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甘情愿ABO+番外 by 日鉴夜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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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甘情愿ABO+番外 by 日鉴夜忙(下)
第55章 Chapter 51·秦塬顿时陷入孤军奋战的境地,前面是敌人冰冷的枪口,身后就是万丈悬崖··梁燃川讪笑出声:·“秦塬啊秦塬,没想到吧,我还是做了些准备的。
你能给你儿子装定位器,我难道就不能装定位器检测装置我就搜不出来·秦总,你手头上有厉害的科学家,我难道就不能有”·他晃了晃手中的枪,挑衅道:·“哎,你儿子还挺聪明的,留不得啊,长大了也是个人/精,这世界上有我一个人/精就行了,多留一个,后患无穷啊要做就得做绝了,斩草除根,秦塬,你说我说得对吗”·秦塬面色瞬间变得极差,声音控制不住发颤:·“梁燃川,我们可以谈条件,如果你不想谈,一定要我们家抵一条命给渡良濑悠马,那你现在就开枪打死我,把我的命拿走但是请你放了辛柑和我儿子,他们一个是被标记的omega,另一个尚且年幼,你杀了他们捞不到任何好处。
但是杀了我,能得到太多东西了,你既然觉得自己聪明,你应该懂得该怎么选·”·“不——”·我听了瞳孔一缩,挣扎着喊起来··“不秦塬不要和他谈条件没用的他就是个疯子——”·砰——·梁燃川突然朝天空放了一枪,打断了我。
我惊恐地望着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夫人,你最好把嘴巴闭上,不然我下一枪,可就对着你的宝贝儿子打了·”·他转过头,重新将手枪对准秦塬。
秦塬毫无畏惧,只是在最危急的关头望向我,眼神流露出不可言说的痛苦··他温柔地开口:·“宝宝,我真的很爱你,如果可以,我也很想回到过去,和你重新开始。”
他最后一次当着我的面释放了信息素,夹着海风充满整个港口··土壤的清香代表了生机,此刻,它却意味着死亡··我哑着嗓子,撕心裂肺地朝他大喊:·“不要不要不是有研究所吗不是可以穿越吗你和我一起回去我们一起回去管它是08年还是哪一年我们出生那一年也好大不了我重新活个十七年”·沉默的秦满心突然大哭起来:“爸爸——呜呜呜——爸爸”·他才五岁半,他先是经历了绑架,接着被坏人无情的拖拽捆/绑,现在还可能即将面临父亲的死亡。
他一定忍耐了很久很久,直到此时才不得不爆发··“爸爸——我不想哭的——爸爸说我要做一个勇敢的小朋友——可是——哇啊啊啊啊啊——爸爸你不要死——”·我忍不住红了眼,朝梁燃川破口大骂:·“梁燃川你这个疯子你连五岁孩子都不放过你他妈还是人吗你有本事冲我来啊”·说罢又望向秦塬哭喊:·“秦塬,他要干什么你都答应他,要我的命也行,你千万不要做傻事满满还小,我还在疗养院里躺着,他们都需要你你为他们想想吧——”·秦塬还没来得及回答我,梁燃川便恶魔般地开口:·“不用争了,反正都得死。”
话音刚落,他便一手按下控制器,一手扣动扳手··砰——·子弹出膛的声音震耳欲聋,我心脏骤停,还没来得及感受下坠的失重感,就和秦满心齐齐落入了海水之中。
我甚至还没来及挣扎,便撞进海水之中,巨大的冲击令我过生疼痛,海水冰冷刺骨,麻/痹了我的知觉·我想去最后看一眼秦满心,但是我连扭头都做不到了·我的- xing -/腺剧烈阵痛,脑神经也钻心地抽痛起来,比以往任何一次的痛感都要强烈。
一股悲哀的无力感淹没了我,我在窒息与绝望中沉入了深渊··……·“快快快2号房的病人要不行了信息素再次失去控制,严重影响脑神经,生命值低于五,生命体征持续衰落”·……·“教授病人的灵体受信息素失控影响一直出现异常情况甚至渴望剥离肉/身这样下去他会彻底变成一个活死人的”·……·“秦先生,你现在必须立刻做出选择,这个项目至今还处于研究阶段,没有真正投入实验,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但是您夫人现在求生欲极为低下,这个方法是唯一可以救活他的方法了”·嘀嗒嘀嗒——·耳边是机器规律的跳动。
以及——·“……好,我签字,只要可以救活他·”·我听见了秦塬的声音··“灵体转移融合风险很大,存在很多不确定- xing -,目前我们已知的一点,就是转移过来的灵体,会出现认知上的错觉。
毕竟灵体只是转移一半,他不会立刻认清自己肉/身的变化,说得简单点,他的认知会停留在灵体被转移的那一刻,并且需要相当长一段时间和肉/身的磨合,才可能去自主接受这具身体的肢体记忆和精神记忆,以及自己信息素产生异样的情况。”
