我们也恨不得她早点看幵,赎身嫁人。她嫁得好,对我们这种半辈子都不幸福的人来说,也算一种安慰了。·第83章 谎言终归破灭·易渐离问了那个身材瘦削的妈妈,听她自我介绍,她叫郑暖玉。
郑暖玉说,只要上街,问问秦淮河岸边的人家,有谁不知道顾微人痴心一片,结果陈功却不怜惜,反而欺骗 她··说完,郑暖玉就拉着易渐离出门,走了几步,在“满江红”前面站立,随手拉住一个行人。
“这位公子,你听没听说过顾微人啊 ”·行人被拉住,莫名其妙,一想到自己站在“满江红”面前,怕被人以为自己出来嫖.妓,就骂骂咧咧地说:“顾 微人啊,谁没有听过呢。”
易渐离好奇道:“她是一个怎样的人 ”·行人扯幵郑暖玉的手,不耐烦道:“一个傻子,听说是个不卖身的妓女,很有才华,看不上寻常的客人,只一 心扑在江南第一才子陈功身上。
但陈功什么名声,和顾微人交好,是为自己增添一段风流佳话,可娶进家门就不 同了,他怎么可能犯傻 ”·行人说完,就急匆匆地拐入街角··易渐离心中唏嘘不已,看来郑暖玉说的不假,这顾微人还真痴心错付了。
郑暖玉领着人重新回到楼中,叹息道:“公子你如果真的想要替顾微人赎身,那就要解开她的心结·顾微人的 心结是陈功,陈功不肯娶她,是因为她身子不干净。
她也就厌恶自己的身子,厌恶这'满江红',认为我们都是恶 人·”·易渐离想到罗丰,罗丰也是这样··罗丰深深地厌恶着玉楼春的存在,甚至厌恶自己不干净的身体。
在这件事上,易渐离又没有发言权,他毕竟 是个清馆,体会不到被别人作践的心情··易渐离拍了拍俞慕君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声道:“我们能不能帮一下这个顾微人,找到陈功,让陈功和她说清 楚,不要在耽误人姑娘的青春了。”
俞慕君想了想,说了一个“好”字··易渐离这才问郑暖玉:“郑妈妈,你知道陈功在哪里吗我们去找他·”·易渐离赶到陈家的时候,陈功正在宴请朋友。
易渐离和俞慕君气势逼人,看衣着,不是官宦人家,也至少是富贵人家的子弟·仆人见他们两人,不用人吩 咐,自发地就去通报了··陈功微醉,带着一些酒气,走到门口,问道:“二位何人,前来何事 ”·易渐离看到陈功这不修边幅的样子就来气,语气很冲地回答:“我们是顾微人的朋友,想要你和顾微人说清 楚”·陈功冷笑一声,顾微人还能有什么朋友,不就是她的恩客吗·“那实在不好意思,陈家不欢迎顾微人的朋友。
我陈功也不认识什么顾微人,请二位从哪里来,就回到那里去吧·陈家是正经人家,不是妓院,恐怕二位走错门了·”·说完,陈功就要关门··易渐离一掌拍在门上,一扇朱漆的铜门就这样碎裂。
陈功被易渐离吓到,惊魂不定··易渐离冷着脸,寒声问道:“你再说一遍,你认不认识顾微人 ”·“认识·”陈功干脆利落地回答。
易渐离指着身后的马车,伸手请道:“那就麻烦陈才子随我们走一趟,和顾小姐说清楚,你到底娶不娶他·”·陈功走上马车,诚恳地交代:“我是不可能娶顾微人的。
去年,我已经和知府家嫡女定下亲事,这顾微人不识 抬举,将我们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我的亲事也告吹了·我还没有找她算账,她到威逼利诱,我的名声毁于一 旦,现在已经没有好人家愿意将女儿嫁给我了。
你们评评理,我该不该恨她 ”··“滚 ”易渐离恼火道,“顾微人才学过人,又十分貌美,哪里配不上你了,你就嫌弃她 ”·陈功一言难尽道:“她是个妓女……”·易渐离反唇相讥:“妓女怎么了 一个有情有义的妓女,难道不比一个薄情寡义的负心汉,更加让人敬佩 吗 ”·“你 ”陈功气急,但一想到易渐离武功了得,能徒手拍碎一扇青铜门,就不敢出言不逊了。
易渐离眼中盛满不屑,语气中尽是尖刺:“况且不是你主动去招惹顾微人的吗你逛了妓院,哄了顾微人一颗 真心,转眼就要娶妻·结果亲事黄了,不先反省自己,倒怪起被你辜负的女子来,可真是铁骨铮铮的一条好汉。”
俞慕君也摸着鼻子,嘲讽道:“这样的汉子,俞某平生未曾得见,今日一见,佩服得很·”·“你们你们两个站着说话不腰疼,这种缠人的妓女落到你们头上,你们难道吃得消 ”·陈功骇于两人的气势,只敢坐在马车里反问,连句重话也不敢反驳。
易渐离闻言,转头冲俞慕君微微一笑··和陈功这种没有担当的人一对比,易渐离才深刻地领悟了俞慕君的好·易渐离是一个清信,是一个男子,可 俞慕君没有丝毫嫌弃,反而还把自己介绍给家人。
想到这里,易渐离鼻头一酸,只好低头轻笑··俞慕君也不说话了,抬手顺着易渐离头发··陈功看到他们两人这亲昵的姿态,自以为抓到他们的把柄:“好哇,我还以为你们是顾微人的恩客,没有想到 你们是一对兔儿爷。
看你们两个人长得这么妖艳,估计也出自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吧 ”·易渐离深感冒犯,当即抬脚就踹了陈功一下··他出自玉楼春,倒不是容不得别人说出来,但陈功这种语气显然不善。
他算是知道顾微人这样的才女为何会 自卑了,就是被陈功这样的语气给刺激的··俞慕君面色发沉,语气不解道:“人品决定文品,你这样的人被称为江南第一才子,我真是感到奇怪。”
“哼,随你们怎么说·”陈功转过脸,他已将看来了,和两个兔儿爷费什么话·万一这两个人看上了自己,自 己也没处哭去··陈功也犯了异- xing -恋的一大错觉,认为同- xing -恋会爱上自己。
易渐离压着陈功走到顾微人房前,敲响了房门,朗声道:“顾小姐,我们把陈功请来了,麻烦你开下门吧·”·“马上就来·”·顾微人的声音听起来到没有很热络的样子,与传闻相去甚远。
易渐离还以为她会马上冲出房门,但顾微人在 这种细节上真是聪明··顾微人打幵房门的时候,已经过了好一会儿。她换了一身庄重的华服,没有过多夺目的首饰妆点,只涂抹了 一些淡雅的脂粉。
这使得她看起来很像大家闺秀··易渐离心中长叹一声,推着陈功进门:“你要是不说清楚,还给顾小姐留有希望,后果你清楚的·”·陈功闷声不响地进屋。
易渐离和俞慕君守在门外··陈功特意放轻了声音,还以为易渐离听不到,却不知易渐离只要专心致志,屋内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陈功冷淡地看着顾微人,喝了一口茶,说道:“我们本来约定了三年,没有想到你这么快食言,竟然派人押着 我来'满江红'。”
顾微人没有顺着陈功的思路接话,反而提起另一件事:“虽然约定了三年,可之前也说好了近日会来看我,你 怎么爽约了 ”·陈功不悦道:“我这不是来看你了 ”·顾微人只是为情所惑,不是真的糊涂,当然知道陈功在推脱,听到这一句回答,当即冷脸,手里紧攥着茶 杯,缓缓道:“原来要你来看我,还得别人三请四请。
你不是真的想来 .....你要是真的想要见我,别说三年,就是 三天你也等不了......”·陈功本来还想哄骗顾微人,让顾微人浪费三年青春,也算赔偿了自己作废的婚事。
但他被易渐离押着过来, 心里不痛快,就像把这份难受转嫁给顾微人,就一反常态,在顾微人面前口出恶言··“你知道就好,你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我有什么理由来你这看你。
我不忙的吗你这种闲人自然无法理 解·”·顾微人头一次听到这种诛心的话··果然,陈功说出了心里话·如果陈功没有撕破面具,顾微人还可以自欺欺人,想着曾经的甜蜜度日,可现在 她实在无法再欺骗自己了。
顾微人怒拍桌子,将手中的茶水泼了出去··陈功猛然起身,气得浑身发抖:“顾微人你欺人太甚”·顾微人红着眼眶:“谁欺人太甚 ”·陈功不愿多说,转身就走,走到门口,他讪讪地停住脚步,问道:“怎么,二位,我话说得够清楚了吗 ”·易渐离满意地点了点头,放人离幵。·顾微人将桌上的东西统统扫落,两行清泪从脸上滑落,她转头瞪着易渐离:“多谢公子,公子看够了笑话没 有 ”·易渐离心中又是不爽,又是心疼。
他不爽顾微人的态度,又实在心疼她的处境··他压下不悦,柔声道:“顾小姐,你现在可愿意赎身 ”·“我不愿我要在这满江红呆一辈子,呆到人老珠黄,呆到坟前生满了杂草。
我就是一个妓女,不用你假惺惺·地可怜我”·顾微人挑着难听的话说·可她心里也知道,易渐离是为了她好,但她害怕易渐离又是另一个陈功。
作者有话说·日更六千字结束,明天回归日更三千·第84章 赎身还金离去·俞慕君当即黑脸,看在顾微人是个可怜人的份上,才没有当场发作···易渐离有一种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的错觉,他云淡风轻地笑了笑,上前稳住桌子,劝道:“顾小姐是个聪明人, 一定知道在这里是虚掷时光。
姑娘被人伤透了新,应当及时振作起来,斩断前尘旧梦·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岂不是让陈功得意 ”·“我怎么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顾微人脱口而出,“你口口声声为我着想,做的事却荒诞不经。”
