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夏 by 我饲养的小动物(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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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夏 by 我饲养的小动物(2)
·“都是汗·”·“又不臭的·”·余夏抱住他的腰,孟桀吸了口气,嘴唇又被啄了啄··余夏双腿分开坐在他膝盖上,整个人贴着孟桀,环着手臂,张开嘴,又是舔又是咬,在孟桀下巴上都咬出一个牙印来。
“小桀哥,你也吻我·”·余夏这么说着,却没有得到孟桀的回应·他能感觉到不对劲,在尝试了几番,感觉到了那股心不在焉的冷意后,缓缓回神,身体里燃烧的热量一点点低迷流失,仰起头,发红的眼里全都是孟桀。
孟桀也在看他,唯一能看得清的人脸就是他了,没办法不去注意不去心动不去喜爱··可世道就是这样,不想去喜欢的时候,一切的- yin -差阳错都是要让他去喜欢。
能喜欢上了,这- cao -蛋的生活又给他一记重锤·抛弃了仇恨,他这个人只剩下一具空壳··捏住余夏的下巴,小孩眨巴着眼看着他,清清瘦瘦黛白色的一张脸,可怜的很。
他心里有好多情绪,可更多的是一种被抽空了的无力感·缓了几秒,孟桀低声道:“和我在一起,你会后悔的·”·余夏一愣,快速眨了眨眼,他小心翼翼望着孟桀,语气低下来,“我不会的,我怎么会后悔”·孟桀脸上没什么表情,这样的冷淡,让余夏心里忐忑焦灼,他紧抓着孟桀的胳膊,手指掐进肉里。
孟桀蹙眉,余夏哽着声音,“你不相信我吗我喜欢你,我最喜欢的人就是你了,我不可能会后悔的啊·”·阁楼天窗被阳光铺满,热气从外渗透,冷气又在室内回转,晕眩的光让余夏晃眼。
他忍不住闭上眼,眼角漫开眼泪,他听到孟桀说:“我们不合适·”·不合适·这是什么意思·余夏睁大眼,泪水顺势往下掉。
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生病治疗痛的要死的时候都没怎么哭,却在现在,因为几个字,就委屈得好像天塌下来了··“什么不合适”余夏憋了又憋,还是忍不住,他抓住孟桀的衣领,黑色的背心被拽开,脖子上缠绕的纹身像是一幅画。
余夏靠过去,整个人脆弱单薄,像是一张白纸·他把揉碎自己的权利交付给了孟桀,头埋在孟桀的胸口,身体颤抖,低声道:“你究竟是怎么回事既然不合适,不肯和我在一起,刚才又为什么来找我,直接把我丢掉,不是正好。”
孟桀沉默,这让他该怎么回答·为什么·为什么·因为我该死的一开始只想要复仇想要利用你,因为你他妈是我的亲弟弟,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能承认的亲人,因为你比所有人都爱我。
·我舍不得,我不能够丢掉你··因为我爱上了你·- cao -·第25章 ·“小桀哥,我不是在质问你,我只是太喜欢你了·”是余夏先弱了下来,他低着头,眼泪掉在地上。
余夏想到自己的父母,便觉得后背发凉,一阵恶寒在胃里翻滚,伸手小心翼翼抓住孟桀的胳膊,一点点靠过去,委屈道:“你别不要我,我就只有你了·”·我也只有你·孟桀在心里反复敲打着这五个字,而后有什么被撕开,防在心上的枷锁一根根绷断。
他知道自己该拒绝的,可没办法,爱像是一记重锤,他什么都不能做,抵抗不了,双腿被折断,所爱之人,成了他的神明,他只能匍匐着跪倒在地··放下的手重新抬起,轻轻拍打余夏的后背,孟桀抱住他,和他道歉,“对不起。”
“别和我道歉,你又没错·”余夏往他身上靠,张开手像只树袋熊偎在孟桀身上,下巴磕在孟桀肩窝里,他嘀咕道:“再说,我又没生气。”
孟桀抱着他的手紧了紧,两个人靠在一起,天窗边上一阵阵发热,阳光有些刺眼,余夏往孟桀怀里钻,目光不小心碰到了某处,他愣了愣,手撑在床单上,皱巴巴的布料揉在掌心里,舔着嘴唇说:“小桀哥,你怎么硬了。”
孟桀低头,他出来的急,就穿了一条灰色裤衩,棉质的布料很容易显形,某个耸起的地方扎进眼里··他往后退,速度不慢,但余夏的动作比他更快·手按压着往下,孟桀闷哼一声,眯起眼,漆黑的睫毛倒盖在眼睑上,下巴微昂,突起的喉结紧紧绷着。
余夏抬起头,孟桀没把他推开,这就像是个指令,一下子就让余夏兴奋起来··手上的力气加重,身体紧紧贴合,他勾住孟桀的脖子,阳光刺目,他就闭着眼吻·吻歪了,嘴唇贴在嘴角,牙齿磕到唇肉,余夏睁开一只眼边吻边。
孟桀垂眸,捏着他的下巴,眉头微微皱,“吻技真差·”·“我不会,你教我啊·”·“上次教过你了·”·余夏一只手按在孟桀的腹部,人直接坐在他的膝盖上,两只腿往里勾,彻彻底底缠住孟桀,他说:“我没学会,你再教教我。”
“怎么教”·“嗯……就是……张开嘴……”余夏说着,凑过去亲了亲孟桀,孟桀依言张开了嘴,“舌头要出来些。”
余夏探出舌头,柔软的舌尖抵在孟桀闭合着的齿间,顶开一条缝隙,试探着颤住孟桀的舌头··- shi -漉漉的吻发出“啧啧”声响,余夏额头上沁出一层薄薄的汗,气喘吁吁停下来,睁大眼看着孟桀问:“会了吗”·孟桀眼里藏着笑意,顺着他的话说:“会了。”
阁楼里的空气黏腻,余夏愣了几秒,反应过来,惊道:“不是你教我吗”·孟桀望着他,终究是忍不住笑道:“看来你比我技术好些。”
“我……我没有·”·余夏反驳,在他怀里扭了扭,哼哼唧唧急于想要撇清·孟桀腹部绷紧,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别按那么重。”
“啊”余夏猛地反应过来,“哦哦”两声,双手无措地垂在两侧,呼吸又热又稠,他背对着天窗,阳光打在他的后背上,整个脊椎都是烫的。
孟桀的瞳孔在光晕里变成了褐色,余夏低头,张开嘴含住孟桀的嘴唇,孟桀慢慢往后靠,背抵着墙,余夏顺势坐在了他的肚子上··- bo -起的地方顶在后腰,余夏的呼吸焦灼在肺里,从骨头到血液都是紧张。
脚趾头在袜子里蜷缩,他吞咽唾沫,“小桀哥,我现在该怎么办”·“我也不知道·”·余夏顿住,他们对视,在彼此的眼里看到自己的窘迫,孟桀抿开嘴唇,声音粗哑,“和男人……没经验。”
“我也是·”·孟桀掀开眼皮看他,余夏立即说:“我男人女人都没经验·”·孟桀舔舔嘴唇,想了想说:“学学”·于是真他妈的做一块看黄片学习了。
孟桀问张维要了个网址点进去,这网站是张维给他的,各色各样的A- pian -都有·工具人张维问他怎么了,他回都没回,又因为嫌烦直接把人给屏蔽了··对话框安静了后,孟桀半靠在床头,点着屏幕,神情看着还蛮认真的。
余夏坐在床边看他,不知道该不该过去··孟桀看了他一眼,抬起一只手,“过来·”·余夏立刻贴了上去,后背贴在孟桀胸口,身体蜷缩着,孟桀的手放在他眼前,拿着手机,侧头嘴唇擦过他的耳朵,“看得见吗”·“嗯。”
余夏盯着手机,目光很快从屏幕上离开,落在孟桀几根筋络突起的手腕上,那里也纹了纹身,一个小小的符文,他努力辨别了一番,没看出是什么意思··“你想看哪个欧美的还是亚洲的”·孟桀问他,余夏都没反应,困惑了大概有十几秒,脸猛地通红,他缩着脖子,耳朵都快滴血,小声说:“我都可以。”
孟桀笑了一声,笑声很短暂··“你呢,你要看什么”·“我都可以,反正我也认不清他们的脸·”·孟桀随意点开了一个视频,一上来就是一个骑乘。
余夏睁大眼,“哇”了一声,孟桀皱皱眉,目光落在两个- sheng -殖器上,抿起嘴,直接关了手机··“怎么了不看了吗”余夏惊讶。
孟桀翻身而起,手机丢在一边,小床发出“咯吱”·余夏被他压在了身下,低头吻住,阳光溢满室内,余夏的皮肤白到透明,他用手抚摸,顺着大腿钻进裤缝里,揉捏在后臀。
·余夏的身体僵硬,孟桀说:“无师自通了·”·第26章 ·情欲在夏日盛行,吻像是灿烂夏花,无边无际的暧昧在啧啧作响- shi -润的唇齿间交缠。
医生叮嘱过什么,余夏已经全部都忘了·他只感觉到了孟桀的双手,拖着自己的腰,粗糙的指腹在皮肤上摩擦,像是电流划过,让他的身体忍不住猛颤··孟桀低头吻他,有一下没一下。
手上的动作继续,不知道碰到了什么,余夏突然伸手,掌心抵在孟桀的肩膀上,气息不稳,低声道:“我想去洗澡·”·孟桀停下动作,手则还放在他的腰上,食指打圈,慢吞吞说:“浴室在楼下。”
“能下去洗澡吗”·“房东这个时候应该在一楼打麻将,也发现不了·”孟桀自言自语,皱起眉又想了想然后说:“我抱你下去,我也要洗。”
说完也没等余夏反应,他卷起毯子就把余夏给抱了起来·余夏缩在他怀里,脑袋被蒙住,什么都看不见,就感觉到了一阵天旋地转··孟桀走的好稳,他仿佛在一艘大船上,孟桀成了他的船长,掌舵往前。
“吱呀”一声,老旧的阁楼门被打开,他们从狭窄的木楼梯上下来,摇摇晃晃着··余夏抱住孟桀的脖子,嘴唇蹭过那里的皮肤,孟桀好像出汗了,余夏尝到了一丝丝咸味。
孟桀感觉到余夏的啃咬,脚步一顿,低头看了眼缩在毯子里的人,声音低沉,“别乱动·”·余夏的牙齿正抵在他的喉结上,嘴唇微动,闷闷道:“没乱动。”
他这么说着,就在孟桀的喉结上轻轻咬了一口··孟桀的脚步加快,从楼梯上下来转右就是卫生间·这栋楼房里住着好几家租户,走过廊道,从过道两边的房间里能听到各类喧哗,吵闹声哭声麻将推牌噼里啪啦络绎不绝。
孟桀踩着人字拖,抱着余夏走到浴室前,掉漆的绿色木门被关,他用脚轻轻踢开,刚要进去时,有人喊住了他··“孟桀,你回来了啊,我刚就在找你·”·说话的是个女人,余夏僵了僵,身体蜷缩。
孟桀扭头,表情冷淡,“有事吗”·“没事就不能找你啊·”·余夏听着这个语气,不知为何感觉到一丝古怪,他悄悄抬头,从毯子缝隙里往后看,目光落在了那张化了点浓妆的女人脸上。
他就看一眼,刚想缩回去,却不料被人逮着正着,对方睁大眼,指着孟桀问:“这是谁”·孟桀像是摸小宠物,揉了揉余夏的脑袋,“这是我的人。”
孟桀对无关紧要的人都懒得搭理,丢下这几个字,就直接抱着余夏进了浴室··这里的卫生间是共用的,卫生情况不怎么样·余夏没穿鞋,孟桀就把人给放在了洗手台上,而后脱了身上那件黑色背心丢进浴缸里,拿下花洒,用自己的背心擦了一遍浴缸。
余夏晃着腿坐在上头,盯着孟桀的后背看,他脑袋里还沉浸在孟桀刚刚那句“这是我的人”之中,半仰起头,脸上露出傻兮兮的笑··孟桀擦完了浴缸回头就看到他在笑,勾了勾嘴角问:“笑什么”·余夏目光垂落,瞥了眼地上深蓝色瓷砖里的污垢,又抬起头,朝孟桀伸出手。
孟桀走过去,把他抱起来,余夏很轻,抱着不费力气·他心里想着,他们是一点都不像的,要是没人去说,谁会知道余夏是自己的弟弟··余夏被放在了洗干净了的浴缸里,但他还不撒手,手臂环着孟桀的脖子,笑着问:“我是你的什么人”·孟桀低头,背微微驼着,为了配合余夏的高度,膝盖也是半屈着。
他听着余夏的问题,这要是放在别人身上,他早就不耐烦了,但被余夏说出来,他就没什么脾气了,还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道:“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他的表情很严肃,眼里是能看到的真挚,余夏有些呆,他之前总以为,是自己喜欢孟桀比较多。