……·“那我应该怎么做辛柑现在一心求死,我不能让他转移过来的灵体再度陷入这样的情况·”·……·“那就暂时隐瞒他,让他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让他重新燃起对生的渴望。”
……·“那让我把他带回家,我会处理之后的事,至少让他在家里醒过来,不要被这些设备吓到·”·……·“教授,进入倒计时了秦先生请您想一个具体的日子最好是夫人兴致高昂的快乐的日子,这样转移过来的灵体的基础数值会更好,当然有情绪波动的日子也行,方便后期接受调试”··我缓缓睁开眼,眯着眼睛,眼前朦胧一片,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但我一眼就分辨出了那是秦塬··模糊的秦塬沉默了数秒,其他人低声催促他时间快来不及了··“5月27日·”·秦塬开口··“那天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很高兴,情绪高涨。”
一位在- cao -纵仪器的研究人员大喊:·“哪一年的5月27日这里检测出两个5月27日的灵体都出现了精神异常的波动具体是哪一年”·秦塬一愣,喃喃:·“我……我不记得了。”
警示音响彻整个房间,研究人员破罐子破摔:·“不行再下去要出事故了就挑这一天吧”·接着,他猛地拍下了按钮。
巨大的显示屏上赫然跳出一串红色的数字——·“2008年5月27日”·好的,我想起来··我是辛柑,来自2008年,今年十七岁··同时我也身处2020年,今年二十九岁。
……·2008年5月27日,我,辛柑,因为情绪起伏过大,适合选做转移对象,一半灵体被迫转移到2020年的我身上··当然这一切,对于08年的我来说,并不得而知。
我因为灵体的转移而昏迷,校医也找不出原因,只能联系我家人,将我送进医院进行详细检查··我一觉睡到了这一年的6月8日··这一天,我被隔壁床收音不好而嘈杂的收音机吵醒时,象征尘埃落定的英语考试结束铃声,也在同一时间敲响。
高考结束了··我不清楚自己究竟昏睡了多久,现在又是猴年马月,只是愣愣睁着眼睛,安静地盯着放在床边的静脉注- she -泵发呆··我大爸正坐在床边的红色塑料椅上,靠着身后的瓷砖打盹儿。
我想开口说话,却发现嘴巴又干又燥,只能努力抻了抻腿,拿脚够他··我大爸一下被我踹醒了,醒了会儿神,和我大眼瞪小眼·他一把从椅子上弹起来,扒到我床边,满脸写着惊喜,深情款款道:·“儿子,你醒啦哪儿难受吗你小爸到楼下食堂买饭了,我和他打个电话让他给你买份粥喝”·我轻轻摇摇头,艰难地张嘴突出一个微弱的发音:“……渴。”
我大爸赶忙把我的床摇起来,倒了杯水,拿棉签蘸- shi -了,在我嘴唇上抹了抹,又插了根吸管把水杯递到我嘴边··我像在沙漠里蹒跚了几天终于找到了水,猛地狂吸,还呛了好几口。
我大爸心疼地给我顺了顺背··“慢点儿喝又没人和你抢”·这时候病房的门被人从外头推开了,护士拿了两瓶药走进来,随意看了眼我床头的登记表,面无表情地给我换药:·“ABO综合区5楼7号房2床的病人辛柑哈,再挂两天氨基酸和葡萄糖就行了,孩他家长呢”·我大爸恭恭敬敬地站在护士身后,一听护士点他的名,立刻抬手答到。
护士边做记录边叮嘱道:“回去小母鸡炖汤补一补,乌鸡更好,年纪轻轻的怎么就位移- xing -低血压了还好是急- xing -的,好生养一养就回来了,知道他们做学生读书辛苦压力大,你们家长营养就得跟上,不能这么不把健康当回事啊。
你家孩儿还是个omega,免疫力本身比较弱,体质差,还不娇养着,别等落下病根了将来后悔·”·我大爸听了一个劲儿点头答应··我听了其实心里挺难受的,特别替我爸不平,尤其是我小爸,自从我升上毕业班,他就每天变着法儿给我补营养,我都不知道吃了多少好东西了。
幸好我小爸不在这,要不然他听了护士的话得多难过啊·说到底都是我的错我自己身体不争气我就不该——不该和颜书皓打那一架。
我心酸地平躺回床上,歪着脑袋发呆··我回想起了好多事,几乎每一件都能让我联想到秦塬··我心里一疼,眼泪控制不住落下来,打- shi -了白净的枕头。
作者有话说:·揭开穿越秘密,你好,辛柑·(秦总心肝满满都没事大家放心先让他们假装生死未卜几章现在的08年是回忆部分,心肝没有穿回去哈)·第56章 Chapter 52·我埋进枕头里,盖上棉被,小声抽泣。
我大爸送护士出去,回来的时候立马就发现了我的异样,赶忙把我从被子里捞出来,轻轻抚摸我的头发··“乖儿子,爸爸的心肝宝贝,别哭,好不容易醒了一会儿再哭坏了身子。”
我脸上挂着泪,颤着声音问他:·“大爸,我是不是永远不会好了”·我很害怕,我觉得我病了这么久,这期间一定发生了很多我所不知道的事,也许早已天翻地覆。