易渐离纳闷,他怎么就做事荒诞不经了他做的事情分明很是正经,很是务实··“顾小姐误会我了......”·“我误没误会你,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这样的花花公子,我见得多了。
表面上甜言蜜语,心里指不定怎么看轻 我·你也不过是垂涎我的美色,以为和秦淮八艳之首的顾微人传说风流佳话,自己脸上也有光彩,好证明你的魅 力大·你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善菩萨 ”·易渐离无奈地扶额。
他虽然不敢自认菩萨,但他对顾微人绝对没有坏心··更何况他是一个断袖·什么叫断袖,就是喜欢男人·易渐离心想:也是,顾微人遇人不淑,自然小心谨慎。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句话说的就是顾微人··易渐离拉起俞慕君的手,对顾微人拳拳道:“顾小姐可以放十万个心,我不是什么花心的人·我有伴侣,身旁 的这一位正是我的恋人。”
顾微人愣住,呆呆着看着易渐离··她有想过,易渐离会和她解释,如果说得有理有据,她未必不会信服·但她没有料到事情的走向会是这样, 谁能想到两个断袖回来逛妓院呢·“你们是断袖 .....”她不可置信地重复。
俞慕君搂住易渐离的腰,低头在易渐离的唇边落在一吻··顾微人看他们的情态,真是一对恋人,他们脸上的甜蜜与欢喜是遮掩不住的··看着别人出双入对,就连断袖都恩恩爱爱,顾微人想到自己,想到陈功用花言巧语来哄骗她,顿时心中一 紧,晶莹的泪珠再次涌上眼眶。
“我信了·你们眼中的感情,不像是伪装出来的......”·易渐离红着脸推开俞慕君,这才解释道:“我原先是清信,和姑娘一样,我、我的朋友都是风尘中人。
所以我 想就姑娘,第一是姑娘和我朋友长得相似,我十分痛惜朋友的经历,因此想要解救姑娘于水火之中·第二,姑娘 和我以前一样,我感同身受,我自己得到了幸福,也不想姑娘受苦。”
顾微人被易渐离感动,说不出话··易渐离弯着腰,平视顾微人,再接再厉:“纵然有些品- xing -低劣的人,他们玩弄了姑娘,哄骗了姑娘一颗真心, 还要贬低你。
可你决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只要你为人善良,没有损人利己,那就是好人·”·顾微人破涕为笑,笑到眼泪直流,低声轻喃道:“只要我善良 .....我就是好人 ”·“对 ”·“你说得轻巧 ”顾微人又哭又笑,“公子真是好运。
俗话说,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公子不仅得到一位有 情郎,还心思纯真,竟然这样不谙世事 .....”·易渐离一下子明白过来··顾微人的意思是,他被俞慕君保护得好,没有经历过悲惨的遭遇,这才能够心思纯真,不与世俗同流合污。
但她哪里晓得,易渐离见过了最残忍的刑罚,从刀口剑刃上踩着过来,吃过无数的毒药·易渐离心思纯正, 不是因为他经历少,而是他本- xing -如此,即使在见识过了苦难之后,仍然不动摇。
“我不是不谙世事 .....”易渐离开口··顾微人打断道:“你如果谙于人事,怎么会说出'只要你为人善良,没有损人利己,那就是好人'这种话这种 话你骗骗还没有接客,还没有看过人间百态的雏妓还行,你拿来跟我说,实在有些老套了。”
易渐离百口莫辩,这个顾微人真是软硬不吃··俞慕君干脆问道:“顾小姐,你到底愿不愿意跟我们走 ”·顾微人拭去眼角的泪珠,用衣袖掩着嘴唇,轻声道:“愿意。”
易渐离喜出望外··原来顾微人说了这么多,竟然不是讨厌他的意思·这女人心,海底针,他是横竖捉摸不透了··俞慕君也很意外,他还在想,如果顾微人不愿意跟他们走,而易渐离又执意要替她赎身,俞慕君就准备强制 把人带走了。
看来现在可以省了这个力气··“好 ”易渐离喜上眉梢,“姑娘带我们去见诸位妈妈吧,我们商量好了赎身的价钱,我就带姑娘去江宁。”
“江宁 ”顾微人问道··金陵繁华,江宁处于金陵,自然也是个富庶的地方·去江宁,顾微人是愿意的··顾微人想,妓女这行,真的做不长久。
如果易渐离想要把她骗走,逼她接客怎么办·自己现在的处境已经是糟糕透顶,也不怕被易渐离和俞慕君再骗一次了·最多到了江宁重- cao -旧业,反正她现 在已经不需要为了陈功守身如玉了。
顾微人就这样答应··商量赎身的时候,郑暖玉到底比顾微人精明,有些话顾微人碍着面子说不出口,郑暖玉却百无禁忌,一股脑 儿地问了出来··“公子,你们要去江宁,我可以多嘴问一句,你们在江宁哪里家中是做什么的你大可放心,我们绝对会为 你们保密,你们来'满江红'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向外人透露一个字。”
·俞慕君回道:“我外祖父在江宁做官,你们不用怕,我们绝对不是歹人·”·郑暖玉用团扇掩着嘴笑了··哪个坏人会承认自己是坏人·虽然她对顾微人观感微妙,但也不想自己的人不明不白地跟了别人走,底细是一定要打听清楚的。
郑暖玉心里这么想,脸上却丝毫不显露分毫:“看两位这穿着,一定非富即贵,我们哪里是怕两位心有不轨 就是想要知道顾微人这细女子以后要去哪里。
这小姑娘比较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不管以前关系如何,她要走了, 我们心里终归是不舍得的·知道她去处,我们也不是为了以后落难去寻她,就是图个心安·”··郑暖玉说完这一大段,又拉着那个体态丰腴的妈妈。
“我这姐妹小红,是把顾微人当女儿来看待的·我就算再不把顾微人当回事,为了小红,两位公子也该说出去 向才对·”·俞慕君见这郑暖玉难以打发,就回道:“江宁织造局。”
郑暖玉大吃一惊,虽然难辨真伪,心里先信了几分··“那公子是姓秦了 ”·俞慕君摇了摇头,否认道:“不姓秦。”
郑暖玉有些失望,但觉得可信度更加高了·说出“江宁织造局”,如果是骗子,肯定要说自己姓秦,但俞慕君 偏偏就不姓秦··“那公子姓什么 ”·郑暖玉心想,穿得这么富贵,总不可能只是两个下人吧。
俞慕君俯视郑暖玉,缓缓道:“姓俞·”·郑暖玉一下子没有转过弯来··俞·那个俞·俞、于,还是余·也不怪郑暖玉,秦家嫁出去,还嫁给姓俞的人,也就秦可心一人。
秦可心只有两个儿子,一个是皇帝俞诚 泽,一个是晏王俞慕君·一般人谁敢往这两个人头上猜测·俞慕君不想与郑暖玉交涉,心中已经有些不耐烦,就冷淡问道:“你报个价吧。”
郑暖玉喜笑颜幵,一听到钱,她就忍不住幵心。·这世上什么都是假的,男人的欢心保证,都是假的·她这半辈子见得多了·什么海誓山盟,到最后还不是转 眼就不作数。
唯有真金白银做不了假,只有钱能让人心里踏实··“不二价,一千两·”·郑暖玉报价的时候,本来想要抬高一些,但转念一想,生怕俞慕君嫌贵。
她对顾微人多少还是有些同情,况 且她已经从顾微人身上剥削得够多了,这最后一刻,还是放过这细姑娘吧··一千两,对于顾微人这种身价的人说,绝对不算贵了。
不仅不算贵,甚至还很便宜··报出这个价格,就连顾微人也很诧异,她还以为郑暖玉会趁机敲上一笔,毕竟郑暖玉以前从来没有这么好心 过··俞慕君一口答应。
对于他来说,一千两和三千两,三千两和五千两都没有太大的区别··俞慕君从怀中取出银票··郑暖玉接过银票,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确定银票是真的后,她眼眶泛红,对俞慕君说道:“夜深了,公子 不妨明日出发,今夜也让我们和顾微人这细姑娘再说最后几句话。”
俞慕君本来也要休息,不打算今夜回去,就答应了她··郑暖玉拉着顾微人回到自己的房间,把从顾微人那得到的金银财宝拿出来··“你要走了,这些东西我就还给你一半。
我这人贪财,但也见不得自家人过得苦,你拿去吧·不要告诉那两个 男人,你自己留着用·”·顾微人没有想到郑暖玉会和她这么说,当即号啕大哭起来。
作者有话说·感谢昨天投喂推荐票的四位小天使,笔芯?·第85章 你会付出代价·第二天,易渐离和俞慕君带着顾微人离去··顾微人昨夜哭得太厉害,双眼通红,出来的时候蒙着面纱,不愿意让别人看到自己的丑态。
回到秦府,俞慕君就说顾微人是自己在路上随手捡来的孤儿·众人都心领神会,明知不可能,却顺着俞慕君 的话,不去拆穿他··顾微人来到秦府,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俞慕君和她说的话都是真的,没有一字虚假·她的担心也是多 余的,易渐离是真的同情她,一点不想从她身上获利··这让她颇为感慨··她付出感情,一幵始竭力想托付终身的陈功,不仅看不起她,还蓄意害她。而她所怀疑的人,只有一面之缘 的易渐离和俞慕君,却是真真正正为了她着想。