可现在,孟桀让他感觉到了一种爱快要溢出的心酸··“小桀哥,那你最重要的人现想要吻你,想要被你抱,想……”·余夏没能把话说完,孟桀捏住他的下巴,吻和花洒里的落水一起,交缠在余夏的嘴唇上。
身体很快被淋- shi -,心也是··炙热的鼻息喷洒在颈侧,孟桀捏住余夏的一只手腕,放在嘴边,牙齿厮磨着腕口的皮肤··“想被我- cao -吗”·孟桀的声音低沉沙哑,饱含着浓烈的情欲。
余夏从来没有被这么直白的话入侵过,还没被上,就有一种被孟桀上了的错觉··他的嘴唇微张,磕磕巴巴道:“想……”·“有多想”吻和问黏在他耳边。
“非常……非常想·”·房子楼上的水压不高,水流淅淅沥沥钻出来,孟桀把花洒架在上方,水像是小雨,余夏闭上眼,孟桀盯着他看,- shi -润的手指揉按在余夏同样- shi -润了的嘴唇上。
手指弄- shi -了,顺着凹陷的腰线抚摸,顺势往下……·孟桀想到片子里的男人对另外一个男人所做的事情,他抱着余夏的腰,像是俯首称臣一般,蹲在余夏身前。
裤子- shi -透了,薄薄的布料显出突起的形状,和他本人一样,俊秀可爱·孟桀张嘴,余夏的身体猛地一震,惊呼着想让他放开,腰却被掐紧··余夏有一种飘在云端上的错觉,四肢酸软,某个地方被吸吮,喉咙里发出呜咽,听着很可怜,小声叫着放开。
孟桀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舌尖生涩舔过,水流浇在他的头上,顺着额角淌落,他闭上眼,睫毛上挂着水珠·他没有听余夏的,搂在余夏腰上的手反而是更紧,红润发烫的- xing -器抵在口腔里,深深吸了一口。
余夏几乎要哭出来,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被敲响···“谁在里面,怎么那么久”·余夏睁大眼,整个人打了个激灵,身体一抖,就这样- she -了。
孟桀微微避开,侧脸还是沾上了些许白色液体·他昂起下巴,眯起眼看着余夏,流水冲走了他脸上的- jing -液··余夏胸膛不住起伏,低着头,手指放在孟桀额头上,指尖顺着皮肤滑动,画出了个爱心。
卫生间里只能听到哗啦啦的水声,门外的人又喊了两声,也没人回应·他骂了一句有毛病,就急匆匆离开了··余夏侧耳,听到了门外的声音,轻声说:“门外的人走了。”
孟桀站起身,关掉了淋水··浴室里即可安静,孟桀说:“上楼去·”·第27章 ·孟桀抱着余夏回到阁楼,身上都是水,他被放在床上,被子沾上水,余夏闭着眼睛,睫毛颤抖厉害,小声说:“都弄- shi -了。”
孟桀扫了一眼,嘴唇动了动,“没事·”·余夏完全躺在床上,孟桀单膝跪在他身边,宽大的手掌覆在余夏的脸侧·他低下头,舌尖舔开余夏的嘴唇,听到一声咕咚,是吞咽口水的声音。
孟桀抬起头,他们的鼻尖擦碰,余夏嘴唇微张,失神地看着他,然后两只手握住孟桀的手,一点点抬起,放在自己唇边,张嘴含住··舌尖绕着手指轻轻舔舐,跟吃冰棍一样,啧啧作响。
孟桀盯着他,猛地抽出手指,“啵”一声,- shi -润了的指尖抵在软白的皮肉上··平躺着的姿势不太方便,孟桀另外一只手扶在余夏的肩膀上,嘴唇贴着他的耳边,鼻音浓重,低声道:“侧过身去。”
余夏红着脸,“嗯”了一小声,乖乖爬起来,转过身侧躺··孟桀的手指是温热的,放进体内的时候,一股异样感从心里漫开·余夏忍不住弓起背,瘦弱的后背上脊椎突起,孟桀贴上去,低头轻轻嗅了嗅他的后脖,嘴唇沿着肩颈曲线磨蹭,温柔的吻仿佛春日里散落的一粒种子,轻飘飘落下,而后扎根。
余夏把脸埋进枕头里,一根手指变成了两根,他喘了一口气,呜咽道:“小桀哥,轻一些·”·“嗯·”孟桀的声音又低又沉,他这么回应着,动作变得更慢。
怀里的人脆弱得像是一枚雪花,稍一用力,就会融化消失··孟桀觉得自己是一脚踩在一条分叉上,他有几条路可以走,一团迷雾,一场荆棘还有一潭死水·他不停地在犹豫,该往哪里走,该踏入哪个死地,然而犹豫到了最后,他才发现,自己前面其实只有一条路,那就是余夏。
爱情是一场热病,他的情绪被感染,身体的所有,骨头血管,连接着四肢的筋络都不为他所控··他想,他是不能再去恨了,因为他被爱,被很多很多的爱包围,被余夏包围。
他现在只想沉溺在这场狂热的侵入他全身的病灶里··“余夏……”·“嗯”·孟桀的手从后捞住余夏的腰,他的心跳变得很快,慢慢进去那个狭窄- shi -热的地方时,鼻息沉绵粘稠,他猛地挣扎着呼出一口气,压抑着想要- chou -插的冲动,压抑道:“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求你都别离开我。”
在孟桀说出这句话时,疼痛占据了余夏大半个身体,他单薄的就像是一张纸片,苍白地蜷缩在一起,仿佛只要孟桀再动一下,他就会被揉碎··他疼得厉害,甚至都没听清孟桀刚才说了些什么,哽咽着叫着小桀哥,喉咙里的声音被扯碎,呼吸凌乱道:“什么,小桀哥你说了什么”·孟桀埋在他的体内,- bo -起的- xing -器因为忍耐而发胀。
他深吸气,拢在余夏腰上的手臂青筋突起,强忍着那股要把人撞哭的欲望,咬着后槽牙,吸气道:“余夏,你是我的了·”·就做了一次,孟桀怕把余夏弄伤了,都没怎么动,草草抽了两下,便退了出来。
余夏也疼得厉害,抓着被子,等着孟桀离开,身体抖了一下,好久没吭声··孟桀的呼吸粗重,他趴在余夏身后,坚硬的皮肤上全都是汗,低着头,闭上眼,左手抓住身下还很硬的玩意儿,手掌合拢套弄。
余夏听到声音,转过头去,抬眼就看到孟桀皱起来的眉,欲望把孟桀这张冷淡的脸染上了艳丽的色彩,他仿佛受到蛊惑,仰头张嘴含住孟桀微抿着的嘴唇··孟桀感觉到他的触碰,手上的动作暂顿,睁开一只眼看他。
·余夏小着声音问:“你怎么不……不抱我了·”·“都哭了·”·“你好硬·”余夏伸手,快速地碰了他一下。
孟桀僵了僵,完全睁开眼,皱皱眉,靠过去吻他额头,而后腾出一只手贴在他的腰上··余夏被他转过去,他刚才话虽是这么说,可还是会害怕,因为刚才实在是太痛了,身体瑟缩了一下,孟桀好像知道他在怕什么,嗤笑一声,“你把腿打开,我不进去。”
余夏乖乖听话,大腿微微张开,孟桀扣在他腰上的手猛地用力,余夏被拉进他怀中,两具身体紧紧贴着,孟桀扶着自己的- xing -器往他大腿缝隙里挤··这和刚才被插入的感觉完全不同,没有那种异物进入身体的疼痛感,却有一种被孟桀正在猛- cao -的错觉。
臀缝里挤着那根火热的玩意儿,抽动时发出“噗嗤”,这些温度声音都要余夏面红耳赤··孟桀的温度好像感染到了他,他的身体温度也在一点点升高,前面因为疼而萎靡不振的- yin -- jing -慢吞吞抬起。
身下- shi -润发烫的- xing -器蹭过他的臀缝,两颗囊袋与他的皮肤发出轻响··余夏再也忍不住,像是幼猫叫,轻轻绵绵的呻吟声从喉咙里溢出··孟桀侧头去看他,嘴唇贴在他的脸侧,沙沙哑哑的声音像是落雨,“不舒服吗”·余夏缩在他怀里,整个人几乎被他笼罩,他说舒服的,孟桀就笑了。
·两个人同时- she -了出来,白色的液体弄脏了毯子,孟桀伸手去抓,揉成一团丢在地上··余夏趴在床上喘息,后背小幅度颤抖·孟桀也出了会儿神,想了片刻后,慢慢坐起来。
他垂眸,看着余夏,左手抓住余夏的肩膀·余夏回头,他直接把人抱起来,放在自己大腿上·余夏双腿分开坐着,以为他又要来,微微睁大眼,听他说:“我要离开这里。”
余夏愣住,整个人都懵了,却又听孟桀说:“你和我一起走·”·第28章 ·是一场临时起意的逃离,天很热,蝉鸣轰响,暴雨在一阵热风后沉重落下。
孟桀撑着伞,半个身体落在雨里,他单手环抱着余夏,两人跑进车站内··雨水被抛在身后,黑色伞面上垂下水滴,余夏打了个冷颤,孟桀低头看他,伸手撩开他的一缕- shi -发。
长途汽车站内坐满了人,空气潮- shi -又闷热,四周弥漫着一股晒干了很久的咸鱼的气味·余夏有些不舒服,他的身体还经不起这么折腾·孟桀找了个角落蹲着,让余夏坐在自己大腿上。
余夏钻在他怀里,周围人朝他们看来,孟桀抬起手正好挡在余夏脸庞,遮住了旁人的窥视··他们是要去福泽,那边孟桀以前去过,有认识的人在··从这地方到福泽不算远,坐汽车大概小半天。
平时车子都是很准时的,但今天因为暴雨的缘故,大巴迟迟没有发车··没多久,一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过来,他们藏在角落里,看着那个人说了几句话,而后人群里发出一阵喧哗,接着就听到有人喊道:“今天的班次都停了怎么不早说,我们都在这里等了多久了。”
余夏动了动,他听到声音,伸手轻轻拉着孟桀的衣服·孟桀低头,余夏问:“小桀哥,怎么了,不走了吗”·孟桀环顾四周,看到一张张模糊的脸。
他默默收回视线,双手捞在余夏的腰上,直接抱着人站了起来··“雨太大了,今天不发车·”孟桀顿了顿,低声道:“就在附近旅馆住一晚吧。”
余夏没什么意见,他实在是等太久了,他只觉得又冷又困,整个人都好像泡在凉水里,皮肤- shi -- shi -冷冷粘粘稠稠··车站附近的小旅馆还挺多的,孟桀随便找了一家看着稍微像样点的进去。
开房要身份证,孟桀给了自己的,证件上的照片是他十八岁时拍的,已经是初显棱角的脸面无表情,黑白分明的眼直勾勾盯着镜头··前台扫完了孟桀的身份证,侧头看向孟桀身后。
余夏跟在孟桀后面,被孟桀用一只手牵着·孟桀扭头指了指余夏,对前台说:“这小孩我弟弟,还没成年·”·余夏生得稚嫩,因为淋了雨,脸上几乎没有血色,整个人看着苍白孱弱,实在是可怜。
前台朝他看了两眼,余夏捂着鼻子打了个喷嚏,垂下眼,靠在孟桀肩膀上,沙哑道:“哥,我头疼·”·“算了,你们先进去吧·”前台把房卡拿出来,指了指后面的门,“左手边的电梯上去五楼。”
“好的,谢谢·”孟桀点头,揽住余夏的肩膀,带着他进去··坐电梯上去,余夏一直缩孟桀怀里·孟桀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由得抱紧了他。
“发烧了·”·“嗯·”余夏点点头又摇摇头,咬着嘴唇,气息很弱,小声说:“没关系的,我经常会发烧·”·孟桀不吭声,电梯到了五楼,门打开后,他就立刻带着余夏出去。
到了房间,里面就一张床,墙壁四周贴了米色的墙纸,因为下大雨的缘故渗出黄霉的痕迹··孟桀掀开被子让余夏躺进去,余夏接触到床就立刻缩成一团··孟桀盯着余夏,脑海里不禁想起了之前几次,余夏病情危重的情景。
他心里焦躁不安,在房间里走了几圈,又走到床边跪下,双手捧着余夏的脸,“去医院,去医院好不好”·余夏原本闭着眼听到他的话,费劲地睁开,“没事的,我这个是正常的反应,不要紧的。”
孟桀深吸一口气,还要说话,余夏就抓住他的胳膊,两只手紧紧抱住,“小桀哥,我不想回去了,不想和你分开·”·孟桀没办法,只好说:“你睡着,我去给你烧水。”
余夏小幅度点头,孟桀摸摸他的脸,手指被余夏握住,听余夏说:“有哥哥就是好·”·孟桀的手一僵,抿了抿嘴唇·他拿着水壶接了水,插上电后,热水壶发出轻轻的嗡鸣声。
孟桀靠在桌子边,墙壁上的小灯投下暗黄色的光,他的目光从水壶上挪到床上··喉咙里突然溢出一阵痒意,手背抵在唇间,闷咳几声,孟桀压抑着咳嗽,转身走到玄关,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可能也是着凉了,孟桀用手捂着嘴,虚掩着门,站在走廊里咳嗽··几声咳嗽后,反倒不觉得好,呼吸变得急促,身体震颤·他咬着后槽牙,额头抵在墙壁上,隔了好久,喘着气慢慢平息。