我会落下很多东西,拉大和同学之间的成绩差距,拉开和秦塬之间的距离··窗外天都灰了,我陷入深深的绝望,仿佛没有了未来··大爸捏了捏我的手臂,安慰道:“瞎说什么,你就是压力太大,精神被压垮还连带着拖垮了身子。
都怪我和你小爸没留意到你精神上的问题,光顾着一个劲儿给你进补,没有多和你进行思想上的沟通,才害你……哎,不说了·”·大爸叹了口气,随即又笑起来:·“今年高考你算是参加不成了,这会英语都考完了。
但没事儿咱们多打几针蛋白,养好了身子,大不了明年再战今年暑假该玩玩儿,该看奥运会看奥运会先不想学习的事了”·我一听,哭得更惨了,捂着脸呜呜咽咽:·“呜呜呜……我要留级了我居然要留级了……”··临门一脚却要重新来过的感觉有多痛苦,此刻怎么会有人比我更明白。
大爸手足无措,慌手慌脚地哄我:·“留级怎么了留级很丢人吗你小爸连大学都没念过现在生活不一样过得贼美他们百货公司有几个销售嘴快得过他业绩比他高”·我不理他,只一个劲地哭,仿佛要把所有伤心都哭尽了才肯作罢。
隔壁床的家属听见我们这头的动静,悄悄拉开帘子探进脑袋:“大哥,娃儿咋了……”·我大爸无奈地叹了口气:“没什么大事,身子不好赶不上今年高考了,明年得重读一年。”
隔壁家属听了也心疼地安慰我:·“我当是什么大事,这什么事也没有身体重要啊身子是革/命的本钱,身子不好,你就是考上清华北大也白搭。
快别哭了,听叔一句劝,养好身子要紧,你还是个omega,身体恢复速度不如alpha和beta,更得好好的·高考只是你人生中比较重要的一个转折,但它并不能决定一切”·我抽抽嗒嗒地听着,时不时打个哭嗝回应。
也不知道是药水挂得太快,还是我刚醒来哭得太凶,我的脑袋又晕晕懵懵的了,胃里一阵恶心,卷着胃酸往上泛··“大爸,我想吐……”·我大爸赶紧把垃圾桶递过来:“吐吐吐痛痛快快地吐——”·我扒在床边,其实根本吐不出什么东西,昏睡十多天全靠挂营养液维持,这会儿呕出来的全是酸水,更难受了。
肚子空空,心也空空··这会门外传来一阵说话声,由远及近,有人推开了房门··“……你刚考完怎么不先回家见你爸你爷爷,好让他们放心,辛柑不是什么大病,改天再看他也一样——”·我听见是我小爸的声音,还没来得及直起身,就听见他急匆匆地问:“儿子醒了这什么情况”·我缓了一口气,扭回头,只见小爸把手上提着的两个不锈钢保温桶放到桌上,上前扶住我,温柔地替我顺了顺背。
他的身后还跟了一个人,此刻正无措地站在离我病床半米远的地方,前进后退都不是,手尴尬地蜷了蜷··我心中酸涩,撇过头不看他·心想,他不是忙着早恋呢吗,这会儿高考完了,该去和颜书皓谈天谈地聊未来选志愿,顺便再把将来在哪儿买房孩子上哪个学校一块计划了,来看我一个留级生做什么。
“儿子,怎么刚醒就吐了,难不难受”小爸抚了抚我的脸,“哎哟还哭了,多大的人了还哭,害不害臊啊·”·我本来都止住了,他这一说我又没忍住,把脑袋埋进他怀里,又是一通哭。
“行了行了别哭了,秦塬来看你了,别让人家看笑话·”小爸一边给我递纸,一边指挥大爸给秦塬拿了张塑料椅,“来小塬,随意坐吧·”·我抬起头,抹了把眼泪,重新靠回床头。
秦塬把塑料椅放在我的床尾,静静坐下,他身上还背着包,显然刚从考场过来,这会儿才来得及脱/下··我斜瞄他一眼,他今天穿了一件纯白棉T恤,下半身是一条卡其色休闲裤,脚踩黑色帆布鞋,刘海刚修过,柔顺地耷在脑门前,青春靓丽极了。
我这才想起来,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他校服和家居服以外的打扮了··“……辛柑·”·秦塬低声唤我,他的动作特别不自然,一会挠挠头,一会搓搓自己的大腿,裤子都快擦出火儿了,显得十分紧张。
我都不知道他紧张什么,好像八百年没见过我似的··“……你,你身体觉得怎么样,精神状态还好吗”·我不去看他,有气无力地回答:“你看我的样子像是好的吗”·秦塬被我噎了一句,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第一次在我面前无话可说,这种感觉还挺爽··“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人秦塬特地赶来看你,刚出考场就骑了车过来,你还不知道感恩。
我在楼下碰见他的时候他还跑得气喘吁吁的·”我小爸没好气地捏了捏我的胳膊··秦塬赶忙拦住他:“叔,没事,不用说·我来看他是应该的。”
我烦闷地把胳膊缩进被子里,心说,你当然得来看我,我要是醒不过来,你那相好的不知道得怎么办呢··隔壁家属眼睛在我和秦塬之间打转,问道:“哥,这alpha小帅哥谁啊,你们家亲戚啊”·小爸笑着给秦塬倒了杯水:“不是,我们隔壁邻居的孩子,跟我儿子一样大,刚参加完高考。”