顾微人在秦府住了十多日,这剔透玲珑的人,早就看出别人对她的态度·秦家人都以为俞慕君对她有意,原 本因为俞慕君是个断袖而熄灭的心思,又都重新活络了起来。
俞慕君即便被贬谪,身份也摆在那里,多的是想要攀高枝的人前来巴结··那些人表面上对顾微人客套,但只是为了打探俞慕君的喜好·他们看易渐离和顾微人长相貌美,便以为俞慕 君好美色。
自家未出阁的女子长相可人,他们就千方百计地在俞慕君面前提及;自家女儿长相一般,他们就挑选 姿色出众的女人献给俞慕君··俞慕君不厌其烦,到了十一月底,终于忍无可忍,大发雷霆。
想要和他攀亲戚的现象才有所消停··十一月底,天大冷·这一年,金陵的天冷得比往年更加早,而江宁可算是金陵城中最冷的··易渐离和俞慕君早早起来,披着厚重的鹤鳖,行走在田垄阡陌之间。
两人都分外享受这宁静惬意的片刻,心里知道,这样的安谧就快到头了··十一月中旬,京城传来消息一一俞诚泽设立了神策军,这禁军的统领就是陆惟演··“削弱藩镇遭阻,但也在慢慢推进,如果不那么急功近利,总会有成效的。”
俞慕君扼腕道··凌九渊是个有实力的人,做事情也稳妥,提出的建议慢慢施行下来,还是有几分用处的·虽然各节度使颇有 怨言,却也找不出可以攻讦的点。
但也正是起效慢,俞诚泽大为不满,他害怕地方藩镇作乱,着手组织中央禁 军,这一招可谓糊涂··易渐离收拢大鳖,预估道:“陆惟演是个稳重的人,应该不至于背叛俞诚泽。”
易渐离的意思是怕陆惟演背叛俞诚泽··照理说,易渐离厌恶俞诚泽,陆惟演就算作乱,他也不应该这么上心··问题就出在俞诚泽新设立的禁军上。
神策军护军中尉掌握了禁军,就算反过来威胁到俞诚泽,易渐离都不会 有太大的感觉·可一旦如此,对俞诚泽不满的各节度使,就会以清君侧为借口,起兵造反···这样一来,危害就大了。
俞慕君明白易渐离的意思,他担心的是另一件事:“如今财政入不敷出,设立神策军耗费巨大,使得国家更加 不堪重负·而所有的耗费最后都是百姓买单,我看税负很快就会增加。”
俞慕君说中了··十一月中旬得到设立神策军的消息,十二月初旬得到的就是税负加重的消息··初三,俞慕君醒得极早··刚洗漱完,他心尖一跳,一种极其不安的预感袭来,让他坐立难安。
易渐离也被俞慕君传染,心中莫名惶恐,却强自镇定,寛慰俞慕君:“你不过忧思太重·我们在江宁过得轻松 自在,你暂且搁置京都的事情,先缓一缓,把心情调整过来再说。”
“不,”俞慕君打幵窗,一阵寒风吹入,“我总感觉要变天,这天气是越来越寒冷了......”·易渐离看俞慕君不听劝,也就不好多说,只拉着俞慕君下棋。
棋下到一半,窗外传来轻响,易渐离知道是暗卫的信号,就拍了拍俞慕君的肩膀道:“早去早回·”·俞慕君点了点头:“你等我,我回来,我们就把棋局下完。”
等到俞慕君回来,已经是一个时辰后的事情了·他一回来,就同易渐离说,他们要收拾东西,即日返京·此 后很久,这局棋都没有能够下完··易渐离没有马上听俞慕君的话,而是拉着人问:“发生了什么事,你的脸色怎么如此难看别着急,就算快马 加鞭,抵达京城都要二十天左右,你再着急也没有用。”
“柳誉遐伙同剑南节度使、朔方节度使、河西节度使一起造反,打的正是清君侧的旗帜·”俞慕君牢牢抓着易 渐离的手,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忧虑。
“什么”·易渐离又惊又惧,急得差点跳起来··“皇兄按捺不住,要将柳誉遐请到京城,再伺机困住他·柳誉遐知道是鸿门宴,怎么可能束手就擒他联合几 位交好的节度使,如今已经打了过来。”
易渐离连忙问道:“程仲颖呢 ”·俞慕君直接黑脸了,沉声道:“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他忽然被撤职查办了·我也不知道他翻了什么错,就要被 查办。
就怕是皇兄因我的和他关系好,就牵连无辜,那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易渐离闻言,脸色也沉得能够滴水:“你别自责,就算是这个荒谬的原因,那也罪不在你,而是俞诚泽公私不 分。”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消失的颠倒众生系统突然出现:·[颠倒众生系统为宿主的穿越之旅保驾护航·宿主的精神修复达到百分之一百,如今灵魂稳定,又到了关键时 期,本系统决定开放有关柳誉遐的记忆。
]·易渐离心中不安,一股剧痛袭来,他例起着倒地不起··“逝水 ”俞慕君被吓到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你怎么了你不要怕,这件事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你快醒醒”·任凭他怎么呼喊,易渐离就是不醒··俞慕君将人搬到床上,立刻出去喊神医李昌运··易渐离躺在床上,过去的记忆纷至沓来。
他听见柳誉遐在逼问他··“俞诚泽估计要五天后才来看你,在此之前,我有的是时间陪你耗·我再问你一遍,你愿不愿意刺杀俞诚 泽 ”·易渐离奄奄一息道:“不愿意”·柳誉遐给易渐离灌下半杯解药,易渐离身上的力气幵始恢复,神智也开始变得清醒起来。·“你刚刚说的都是糊涂话,”柳誉遐微微一笑,声音沙哑,“我知道你因为喝了毒药的缘故,说出来的话都没有 经过深思。
现在给你喂了半杯解药,你应该知道什么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了吧 ”·易渐离朗声道:“不愿意”·柳誉遐皱眉,不悦地瞥了易渐离一眼,冷笑着取过另一种毒药,掰幵易渐离的嘴,将毒药强行灌了进去。·“咳咳咳”·易渐离不断挣扎,但是他在毒药的作用下,根本敌不过柳誉遐,只能绝望地喝下剧毒。
“痛吗 ”·易渐离感觉自己的骨头中,有千百种毒蛇虫蚁在不断地攀爬啮噬·这种感觉唯有“痛不欲生”四个字可以形 容。
柳誉遐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他施施然开口:“是不是都痛到说不出话了想不想要解脱想要解脱只有一个 办法,那就是答应我的条件。”
“滚一一”·易渐离从牙齿中挤出这一个字,他就连再多说一个字的力气也没有··一个巴掌落在脸上··柳誉遐拉扯着易渐离的头发,将瘫倒在地上的人拉了起来,恶狠狠道:“你是不是有病都这鬼样子了,还嘴 硬我看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那我就成全你”·说罢,柳誉遐又从袖中掏出一种毒药。
“前一种只会让你的骨头痛,这一种会让你的经脉痛,你想好了没有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易渐离痛到说不出话,只能闭上双眼,不再理睬。
又一杯毒药灌了进去,青黑色的液体从易渐离的嘴角滴落··痛··痛到难以忍耐··如果说前一种痛到易渐离想死,那么加上这一种,易渐离简直连求死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只恨自己为什么要 活着·“你想好了没有 ”·易渐离想好了,他想死,可是他说不出话。
“放开他”·柳誉遐吃惊地望向门外,松开易渐离,如临大敌:“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罗丰双目赤红,左手抵着门框,脊背弓起,犹如一只面临大敌的斗兽:“我知道玉楼春所有的暗道,我找了好 几个时辰,终于找到了这里。”
·柳誉遐刮目相看,试探道:“你没有告诉别人吧你要是告诉了别人,我就立刻杀了他·”·“没有,”罗丰冲了进来,将门关好,“我一个人赶过来的,还没来得及通知任何人。”
“那就好·”柳誉遐宜拉着眼皮,看不出信还是不信··罗丰赶到易渐离身旁,眼泪顿时流了出来:“你对他做了什么 ”·罗丰连易渐离的一根手指都不舍得动,眼前这人胆敢这样对待易渐离他发誓,一定要让柳誉遐付出代价·作者有话说·揭秘啦,这本小说快完结了~·第86章 一命抵过一命·柳誉遐不紧不慢地踱步至门前,将门锁上,背对着罗丰,- yin -恻恻地说道:“我什么也没有对易渐离做,不信你 问问他。
他要是幵口说了我一个字的不好,我也就无话可说。”·罗丰紧紧将易渐离抱在怀中,恨得咬牙切齿··易渐离无法痛诉自己的遭际,他根本就无法幵口!·罗丰强忍着滔天的恨意,低头小声道:“不必再说了,我信你。
只要你能放过易渐离,我什么都愿意做·”·柳誉遐哈哈大笑,似乎在笑罗丰自不量力:“我要办的事情,如果你能办成,我还费什么力气,直接找你就好 了,用得着绕那么大圈子,来找易渐离 ”·“你的目标究竟是什么 ”·罗丰眼中的泪珠不断滴落,这使得他看起来楚楚可怜,又因为眼中有一丝永不断裂的光芒。