·孟桀没急着进去,他靠在墙壁上,手指下意识地去摸口袋,拿出来一粒水果软糖,撕开塑料,已经化开了·孟桀低头嗅了嗅,张开嘴还是把糖纸上的软糖给舔掉了。
后背抵在墙壁上,一点点滑下去,孟桀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什么,等到一粒糖完完全全在他的舌尖融化,他才慢吞吞起身··手放在门板上,就在他要推开门的时候,听到了屋内的声音,是余夏在用他的手机和人通话。
孟桀愣住,他不是故意偷听,只是没反应过来,呆站在原地,只听到余夏喊了一声妈妈,声音很轻··“我很好,你别来找我们,我没有事,孟桀他不会对我做什么的……我不想要遗产,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没有疯,你别这么说他。”
余夏捏着孟桀的手机,低着头看着雪白的床单,他咬开嘴唇上的死皮,尝到了一点铁锈,听着他妈妈在电话里的话,轻声道:“就算他和我有血缘关系,那又怎么样,谁规定了,兄弟不能在一起”··糖全都吃没了,他咬着舌尖,尝到了苦涩。
孟桀僵立,浑身上下都被不知所措充斥着,他忽然快递地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小窗,微弱的光闪烁,外面的雨下更大了··一步步后退,开了的门重新关上·孟桀深吸一口气,放在腿侧的手不受自己控制般颤抖。
他恍惚间明白过来,所以这一切,都是他自己在自以为是的焦虑不安,为他和余夏的明天忐忑茫然,可其实,他们没有明天的,一切都是谎言··老天应景,电闪雷鸣,风雨交加,磅礴雨水劈过窗面,“咣当”一声巨响在走廊里震响。
掩着的门被推开,孟桀走进屋内,房间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刚才的那通电话,那些声音仿佛是孟桀的幻觉··余夏依旧蜷缩在床被里,小小一只,可怜的样子。
孟桀朝他走去,站在床边,垂眸看着余夏··他是真的生病还是假装是在睡觉吗还是依旧在骗人,这个人到底有几句是真·孟桀弯腰,越过余夏,拿起放在另外一侧的手机。
他的手机没有密码,划开屏幕,孟桀盯着被清空的通话记录,舌尖抵在牙齿右侧··就在这时,余夏似乎醒来,他慢悠悠转头,半眯着眼看向站在自己身前的人··“小桀哥,你刚才去哪了”·孟桀没有回答,只是一眨不眨看着余夏,心里泛起一股疼,好像心里的什么东西被烧焦了,燃烧着的同时,剧烈的痛楚让他连呼吸都困难。
他沉默的时间太久了,余夏立刻发现不对劲,双手并用着撑起来,跪坐在床上,要去拉孟桀,可却被孟桀躲开了··“别过来,就这么坐在那里·”孟桀后退,声音很沉。
余夏被吓了一跳,呆坐着不敢动··“怎么了”余夏茫然地看着他··是不是夏天的雨季到了,孟桀听着雨声,回忆被带到了幼年时呆过的那幢漂亮的大房子里。
他仿佛又听到了母亲的哭喊声,她说不走,你不能赶我走,我才是这个家女主人,你这个恶心人的东西,你们这是乱- lun -··他站在角落,看着母亲脸上的泪,惶惶不安不知所措。
“啪”一声,母亲被打了一巴掌,头砸在楼梯扶手上,身体往后栽,滚下去的时候,脸上的眼泪变成了血··他恨余家的一切……·“余夏。”
是第一次见到余夏时的表情,孟桀看着他,轻声说:“回去吧·”·余夏没听清楚,眨了眨眼·孟桀的目光从余夏脸上收回,看着爬在窗户上的雨滴,说道:“知道一切的你,在看着我的时间里,是什么感觉”·“……”·“你知道,我是你的哥哥。
你接近我,缠上我,都是我目的的,为了让我救你·”·余夏呼吸一滞,他要开口,却听孟桀自嘲道:“当你知道我爱上了你,你是不是觉得很可笑·”·孟桀一句句说着,脸一寸寸冷下去。
余夏摇着头,表情濒临崩溃··他想反驳的,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是骗了孟桀,他一开始就知道孟桀是自己的哥哥,他怀着审视欺骗别样的目的接近这个可怜孤独的人。
为了让自己活下去,他什么都能做··但是,但是,但是……·他好后悔··他不该说谎的··“其实你不用骗我,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见死不救。”
孟桀的话明明是说给余夏听的,可是却连一个余光都不留给他··在这场磅礴的雨水里,在这夏日雨季的开端中,余夏听到了孟桀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回家吧,余夏,我们的情人游戏结束了。”
第29章 ·从出生开始,家庭医生几乎每周都会来给他检查身体,邱慧那种几近神经质的对他身体状况的担心让他不得不心生疑惑··小时候是还不太明白,长大些就开始慢慢醒悟过来,频繁的体检是因为邱慧觉得他的基因不好,害怕他患有某类先天- xing -的疾病,所以要从开始就遏制。
抽血吃药打针这些已经是常态了,心理从困惑到反感再到抗拒,在家庭医生来访的时候,偷偷从家里离开,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看着人来人往,心里空荡荡,不知道该去哪里。
一直到二十岁,他都是健康的·每次过生日,邱慧也总是会用一种劫后余生的目光看着他,吃着蛋糕的时候,他听到邱慧说:“小夏,你是妈妈的宝贝,你会一直这么幸运下去的。”
可能有些话就是不能说得太绝对,期望太高,现实就会给你一记重重的巴掌··余夏没能像他妈妈希望的那样子继续幸运下去,考上大学后的没多久,他就发病了。
急- xing -白血病,像是一把火,把他心里那点绿洲都给烧完了··在反反复复的治疗未果后,医生给出了最后一个方案,造血干细胞移植··这么久的治疗已经快要把他铲平,他是不太想活的,可家里人不同意,说是已经给他找到了移植对象,等过完年就手术。
那移植对象的资料邱慧都给他了,叫做孟桀,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这些年一直在外面混,薄薄的一页纸上记载着他那哥哥所有的履历,高中辍学,进过两次派出所,喝酒抽烟纹身,最近和人组了个乐队,稍稍安定下来,是个和余夏完全两个世界的人。
就是这样的人,有可能让他活下去··那天晚上,余夏寻着资料上的酒吧地址,踏着厚厚皑雪,想要去……想要去看看,孟桀这个人··他躺在雪地里,视野的缝隙里,白色的雪花往下掉,跌在眼皮上,融化成水。
慢慢的,当他的四肢越来越冰冷僵硬,当他觉得越来越困时,他听到了雪被踩碎的声音,有人朝他走进··他睁开眼去看,模糊的影子朝自己靠近,在那朦胧的雪光里,探出一张脸,冰冷的表情,分明的轮廓,一如邱慧给他的那张照片一样。
·是孟桀,他的哥哥孟桀··他被带回了家··和资料上描述的不同,孟桀是个温柔的人,虽然表面冷漠,可骨子里的柔软却抹不去··他比我善良。
余夏缠着他,赖在他家里的时候,偶尔脑袋里会突然浮现出这么一句话来··想吃蛋糕,孟桀会在半夜出去买回来·生病了,孟桀会笨拙又生涩的关心·下雨天,他们都喜欢站在窗前,听着噼里啪啦的雨声,看着绿色植物被雨水弄- shi -的样子。
同样是不怎么能吃辣,同样是爱睡懒觉,同样的不敢轻易付出真心,他们是同一类生物··余夏时不时会用另外一种眼神,偷偷去审视孟桀,变本加厉的入侵孟桀的生活,说喜欢,谈爱情,告诉他你是我的全部,我没有你活不下去。
谎话说多了,好像连自己也能骗进去··不知不觉,等他反应过来时,他是真的离不开孟桀了··前二十几年的生活里,零零碎碎加在一起的快乐,都没有比和孟桀在一起时的几秒几分钟几天多。
玻璃外紫色的光闪过,雷鸣轰炸着耳朵·他睁大眼,“啪”一声,屋内的灯灭了··室内变得昏暗,孟桀站在床边,- yin -影攀在他的脸上,脖子上的纹身是一朵- yin -暗的花。
他说游戏结束了··余夏大喘一口气,失措恍惚问道:“什么游戏”·“别装了,余夏·”孟桀歪了歪头说:“你和你妈妈一样,都让我恶心。”
一口酸涩哽在了鼻腔里,再没有什么比此时此刻更让余夏痛苦了··他死死盯着孟桀,张嘴道:“我不是故意骗你,我……我……我是真的喜欢上了你,小桀哥,我没有你活不下去的,你是我的全部。”
如果眼前的人脸也是模糊的就好了··孟桀垂眸,慢慢后退,退到了暗处··他对余夏说,“别再说谎了·”而后拿起手机,丢到床上,“打给你妈,我不管你了。”
第30章 ·我不管你了··孟桀的声音不轻不重,还是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多余情绪·可余夏就是知道,他在生气,非常非常生气··“小桀哥,我错了,我不应该骗你,可我……可我……就一开始的时候有那么想过,之后就没有那些想法了。
就算你不打算救我,我也依然会喜欢你,我不是……”·余夏说不下去了,喉咙酸疼好像卡了块刀片,他呜咽一声,捂着半张脸,泣不成声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孟桀不想再看到他,离开房间,门后还是余夏的哭声·孟桀关上门,站了数秒,抬腿离开··他从电梯下去,前台看了他一眼,孟桀双手环着手臂,走到她跟前,“附近有超市吗”·前台愣了愣,随即道:“有,有的,出门左转十几米就到了。”
“谢谢·”·孟桀转身往外,前台连忙叫住他,“先生,这有伞,外面雨下太大了·”·孟桀侧头,光纤不明朗的小旅馆门前,他的五官被余光浸润,整个人仿佛染了颜色,是绵绵- yin -雨皑皑白雪的颜色。
他说不用,然后一头扎进了大雨里··余夏在房间里发呆,他的哭声在门外的脚步声彻底离开后,就停下了,而后便是长长久久沉闷的出神··孟桀不管他了。
余夏在心里反复斟酌着这句话,思考着一切可以挽回的方法··就像孟桀所说的,他其实和邱慧非常相近,面对一件自己想要的东西时,是一样的不择手段不顾一切。
然而这种习惯- xing -的算计,在此时此刻却无计可施了··余夏喜欢孟桀,在喜欢上的那一刻,他就该明白,喜欢是算计不了的··一路小跑,雨实在是太大,就算旅馆距离超市不远,孟桀的衣服还是- shi -透了。
他走进超市,小小的店面里塞满了一排排货架,他买了两罐啤酒和一包烟,在结账时,瞥见了边上冷柜里的旺仔牛奶··余夏之前在车站的时候对他说想喝这个··孟桀盯着看了几秒,抿着嘴,拉开冷柜门,伸手拿了两罐。
超市外是大雨,孟桀买好东西,拎着一个白色塑料袋,没急着走,站在超市屋檐下,看着细密的雨滴垂直坠落,他伸手去接,掌心里- shi -- shi -冷冷,心底粘稠- yin -郁。
他掏出烟,点了火,许久不曾嗅见尼古丁重新弥漫,混合着夏天雨水的泥味,孟桀深吸一口气,烟雾在雨花里散去··他抽了半包烟,烟盒里堆满了烟灰和香烟的尸体,超市里的人看他满臂纹身,还以为他要图谋不轨,在窗口徘徊着张望了好几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雨一直没小,孟桀把剩下的半包烟和烟灰一块丢进了垃圾桶里,怀里拢着几罐啤酒和旺仔,一路小跑回了旅馆··他没有走,也不知道去哪里。