隔壁床家属听了打趣:“哟,那不是发小吗感情这么好啊,你们家没考虑考虑……嗯”·这话中话谁都听得出来什么意思。
其实我和秦塬从小到大也没少被亲戚邻居打趣过,尤其是秦塬他爷爷,老人家躺在摇椅上看着我和秦塬窝在一块吃东北大板,总是忍不住感叹一句:·“辛柑啊,你长大了记得分化成omega呀,分化成了进我们老秦家门,给塬儿当老婆。”
我和秦塬那是都小,不知道老人家说的是什么意思··老人家眯着眼睛,手里的蒲扇一晃一晃:“就是一辈子和塬儿在一块不分开,长大了也在一块,你愿不愿意”·我不明白我为什么非得和秦塬分开,难道长大了就不能永远在一块了吗就可劲儿点点头,答应秦塬爷爷:“我愿意我愿意我一辈子不和秦塬分开”·这些亲朋好友的打趣,小的时候我们没当回事,长大了又觉得不好意思,总是躲避这个话题,大家觉得怪尴尬得,渐渐也没什么人再说过了。
我大爸听了隔壁床家属的话,不知怎么地就不高兴了,冷哼一声:“我们家没这想法,这孩子太优秀了,迟早飞黄腾达,我们家儿子配不上·”·秦塬不敢开口说话,只静静坐着望向我,眼神里有几分惆怅。
他今天真的特别奇怪,以往可从不这样,莫非是因为我留级了,他终于良心发现,看我太过可怜,决定对我好一点··小爸怼了怼大爸的胳膊:“当着孩子的面乱说什么。
你忘了是谁把儿子送去医务室又给咱们打电话,还在教导主任面前替他求情的”·他转过头来问我:“对了辛柑,你和你们班上那位姓颜的同学怎么一回事啊你们班主任说有同学反应你出事前和他打了一架,有这事吗”·我神经一绷,重新把头埋在被子里。
我现在十万分不想谈起这个人,尤其是秦塬还在场·我能说什么我说什么都是诋毁他对象呗,只能让他更讨厌我呗,我真的不想和他关系再差下去了。
凭什么只有我这样啊老天爷,难道所有的暗恋都这么痛苦吗都会被暗恋对象误会厌恶吗哪怕他是我的发小·没想到秦塬替我开了口:“叔,是那个颜书皓找茬挑衅在先,不关辛柑的事,他之前偷窃模拟考试卷答案被告发了,到处找人撒气,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辛柑人太善良了才被他盯上,总之和咱们辛柑没关系。”
他说罢,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我已经作为目击者到教导处说了具体情况,辛柑没事,等身体好了开学这个检讨就行·颜书皓本来就背了处分,这次直接劝退了,今年不能参加高考。”
我听了这话,一个轱辘从被子里翻出来,不可思议地望着秦塬:“真的我一点事没有”·秦塬点点头:“真的,我骗你不成。”
太令人意外了,秦塬不给自己无缘无故挨了我揍的相好求情,居然还反过来帮我说话,看来和我之间还剩点发小情谊··我不太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还以为你不会帮我呢……”·秦塬望着我,眼神闪烁:“你的事,我怎么会不帮你。”
作者有话说:·秦总写作文:As a high school student (心肝不知道怎么样了醒了没有)my dream……·第57章 Chapter 53·自打我出了事,秦塬对我的态度好像发生了变化,同我的关系更是缓和不少。
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出于同情还是终于意识到了颜书皓的可恶,决心对我好一些,但不管怎么说,总归是因祸得福,哪怕我要复读一年,哪怕他要离开我去上学··果然颜书皓就是个祸害,没了他,我和秦塬的关系再怎么样也差不点哪儿去。
这一年的八月,成了我分化几年来最快乐的一个盛夏··没有烦人的颜书皓,没有堆积成山的作业,北京还迎来了举国欢庆的奥运会·秦塬也像头从囚牢中放出来的野兽,终于能释放会儿自己的本- xing -,天天光着膀子睡到日上三竿,抱着电脑通宵打《仙剑奇侠传四》。
他是一个不太喜欢和别人交流的单机玩家,合作类的网游基本不适合他,除了和我组队打泡泡堂··打泡泡堂双人模式,那就必须得和我用一台电脑·秦塬毫不顾虑地拉开了阳台门,没有丝毫犹豫:“来我房里打。”
我听了,顿时呆在原地,腿上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大包都没发现··等我回过神来,一边挠着痒一边翻阳台:“我来了我来了”·我心花怒放,好像我们之间所有的恩怨,呃,也不至于,就我单方面的不痛快吧,通通都可以一笔勾销了·我甚至开始想,秦塬之前对我这么冷淡,完全可能是不想学习分心啊,说不定他也挺那什么我的,只是“爱之深,虑之切”,为了在最关键的时候不受影响,他才不和我玩儿——·可是也不对啊那还有个颜书皓呢·我知道了一定是因为他终于看清了颜书皓的真面目,发现自己被歹毒的人蒙蔽了双眼,此刻擦亮了双眼,终于看清了还是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我最好·反正不管是因为什么吧,当我再度走进秦塬卧室,在他身边坐下的那一刻,我感觉人生瞬间又重新焕发光彩了,错失高考必须复读的苦闷一下烟消云撒。