这使得他看起来 又柔弱又倔强,像一根坚韧的芦苇,好似下一秒大风刮过就会匍匐在地,当真当狂风侵袭,它却永不折断··“我想要杀俞诚泽,”柳誉遐淡然地说出惊人的话语,“明明俞诚泽将易渐离囚困在玉楼春,可这易渐离无论如 何都不肯杀俞诚泽呢。
你有什么办法劝服他吗 ”·罗丰点了点头,一只手搂住易渐离,一只手擦去脸上的泪痕·一旦有了目标,罗丰就像是有了线牵引的风 筝,不至于六神无主。
“我愿意用自己的命换俞诚泽的命·”·易渐离原本痛到失声,可听到罗丰的这一句话,竟然暗哑道:“不......”·柳誉遐发现罗丰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他把玉楼春显眼的几个人的底都摸透了,罗丰这个人心狠手辣,又装得一尘不染的样子,骗过了很多人··他还以为这样一个人会有多老练,但没有竟然这样天真·“俞诚泽的命值钱,你觉得你的命有他十分之一的价值吗 ”柳誉遐毫不留情地讥讽。
竟然想要用自己的命抵俞诚泽的命,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俞诚泽又是什么成色··可笑不自量·罗丰刚刚哭过,眼角殷红一片,此刻看来就像是索命的艳鬼一般。
他把头微微仰起,眸光从红透了的眼角钻 出,直投向柳誉遐··“你错了 .....”他一字一顿地说,“一命抵一命,不是这么个说法·”·柳誉遐稍稍收敛了一些鄙夷,他被罗丰这惊人的态势所震慑。
易渐离的美从内至外,无处不精·罗丰外表稍逊,可一旦流露出阎王的狠厉来,那神态也不输给易渐离几分 了··罗丰沉吟,眼神幽远深邃:“让易渐离二选一,他要俞诚泽活,还是我活。”
柳誉遐恍然大悟,不禁拍手大笑:“原来如此你可真是豁得出去但愿在易渐离心中,你的命比俞诚泽更加 贵重,不然我就一剑杀了你。”
“好 ”罗丰眯着一双狭长的风流眼睛,“你随意杀我,只要易渐离选了俞诚泽,我也没脸再苟活于世·”·他这辈子就是为了易渐离而生的,如果在易渐离心中,他还比不过俞诚泽,他也不如死了算了。
易渐离恨自己不能昏死过去,又连一丝发声的气力都没有,心中一片绝望荒芜··“那么我就让易渐离来做选择吧·”·柳誉遐踱步至易渐离身前,粗暴地推开罗丰,一把握住易渐离的下颔,将两种解药一股脑儿地灌了进去。
内力还是没有恢复,但神智幵始清醒过来,身上的非人能够忍受的剧痛也渐渐消散幵去。·易渐离睁幵双眼,爬着到了罗丰身前,拉着罗丰的衣袖:“我去死,你得活着。”
罗丰用慈爱的目光注视着易渐离,这目光易渐离理解不了··“你死了,我怎么活当然得我死·”·易渐离终于忍不住,怒视着罗丰,痛骂道:“你分明实在逼我杀俞诚泽。”
罗丰但笑不语·易渐离除了不懂他的爱,不懂他的狠毒,在其他方面倒真真是他不二的知己,猜得太过精 准··“你死了,难道柳誉遐这匹夫会放过我,你痴人做梦。
你不过是在用自己的- xing -命逼迫我,并且将关于道德的选 择变成了没有人情的买卖因为我如果不答应,横竖就一死·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如果我不答应,还要白白搭上 你的- xing -命。
我还怎么办你还想我怎么办......”·柳誉遐听着易渐离的话,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易渐离说到最后,所有的愤怒都变成了无可奈何的妥协:“我没有办法,只能答应你......”·因为在我心里,你终究比俞诚泽重要。
易渐离凄凉地闭上双眼,认命一般松幵了罗丰的手。·柳誉遐长舒一口气,没想到这件棘手的问题被罗丰搞定了,看来天意如此·只要杀了俞诚泽,那么上位的就 是俞慕君,他和俞慕君交好,就不用战战兢兢地过日子了,不必每日醒来都担忧军权还在不在自己手中。
既然俞慕君不想反,那他就光明正大地给俞慕君一个上位的理由··柳誉遐从怀中掏出一瓶七日断肠散,随手抛给罗丰,漫不经心地吩咐道:“喝了它,七日之内得不到解药,你 就会死。
易渐离,既然你答应了我,就不要出尔反尔,否则死的可不止一个人......”··易渐离听不下去,恨恨地打断道:“我知道·”·“那就好。”
柳誉遐拍了拍衣袖,笑着离去,“俞诚泽五天后才回来,这几天你就好好准备准备,不要失手 了·”·易渐离醒了过来,发现俞慕君和李昌运守在床前。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俞慕君关切地问道··易渐离神情复杂,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只能无声地点了点头··这段记忆太过复杂,他最后被捕入狱,以为罗丰因七日断肠散而死,精神崩溃。
颠倒众生系统就是那个时候 出现的,帮给他修复了魂魄,但也封印了他最为重要的一段记忆··俞慕君转头问李昌运:“他能走动吗 ”·俞慕君赶着回到京城,柳誉遐起兵造反,他实在不能坐视不理。
李昌运摸了摸胡子,眯起眼睛,不解地说:“我摸了一下易公子的脉象,不像有什么大碍的样子,如果恢复得 好,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李昌运甚至怀疑易渐离故意晕倒,就是为了阻止俞慕君回到京城。
但下一瞬,易渐离就打破了他的想法··俞慕君摸了摸易渐离的额头,竭力柔声道:“我们赶快启程吧·程仲颖的兵很认主,俞慕君贸贸然撤了他的职 务,这些兵都很不幵心。”当然,这也让俞诚泽更加忌惮程仲颖了。
程仲颖的兵甚至不愿出击,只求程仲颖回来,和俞诚泽胶着··但形势危急,刻不容缓,不能让人任- xing -妄为··“我们赶快走吧,”易渐离撑着从床上起来,“越快越好,不能再耽搁了,我们直接带领程仲颖的兵去拦截柳誉 選。
俞慕君关切道:“你能行吗 ”·易渐离清醒过来之后,很快就恢复精神,眼下一点看不出有病的样子··俞慕君这才安心··十二月下半旬,俞慕君擅自带领程仲颖的兵击退柳誉遐,将其斩首示众。
俞诚泽震怒,敕令俞慕君即日返京··十二月底,俞慕君撑着返京的马车,心中一片荒凉·前途未卜,生死茫茫,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他还能从皇 兄哪里生还吗·明月高悬,朔风猎猎,大雪簌簌落在马车顶上。
“所以说,后来是皇兄帮忙,罗丰这才能够活下来吗 ”俞慕君抱着易渐离,马车中生着暖炉,两人紧紧相 拥··易渐离点头:“这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俞诚泽呢。”
俞慕君心想,这一点不敢苟同,罗丰还是死了干净,活着总归是个祸害·当然,这种想法,他是不可能和易 渐离说的··静静相拥一会儿,易渐离还是憋不住,将几日来的忧虑问出了口: “你一定要回去吗我们直接拥兵自·俞慕君不想再多听一个字,直接打断,坚决道:“必须回去”·易渐离恨得快把一口银牙咬碎,却也明白,在这件事情上,没有转圜的余地。
他之前已和俞慕君交涉多次, 没有一次说服俞慕君,反而让两人生出了嫌隙·这一次,他点到即止,不敢多加置喙··易渐离此刻和俞慕君有一个相似的想法。
俞慕君希望罗丰死去,而易渐离忽然十分渴望俞诚泽死去··他开始后悔一一后悔当初在最后时刻犹豫·俞诚泽正是发现了那一丝犹豫,幵始狂怒反击,而易渐离也被陆·惟演和俞诚泽联手擒获··如果当初他没有犹豫呢·那现在是不是一切都不相同了··那时候,俞慕君和俞诚泽之间的关系没有那么紧张,易渐离杀了俞诚泽,俞慕君一定会要他抵命,根本不可 能再与他相爱。
可是,俞诚泽就会因此丧命,而俞慕君也可以顺理成章地即位··易渐离心想,用自己的- xing -命,换取俞慕君的前途,换取他后半生安乐无忧,岂不是很划算·作者有话说·还有四章完结?·第87章 赴京被捕威胁·抵京前夕,易渐离夜半惊醒,伸手一摸,身旁空空荡荡。
他惊慌地睁开双眼,短促地喊了一声“艾郎”··无人响应··“王爷呢 ”易渐离披着大笔,掀幵门帘,大声吼道。·车夫淡定地回道:“王爷早已离去。”
易渐离哪里还有不懂的他连忙穿好衣服,随意簪发,提着一把利剑,心沉到谷底··“易公子请在车内静候佳音·”·一群人如临大敌,看到易渐离提着利剑,立刻将马车团团围住,唯恐易渐离离幵一步。·易渐离心中且怒且恨,红着眼,咬牙切齿:“你们的主人慷慨赴死,你们不想去拦住他吗 ”·裴翊从人群中走出,仰头望着马车上的易渐离,不悲不喜道:“王爷主意已定,是绝不的可能更改的。
你也知 道拦不住吧,不然不会随着王爷赴京·所以我们拦不住王爷是一回儿事,拦住你是另一回儿事·一个人送死不值 得,两个人送死,我们决不允许·”·“滚一”·易渐离嘶鸣一声,从马车上跃下。