他之前说叫余夏不要丢下自己,这是心里话,他比别人更害怕失去,所以让一场雨水把他的愤怒浇灭后,冷静下来的孟桀,心里只剩下仓皇和悲哀··他离不开余夏,就算知道那是个坏孩子,就算知道余夏从头到尾都在耍着自己玩,可他依旧放不下。
这种爱情就是他妈的- cao -蛋,跟毒药似的,尝了一点就万劫不复了··孟桀几乎是认命地站在了房间门口,他盯着那扇门,门是虚掩着的,没有锁··他皱皱眉,走上前,用手推开。
门开的刹那,孟桀愣住,瞳孔巨震,反应过来,后脚踹上门,快步上前,低头看着赤裸着的跪在地上的余夏··“你在做什么”·房间里没开灯,逼仄的房间,到处都是- yin -沉。
余夏跪在床边,衣服整整齐齐被叠放在旁,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深深低着头,脊柱是一节节连在一起的骨头,瘦骨嶙峋的后背让人心惊···孟桀又问了一边,你在做什么。
雨声风声震响,风雨交错间,他听到余夏说:“对不起,对不起,哥哥,我不该骗你,你惩罚我吧·”·第31章 ·孟桀愣住,好一段时间的沉默,跪在地上的余夏白到刺眼。
他握紧拳头,声音沙哑,“推门进来的是别人怎么办”·余夏见孟桀总算是理自己了,昂起头,朝他笑,“就算是别人,那也是我活该”·孟桀不吭声,他故意不去看余夏,低着声叫他站起来。
可余夏没动,身后的窗被风吹破,冷风骤雨往屋内灌倒,跪在地上的余夏狠狠打了个哆嗦,惨白的脸和嘴唇是一色,他望着孟桀,眼睫毛上还挂着眼泪··看着这样的余夏,孟桀是真希望余夏在自己的眼中也是模糊的。
可余夏不是,他盯着眼前这撮唯一的光,伸手攥住了余夏的手臂,用了些力气,把人直接给拽了起来··余夏踉跄,身体晃荡摇摆几下,还没站稳,一双手横在他的腰上,凹陷的侧腰被掐住。
他叫了一声,说疼,孟桀没有理会他,直接把人丢在了床上··孟桀冷着脸,上前两步,屈膝抵开余夏双腿,双手撑在余夏脑侧,低头俯身,审视般的打量着余夏,他说:“惩罚什么这不是在惩罚你,而是在罚我。”
带着薄茧的手指抵在余夏眉心,余夏仓皇地看着他,孟桀说:“你究竟想要什么你现在已经不用担心自己的病,我也不会和你去争那堆财产,你什么都不缺,还想从我这得到些什么”·余夏吞咽唾沫,他张了张嘴,挤出一个“我”。
嘴角突然刺痛,舌尖被狠狠含住,蓓蕾里绽放出血色腥味··他呜咽,猛喘气,睁大眼,看着眼前眼眶发红几近失控的孟桀··他听到孟桀的声音,粗喘着的沉闷的像是困兽一般的声音,“我什么都没有,余夏,我什么都没有。”
窗开始开着的,房间破了一个洞,他们的心也破了一个洞,冰冷的雨水往里灌入,都觉得疼,都觉得不可思议,世界上那么多人,怎么就他们喜欢上了彼此,还是在这么个荆棘交错的境遇里。
“我想要你·”·只有五个字,余夏张开手,用力抱住孟桀,他把头抵在孟桀心口,听着那跟雷声一样的心跳,后槽牙紧紧咬住··吻是引线,一触即发。
孟桀的手握在余夏的腰侧,几乎要将那块胯骨揉碎··余夏分开腿,孟桀的手沿着他的侧腰摩擦,顺势放在腿间,揉了几下,余夏叫出声··孟桀皱眉,“别叫那么大声。”
余夏咬了一下嘴唇,唇色变得鲜红,他叫着“哥哥”,用一种与刚才截然不同的语气,软乎乎道:“哥哥,我只是想要你·”·水滴石穿,心他妈的就是这么软下来的。
孟桀深吸气,推着他的腰,要他背过身去··余夏却不肯,而是直接钻进了孟桀的怀里,气息不稳小声道:“别把我转过去,我想看着你的脸·”·“就这姿势,你能轻松些。”
孟桀抿抿嘴,摸着怀里光不溜秋的小孩··余夏不管,他就是那种顺杆子往上爬的人,一看孟桀软化,就知道自己已经没事了··悬在半空的心骤降,余夏胆子又肥,蜷着后背,直接往下,手拉开孟桀的裤子,张开嘴,隔着内裤含住了那根玩意儿。
是半- bo -起的状态,余夏还是得张大嘴,他的技术不到位,口水往嘴侧流下来,牙齿磕磕碰碰,弄得孟桀很不舒服··“别弄了·”孟桀伸手把他拉开,又抬起余夏的下巴,余夏傻乎乎地看着他。
孟桀一直板着的脸终于是忍不住破功,嘴角微翘,低头吻了吻他的鼻尖,“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啊想什么”·“像京巴,丑兮兮的那种狗。”
孟桀的手顺着他的下巴往上,捏住他的脸··余夏“唔”了一声,脑袋后缩,捂着被掐了一下的脸,委屈地看着孟桀··“你干嘛捏我”·孟桀说:“惩罚过你了。”
余夏眼里闪过惊喜,又滚进孟桀怀里,死死揪住孟桀的衣领··之后的吻变得柔软,余夏躺在孟桀怀里,一条腿被架起,他低着头,孟桀的手指在他身后慢慢进出。
一开始还是不舒服,但慢慢久了,这种被异物侵入的感觉似乎就习惯了··旅馆抽屉里的安全套没什么用,孟桀戴上后,浅浅进出了几次就破了··他丢掉了套子,刚想和余夏说,余夏就伸手拉住他,翻过身直接跨坐在了他的身上。
手扶着孟桀- bo -起的- yin -- jing -,身体下沉,慢慢坐了下去··和上一次不太一样,这次似乎是因为手指进出的时间够久,身体被顶入的时候,并没有那么疼了。
余夏早已把医嘱全都丢开,他分开腿,完全坐在了孟桀- bo -起的炙热的- xing -器上,很胀很热·他叫出声,想说话,可叫出来的哥哥也只不过是一连串被撞碎的气音。
孟桀也倒吸气,差点就这样急吼吼- she -了·他抱起余夏,深埋在肉洞里的玩意儿拔了出来,“扑哧”一声,余夏惊叫,孟桀已经把他压在了身下,看着粗鲁的动作,在插入的时候却是温柔缓慢。
“哥哥,唔……哥哥……”·“嗯”·孟桀慢条斯理往里顶,余夏睁大眼盯着孟桀的脸,他小声说:“我能帮你报仇。”
孟桀愣了愣,舔了一下嘴唇,钉在余夏身体里的- yin -- jing -硬得发疼··低头,循着光找到余夏的脸·余夏殷红的嘴唇微张,半阖眼,睫毛在眼睑下打上一层厚重的- yin -影。
孟桀又缓缓撞了一下,而后问他:“你要做什么”··余夏的脸上被情欲填满,可眼里却没什么情绪·他对孟桀说:“你回去继承余家所有家业吧。”
孟桀眉毛微微上扬,余夏搂住他的脖子,嘴唇贴在孟桀耳边,“哥,我也能把我有的东西都给你·”·第32章 ·雨下了一夜,是在第二天停的,夏天的艳阳压去了乌云,郁郁葱葱的绿叶上挂着水珠,余夏侧躺在床上,盯着玻璃窗前的背影。
窗是半开,孟桀一只手压在窗沿上,眯着眼看着窗外,嘴上叼着一支烟,抽了两口·日光打在他的身上,脖子边上的抓痕特别明显,他歪了歪脖子,侧头看向余夏。
余夏揪着被子,半张脸压在枕头上看他,房间里的冷气和窗户外的热风交错,他闷闷叫了声小桀哥·孟桀捏下烟,走过去的时候顺便把烟掐灭在了桌上的烟灰缸里。
·“不睡了”·“几点了”余夏慢吞吞坐起来,头发都是乱糟糟的··孟桀揉揉他的脑袋,说:“快三点了。”
“那么晚”余夏问:“这里是不是十二点退房”·“嗯,有人来催过一次了·”·余夏打了个哈欠,把头靠在孟桀肩膀上,上下蹭了蹭,“还是困。”
“再睡会·”·“不想睡了,饿,要吃东西·”·“吃什么”·余夏吃吃笑了笑,双膝跪在床边,双手环住孟桀的腰,低下头,脑袋凑过去,牙齿扯开裤头,张嘴含住,嘴里被塞满了,他口齿不清模糊道:“吃到了。”
余夏的技术的确是不到位,但他好学,昨天没弄好的事,今天接着琢磨··孟桀站在床前,低头看着埋在自己腿间的人,呼吸乱了分寸··深深浅浅吞吐了几次,孟桀还是没忍住,捏着余夏的胳膊,把他拉了起来。
余夏抬头,嘴唇被磨得鲜红,孟桀盯着他,眉毛微挑说:“转过去·”·余夏露出笑,乖乖地背过身,孟桀就站着,一只手托着余夏,另外一只手在昨天- cao -过的地方做扩张。
余夏一开始还不舒服,叫着轻一点慢一点,不过没多久他就抵不住了,后腰软了下来,脸压在自己的臂弯里,喉咙里发出软塌塌的叫春··孟桀进入的时候,他就闷哼了一小声,膝盖砸在床背里,后臀分开,紫红色的- xing -器插入红色的洞里,进进出出,透明的液体从壁口分泌,下体很快就- shi -透了。
“怎么样,难受吗”·这个体位第一次,孟桀怕他不舒服,把人给抱了起来,搂到怀里,下面则一点点扎实地往里深入··余夏摇头又点头,身体里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孟桀又往里撞了两下,大概是碰到了敏感的地方,余夏的呼吸声变大,鼻音闷闷,类似于哽咽的声音甜腻地从喉咙里钻出来··孟桀问:“这是什么意思爽不爽啊”·余夏“唔”了一声,舌尖抵在上颚,小声说:“爽的。”
又插了十几次,孟桀问:“速度能快点嘛”·“唔,好的,可以的·”·孟桀加快了速度,余夏觉得自己就跟只破破烂烂的小风筝似的,孟桀稍一松手,他就散架了。
呼吸困在肺里,余夏叫都叫不出,孟桀最后把余夏压在床里,挺立的- xing -器整根埋入··余夏身体发热,孟桀用手揉着他的小腹,摸了几下,余夏就- she -了。
他的身体发软,整个人像是一潭春水,孟桀也要- she -了,他想要拔出来,却听余夏说:“就- she -里面·”·“可以吗”·“还没吃饱,你就- she -里面。”
孟桀抱起他,侧头深吻,下身猛地一挺,就直接灌在了里头··浑身上下都好像经历了一把情欲洗礼,余夏闭着眼,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孟桀低头盯着他,确定他的状态,见他没什么事,就慢慢抽了出来。
半软下来的- yin -- jing -带出了些许- jing -液,- shi -漉漉地挂在余夏的大腿间·孟桀扫了眼,轻声问:“吃没吃饱”·余夏缓了缓,回过神后,背过头,用手捂在发烫的耳朵上,他说:“饱了,哥哥,我吃饱了。”
第33章 ·旅馆房间续了时间,一直到傍晚,他们才从旅店出来··晚霞风光无限好,余夏走到路边,望着夕阳光,指着路边,小跑了几步,站进那圈光中,对孟桀喊道:“小桀哥,帮我拍张照。”
孟桀单肩背着一个包,掏出手机,站定后镜头对着余夏··镜头里的余夏看着柔软得像是一团棉花糖,金桔色的光芒里是他甜蜜的笑,白白的皮肤也被光照得微红,翘起嘴角露出八颗牙,笑容是一股奶味。
孟桀拍了很多张,又庆幸自己能够记得住余夏的模样··孟桀收起手机走过去,就在他要拉住余夏时,有人从后袭来··孟桀猛地回头,抓住了对方的手,他眯起眼,看到不远处停靠的黑色面包车,“你做什么”·他这么问着,对方没有回答,反倒是反手袭来。
孟桀冷下脸,喊了一声余夏,让他躲到一旁,而后抬腿,膝盖骨砸在对方腹部,他问:“谁让你们来的”·话音刚落,便见三个人从那辆面包车内跳下来,往这边跑来。
余夏四顾,附近三两人,但都是围观,没有一个人上来帮他们··孟桀用脚踹开一个人,反手抓住余夏,直接搂住他的腰,把人给背了起来··余夏靠在他的背上,下巴磕到孟桀的肩骨,声音断续,喘着气道:“那些人,可能是我妈妈找来的。”
“她要让你回去”··“不,她要我出席不了我爸的遗嘱公证·”·孟桀愣了愣,余夏抱住他的脖子,整个人依靠上去,轻声说:“小桀哥,要是能选择,我就只想要你一个亲人。”
这一带孟桀是熟悉的,他速度很快,身后的人追不上,又因为到了人流密集的地方,那些追赶着的人不敢放肆··到了一个广场中心,孟桀慢慢停下脚步,把余夏放在地上。