我甚至忘记了五月底的时候,自己还信誓旦旦地要和秦塬绝交··哎,暗恋中的人,怎么就这么卑微又容易满足,说的话全像放/屁··“你用方向键吧。”
“行·”·“一会有道具记得用·”·“完了完了快救我不然我就被扎了”·“不是有针吗快自救啊”·……·我接过秦塬给我的椰子汁,豪饮半杯,问他:“我什么时候能看你玩仙剑四啊”·小学时我们一起玩过仙一,在将军坟里绕了快一星期才出来,用光了不知道多少驱魔香。
最后一关那boss能吸赵灵儿的血复活,挺难打,最后赵灵儿死的时候我俩都特难过,缓了好久都不痛快··那时候秦塬问我,赵灵儿死了李逍遥为什么不同她殉情我怎么回答他来着哦,我非常老成地对他说:“因为他还有忆如要养,他必须得活着。”
这回答真是太懂事了··秦塬自然地接过我手中剩下的半听易拉罐,刚递到嘴巴,想起什么来似的,手一顿,又放了下来,塞回我手里··“等剧情通了再玩给你看吧,我现在还大半夜地在柳府里绕圈,怎么都找不到柳梦璃。”
他弯腰拖出一个箱子,放到我的脚边,“这些都是我高三做的笔记,你拿回去看吧,别全死记硬背,自己看着借鉴,不懂的再来问我·”·我把箱子抱回了家,宝贝地把里面的笔记本都拿出来大致翻了一遍,小心收好。
里面还有张夹杂其中的高分试卷··天哪是礼物这他妈就是送给我的礼物啊晚上我美滋滋地躺回床上,把那张试卷小心翼翼枕在了枕头底下,做了个考上好大学的美梦。
人在快乐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昨天我还和秦塬坐在电视前给中国队加油,一眨眼的功夫,我都没来得及问秦塬他柳府的迷宫绕出来没,秦塬就收拾了行李准备去上大学了。
·我很惆怅,很不舍··我才刚刚找回点熟悉的感觉,他怎么又要离我而去了·我看着秦塬把行李搬上车,秦叔问我要不要一起送他去学校,我说不了,我怕我去了不想走。
秦叔笑着安慰我,让我好好复习,明年也能一起去大学报道··我没说话,其实我是怕我去了,就赖着秦塬不走了,我舍不得离开他·就算过去的五年我们并没有像小时候那样形影不离,但他起码每天都在家,每天都待在我看得到的地方。
“你……你要经常回家啊·”我扒着车窗对秦塬说,“我好好复习,争取考上你们学校,专业调剂也行,不然随便哪所本地学校也行。”
“别瞎说,好好考,要念就念自己喜欢的学校和专业·”秦塬望向我,手动了动,忽然举到我的眼前·我被他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他又把手收了回去,“我争取每个月都回家看你……们。”
我朝他摆摆手,心里暗下决心,如果……如果我能和秦塬考上一个学校我就豁出去和他告白·暗恋的过程实在太苦了,我必须摊牌,不管是死是活,总得给自己来个痛快。
有了目标和动力,秦塬一走,我很快进入复习状态,全然忘了和我一样得复读的还有个老熟人·不过自打我和颜书皓打那一架后,我们谁也不用再假惺惺地装友好了,过道里见了彼此都绕开走,谁也不理谁。
值得庆幸的是,我们学校把复读生分成两个小班,我幸运地分到了另一个班,不用整天和颜书皓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可算逃过一劫··虽然偶尔会头晕,信息素和发/情期变得不太稳定,但这一年我过得还算风平浪静,除了某个礼拜五放学,我在学校边门门口遇上了一堆混混。
那天下午放学,我掏了零钱准备去马路对面的重庆小面店吃肥肠面,刚出边门没几步路,就被一群流里流气的小年轻围住了,大概有五六人,基本都是Alpha·我下意识地抹了抹自己的抑制贴,确定自己的信息素没有外泄,异常警惕地望着他们。
为首的alpha点了支烟,吞云吐雾,摘下墨镜,盯着我胸前的校卡:“辛……柑小同学,别怕,哥问你个事儿,你校卡颜色和高三学生不一样,你是复读的不”·我赶紧捂住自己的校卡,紧张地咽了咽:“你想干什么”·他笑了笑:“不干什么,跟你打听个事儿,你们学校复读的颜书皓你认识吗”·颜书皓他们打听颜书皓干什么。
我索- xing -摇摇头:“不认识,不是我们班的·”·另一个alpha凑到问我话的人身边,低声道:“他们这届复读班就两个,不是他们班就在另一个班。”
那alpha听了点头对我说道:“行,哥谢谢你啊,小同学·”然后带着一堆人浩浩荡荡走了··我松了一口气,手心渗出的汗都差点浸- shi -攥在手里的钱。
我快速折回学校,连肥肠面都没顾得上吃··这件事很快被我抛到脑后,直到听起别人议论颜书皓再度休学,我也没有想起来··这一年的高考天气特别凉快,6号傍晚还下了雷阵雨。