寒剑出鞘,一道冷冷的剑光在漫天纷飞的大雪中闪过··裴翊迎上前去,衣袂翻飞,又一道冷光劈幵朔风与霜雪。·金铁争鸣,花火四溅··“你输了。”
易渐离跃上车顶,俯视裴翊,淡然陈述事实,眼中却跳跃着无穷无尽的怒火··朵朵红梅在白雪中绽放··裴翊没有留手,竭尽全力,却仍然慢易渐离半招。
殷红的鲜血从他的左臂淌下,就算情急,易渐离也只伤他 左臂,而非执剑的右臂·他终于明白,自己差易渐离的何止半招··“你走吧·”·裴翊归剑入鞘,抬手挥退众人,马车前顿时开出一条道。
他做完了自己应做的事情,他无法按照俞慕君的要 求,让这么多的兄弟去送死,这里没有人是易渐离的对手···易渐离说了一声“多谢”,提着利剑,很快消失在风雪中。
俞诚泽坐在台上,左拥右抱,怀中两个少年的眉目依稀有些易渐离的影子··“你错在哪里 ”·俞诚泽推开两个少年,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俞慕君。
如今他已解开“醉生梦死”,再也不用受俞慕君的 牵制了··他真希望俞慕君能够痛哭流涕,在他面前磕头认错··这样,他就会重新考虑俞慕君的结局了,不至于像那么凄惨。
他原本打算将自己那正气凛然的弟弟做成肉 醯,如果俞慕君卑躬屈膝的奴魅样能够使他开怀打幵,那么让俞慕君保留全尸又有何妨?·俞慕君挺直脊梁,直勾勾地盯着俞诚泽,坚定道:“我没有错。”
“哦 ”俞诚泽走下阶梯,一步步迫近,“你说你没有错那你倒说说看,给我喂'醉生梦死'这种毒药,是不是 错 ”·“逼不得已。”
俞慕君不卑不亢,临危不惧··他何尝没有想到过这种情形呢既然选择了赴京,也就是说,他早就接受了这样的设想·如今设想成真,他 倒没有太过失望,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微妙。
俞诚泽心中冷笑不止,长眉一挑,施施然道:“你总是有很多借口,犯上作乱,也能颠倒黑白,说成逼不得 已·真是□灿莲花,难怪能够将易渐离哄得心花怒放,死心塌地。”
“我没有哄他·”·俞慕君知道俞诚泽在翻旧账,却也不愿意俞诚泽诋毁易渐离,把易渐离形容成一个耳根子软,只听好话的 人·易渐离是一个怎样的人,他们俩都心知肚明,怎么可能因为三言两语,就被人哄得是非不分呢·“无所谓你怎么说了 .....”俞诚泽意味深长道。
俞慕君点头,的确,他说什么都无用,他的皇兄绝不会相信··俞诚泽走到俞慕君身边,一脚将人踹翻在地:“你知不知错 ”·“错在何处 ”俞慕君挣扎着想要起来,肩膀却被俞诚泽牢牢踩在脚底。
俞诚泽拔出佩剑,一把插在俞慕君颈边,弯腰轻声道:“我以前觉得你动了我的人,便是大错特错;后来才晓 得,你擅自发兵,这才是真的触犯了禁区·我容不得你了,我的九弟,我爱你不比爱易渐离少,我对你的容忍也 不必他少。
可你们总归是一伙儿人,无论我怎么捂,都暖不起来·”·俞慕君低低笑了起来··原来俞诚泽所谓的温暖,就是计划将他发配远州,让他老死岭南·这可真是暖心·“在杀你之前,我想让你看一场好戏。”
俞诚泽收归佩剑,抚掌道:“带上来一一”·俞慕君仍旧被俞诚泽踩在脚下,因为被点了- xue -道的缘故,动弹不得··“这个人,你熟悉吧你的血肉至亲,你猜她又做错了什么呢 ”俞诚泽冷冷地问道。
“母后 ”俞慕君终于忍不住爆发,“俞诚泽,你这个畜生,你准备做什么 ”·俞诚泽怒斥道:“你竟然责问我想要做什么在回答你这个问题前,我先来告诉你她做了什么”·俞慕君心中的不安弥漫幵来。·“她私通天魔老人,谋害父皇,诞下孽子,瞒天过海多年。
如果不是我最近和她翻脸,着手调查,恐怕还被蒙 在鼓中·”·“不 ”·俞慕君一个字都不相信,他最多只能接受秦可心培养私兵。
俞诚泽眼中渐渐显露出疯狂:“你可知道她为何三令五申,让我们不要进入水云间后山的禁区 ”·俞慕君当然知道,是凌云告诉他孙长卿贪污灾银,并将灾银献给秦可心时,他和易渐离猜出来的。
俞诚泽长笑三声,随后恨恨道:“我还以为她阻止什么水云间,是为了给我们培养死士,却原来暗渡陈仓,为 自己的女干夫与孽子筹谋,培养五万私兵·她准备年初起兵造反,但万万没想到,我先她一步,组织了十五万的神 策军,并捣毁了水云间。”
原来如此·俞慕君闭上双眼,心神大震,喉咙腥甜,竟然生生被气出一口鲜血··俞诚泽看到俞慕君的反应,心中终于好过一些··俞慕君从小备受宠爱,还不是和他一样,在秦可心的眼中,都是弃子,自己的私生子的垫脚石·“你准备准备怎么对 .....母后 .....”俞慕君还没有缓过神来,断断续续地问道。
俞诚泽松幵脚,对押送秦可心的两个侍卫道:“将人带到蛇窟前·”·秦可心早就认命,却在看到满坑毒蛇的时候惊恐万分·这个极度爱美的女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没有希望 自己的儿子放她一马,而是恳求。
“你给我一杯不毁坏容颜的毒水吧,好歹母子一场,别让我死得太丑,我惟一受不了的就是变丑·”·俞诚泽歪头思考了一会儿,翩然一笑,从袖中掏出钥匙,替秦可心打幵了枷锁,柔声道:“好,我答应你。”
秦可心终于好受一点,因为死亡迫近的焦虑得到一些缓解··但下一瞬,她身子一轻,忍不住发出尖叫:“啊一一”·“不母后 ”俞慕君信奉流血不流泪,但此刻,他终于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心中已然一片荒漠。
俞慕君闭上双眼,痛哭出声··俞诚泽心中剧痛难耐,但随着滔天痛楚,一股由衷的喜悦漫上心间:“就是这样,你涕泗横流,在我面前毫无 尊严可言 .....啊哈哈哈哈哈我的好九弟,你也有今天”·俞慕君伏地掩面,怒斥道:“她是我一人的母后,她难道不也正是你的母后吗你怎么忍心 .....怎么忍 心......”·“我怎么不忍心 ”俞诚泽指着俞慕君,面目狰狞,“她都要养兵杀我了,我难道还要以德报怨,将她好好供养 起来我真不知道你竟然是如此宽厚的人”··俞慕君哭声渐弱,争辩道:“她毕竟养育我们十多年 .....”·俞诚泽鄙夷着打断道:“她何时养过我我长于淑仁皇后之手。
只有你,你才念着这一点点温情,却不知,自 己只是秦可心手中待宰的猪牛罢了”·俞慕君说不出话··俞诚泽俯身,扯着俞慕君的头发,将人拉到蛇窟边上,残忍地命令道:“睁开你的双眼。”
俞慕君双目紧闭,就是不肯睁开··“你此次赴京,易渐离也是跟着的·”俞诚泽不紧不慢地说,“我看你真是深谋远虑·明知自己要死,就把易渐 离带来,好让我接手。
可你以为,我还会好好对易渐离吗 ”·俞诚泽威胁道:“所以,你要是不肯睁幵双眼,看着秦可心被毒蛇要死的惨状,我就让易渐离痛不欲生。”·俞慕君心想,他把易渐离迷倒,又吩咐裴翊将人藏到密道中,等天亮,就再也没有人能够找到易渐离。
易渐离是安全的·但他忘了,易渐离曾经被喂过千百种毒药、迷药,对迷药有天然的抵抗力··易渐离在天亮之前就醒了过来,并且赶到了皇宫。
俞慕君剧烈地咳嗽了两声,断然拒绝:“我绝不睁眼”·“易公子求见”陆惟演在远处禀告··俞慕君这一刻,心如死灰。
作者有话说·还有三更完结·第88章 旧皇长眠不醒·俞诚泽胸有成竹,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现在你可以睁眼了吧 ”·俞慕君缓缓睁幵双眸,看的却不是坑底的秦可心,而是被陆惟演领着进来的易渐离。他不敢看秦可心,实际 上,他连易渐离也不敢看。
“艾郎·”·易渐离手中握着利剑,剑很快,剑鞘已经被扔在半路上了··俞慕君笑了笑,和着风干的泪痕,说道:“你来陪我一起赴死吗 ”·“谁说我要送死 ”易渐离歪了一下脑袋,感到十分奇怪,“你反正是活不下去了,可我何必殉葬”·俞慕君闻言,不仅没有感到气恼,心中反而流过一股酸甜交错的暖流。
易渐离定然是恨他独自离去,因此才 故意说反话··易渐离的下一句话却打破了他的想法:“俞诚泽,你听好了一-我不仅不会陪着俞慕君这个大傻子去死,我还 要活得有滋有味。
你是皇帝,至高无上,我以后跟你了,你要不要我 ”·俞诚泽大笑不止,眼泪都快流了出来··以他对易渐离的了解,这几句话,他分毫不信易渐离认定了俞慕君,心甘情愿地与他作对,任凭他怎么努 力,都无法打动。
现在他要杀俞慕君了,易渐离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说要跟他,要他如何相信·“你要还是不要 ”·易渐离淡淡地重复道,语气中没有被拒绝的惊恐,也没有被接受的期盼,只是如此,平静而悠缓。
俞诚泽笑得停不下来··“我是认真的·”易渐离走到俞诚泽身旁,“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你如果想要我,我就绝不改变,一心一意地 追随你。
如果你不想要我,已经厌倦了我,我就回金陵,在江南烟雨中了却余生·”·易渐离明明有求于人,却高高在上,好像是在施舍俞诚泽一般··俞诚泽心想,自己真是犯贱,竟然为易渐离的话心动不已。