余夏站定,身边的人从他肩头擦过,孟桀拉了他一把,两个人靠在一起·孟桀的目光扫过,而后问余夏:“你还记得刚才的那些人吗,我认不出他们长什么样了。”
余夏定神,抓住孟桀的手臂,摇头道:“没有了·”·孟桀点头,手搭在余夏肩膀上,搂着他继续往前走,边走边说:“去个地方,再和我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以前表演过的酒吧,孟桀推开门,服务员下意识说还没营业,但见到孟桀后立刻改口道:“小桀哥,你怎么来了”·“有点事,给间房,让我们谈点事。”
“里面左拐,包厢都没锁,直接进去吧·”·“谢了·”·孟桀说着揽着余夏往里进,服务员侧头看了眼,随口问:“这你朋友”·“嗯,男朋友。”
孟桀歪头,嘴唇擦过余夏眉梢··暂借的酒吧包厢里,孟桀松开余夏的手,他在沙发里坐下,特意腾出了旁边的空位,却没想到余夏过去,压根都没看,直接在他大腿上坐下,两只手特别自然的搂住脖子,亲了亲孟桀侧脸。
·孟桀下巴微昂,莫名其妙竟然有一种被他给调戏的错觉··余夏又亲了他几下,而后说:“小桀哥,我真喜欢你·”·孟桀错开脸,有些无奈,“说正事。”
余夏呼出一口气,下巴靠在孟桀肩头,闷闷道:“这不是正事吗”·孟桀不吭声,余夏只好说:“我知道你关心我,小桀哥,你是最好的。”
孟桀捏住余夏的下巴,余夏不再说话,孟桀问:“余夏,我们是一样的,在我面前,不要再遮掩了·”·余夏垂眸,黑白分明的眼里闪现过复杂情绪,嘴唇微动,他说:“我还记得,在我六岁的时候,我妈妈她把我按在沙发里,想要掐死我。”
“她其实不喜欢我,表面上的关心更像是一种变态的控制欲·我以前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对我,现在我懂了,就像我喜欢你一样,她也爱上了自己的哥哥,并且……”余夏没能说下去,只是低下头,“对不起。”
他们就像是掉进黑暗里的两粒光点,彼此靠近着互相点亮··无尽的夏日里,孟桀听着余夏的声音,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一间昏暗房间,一张褐色沙发,尚且年幼的孩童被人勒住脖子,拼命挣扎哭喊。
他听到女人的声音,凄厉哭着叫着说妈妈是为你好··升腾起的愤怒几乎将他的理智凿碎,他握紧拳头,后槽牙相抵··他曾以为能放下的仇恨偏见背叛痛苦,在这一刻又被点燃。
他还是恨的,恨摧毁了他童年,害死了他母亲,伤害了余夏的那个女人··似乎是到了这个城市的雨季,小雨大雨连轴,陆陆续续下了一个多星期·有关余家风波稍稍平息时,突然就传出余老先生辞世的消息。
余老身体不好常年住院,媒体几乎每月都要报道一回,他快不行了的新闻·可当这事成真,倒叫人措不及防,一时反应不过来··余家家里无人,是邱慧出来主持大局,她对这种事还挺熟悉的。
当初她嫁给他哥,父母被他们活活气死,那葬礼也是她亲手- cao -办··余老的葬礼上来了很多人,大部分都是和余家有交情往来的·有人问起邱慧,余夏怎么没来。
邱慧表现出伤神,刚要说话,就听到门口骚动,她抬眼看去,拥挤的黑色人群靠两侧散开,大门口逆着光有人走来·黑色衬衫前扣着一块黑布,余夏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孟桀。
邱慧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呆愣看着,一直到余夏到她面前,喊了一声妈,她才反应过来··四周的人都看着他们,邱慧猛吸一口气,掩去惊骇,露出悲痛表情,伸手要去碰余夏,“小夏,你怎么才来”·余夏后退,躲开了她的手,扭身拉住孟桀的胳膊,对邱慧说:“我带哥哥来看爸爸。”
邱慧抬眼,孟桀一身西装,颈侧的纹身被衬衫领子紧紧包裹,染黑了的头发下是轮廓分明的五官,他面无表情看着邱慧,线条流畅的侧脸同灵堂上的那位年轻时极尽相似。
在众人目光里,孟桀走进,取香点火低头,同余夏一起祭拜自己的父亲··第34章 ·葬礼以一种非常诡异的气氛进行,所有人坐在椅子上看着台上的人,邱慧一席黑纱裙站在左侧,那位传闻中余家的私生子则在右侧,中间是余老的小儿子余夏。
邱慧早已准备好悼词,在要说时,余夏上前,侧头微笑,“妈妈,我来说·”·孟桀侧目,这是他第一次以余家人的身份站在人前,目光四顾,看到的却是一张张模糊的脸。
他认不清这些人,可不知为何,在此时此刻又庆幸自己不用去看清这些人的脸··他只要记住余夏就好,这个世界,只有余夏值得他记得··索然无味的悼词结束,孟桀听到哭声,邱慧在旁捂着嘴,几声呜咽听着尤其虚情假意。
大门重新打开,有人进来抬棺木,孟桀侧头,看着躺在上头的老人··他盯着那片枯槁的面容,看了两眼,便挪开了目光··孟桀走在余夏身后,众人专注于棺木缄默时,余夏偷偷扭头,伸手勾住孟桀垂在身侧的手指。
孟桀眨眼,反手抓紧了他··室外下着雨,一把把漆黑的伞铺满整个天空,风比往日大,雨声噼里啪啦浇在伞面上·余夏和孟桀共用着一把伞,他站在他哥身边,矮了一个头,半个肩膀都被孟桀用手臂揽着。
·“冷不冷”·孟桀问他,余夏摇头,“哥,你难过吗”·“没感觉·”·余夏垂眸,盯着被泥土一点点掩埋起来的棺木,他说:“好巧,我也没什么感觉。”
风雨变大,雷鸣一闪而过,有谁的雨伞被大风掀起,一声惊呼,余夏抬起头,看着在空中旋转的黑色雨伞··孟桀把他搂紧,似乎怕他也被风吹走了··葬礼在大雨里结束,他们坐车回去,是在台面上,邱慧还不能发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余夏和孟桀坐进同一辆车。
她让司机跟在他们的车后,黑色林肯在余家的老房子前停了下来,孟桀先下车,撑开伞拢在余夏发顶··邱慧也下了车,却连撑伞都不顾,她跑到他们面前,看着余夏,指着孟桀,终究是再也忍不住,气急败坏道:“你就这样要把他带进来”·孟桀伸手挡开邱慧指向自己的手,“滚开。”
邱慧脸颊肌肉颤抖,飞快地看了四周一眼,哑着声音道:“你们这样是乱- lun -是罪孽·”·黑色的伞面下,余夏被风吹过的脸苍白无血,他露出笑,“妈妈,我身上流的血本来就是脏的,没有什么能比你带给我的更罪恶了。”
孟桀的视线全都放在了余夏身上,他看着余夏与自己的母亲对峙,看着余夏脸上的笑,看着余夏眼角溢出的眼泪,有那么一刹那,他突然觉得这样的余夏好陌生·他恍惚间明白过来,原来这世上,痛苦的人有很多的,只是大部分人都用笑来遮掩,类似于余夏这般。
他的弟弟,他这个从小生活在锦衣玉食里的弟弟,可能活得比他还要不快乐··“啪嗒”一滴雨水顺着风扑在脸上,孟桀睁大眼,他忽然就不想报仇了。
他想放下一切,他想变成护在余夏身前的盾,不是把他推在身前,让他做自己的刃··第35章 ·孟桀从后捞住余夏,把人护在怀里,雨水打- shi -了他的发梢,他低头,黑白分明的眼里毫无情绪。
邱慧被他注视,蓦地一愣,竟然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说话间,有人朝这边过来,他们这次的谈话只能就此作罢··这日晚上,余夏是和孟桀在余家的老房子里住下,明天是余老的遗嘱宣布,律师和几个法务都会在场。
当初余老立下遗嘱时,只留了律师还有公证人在身边,就连邱慧都不知道这些家产最后会归于谁·她只是想当然的觉得,余家的一切都应该会给余夏,控制住了余夏,这些权利财富也就都是自己的了。
不过她大概是想错了··晚上洗了澡,余夏盘着腿坐在床上,孟桀给他擦头发··余夏累了,眼皮有些沉,慢慢靠到孟桀怀里,小声说:“小桀哥,明天的遗嘱我不想去了。”
孟桀的手指插进他半- shi -的发丝里,低下头,嘴唇凑在余夏耳边,“嗯,不想去就不去·”·“不知道会有多少钱”余夏皱皱眉,仰起头,孟桀从后吻他,嘴唇被“吧唧”亲了几下。
孟桀捏着他的下巴说:“有家唱片公司看了我的视频,他们组了个乐队,叫我过去·”·余夏睁大眼,猛地扭过头,惊喜地看着他,“真的吗”·孟桀点头,捡起掉在床上的毛巾。
余夏一眨不眨盯着他,舔了舔嘴唇,孟桀左手撑在一侧,右手去拉余夏,把人抱住,像抱着一件易碎的宝贝,他说:“以后我也有能力照顾你了·”·一团酸涩的情绪突然涌上了余夏的心头,那是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小时候,他总觉得没人爱他,父亲母亲虽然给了他物质上的东西,可在精神上的爱确实匮乏贫瘠·他从来没和父母一起出去游玩过,没上学的时候,他觉得本该是这样,可上了学,接触到了别的孩子,他才明白原来只有他是这样的。
他的童年就是在一幢大房子里度过,陪伴他的是一架钢琴一屋子佣人,他的孤独是不可能和人说的,因为所有人都会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你得到了旁人不可及的,就会失去一些普通人该有的,亲情爱情甚至自由。
一直到,遇到了孟桀··孟桀在把他当成光追逐的时候,他又何尝不是··活在邱慧只言片语恶毒咒骂里的哥哥,比想象中好上千万倍··他把脸靠在孟桀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哥,养我很贵的,你养得起吗”·孟桀“嗤”一声笑,歪了歪脖子,颈侧的纹身延展吸引着余夏去摸。
他的手放在孟桀脖子边,轻轻碰了碰,指尖顺着那图案抚摸,而后听到孟桀说:“你说我养不养得起”·说罢,眼前一黑,孟桀把那半- shi -的毛巾丢了,宽大的掌心覆在他的发顶,嘴唇贴着余夏脸侧,温热的吻伴着- shi -漉漉的鼻息落下。
余夏的呼吸变快,孟桀吻了他一会儿,拍了拍他的屁股,让他转过身去··随身带的背包里有润滑油和安全套,孟桀拿了一只,用嘴咬开包装展开套上自己那根硕大的玩意儿,又撸了几下,而后掰开余夏的后臀,往里蹭了几下。
- shi -润温热的肉- xue -被抵开,刚才用手指简单的扩张了几下,发热发紫的- yin -- jing -往里探的时候还是会觉得有些压迫··孟桀虚趴在他的后背上,余夏太瘦,整个人就像只小兔子被野兽擒获。
他仰起头,露出脆弱的脖子,呜呜咽咽虚弱地叫了两声··孟桀进去的时候,他都叫不出声了,大床发出“咯吱”声响,余夏猛地喘了一口气··孟桀扣住他的小腹,揉了揉,余夏有一种自己的肚皮要被戳穿的错觉,叫他轻点。
孟桀慢慢动,是真的轻,但也是真的大,他有些无奈,咬了一下余夏的耳垂,压低声音,“你太紧了·”·“不是我……是你太大了。”
第36章 ·老房子隔音差,房间内稍微有点声响,门外都听得见···孟桀- cao -着余夏,肉体相撞的声音就跟鼓点似的··余夏扒拉着孟桀的肩膀,气息混乱,都快要哭了,他问:“哥,门外……门外……”·“骗你的。”
孟桀低头咬了一下他的下巴,舌尖舔过那片衣服,在脖子上吸吮出一个红点··余夏- she -过一次了,这会儿浑身无力,孟桀也不敢做的太过,这段时间,点到为止这四个字是他做的最多的。
他缓缓从余夏体内退出,来不及闭合的红肿洞口里溢出乳白,- shi -哒哒的液体黏黏糊糊蹭在大腿间·余夏觉得有些难堪,刚要合拢腿,孟桀便抓着他的脚踝分开,凑近看了眼,手指碰了碰,语调平平,“肿了。”
余夏一愣,立刻收拢腿,脸涨得通红,小声说:“别看·”·孟桀嘴角露笑,觉得他这反应有意思·不过也没想再捉弄他,点到为止,过犹不及。