那时我正窝在房间里进行最后的复习,秦塬打了通电话给我,长话短说,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就挂了··我知道他很忙,能抽空关心我,我真的很满足,心里甜滋滋的,更有动力了。
虽然考试期间天公也不作美,连下了两天暴雨,但我的心情依旧很明媚··尤其是当我打着伞小心翼翼迈过水洼,抬头一眼望见校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时··“秦塬——”我惊喜地跑出校门,“你怎么来了,你不是期末考试周了吗”·我大爸接过我背上的书包,伸手压我的后脑勺,酸溜溜:“你俩爸还在这呢,就光看见一个秦塬”·我赶忙回头给了他俩一人一个拥抱,然后犹豫地看了眼秦塬,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我小爸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咋了,秦塬不能抱啊抱呗,沾沾他这个学霸的灵气·”·我倒是想啊我哪儿敢啊您别把我的小心思说出来啊·我瞄了眼秦塬,正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秦塬突然举起不用撑伞的那只手,朝我轻轻点了点头。
我顿时小鹿乱撞,心跳加速到一百八十迈,恨不得直接冲进他怀里··但想归想,我还是十分矜持地张开手臂,轻轻拥抱了他一下··秦塬的手在我后背上贴了贴,隔着T恤面料,我清晰地感受到他手心的热度。
他在我耳边轻轻说了句:“辛苦了,你一定可以考好·”·我眼眶一下- shi -润了,点点头:“嗯,我肯定能考好·”·高三,炎夏,雨后的清香,我和秦塬的十八岁就在这样一场磅礴大雨中落下帷幕。
这不是青春岁月的序曲,也不是学生时代的结束,而是一个令人毕生难忘的转场,崭新的舞台大幕,很快又将徐徐拉开··作者有话说:·青春最不后悔的事,莫过于我们努力过。
第58章 番外五 八零年代父父爱情(秦家篇)·(爱画画的车间电工 x 爱浪漫的外语学生)·八十年代扫除文盲,职工业余学校如雨后春笋般涌出,许多用工单位组织年轻的工人集体上夜校。
很多工人兴致缺缺,他们大多连中学都没读完就出来讨生活了,这会儿要他们白天上工晚上听课,这比让他们在车间里多干三小时活儿还要折磨人··“不去不去除非教书的是个漂亮姑娘,那我就去——”·“就是再不济也得是个嫩生生的小伙儿吧白天就跟这群大老爷们儿在一块,全是alpha,还挑不出几个优质的,您上我们车间待会,还有那信息素杂在一块味道大的,包您吃啥吐啥”·厂长也不是办法,大家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小伙子,很有自己的“追求”,动员效果不怎么样,头疼得很。
·咚咚咚——·“进·”·厂长听见敲门声,随口喊了句,抬头一看走进来一个大高个的年轻小伙子,最多二十岁,看上去十分腼腆·他的工装虽然洗得发白了,但是干干净净,剃着寸头,整个人非常爽利。
小伙子抿着唇摸了摸头,不大好意思地开口:“厂长,我是机械区5车间的电工小秦,我想问问,咱们组织去上夜校,能……能选修吗”·厂长一愣,怎么,安排的课都够其他人好受的了,怎么他还要加课呢·“这个我得问问,选修的话估计得自己掏钱——你想学啥”·小秦听了两眼放光:“我想学画……美术我从小就特别喜欢画画,可是家里没钱,初中毕业出来工作到现在也没有机会,现在能去进修,我想系统地学习一下。”
厂长听了叹口气,摇摇头:“这不行,你要是想学点其他文化知识还能考虑,但是美术音乐这些,不在这次给的教学范围里,而且夜校不是专门学校,没这个条件让你学。”
小秦眼里的两束光霎时灭了,他不露声色地拽了拽衣裳,谢过领导,离开了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厂长没多在意,他想着老师的事,就去跟领导和夜校那的人提一嘴,希望给他们工人上非专业课的能是个年轻点的女同志。
“啊这有点难办啊,这教学任务都安排好了·”夜校负责人推了推眼镜,皱眉道,“是个大专三年级的男学生,外语专业的,自主报名兼职夜校,教你们一点基础英语,人小伙子一omega,得忍耐你们这群alpha就挺不容易了,别挑三拣四的。”
领导喝了口茶附和:“就是让你们去夜校进修你们废话还挺多挑三拣四丢不丢人”·厂长回去后心想,omega也成啊,反正那群糙老爷们儿就只是想看看和自个这种大澡堂搓澡都不带喊疼的品种不一样的,omega嘛,不都是嫩生生的,再差能差到哪儿去等他们新鲜劲儿过了,还不是喝酒抽烟最爽快,谁还管老师长什么样,不都是俩眼睛一嘴。