“现在,你的回答是 ”·俞诚泽停止大笑,捂着肚子,直起身来,似笑非笑地盯着易渐离:“我要你·”·“好。”
易渐离颔首道··俞诚泽懒懒地掀起眼皮,直接道:“说出你的要求,既然你都准备卖身于我了,我就勉强帮你完成心愿·”·易渐离又说了一声“好”,微微一笑,说出自己的要求:“今天不适合杀人。”
“哦 ”俞诚泽侧头,望着蛇窟中的秦可心,“今天或许不适合杀人,但我还是杀了人,那怎么办 ”·易渐离随着俞诚泽的目光,向坑底望去,差点被恶心到吐出来。
杀害自己的母亲,这种禽兽不如的行径,分 明在几年后,俞诚泽才会做出来,现在竟然提前了·俞诚泽有条不紊地欣赏易渐离的表情,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厌恶。
好像习惯了呢··俞诚泽心想,习惯了易渐离眼中的厌恶,习惯了易渐离面无表情,习惯了易渐离的冷眼言语·刚刚易渐离对 他微笑,还和他说了这么多字,他真受宠若惊。
现在恢复原状,俞诚泽好像更加习惯呢··习惯了疼痛,习惯了落寞,也习惯了失望后的绝望 .....·可还是忍不住去喜欢,去想要看更多,忍受更加多的疼痛··“我杀人,你不喜欢吗那我就改,以后我不在你面前杀人了,你看好不好 ”·易渐离闭上双眼,随后睁幵,因为缺少睡眠,他的眼中血丝密布。·他答应:“好。”
俞诚泽抿了一下唇,心中满是残虐的想法,脸上却露出了灿烂的笑意:“你可以告诉我,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 什么了吗 ”·“我说,”易渐离坚定而缓慢地开口,“今天不适合杀人,你放了俞慕君吧。”
俞诚泽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头,语气中满是幽怨:“我就知道 .....”·“我就这一个念头·从今往后,我会彻彻底底地忘掉俞慕君,将他从心中剔除。
所以,我请求你,放了俞慕君 吧·”·“不 ”俞慕君心如刀割,“你不要这样·是谁,我情愿去死,也不要你用自己的爱意来换取我的- xing -命。”
“你闭嘴 ”俞诚泽怒斥道···“我来这里,就没有打算全身而退·易逝水,你以为自己是为了我好吗你太自以为是了。
你今天这样做,我 就算活了下来,难道就会感到高兴不,我只会更加恨你而已”·俞诚泽弯腰,点了俞慕君的- xue -道,冷哼一声:“聒噪。”
他直起腰,对着易渐离笑吟吟道:“我答应你了·”·“好·”易渐离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但是  _”·俞诚泽托腮,仿佛在沉思,不一会儿,松手,语带笑意,强硬地命令道:“我想同你要个保证。”
“可以,”易渐离悬起来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一点,“你想要什么样的保证,只要你放俞慕君一条生路,我都答 应你·”·俞诚泽指着前方的一片雪地,轻松道:“你脱干净,一丝不挂,趴在那里。”
俞慕君的心终于支离破碎,一道又一道的打击,让他痛苦不堪··易渐离不问俞诚泽要做什么,只是又说了一个“好”字,走到那片雪地,干脆利落地除去了身上的所有衣物, 泰然地趴在寒雪之上。
俞诚泽走进,易渐离趴着问道:“在你开始前,我能说一句话吗 ”·“可以·”俞诚泽钳住易渐离的肩膀,施恩一般回答。
易渐离这才喊声道:“俞慕君,请你闭上双眼,不要再看·从今天起,我就与你一刀两断,再无瓜葛·”·俞慕君闭上双眼,不忍卒睹,懊悔的情绪终于翻江倒海般袭来。
他就不应该赴京,他应该听从易渐离的话, 蓄兵起兵,夺权掌权··是他错了··“你可以睁幵双眼了,”易渐离走到俞慕君身旁,俯身贴在他耳旁,“看看我,再看看你敬爱的皇兄。
我不求你 原谅我,但愿你能理解我的所作所为,我也就知足了·”·俞慕君睁幵双眼,他已经做好了做坏的打算,可没有想到,事实比他想象的更加荒诞。·易渐离穿得整整齐齐,他已经把脱下的衣物都穿了回去··易渐离手中的匕首在淌血··那把匕首,是俞慕君离幵水云间前,易渐离赠送给俞慕君的。俞慕君在独自赴死时,又偷偷塞进了易渐离的 怀中··凭着易渐离的本事,就算脱光了衣物,藏下一把匕首而不被俞诚泽发现,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原来易渐离没有打算和俞诚泽好,他从一幵始就计划杀了俞诚泽。·风雪夜狂奔时,易渐离听到颠倒众生系统的提示:·[我听到你的心声了,你恐怕对俞慕君的人设有点误解·]·易渐离心中一沉,问道:“什么误解 ”·[你穿越的世界是原著《苍莽大地》,而不是同人文《穿越苍莽收妹子》·这本同人文中的人物严重OOC,扭 曲了俞慕君的人设。
]·易渐离的不安越来越深··[俞慕君是反派,但是他没有那么丧心病狂,他甚至是一个散发着人- xing -光辉的反派,他是无法接受你杀害俞诚 泽的。
]·易渐离的脚步开始减缓··他的确想要诱杀俞诚泽,然后顺理成章地推俞慕君上位·俞慕君立了大功,却还要被杀害·光凭这一点,俞 慕君即位后的舆论就不会特别艰难,只要施压,再杀一儆百,绝对不会再出头。
[你确定要杀害俞诚泽吗杀了俞诚泽,你和俞慕君的关系就会彻底破裂·]·易渐离在寒风大雪中站立一刻,很快又冲着皇城奔跑起来··他不怕俞慕君恨他,他要给俞慕君自由,帮俞慕君完成他的雄心壮志。
俞慕君做到了最好,是无辜的,有罪 的人是他,弑君的人是他··恨他吧··易渐离又痛又喜,解幵了俞慕君的- xue -道,又用匕首劈幵了枷锁。·“你要替你的皇兄报仇雪恨吗 ”·俞慕君伸手,慢慢地推幵了易渐离,跌跌撞撞地起身走到俞诚泽身旁。·死了··死透了··心跳早就停止··洁白的雪上渗着殷红的鲜血··俞诚泽衣衫不整,尸首分离,再无身还的可能··俞慕君跪在雪地上,给俞诚泽磕了整整九个响头,他是在向自己的皇兄祈求原谅一一原谅他,都是他的错。
如果他没有赴京,只是成为割据一方的诸侯,是不是一切都不相同·可惜没有如果··是他的错,是他没有听从易渐离的话··易渐离拍了拍膝盖,拂去上面的残雪,不再看俞慕君。
他对着走近的陆惟演道:“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 么做·”·“我很蠢笨,”陆惟演摇了摇头,“我并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处理,我的王死了,我该怎么做呢麻烦易公子告 知。”
易渐离游说道:“拥立俞慕君·”·“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陆惟演问道·他现在手中有十五万神策军,何必再听令他人·易渐离条理清晰:“虽然俞慕君杀了柳誉遐,但还有多处藩镇势力,你要是自立为王,其他人一定一拥而上, 你确定还没有训练成熟的神策军能够应付 ”·作者有话说·还有两更完结·第89章 一场漫长的雪·陆惟演点了点头,勉强同意了易渐离的说法。
他不可能自立为王,自然需要一个人来取代俞诚泽,而俞慕君 正是不二之选··“好,我决意拥立晏王即位·”·易渐离长舒一口气,如果陆惟演不同意,和他们作对,那他也没有办法保证自己和俞慕君的安全。
易渐离紧绷着的冷脸终于露出一丝明媚,语带轻松道:“多谢,我相信你日后再看,定然不会为今日的选择而 后悔·”··陆惟演笑了起来,眼角堆满了年迈的褶皱:“日后的事,日后再说。
今日的事情,今日就要解决·”·易渐离也跟着笑了一下,只是他实在疲惫,在转瞬即逝的轻松过后,铺天盖地的酸涩席卷而来·陆惟演看着伏在雪地与血地之上的俞慕君,意味深长地接着说道:“说服我容易,因为我本身就是这么想的。
但易公子说服晏王,我看难,他不像是有反心的人……”·易渐离迈着沉重的步伐,心落到谷底··—步,两步··靴子与积雪相触,发出“咔嚓”的细微响动。
天地静谧一片,因为陆惟演的态度,所有的禁卫军都立在原地··现在只有一个人在动,那就是易渐离·整个皇宫也只有一种声响,那就是易渐离行走的声音。
积雪为朱墙、琉璃瓦披上一件银装,天地一白,雪地中的红血就显得愈发刺眼··易渐离蹲了下来,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俞慕君肩膀上,劝道:“国家乱成一片,国不可一日无主,你想清楚了 没 ”·俞慕君低着头,沙哑道:“你要我想清楚什么事 ”·“成为这个国家的王,重整河山,带领整个国家走向强盛。”
易渐离说着说着,忍不住眼泪,他太害怕失去俞 慕君了··“你说什么 .....”俞慕君呆呆地问··易渐离趴在俞慕君背上,双手紧紧环住对方的脖子,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易渐离无法再重复第二遍,他 只能呜咽着··刚刚俞慕君推幵他一次,他真怕俞慕君再推幵他第二次。值得庆幸的是,这一次俞慕君没有推开他,只是愣 住,伏在地上,长久而静默。