上个床说长不长,就- she -了一次,- she -完后黏黏糊糊弄了一身,两个人都懒洋洋的,孟桀问他什么时候去洗澡,余夏枕在他怀里,懒着声音说再等一会··孟桀侧身,胳膊压着床被,低头亲他。
吻变成了一件琐碎暧昧的事情,风敲打着边窗,树叶窸窣,雨好像是停了,房间内的冷气到了恒温自动停下,室内变得很安静,余夏窝在哥哥的怀里,慢慢睡着··孟桀停顿,低头看着他的脸。
昏黄的光线里,余夏闭着眼,睫毛很长,皮肤像是透明发光·他盯着这张脸,盯着这张唯一记得住的脸,伸手去碰了碰·手指点过眉心,抚摸眉毛,顺着脸颊往下,落在小巧白皙的耳垂上。
余夏睡着,他低着头,在睡着了的余夏耳边,悄声道:“我爱你·”·余夏睫毛猛颤,似乎是醒了,却没有睁开眼··第二天是放晴,孟桀睡着,余夏觉得胸有些闷,起来喝了杯水,肚子里胀胀的,就睡不着勒。
他穿上鞋,披了件衣服,从房间里出来··邱慧昨天后半夜离开了,房子里就一个佣人,正在厨房,看到余夏下来了,便叫了一声·余夏朝里看了眼,“做了什么”·“小米粥和蒸饺,昨天夫人让我做的。”
余夏“嗯”了声,而后说:“是做好了吗”·“都好了·”·“行,那就都给我吧,我端上去。”
“啊不在下面吃吗”·“不了,我端上去给我哥吃·”余夏笑了笑··身边的人一动,孟桀就醒了,他睁开眼,看着高耸的天花板。
这的房子老旧,也因为许久没人住,天花板角落里发了霉斑,也没人打理··孟桀盯着那发霉的地方发呆,在他很小的时候,其实也在这栋房子里住过一段时间,那时这房子还没那么陈旧,他妈妈是个很爱生活的人,大房子里到处都摆满了鲜花,春夏交接的时候,门口的无尽夏会开,很漂亮,这种美持续了大半个春夏。
·虚掩着的门被推开,孟桀侧头看去,门外无人,是一阵徐徐清风··他慢慢坐起来,拿起放在床头柜上震动的手机,点开屏幕,是梁真打来的··孟桀蹙眉,对这个之前合作过的律师并无好感,他直接按掉了电话,却没想到来电接二连三不停歇。
拇指划开屏幕,孟桀看了眼门,低声道:“什么事”·梁真的声音急躁不安,他喊道:“孟桀,你被骗了·我看到了,余老立下的遗嘱,继承人是你。
他们母子俩肯定是知道了,才会这么算计你·”·孟桀愣住,没有吭声·梁真又道:“那个余夏是不是让你在宣读遗嘱的时候别去,你别听他的,他就是故意的,他心思深着,你要是不出席,就是他……”·“是我让他不要去。”
孟桀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又涩又冷,“梁真,余夏不是你能议论的·”·说罢,挂了电话,把手机丢到一边··“小桀哥,我做了早餐给你吃。”
孟桀抬头,余夏推开门,兴冲冲跑进来··孟桀看了眼盘子里的饺子和粥,笑了笑说:“撒谎精,这个不是你做的吧·”·他像是在开玩笑,可语调深沉,余夏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支支吾吾道:“怎么不是我做的啦”·孟桀收回视线,拿过他手里的托盘,轻声道:“谢谢。”
“你怎么那么客气”余夏觉得有些奇怪,他挤到孟桀身边坐下··孟桀端着碗,用勺子喝了一口粥·小米粥煮的很烂,喝下去有些汤,喉咙微微烧着,咽下去时,那股热度仿佛烧到了心里。
这一次,已经不像是上一次那么难过了··就像是经历过了一次海难的灾民,被淹着快要死了的感觉历历在目,于是在侥幸逃脱后,他学会了如何在水里呼吸··他望着余夏,伸出另一只手,轻轻碰着他的脸,“余夏,你父亲的遗嘱,继承人写的是我吗”·余夏愣住,手里还端着的饺子盘落地,“咔擦”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
孟桀缓缓呼吸,是掉进水里了··他盯着余夏,一眨不眨,眼前的人慢慢变得模糊,直到整个人都黯淡无光··他说:“不要在我面前哭·我不怪你,这个世界上,总会有些人,为了一些别的,权利财富去做一些让人很难理解的事情。
余夏,我能原谅你一次,也能原谅你第二次,但是……”·一个转折,余夏半张着嘴,呆滞地看着孟桀,他听到孟桀说:“我想我们是真的不合适,你是她的孩子,我喜欢你,但我更恨她,你喜欢我,但你更听她的话,我们……我们就到这里吧。”
孟桀说完这些,把吃了一口的小米粥放在边桌上·他站起身,余夏从后拉住他的衣角,喊了声哥哥···孟桀回头,他盯着余夏的脸,隔了十几秒,吁了一口气,露出很淡的笑,他说:“我终于……认不清你的模样了。”
第37章 ·余夏坐在床上,整个人像是傻了··他不住摇头,张开嘴,连声道:“我没有,哥哥,我没有要骗你,我是真的想和你一起离开,我只是……我只是怕你不要我。”
孟桀走到门口,没有转身,声音平静,“继承人是我,让你会这么害怕吗你放心,余家的钱,我一分都不会要……都给你们。”
说完,门拉开,他听到身后“扑通”一声,有什么掉了下来,他没回头··房间里的一切在变亮,余夏跪在床角,地上是碎了的瓷片,膝盖被擦破,他似乎毫无知觉,嘴里喊着哥哥,一遍又一遍。
父亲早就透露他不会是个合格的继承人,因为他生来就有缺陷,于是就打着要救他的幌子,其实是要去把孟桀找回来··他是有过不甘心也有过嫉妒,可这些都已经不复存在了,他是真的想好了什么都不要和孟桀离开。
可现在没了,什么都没有了··是不是所有的浪漫美好就是纯粹纯真,只要掺杂丝毫隐瞒欺骗,都会崩盘·他们的相遇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 yin -谋,余夏捂着脸,划破了的掌心渗出血,擦在脸上,像是被撕破了。
他早该知道的,是他配不上孟桀,配不上那一腔真情热血,配不上别人的爱··孟桀要去北方,联络了张维要不要一起,张维接到他的电话,狠狠吸了口气道:“你总算肯出来了。”
他放下了手边的事情,立刻跟着孟桀走·他俩去了一家唱片公司,公司今天是有要打造一个乐队的计划,不过还得选拔·孟桀他们到了后,就先给他们分配了宿舍,而后每个人solo了一段,接着就被送到了一个专门做乐队的节目里。
他在这里不太适应,第一是因为不认识人,见过十几次的人都能搞混,有人说他拽,他也不是不在意,努力记住了身边人的一些体貌特征,在脑袋里反复记忆加固印象·第二则是因为,公司给他分配的两个队员都比较弱,节目里整个队都几乎他和张维两个人在扛,他们扛过了前两期,第三期录制时,因为队伍里键盘手的失误,被选到了待定。
孟桀坐在架子鼓前,听到主持人念出他们的分数时,愣了片刻,张维跑到他身边,拉着他站起来,孟桀走到灯光里,四周的人脸像是从迷雾里探出,都在笑,为他欢呼··第三场比赛末点,孟桀他们乐队以一分之差险胜晋级,非常悬。
回去后,他们乐队的键盘手因为心理压力太大承受不了,就直接退出了乐队·孟桀其实到现在连对方人脸都还没认清,人走后第二天,公司给他们换了个键盘手,他正常排练,一直到结束,才听到新来的键盘手说话。
张维脸色有些差,拍了拍孟桀,孟桀侧头看过去,扫了一眼后收回视线,神色平常,“怎么了”·张维眨了眨眼,“这新来的键盘手,人都和我们排练了一上午了,你还没发现啦。”
孟桀“哦”了一声,扭头又看了眼,对方穿着一件蓝白相间的短袖,他问:“叫什么名字”·声音有些哑,像是感冒了,他听到对方说:“我叫Carl。”
孟桀点点头,没太在意··他就是这样,对不上心的人从来都不会多看第二眼·Carl不常说话,有时候难得出声,声音也都是哑哑的,而且发音有些古怪。
不过他的技术不错,孟桀听他弹,偶尔会出神,而后回头在角落里找到那个Carl,朝他多看两眼··他拉过张维,歪头问:“他为什么一直躲在角落”·张维神色意味不明,往Carl那看了两眼,回头对孟桀说:“那小孩认生。”
孟桀点头,其实也没多在意,只是希望熟一些,在演出时能够更默契··第四场比赛,他们表演的是一首原创,张维写的歌,孟桀的架子鼓是亮点·整个会场都几乎被他震裂,一直到最后,鼓棒在孟桀指间旋转翻转出花样,“嘭”的一声,鼓点结束,音乐停下,全场欢呼。
这一场他们毫无疑问拿了第一,直接晋级··这天录制结束已经是凌晨三点,大家熬了几天,都在加紧排练,难得的精神放松下来,张维拉着他们说要不要去吃宵夜。
孟桀没吭声,他不说话就是代表答应了,另外一个吉他手也说要去,倒是Carl摇头,说晚上有事就不去了··孟桀走在前面,脚步停顿,扭头,目光落在Carl的脸上,Carl与他视线相撞,下意识躲开,孟桀问:“什么事”·Carl抿了抿嘴,低声道:“有些困,想要回去睡觉。”
“Carl这你就不地道了,大家现在可都热血沸腾呢,怎么就你困了”张维嘻嘻哈哈,一把捞过Carl的肩膀,那瘦弱的小肩膀被他拍了两下,Carl晃了晃,险些摔倒,他低着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想去就别去·”孟桀不再看他,回头往前走,丢下一句话··Carl被拉在最后,吉他手回头看他,朝他使眼色,示意他别让扫兴·Carl吁了一口气,快步跟上。
他们找了间还在营业的火锅店,商场已经关了,到火锅店里只能走外面的楼梯,老旧的生锈的铁楼梯在行走间发出咯吱响声,Carl似乎有些恐高,走得很慢··孟桀先进去,这家店生意不错,这个时候店里还有几桌,服务员带着他们到了靠窗的位置。
孟桀坐下,张维挤在他身边,他拿起菜单看了眼,就递给张维说:“你们点吧·”·Carl后来,坐在最外侧·张维他们点了一圈菜单,最后问Carl要吃什么,他摇了摇头说都可以。
他们点了一个麻辣锅,几盘牛羊肉和一些丸子蔬菜拼盘·上菜速度还挺快,点完没几分钟,锅就端了上来,羊肉牛肉铺了一桌··火锅的热汤煮开,张维下肉,孟桀吃的不多,尝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拿起手机,撑着下巴看屏幕。
·Carl其实也没什么胃口,但就像吉他手叫他别扫兴一样,他真的很努力地想要融入这个氛围,于是张维叫他吃什么他就吃什么··辣锅里浮了一层辣油和花椒,他不是非常能吃辣,没多久嘴唇一圈都红了,胃里烫烫的,像是有什么烧起来。
吃到最后,大概是真的受不住了,他灌了一口冰水,明明是被辣到,脸色却是煞白,哑着声音说:“我……我去一下卫生间·”·说罢,就站了起来,背影有些狼狈,快步往洗手间走去。
桌上安静了几秒,张维放下筷子,脸上的笑慢慢消失,他看向孟桀·孟桀低着头,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察觉到他的视线,缓缓抬头,“怎么了”·张维说:“Carl好像不太能吃辣的,刚才一脸难受去了洗手间,你要去看看吗”·孟桀皱皱眉,脸上是困惑,“我去做什么”·他一脸的关我什么事,让张维愣了愣,脱口而出:“孟桀,你……你真没认出他是谁”·“谁”孟桀抓了一下头发,摁掉手机反扣在桌上,“我不太记得住人脸。”
张维不再说话··卫生间是在火锅店外,商场里的灯已经暗下,Carl绕了一圈才找到了地方··他走进去直接推开了隔门,而后低下头,刚才吃的东西都给吐了出来。
胃里仿佛被什么给烧过,一阵阵疼着·他的手按压着胃部,眼泪都溢了出来··吐完之后,Carl慢慢站起身,他靠在隔门上,胸口起伏,艰难地深吸了几口气,转身推开了门。