他想得确实不错,只不过这个omega大学生不仅长得不差,还特别漂亮,盘靓条顺,一等一的大美人··是的,大美人··这大美人刚走进教室,就叫在座的alpha全都看直了眼。
那脸,是人间富贵花那身材,是出水美芙蓉那气质,更是出淤泥而不染的青莲·工人们一个个恨不得冲上去对他倒背《爱莲说》,这简直是专门为他而写的大作。
后排座位上的小秦也看愣了··好美的人··他盯着美人贴身白衬衣下若隐若现的曼妙躯体,水洗蓝牛仔裤包裹出的修长双腿,和隔离环下露出的一截白嫩嫩的后颈。
·“同志们好,我是外语学院英语专业三年级的学生,我姓陈,今天开始负责你们的英语教学·”·美人笑着自我介绍,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说罢,又用英文重复了一遍。
小秦一个字母都没听明白,可光听那娇滴滴的音调,他就沉醉了·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脸上发烫,羞涩地低下了头··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漂亮的人,郎艳独绝,李太白笔下惊动洛阳城,在东陌上看桃李花的白玉少年,一定就是这副模样吧。
他想着,便不自觉地拿起笔,盯着讲台上的美人,在笔记本上涂涂画画,完全忘了听课··这一来二去,电工小秦不仅彻底沦为美人老师小陈的爱情俘虏,还画对方画上了瘾。
他不光上课的时候画,还跑去假装旁听别人的课,偶尔还挑在没班的时候,跑去小陈的学校,蹲在国槐后,如痴如醉地望着坐在湖边看外文小说的梦中情人··每当这个时候,他的灵感都犹如泉涌,久而久之,小陈各式各样的画像,他画了起码上百张,都被他好好珍藏在一个文件夹里。
最美的一张,是小陈和同学周末在草坪上野餐,他坐在石头上,依然穿着干净的白衬衣,举着一把木吉他,在明媚的阳光里,弹唱一首外国民谣··终于有一天,他把画纸垫在文件夹上忘我地进行创作时,被他的美人抓了包。
“……小秦同志,你在画什么”·小秦一个激灵,差点向后仰倒,栽进在外语学院的喷泉里··“这个那个……我……”·小秦慌慌张张,还没来得及将画的幻想中的小陈收起来,就被小陈一把抽走了。
“哇,这个是我吗”小陈惊呼,“你学过画吗”·小秦挠挠头,小声答道:“没有,我……我自己随便画的……”·小陈听了十分惊喜:“那你一定很有绘画天赋”他拍了拍小秦的肩膀,邀请道:“你要是喜欢画画,不然到我们学校的美术兴趣小组旁听怎么样我们这有专业的老师指导你——对了,你对西方艺术文化感兴趣吗我最近很喜欢外国古典诗词,你画的这艘小船,很有外国诗的氛围……”·小秦没听见多少,光顾着傻笑,望着喋喋不休的小陈。
他那双笑弯的眼睛和浅浅的酒窝,都让自己心花荡漾··他从文件夹里小心翼翼掏出一张画,献宝似地递给他的美人,支支吾吾:“我,我厂里头还有事,先……先走了。”
说着,抱着画具,一溜烟儿跑了··“诶怎么走了咱们夜校上课的时候见”·小陈朝他摆摆手,心想,这人平常上课看起来愣头愣脑的,单词拼写不出来几个,没想到画画这么好看。
他摊开那张图画,是一张速写,上面画着一位正在看书的少年,他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谁,心砰砰直跳··画的右下角写了一行小字——·“献给我心中的安提诺斯。”
作者有话说:··这是一个爱画画的痴情男儿爱上自由浪漫的美人的故事·虽然塬儿他小爸榜上大款跟人跑了,但是年轻的时候是一等一的美人,即使上了年纪也风韵犹存。
他和秦塬大爸- yin -差阳错走到一起,爱过,甜蜜过,但不管从出身还是- xing -格上来说,他们注定会以悲剧收场,毕竟生活不是永远做浪漫的梦··第59章 Chapter 54·皇天不负有心人,卯足了劲儿多努力一年,我如愿考上了秦塬所在的大学,正式成为他的——学弟。
虽然他们学院的录取分高得离谱,传说中的风云学院,而我在的学院不仅常年吊车尾,我还是服从调剂进来的,但我依然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美好的向往··……不过首先,我在考试前曾经暗自许诺过的事……·“如果我能和秦塬考上同一个学校我就豁出去和他告白”·这下可怎么办啊·我上贴吧搜罗了一大堆告白帖子,计划了无数种方法。
舍友笑话我,说别人上学校网吧是打游戏,我上网吧是学怎么追人·还嘲讽我:“发小不是最好追了吗一搂一扑亲两口不就成了吗”·哎,他们懂什么,恋爱宝典上什么天天在他身边转悠之类的招根本没用,我从小就搁秦塬眼前转悠到大,整天无事献殷勤,再这么干他能感受到区别吗·没辙,发小竹马就是这样,你要不清清楚楚把话说明白吧,很多事情就暧暧昧昧的,永远没个结果。