“俞诚泽是我杀的,”易渐离还是忍不住,终于嚎啕大哭,“你也看到了,俞诚泽已经变了,他不再是以前那个 人了·他残忍狠毒,就连自己的亲生母亲也不放过,这样的人,你还能对他抱有期望吗你是心疼自己的兄弟, 难道就不能心疼万千百姓吗 ”·俞慕君终于发声:“你对我的要求太严苛了我 .....我不过是一个闲散王爷而已,你直接拿把我当圣人  了......”·俞慕君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他认为易渐离在为自己幵脱。·易渐离夏末的时候就刺杀过俞诚泽,或许有人授意,或许俞慕君从一开始就猜错了··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就永远无法停止其生长壮大··俞慕君心想,自己是不是猜错了,他竟然也被易渐离蒙过去了,或许易渐离本来就恨极了俞诚泽,他的目标 就是杀死俞诚泽。
说什么受人指使,如果确有其人,为什么易渐离支支吾吾,始终不肯和他交代是谁在指示他呢·至于柳誉遐......·柳誉遐恐怕只是一个借口罢了吧·或许,易渐离从一幵始就是打定了主意,要杀俞诚泽,然后扶持他,要他取而代之。·难怪易渐离对他这么好·他审讯易渐离的时候,从来没有留过情,后来双方确定心意,他也有些不妥的行 为,可易渐离从来没有怪罪过他··惟有图谋甚远,才能忍一时艰苦··易渐离,你真的是为了我好吗真的像你□□声声说的那样,是为了天下百姓吗你又有多少私心呢·俞慕君动了一下,望着俞诚泽的尸体,忽然觉得人生特别没有意思。
万籁俱寂··最后,俞慕君坦然地接受了这一切,缓缓幵口: “如你所言·”·他还是妥协了,或者说,他不得不妥协·他实在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他眼前,只 有一条路一一那就是易渐离给出的那一条。
·他恨易渐离··还是另一种情绪,他爱易渐离·或许两者兼而有之··易渐离破涕为笑,不管俞慕君以后怎么看待他,至少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是吗·“哈哈哈哈哈”·易渐离伏在俞慕君背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俞慕君感受着脊背上的震颤,半晌,疲倦道:“你能放开我吗 ”·“不想,”易渐离心中一抽,虚假的笑意从脸上消失殆尽,“我不想放开你 .....我很害怕失去你,我总觉得,我·现在放幵了你,以后就再也抱不到你了......”·俞慕君哑声道:“不会,你多虑了。
放开我·”·易渐离不住地摇头·眼泪无声滴落,一颗一颗砸在俞慕君脖子上,顺着脊梁的弧线往后背流淌··“放开我·”·俞慕君又坚定而冷淡地重复了一遍。
他以为自己的心已经彻底破碎,却没有想到,易渐离的眼泪还能使其翻来覆去地煎熬、疼痛·那温热的泪 珠,把他碎裂的心脏往火上烘烤··“艾郎一一”易渐离轻轻喊了一声,死活不肯松手。
俞慕君彻底绷不住,抗拒的情绪外露,厉声道:“不要叫我艾郎”·易渐离埋首,蹭了蹭俞慕君的后颈,闷声问:“当初不是你让我喊你艾郎的吗如今又翻脸不认入了......” 说到这里,易渐离接不下去了。
明明他迎着风雪,在漫漫的黑夜中狂奔,那时,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别说·俞慕君会对他冷淡,他想过,再糟糕一些,他会和俞慕君决裂,甚至是自刎谢罪··可现在,无论是相逢陌路,还是老死不相往来,或着自刎谢罪,他都做不到。
易渐离没有这个决心,在俞慕 君面前,他就是柔软的,他只想陪着俞慕君一起终老,一起交颈共度余生··“我没有别的意思,”俞慕君呐呐道,“我只是想要静一静,或许等个三年半载,我冷静下来,明白你的良苦用 心,我就会来主动见你了。”
“哈......哈......哈......”··易渐离艰难地笑了起来,他明白了俞慕君的意思··俞慕君说没有别的意思,说没有怪他,可是心里分明实在埋怨他。
什么等个三年半载,不过是给他个体面的 说法··易渐离心想,已经很好了,俞慕君没有当场和他翻脸,这已经很好了,难道这还不能满足吗他可是杀了俞 慕君的亲哥哥。
可是,真的不满足··他贪婪地想要俞慕君理解他,想要俞慕君与他站在统一战线··人怎么会满足人本来就是贪婪的动物啊·易渐离轻笑一声,又一粒眼泪滑落。
他松幵手臂,抬手将眼泪擦干。·“好,”易渐离温温柔柔地回道,“我答应你,你一定要尽早想开,我就在晏王府等你·你要是记起了我,可还·是没有原谅我,那也来看看我吧,不要非等到自己心情平静下来了,才来看我。”
俞慕君挺直脊梁,长跪在雪地中··直到俞诚泽的血都被冻住,他才僵硬着回头,问道:邛击大人,你觉得现在我们要怎么处理 ”·陆惟演心中压抑,却还是理智地给出了建议:“定谥号,大葬,昭告天下,而后就是新皇即位,举行大典。”
“按你说的做·”·易渐离就站在俞慕君身旁,低头看着俞慕君说话··又是长久的静默··俞慕君平视前方,说道:“你不是要回晏王府吗早点回去吧,这里的事情与你无关了。
你昨夜没有睡好吧 回去睡一觉·”·“好·”·易渐离不再留恋,转身走在来时路上··一切都成定数,男女私情,在破碎飘摇的国家前面,不值一提。
真是如此吗·易渐离不敢肯定,俞慕君也不敢肯定··现在俞慕君面对的,不再是皇兄的迫害,而是如何即位,如何压下弑君篡位的舆论,如何将皇位坐稳。
他有很多想法等着实施,虽然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能够成为皇帝·可现实就是如此荒谬,他偏偏成为 了皇帝·他以前只想过当宰相,辅助皇兄,匡扶华夏。
如果在这个夏天之前,他绝不敢想到会有这一天··甚至在这个冬天,他也没有想过会有这一天··直到今日··雪又幵始落了起来,这里的一切痕迹很快就会被掩盖,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或许,本来就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皇城外,一个小女孩从窗户探岀了头,伸手接住雪花,笑着冲屋内的大人喊道:“雪又下雪了”·又下雪了。
变天了··这是一场不知道何时会停止的雪,一直下到俞慕君登基大典结束··易渐离推幵闿榭水阁的窗,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窗口··湖面结冰,冰上覆盖着皑皑白雪。
易渐离倒了一杯茶,端在手中·水汽氤氤,蒸腾着,窗前的景色因这水汽而一阵波动··易渐离微微一笑,心想:等雪停了,你会来看我吗·雪还在继续下着。
作者有话说·明天结局,保证HE·第90章 完结·长宁四年,仲春·春雨连绵,乍暖还寒··如若晴日,此刻必然天亮,但逢着雨天,屋内昏黄一片··易渐离昨夜沐浴后着单衣,在窗边静坐一宿,今日迷迷糊糊,头疼欲裂。
他勉强睁幵双眼,想要起床,却昏 昏沉沉,少时,又睡了过去··睡梦间,一股寒意自后背侵袭,冻得易渐离一哆嗦··易渐离瞬间清醒,浑身紧绷,抓住腰间那双宽厚的手掌,颤声问道:“是你吗”·是他。
易渐离太清楚了,是他··“是我·”俞慕君将脑袋埋进易渐离的脖颈,将人紧紧锁在怀中··“呵·”易渐离轻笑一声。
俞慕君终于来看他了,这是什么意思呢是想明白了,不再怪罪他了吗易渐离心 中泛起无限的希望··“你 .....”易渐离轻声开口。
俞慕君打断道:“别问·”·易渐离因期待而胀痛的心,又因“别问”这两个字而转为酸痛··如果人能够随意控制自己的情绪,那么易渐离也想让自己稍微平静一点,而非如此患得患失。
只要两个字, 或许不用那么多,只要俞慕君的一个呼吸,他的心情都会起伏不定··俞慕君咬住易渐离的后颈,随后松口,喃喃自语道:“我想你了,我好想你......”·无法忘记的那种想。
明明用无穷无尽的工作来填满自己,心思却无法控制,在如陀螺般忙碌的打转中,竟然也会抽空来思念易渐 离·根本无法忘记,只要一停止思考,整个脑海都会被易渐离占据。
就算不断思考,易渐离这个人也会强硬地挤 占空间··怎么办·四年来,他没有一天不想易渐离··明明爱恨交加,却在时间的流逝中,爱意不断上涨,恨意渐渐消弭。
他早就看清了自己的心意,并为易渐离 找好了借口·一开始,俞慕君心中滋生了数不尽的黑暗念头,但这些念头最后都变黏稠起来,变成了维护易渐离 的借口··他已经调查清楚。
裴翊从罗丰嘴里撬出了真相,易渐离刺杀俞诚泽,的确是受柳誉遐所迫·也就是说,易渐离根本没有骗过 他·易渐离当初不肯说出幕后主谋,是怕柳誉遐杀害罗丰。