走出隔间的刹那,Carl愣住·孟桀单手撑在洗手池面,另在一只手捏着烟,抖了一下烟灰,而后侧头看他··Carl张了张嘴,孟桀叼着烟吸了口,烟雾吐出。
Carl向他点头,孟桀压灭了那支烟丢掉,打开水龙头,流水的声音响起··他们站在镜子前,光投- she -在脸上,Carl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偷偷看向孟桀·孟桀低着头,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进水流里。
他犹豫着想要说些什么,反复斟酌时,孟桀已经洗完了手,转身往外走··Carl微张的嘴重新闭上,抬起右手放在胸口,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全都是失落··又过了会,Carl出来,还没走几步,就看到站在墙根边上的张维。
对方朝他招了招手,Carl快步走去,张维盯着他的脸,开口第一句便问:“我忍很久了,你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像两个陌生人。”
Carl呆住,又听张维说:“他以前……可是最喜欢你的,余夏·”·第38章 ·以前是以前,以前孟桀只对他一个人好,可以前孟桀也不知道余夏能够把欺骗背叛做到这种地步。
余夏看向张维,声音沙哑,“我做了特别过分的事情·”·张维露出了然,继而道:“我大概能猜到·”·“你能猜到什么”·“小桀哥这人其实挺好的,只要你不做触及他底线的事,他基本不会生气。”
张维想了想说:“他这人健忘的毛病一直有,但就记得你这件事,我还是挺惊讶的,当初还以为他遇到了缘分,但现在看来,对他来说,你这不算是缘分,而是个坎坷。”
余夏不语,脸色发白,张维又道:“这比赛就是给他镀一层金,带点人气,我们签了合同,结束完正式出道·余夏,你是有钱家的少爷,但我们不是,我们玩不起,你要没有真心,也别再来折腾他了好不好。”
张维说完就走了,洗手间内安静下来,静到可怕·余夏背靠着洗手池,玻璃镜子里是他瘦削蜷缩的后背,他低着头,目光落在瓷砖地上·几秒后,眼泪一颗颗砸下来。
他想说,他是真心的·他早就爱上了孟桀,可他说不出口·因为他好像失去了去爱人的权利,因为他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谈爱这个字··张维回到火锅店里,孟桀已经结完账,手里拿了根没点的烟,指了指外面,“好了没”·张维点头,“好了,走吧。”
店里前面的门没开,走的是来时的后门,从楼梯下去,张维边走边问:“小桀哥,我们直接回宿舍吗”·孟桀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燃了抽了一口,手指夹着烟说:“你们先回去,我还要去骑摩托。”
摩托停在了录制节目的台里,孟桀和他们说完,下巴微微昂起,示意道:“给你们叫了车·”·张维一脸无奈,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他坐进车内,拉下车窗对孟桀喊道:“小桀哥,骑了摩托就回来,别太晚了。”
“知道·”孟桀靠在楼梯铁栏杆上,高高瘦瘦,他说:“抽完这根就走·”·吉他手坐在车内,车子开了一段路后,他才想起来,惊声道:“我们把Carl给忘了。”
张维看着窗外,平静道:“不是还有小桀哥吗,他没忘·”·昏昏暗暗的夜色,路上灯光微薄,孟桀的影子被无限拉长,孤零零的一小撮··余夏从洗手间出来时看到空了的桌子,服务员过来告诉他账单已经结了,他的朋友也都已经先出去了。
余夏呆了呆,反应过来后表情有些狼狈,躲开服务员探究的视线,轻声道谢便匆匆离开··他跌跌撞撞走下楼梯,铁质的旋转楼梯“砰砰”作响··他的速度很快,孟桀抽完一根烟,听到声响,慢吞吞回头,就看到一个人朝自己撞过来。
他下意识要躲开,但他身后的石子路上堆满了废旧的铁块和木片,嘴唇轻抿,孟桀张开手抓住了对方的胳膊,那个莽撞的影子被他拽住,像是拎小鸡一样,可怜兮兮耸着肩。
孟桀侧头,凑过去看了眼,光线暗淡,他什么也没认出来··松开手,人被丢在了脚边的地上,孟桀低下头,听到有人喊:“小桀哥·”··他快速眨了一下眼,对方站了起来,比他矮了一头,走到他面前,气息有些乱,对他说谢谢。
余夏忐忑地看着眼前的人,孟桀没吭声,像是在思索,隔了几个呼吸,他听孟桀说:“你没走”·余夏“嗯”了声,不敢多说话。
孟桀已经抽完一根烟,本来就是要走的,便问:“我去骑摩托,一起吧,送你回去·”·这地方里他们拍摄场地不远,沿着马路过两个红绿灯就到了·余夏跟在孟桀身后,光线四散,后移的影子被他踩在脚底,他盯着那逐渐变长又变短的影子,不敢走得太近。
孟桀的摩托是第二次比赛结束后买的,他自己做了几个改装·到了地方,余夏跟在他身边,孟桀拿了个备用的头盔给他,余夏伸手接过,低声道谢··骑上摩托,引擎震耳,余夏的手缓缓放在孟桀的腰上,松松垮垮围着,一路风驰,他长吸一口气,嗅到了孟桀身上淡淡的烟味。
熟悉的气味让他有一种失而复得的错觉,失重的心好像在降落,小心翼翼地重新落于平地··就在他想要更靠近一步时,风停了,摩托引擎安静下来,孟桀从车上下来,余夏呆呆愣愣坐了几秒,侧头看去,眼前的不是节目组提供的宿舍,而是一个车站。
孟桀站在摩托前,摘下头盔,捋了一把头发,黑白分明的眼里是余夏诧异的神情·深夜的街头,安静的城市,红绿灯闪烁,没有一辆车经过·孟桀面无表情看着余夏,语气平静,“你不能吃辣,叫我名字的时候,尾音会微微翘起,就算刻意压低声音,但我还是能听得出来。”
余夏屏住呼吸,孟桀看着他的目光就是在望着一个陌生人,他痛苦地听到对方说:“被骗了几次,我也长进了·余夏,我不想陪你玩,你走吧,别耽误我的乐队。”
余夏呜咽一声,那声音好像是从喉咙里裂开的··“下车·”孟桀对他说··余夏没动,只是摇头··孟桀往前一步,“我不想再看到你了。”
余夏以为他要来拽自己,挥着手往后退,摩托后面无遮挡,他惊呼一声,整个人往后倒·孟桀一顿,立刻伸手去抓他,余夏还在挣扎,身体悬在半空,大腿磕在摩托车上,划开一条口子,后背则直接闷声落地。
孟桀深吸气,余夏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他睁大眼,眼泪从两边掉下来,哭着道:“哥哥,我求求你,我知道错了,别赶我走,别赶我走·”·第39章 ·爱情像是一个低值易耗品,都说是无价的,可却最容易被磋磨殆尽。
“余夏,你这样不好看·”·余夏听了,捂着脸慢慢爬起来,衣服脏了,腿擦破了,他似乎都不在意,只是狼狈地红着眼看着孟桀··扯开的嘴角不再是那种天真烂漫的笑,而是讥讽的绝望的笑,他说:“小桀哥,我是什么样的,你还看得清吗”·“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孟桀皱皱眉,脸上显露出一种无奈。
余夏昂起下巴,脖颈绷紧,他盯着孟桀,突然踮起脚,身体往前倾,就在要碰到孟桀时,肩膀被狠狠推开··孟桀的声音冷冰冰的,“我不喜欢这样,余夏,我说的很清楚,我们不合适,- xing -别不合适,身份不合适,就连自以为的喜欢都是不合适的,别再勉强了,回去吧,回余家,你不适合呆在这里。”
拒绝到了极致,一切都似乎变得索然无味··余夏看着孟桀骑上机车,没有留恋,他被留在了这里,打了个冷颤,拳头握紧·关站了的车站空荡荡的,昏黑寂静都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发酵。
孟桀没有回住的地方,他骑着摩托绕了一大圈,机车停在河岸边,孟桀单脚落地,看着河面·晚风特别的冷,岸边林叶嗡营,他沉默了片刻,重新踏上摩托,引擎发声,孟桀又走了一次回头路。
回去时,天开始下雨,风和雨一下子变大,孟桀的车速加快,来到车站·他跳下摩托,车站里关了灯,黑黢黢的是个洞- xue -·他往里走,环顾四周,孟桀喊了声余夏,声音回荡,无人回应。
雨在变大,整个世界都变得乌糟糟轰隆隆,孟桀站在大雨中,抬头看着天·他站在原地,等了会儿,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孟桀回到宿舍,张维他们都已经睡了,男生住的地方到处都是乱糟糟的,丢开堆在沙发上的衣服坐下,后背陷在里头,想要点烟,摸出烟盒,皱巴巴的一团,都已经- shi -了。
他长吁一口气,就这样坐在沙发里,沉默地看着窗外的大雨··这晚,余夏如孟桀所愿般,没有回来··第二天是排练,张维被闹钟叫醒,睡眼惺忪起来,拉开门往外晃,半闭着眼走到客厅沙发,一屁股坐下,吓了一跳,叫出声,整个人摔在地上。
孟桀慢吞吞坐起来,黑着脸看他,“做什么”·“小桀哥,你怎么睡在这里”·“忘了·”·孟桀看着还没睡醒,坐起来又往沙发里倒,他闭上眼,声音哑了,“几点了”·“差不多十点。”
“该排练去了·”孟桀闭上眼又睁开,“想好那首歌了吗”·“我想着,要不我们用之前你写的那首歌吧。”
孟桀没什么想法,他站起身,往厨房走起,边走边说:“我都行·”·孟桀倒了水,看了眼垃圾桶,皱皱眉,“张维,过来把厨房垃圾丢了。”
张维“哎”了一声,小跑过去,揣起垃圾袋往外走·门刚打开,他就呆了··孟桀听到张维的声音,从里头出来,“怎么……”·大门打开,孟桀的声音戛然而止。
楼道无光,开门的刹那,感应灯亮起,昏昏暗暗的角落里显现出一个人影,浑身- shi -着,水晕在地上,那团狼狈里藏着一个更狼狈的人,是余夏···余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继承了余家后,就直接都捐给了基金会。
邱慧指着他的脸痛骂他鬼迷了心窍,可他却什么都听不进·他离开那里,离开了所有设计好的生活,离开那些- yin -谋诡计来到这里··他想要悔改,想要回到孟桀身边,可是不行,他回不去了。
下了一整夜的雨,他晃晃荡荡摇摇摆摆,变成了一具游魂,最后还是找到了孟桀这里··他不敢敲门,只呆呆站着,慢慢坐下,靠在角落,蜷缩了一夜··第40章 ·像之前一样,余夏听到声响,艰难地睁开眼,而后看到了孟桀。
他觉得自己是在做梦,梦境里他回到了那个大雪天,他被孟桀带回了家··手臂被拉起,后腰被一双手拖住,他被抱了起来,四周有光亮起,他昏昏沉沉地想,原来这不是梦。
余夏发烧了,他的身体自做过手术后,就没好好休息过,医生的叮嘱他一概没有遵守,落到如今这个地步,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咎由自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医院,护士恰好在给他换输液瓶,见他醒了便问:“感觉怎么样”·“头有些晕,其它没什么感觉。”
“你心还真大,是刚做完手术吧,就敢这么乱跑·”·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余夏抬起头来,孟桀从外面进来·余夏呆呆地看着他,孟桀穿着一身黑,一脸生人勿近的冷漠,护士朝他看了两眼,往边上退了退。
余夏则坐起身,主动抓住孟桀的衣摆,轻轻扯了扯,“小桀哥……”·“生病了就不要乱跑·”孟桀拉开他的手,脸上没什么表情。
余夏抿了抿嘴,“我没乱跑·”·孟桀不看他,只是觉得有些无奈,他把出去买的粥放在桌上,“吃点东西,我去排练了·”·“我也去。”
“周荔回来了·”·“周荔”·余夏默念着这个名字,反应了很久,又听孟桀说:“他吉他弹得很不错,唱歌也行,能兼副主唱。”
余夏恍然,惊道:“他就是那个之前喜欢你的男生·”·孟桀皱皱眉,“他说他现在不喜欢我了·”·“他骗你的,只是想要重新接近你。”
“不要瞎说·”·孟桀看着余夏,仿佛在看另外一个人,他说:“周荔人挺好的·”·余夏握紧拳头,孟桀注意到他的反应,但没吭声,要走的时候,余夏叫住他,唯唯诺诺声音听着很卑微,“小桀哥,你还会来看我吗”·孟桀脚步微顿,他回头,看着余夏,轻声说:“我现在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样子,我怕你再骗我一次,因为……我的确是承受不了了。”
“那你……你还喜欢我吗”·喜不喜欢·怎么可能不喜欢,这种喜欢甚至已经超过了他的底线。
其实只要余夏再说一句,孟桀可能就撑不住了·他发现,就算这个人再怎么坏,再怎么爱撒谎,他都没办法去彻底的割舍··所以他只能选择避而不见,但余夏似乎有一千种方法,让他出现,让他放不下。
余夏见孟桀不吭声,又追着问:“你还认得我的是不是”·孟桀的手放在门上,微微拉开,余夏看着他的背影,听到他说:“这还有什么意义吗”·那晚,余夏是一个人在医院过的,医院的枕头很硬,硌得他不舒服,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丢了那枕头,平躺在硬床上。
房间里是安静的,一到八点,门外楼道上基本已经没人走动了··他闭上眼,听着窗外枝叶撞着玻璃的声音,翻过身,把- shi -润了的脸埋进臂弯里··他的哥哥彻底不管他了。
花了一整天用在排练上,孟桀的状态不好,鼓敲错了好几个地方,周荔说了他几次,安静下来时,他看了眼手机,已经是九点了··“孟桀,你怎么回事,现在怎么还比以前退步了。”
周荔侧头看着孟桀,见他一副状况外的样子,就有些不乐意了··孟桀回过神,放下鼓棒,想了想说:“我还有点事,先这样吧·”·周荔皱眉,“你有什么事后天就要比了,我们现在连一首完整的曲子都配合不好。”
孟桀站起身,不小心碰到了鼓架,一声巨响,张维他们也看了过来,只见周荔一副箭拔弩张的样子·张维刚想劝,就看孟桀重新坐了回去,他垂下眼,眼底那点浮动的情绪一点点消退,低声道:“我知道了,继续排练吧。”
第三天是比赛,孟桀这组乐队因为前期节目的播出而积攒了些人气,今晚来看比赛的观众里竟然还有举着他灯牌的粉丝··这种之前只在酒吧里唱歌的乐队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张维觉得挺有意思,在台上扯过孟桀的胳膊,指着舞台下面给他看。
孟桀抬眼,头发长得比较快,一段时间不修理就长到了眉毛那·他往台下看,目光所及,无光的地方,一块灯牌闪烁着红色的光··旁边的人看到的都是灯牌上的“桀”,可只有孟桀,看到了那个举着灯牌尖叫的男生,他那个看不到真心爱说谎的弟弟余夏。
眼前的黑雾好像散去,孟桀又能看到他的脸,兴奋激动从那张脸上生动地传递到了孟桀的心里·孟桀长吸一口气,张维碰了一下他的胳膊,笑道:“小桀哥,你的女粉丝加倍增长哦。”
孟桀收回视线,露出无聊的表情,低声道:“全给你·”·开场表演结束后,他们到后台等待自己乐队的表演·孟桀他们排在第三个,他走在化妆间里,房间里有摄像头,他坐了会儿站起身,和张维比了个手势,然后就出去了。
·周荔看着他的背影,侧头问张维,张维背对着摄像,动了动嘴型,抽烟··隔了两分钟,周荔也走了出去··孟桀在厕所抽烟,他靠在窗口,玻璃半开,身后是无穷无尽的黑夜。
周荔走到他面前,一开始没说话,孟桀花了几秒才认出是他··周荔看着他,轻声问:“不开心吗”·孟桀把烟拿开了些,侧过身退了一小步,他摇头,“有些紧张。”
周荔听了就笑,“你还会紧张·”·孟桀不语,他其实本来是不紧张的,可刚才看到了余夏就紧张了·不知道什么原因,反正这份爱让他变得很奇怪,好像自己已经彻彻底底成了一个能够因为爱意感情而晕头转向放弃一切的傻子。
“孟桀,我这次来,其实就是为了你·”沉默片刻,周荔还是开口··孟桀想了想说:“余夏说你来帮我,是为了接近我·”·周荔有些惊讶,“你们还在一起”·孟桀摇头,“不在一起了,但我还喜欢他。”
周荔蹙眉,“这算什么喜欢为什么不在一起”·孟桀也答不上来,就选择了沉默·周荔盯着他,突然上前,双手按在孟桀的肩膀上,距离很近,“孟桀,你要不要试试和我在一起,我不介意你喜欢别人。”
孟桀低头,伸手把他拉开··周荔好像早知道会这样,也不惊讶··孟桀说:“我会介意·”他丢掉手里的烟头,错开周荔的肩膀,看着门外站着的人,他说:“我喜欢你,和你在一起,我就会尽全力地去喜欢,不隐瞒不欺骗这是最基本的。”
周荔笑了,他耸耸肩,也不在意,“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答……”他走到门口,止住声音,换了个语气,不悦道:“你在门外多久了”·余夏的样子有些滑稽,他头戴着一个应援帽子,闪烁着红色的光,脸上贴了几个贴纸,仔细看竟然是孟桀的卡通小人。
周荔皱眉,扬起不屑的笑,“你这什么装扮”·“小桀哥……”余夏喊了一声,孟桀没应,越过他直接从他身边走过。
周荔连忙跟上,回头看了眼余夏,见那小孩一动不动,只是站着··第41章·孟桀回到化妆间,没等多久,就轮到他们上台了··他走到架子鼓前坐下,四周的光线暗下来,孟桀下意识看向舞台下,黑黢黢的昏暗里,红色的灯牌依旧醒目。
他愣了几秒,回过神,握紧鼓棒,听着主持人的声音,专注起来··余夏举着灯牌,仰头看着舞台上的人··这应该是他第一次台下看着孟桀,不像是平时没什么情绪的样子,坐在架子鼓前的孟桀,情绪饱满激昂,利落的鼓点几乎要将耳膜震碎,他捂着胸口,大喘一口气,然后和身边的几个女生一起尖叫出声,大喊着孟桀的名字。
当晚的表演让孟桀的乐队成功晋级,之后几期,因为有了周荔的加入,他们乐队势如破竹一路赢到了决赛··舞台下写着“桀”字的灯牌越来越多,红色灯牌很快就淹没在了那些更醒目明亮的颜色里,更多的人都在喜欢孟桀。
余夏存在好像变得不再那么重要··节目的最后一期录制,周荔把穆聿也给找来了·孟桀花了三天,写了一首新歌,张维听了调子觉得很好,周荔却不乐意了。
“你这歌是写给余夏的吧”·孟桀盘着腿坐在黑色沙发里,他皱着眉,在线谱上修改,听到周荔的话,头也没抬,在最上方空白的地方写下三个字“无尽夏”。
张维盯着歌词念出声,“无尽夏日,我丢了你·”·“哥,你这第一次写情歌啊·”·孟桀咬了一下笔杆子,想了想说:“怎么样歌词会不会太肉麻”·“哈哈,你也会有这个苦恼”张维从周荔身边挤过去,笑道:“一点都不肉麻,我还觉得太含蓄了呢。”
孟桀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嘲笑,翻了个白眼,把稿子丢给他,“肉麻也得给我唱·”·“我不弹·”·周荔抿着嘴,直勾勾盯着孟桀,眼眶发红,都快要哭了,“你怎么能对我这么残忍。”
“我说的很明白了,我喜欢余夏,就算不在一起了,我还是喜欢他·周荔,你别喜欢我,我就是这样的人·”孟桀说着站起身,他指了指边上另外一个吉他手,“你肯来帮忙,我非常感谢,要是不想弹了,我也不强求,那儿还有个吉他能补位。”
周荔被气到说不出话,可转念一想,孟桀不就是这样的人吗直来直去,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也不会为了什么去拐弯抹角地辨别··他喜欢的孟桀就是这个样子,如果孟桀为了比赛而向他妥协,他可能也就没那么喜欢这个人了。
最后一期节目是直播,孟桀如愿表演了自己的那首《无尽夏》,鼓点缓慢敲打,张维的歌声像是少年靡靡之音,他唱无尽夏日,他唱爱而不得,他唱欺骗失去,他唱得声嘶力竭,仿佛这不是一首歌,而是另外一个人生。
孟桀抓着鼓棒,击下最后一棒,他喘着气站起来,走向舞台·很多很多人叫着他的名字,他下意识抬眉追寻,掠过一张张灯牌,却找不到他想要看到的人··表演结束,张维上去把孟桀从前面拉下来,主持人鼓着掌朝他们走来,笑着问这首歌是谁写的。
他们齐刷刷指向孟桀,镜头移向孟桀,他的脸被放大在屏幕上,鼓手今天的造型和以往不同,黑发做了几缕挑染,似乎更瘦了,舞台灯光下分明的轮廓更显深邃··主持人问他,是什么契机让他写下了这首歌·孟桀沉默,他一直都是乐队里沉默寡言的那一个,但往往最神秘的就越让人想要了解,台下响起尖叫,他拿过话筒,低声道:“因为失恋了。”
··还是乐队胆子大,参加节目什么都敢说的··主持人问:“那你现在是单身吗”·孟桀点头,主持人又问:“那你想对你写下这首歌的那个人说些什么吗”·乐队其他成员就站在他身边,一个个都很紧张,特别是张维,怕他说错话。
刚要开口给孟桀解围,就听到孟桀说:“我对自己说,如果赢了比赛,生活进入了正规,我就答应你,重新和你在一起·”他停顿,声音变低,“现在还不知道结果,但我好像也没那么有底线。”
他笑了笑,是第一次在这个舞台上笑,大屏幕上是他的脸,全部的镜头都对准着他,舞台上舞台下的人都屏息,看着孟桀··“无尽夏是为你写的,这个舞台是因你诞生的,我已经不生气了,如果你还喜欢我,就来找我。”
还有什么比控制不住的爱意更不讲理··被欺骗隐瞒时,下定决心的离开,信誓旦旦的不合适,也会随着时间,被泛起的想念爱意所淹没··孟桀在写下那首歌时,就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不去管余夏的。
那个人是他的弟弟,是他唯一的亲人,也是他最爱最能轻易原谅的人··晚风习习,因为高热错过了现场的余夏,从医院离开··他跑进昏沉的黑夜里,跑进那阵浓郁的抹不开的桂花香里。
紧紧捏着的手机里,直播的节目已经结束··余夏坐上一辆车,看着倒退的路灯彩光,长吸一口气,后脑勺靠着车背,咬着嘴唇,咽下眼泪··演播室内的人差不多都已经走完,剩下的工作人员看着站在舞台侧边的鼓手打趣道:“真要一直等下去啊”·孟桀换回了自己的衣服,靠在墙边,看着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大厅一点点冷清下来。
他抬起头,看了眼门,“你们是要关门了吗”·“对啊,到时间了·”·“那我到外面去等吧·”·他走到楼外,已经不早了,城市空荡荡的,四处都是寂寞。
他抽了一根烟,心神不宁,不知道该想些什么··一根烟抽完,就在他要拿第二根时,橘色的出租车停在路边,孟桀垂眸,稍稍后退一步,看着从车里跑出来的人。
余夏像只兔子,蹦到他面前··孟桀双手背在身后,低头看着他··晚风扬起发梢,余夏点开手机,节目中的那首《无尽夏》被一遍遍循环··有些话,还没开口,就已经得到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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