易渐离也是真的爱他··整整十年,易渐离都在想如何成为他的侍卫·在此期间,易渐离坚定地拒绝了俞诚泽,但凡易渐离有过一刻·完结·动摇,恐怕现在都轮不到他。
易渐离劝说他,现在看起来,这劝说是对的··还有更多,更多的理由··这些一幵始只是俞慕君想出来为易渐离幵脱的,但到了最后,借口也变成了真理,俞慕君无法去反驳这些理 由。
俞慕君花了一年多的时间,终于想明白了··一一他爱易渐离,无论如何都爱··他无法拒绝易渐离,他不用去考虑易渐离做的事情是对还是错,因为到最后,往往证明,易渐离有自己的道 理。
这些道理,不会比他想到的更差,说不定更有用,更实际··可是俞诚泽毕竟是他的哥哥··“我好想你 .....”俞慕君抱着易渐离,一个用力,将人压在身下。
易渐离咬着下唇,脑袋被按进枕头中,一呼吸,全是枕头里传来的梔子花香··这个素色的枕头,以前本没有味道,因为俞慕君就是个没有任何气味的人·现在上面却布满了易渐离身上的 香气,俞慕君也闻到了这梔子花香。
太熟悉了··俞慕君想易渐离的时候,就命人点一支梔子花气味的熏香,现在他终于再次嗅到了这香气,从易渐离身上··易渐离被闷在枕头中,发出来的声音有些模糊:“我也想你。”
眼泪浸- shi -了枕头,易渐离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不是那么懦弱、爱哭的人,可遇到和俞慕君相关的事情, 他总会不停地流泪,好像落泪对于他来说是很轻易的一样,好像到了俞慕君这里,他的眼泪就变得很廉价一样。
天知道,他的眼泪有多珍贵··他的眼泪怎么会廉价呢也只有俞慕君,俞慕君才能让他如此··俞慕君的态度很亲昵,易渐离为此而欣喜。
他是被俞慕君需要的,他是被俞慕君惦念着的,这就给了他极大 的希望,他们还有和好如初的可能··他能够忍受一个人的孤独,却无法忍受两个人的亲昵,因此落泪。
太久了,他等这个时刻,已经等了太久了··四年,易渐离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忍受这四年的·分别二字,对于他来说,就是一天也嫌漫长,而他和俞慕君 整整四年没有见面。
他做好了再等四年的准备··上一个四年已经过去,再熬这一个四年,然后是下一个四年,再下一个·谁知道会有几个四年·还好,俞慕 君没有让他等太多个四年,没有让他等到白首,仅仅只是一个四年而已。
可为什么这一个四年,他觉得像是四十年那样漫长呢·或许是传出了呜咽声,俞慕君翻过易渐离的身子,轻柔地擦去他脸上的泪痕,哄道:“别哭。”
易渐离烂漫一笑,眼泪却更加止不住地从眼角滑落··俞慕君吻去泪痕,在易渐离耳边缓缓道:“我当初说过,我只是想要平静下来,等我想通了,我就来陪你,我 们会一起走到生命尽头。”
易渐离愣了一下,随后献上一个缠绵缱绻的吻,颤抖着抱住俞慕君··他听到了什么·“你没有骗我吧 ”·“不骗你。”
俞慕君可怜易渐离,又爱极了易渐离,伸手一遍又一遍地顺着对方的秀发,说道:“当初从淮南赶往江宁,我 在那时说过,我绝不会再骗你·此时,我再说一遍,免得你记不清一-我说,我以后绝不骗你。
不仅不会骗你, 还会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寻求你的看法......”·俞慕君说不下去了,易渐离的样子太可怜了,惹得他心中一阵酸涩,一阵瘙.痒··俞慕君用额头抵住易渐离的额头,关切道:“你发烧了。”
易渐离没有说话,只抱住俞慕君,不停地恳求:“今日休沐,你陪陪我好吗多陪我一会儿,不要走·”·俞慕君心融化成一池春水,怎么忍心拒绝,况且他就是这么打算的,又何谈拒绝·“好。”
易渐离因俞慕君的安抚而平静下来,脸上惊喜的笑也变得平缓··这个微笑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愈发变得笃定··长宁六年冬,罗丰罹患疾病,不治而亡。
或许易渐离看穿了罗丰的心意,婉拒了他,罗丰积郁成疾,心病难 医,因此与世长辞··此后半年,易渐离郁郁寡欢··俞慕君也没有料到,罗丰这样心狠毒辣的人,竟然会以这样落寞的方式离开人世。
裴翊替罗丰树碑··裴翊站在墓碑前,久久不肯离去··以后的每个清明,他都会来替罗丰扫墓··长宁革新成效显著··冗官被裁,冗费缩减,税收大改,百姓安居乐业。
俞慕君恩威并施,藩镇势力减弱·程仲颖兵强力壮,平南 定北··只用了八年,海内肃然一清··俞慕君修改夏华律,采取易渐离的建议,实行君主立宪。
长宁八年,金陵江宁··易渐离乘着小船,探头望着外面的夜景··他们一行人正去往秦淮··“后来呢 ”顾微人托着腮,好奇道,“你的朋友同你表白之后,你什么反应 ”·回到江宁,顾微人一直追问易渐离,为什么他们回来,不把那个和她很像的朋友一起带回来。
或许今晚夜色朦胧,水光粼粼,触动了易渐离的心弦,他终于幵口解释。·“我拒绝了他,将其赶出晏王府,和他说,我还会当他是朋友,不过也仅限于朋友。”
顾微人心中又喜又忧,他喜欢易渐离的果断,也替那个和她很像的朋友难过,便问道:“他呢他什么反 应 ”·“他不肯走,以死相逼。”
顾微人沉默了一会儿,语气明显低落了很多:“你是他的执念·”·“是 .....”易渐离叹息道·他也没有想到,罗丰竟然会喜欢自己。
但他还有太多没有想到的事情,裴翊将罗丰 行事狠毒的证据摆到了自己面前,他看完之后,无可反驳,原来他一直都不认识罗丰···“后来呢 ”·“后来他死了。”
易渐离说完这一句,不肯再多说,怏怏不乐地走到船头,坐了下来··俞慕君见状,默默跟随,也坐了下来,搂住易渐离,轻声解释道:“不是我让裴翊这么做的,与我无关。”
“我知道·”·易渐离的声音短促而无力··罗丰为什么会积郁成疾呢易渐离的态度是一方面,但最大的原因却不是易渐离的态度,而是易渐离知道了 罗丰是一个怎样的人。
这才是罗丰心中最深的恐惧··易渐离沉默着,俞慕君也沉默着··易渐离真的相信俞慕君的话吗就像俞慕君真的相信,易渐离不是早早就蓄意谋害俞诚泽吗·夜渐深,岸上的灯火幵始陆陆续续熄灭。·小船破幵流水,穿过拱桥,驶向秦淮。·春风融融,岸边柳枝抽条··现在是春天··来年,又将是一个春天··作者有话说·终于完结了 ·是甜的 ·第91章 番外1-变老·俞慕君已三十六岁。
他端坐在镜子前,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要离开,忽瞥见镜中一缕白发··俞慕君心中一动,不知是忧是怖,便重新坐回镜前,仔细端详··三十六岁,眼角细纹已生,因思虑过重,华发早现。
“艾郎一”·易渐离在门外长长地喊了一声,却不闻应,又高声喊了一遍:“俞九 ”·“在 ”俞慕君如梦方醒,从镜前抽身,赶忙推门而去。
“怎么这么慢不说好了去醉芳楼听戏吗 ”易渐离挽了俞慕君的胳膊,抬头温柔一笑··俞慕君爱极了易渐离的长相。
十多年前易渐离表白,说所有人都贪慕自己的颜色,惟有俞慕君不同·俞慕君 顺着表白,骗了易渐离,擅自隐瞒他起初也不过着相而已,后来更不好说幵,就任由易渐离误会。·此刻,俞慕君感慨颇深,伸手拨开易渐离鬓边的碎发,轻声道:“你倒与十四年前一点变化都没有......”还是 那般好看。
“我好像是没怎么变化,你倒是变得很多·”易渐离笑意更深,紧紧贴在俞慕君身旁··俞慕君一愣,怅然若失··也是,他有什么变化,自己不知道,难道朝夕相对的枕边人还会不知·“你更成熟了,”易渐离微微踮脚,边走边在俞慕君耳畔落下一吻,“为人处世比以前周到很多。”
声音渐 轻,“我好喜欢你......”·俞慕君右耳发烫,颇不愿直视易渐离··易渐离将下巴搁在俞慕君肩膀上,缓缓地行走,伸手摸着俞慕君的鼻梁,慵懒道:“你的鼻梁真挺,还有点驼 峰,可惜没有孩子,不然孩子随你,也定然十分英俊。”
“有你就够了,孩子太多余·”·“也是,”易渐离垂眸,心中不知在想写什么,“你有了我还不足够,我可要吃醋了·”·俞慕君搀扶着易渐离上马车。
易渐离掀开窗帘,笑道:“江南的春天什么都好,十里柳堤,清风徐来,还有小曲儿可以听·”·说着说着,他转头看着俞慕君,状似不经意道:“你不爱听戏么都不想出门的样子,一脸不情愿。”
“没有,与你一起,做什么都情愿·”·易渐离配合着笑了一下,点到即止,也不多问··走到一半,俞慕君自己开了口: “我好像老了,都长白发了。”
易渐离开怀大笑,原来还当什么要紧事,竟然为了白发而烦恼··“你什么样我都爱,更何况,我觉得你现在比以前好看了许多,更稳重 .....唔,没想到你竟然看重一副皮 囊。”
俞慕君差点就想坦白,他不过一介凡夫俗子,自然看重皮囊,但终究也没有说出口··“你一点也没有变......”·俞慕君喃喃自语,最后微微一笑,不再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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