于是我一咬牙,一跺脚,攒了小半年钱,花好几百给秦塬买了件电子产品,打算在他生日那天送给他,再顺势把表白词给说了,他一高兴,一心动,说不准就答应我了呢。
光说表白词不行,还得写一封告白信,最好写得煽情些,提前塞进礼物盒子里,万一我紧张卡壳了就直接把信掏出来丢给他··这一年秦塬的生日赶巧碰上小年·二十三,糖瓜粘,这天我特地起了个大早,摸去厨房帮我小爸切红枣,他准备蒸两笼糯米粘糕。
我趁他不注意,偷偷从灶王爷那讨了点糖瓜,又藏好新买的电子产品,护着翻进秦塬家阳台,敲他家阳台门··“秦塬,快开门,我在外头要冻死了”·过没一会儿,阳台门就拉开了。
秦塬浑身暖意的站在门边,显然刚从被窝里爬出来没多久,身上穿着薄睡衣,头发还翘着,在我眼中更平添了几分可爱·他皱眉问:“你今天起这么早做什么”·我差点就要脱口而出说我想你了,赶紧咽回去:“我……我家买了糖瓜,分你一点。”
其实我真的想他了,虽然已经放了寒假许久,但秦塬一直在打寒假工,每天早出晚归,好不容易熬到快过年了,不然我根本没多少和他见面的机会··在学校也是,秦塬总是很忙,可我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
我们学院、年级都不相同,他有自己的课业,有自己的工作部门,有自己的社交圈子,都是我所融入不进去的·尤其是alpha和omega的各方面差距,都变得更加明显了。
我时常有种无力感,我们长大了,不会像青春期那样闹别扭,却也不再亲密无间了··后来事实证明,这种深感无力的痛苦,会持续伴随着我··不过此时秦塬还是挺关爱我的。
他一把将我拽进室内,火速关上门··“冷不冷也不套件外衣再过来·”·“不冷·”我把包好的糖瓜往他怀里一塞,小声问,“秦叔和爷爷呢,我刚才敲这么大声没吵到他们吧。”
“没,我爸这几天有事不在,我爷出门遛弯儿了·”秦塬把糖瓜放客厅茶几上,转身就朝卫生间走,“你先上我屋里暖暖,别冻着了,我去洗漱。”
他走向卫生间的时候动作和神情都有些不自然,但我没发现··我一溜烟跑进秦塬卧室里,他床还没来得及收拾,被子乱糟糟地拱出一个窝,我心想,反正我刚起呢也不脏,捂捂总不要紧吧·于是三两下迈到床边,踹了拖鞋钻进被窝。
四周扑面而来秦塬残留的信息素味道,我舒服地抱着被子猛吸了一口气,太幸福了虽然说起来有些变/态,但这样真的就像他正拥抱着我那样··我在暖烘烘的被窝里躺着,舒适自在,昏昏欲睡,一不小心就又闭上眼,做起了不切实际的美梦,再醒来时,秦塬已经换好了衣服,背对着我坐在书桌前写写画画。
我揉着眼睛坐起来:“……我怎么睡着了·”·秦塬转过身来,取下看书时候才会戴的眼镜:“醒了让你这么早起,刚才顾叔来喊人了,要你回去帮忙,我爷说你困了让在我屋里睡会,现在已经快九点了。”
我听了,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羞涩地埋怨他:“我睡了你就把我挖起来啊,让爷爷看见我……真的贪睡,多丢人啊·”·秦塬蹙了蹙眉:“你懒散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还怕别人知道”我垂下头,低声道:“那哪儿一样……”·别人是别人,秦塬的家人可不是别人,现在秦叔和他爷爷都是我的重点谈好对象,小的时候他们夸我乖巧可爱,现在上了大学就得拿出点大人的样给他们看,总要在他们心中留下点我还是挺靠谱的印象吧。
秦塬不知道听没听见我的话,没回答,径自起身走到放门口,手握在门把上问我:“下了饺子,吃不吃”·我恨不得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一看他要出去,立刻一骨碌从床上爬下来:“吃吃吃”我手忙脚乱地穿上鞋,两步迈到他身侧,随手理了理睡乱的头发,抬头望着他笑了两声:“嘿嘿,吃”·秦塬面无表情地回看我一眼,抬手又把我的头发给揉乱了:“傻样。”
然后转头出了卧室··“诶你干嘛啊你你才傻样——”我拨着碎发追出去,一进客厅就撞见准备出门的秦爷爷,立马站住脚,“爷爷……”··秦塬问:“爷您又要出门”·秦塬爷爷点点头:“没什么好看的节目,我院里头和吴二爷下会棋。”
我瞧见沙发上挂着爷爷的红围巾,替他拿了递上前:“爷爷,外头怪冷的,您别待太久了,早点回来,回头我给您送粘糕我小爸自己蒸的,可甜了”·秦塬爷爷笑眯眯地接过我手上的围巾,在我脸上摸了一把:“哎哟还是辛柑懂事嘴甜,换来我家给我当孙子吧”·秦塬无奈叹了口气,不再理会我们,抬脚要进厨房盛饺子。
我腼腆一笑:“不好吧,那秦塬该不高兴了”·秦塬爷爷斜瞄了秦源一眼,凑近我,同我商量:“不然不换了,你现在大了,能来老秦家给爷爷当孙媳妇了吗”老人家说得特别大声,一点也没担心秦塬听见的意思,不怕我俩尴尬。
他已经很久不打趣我们了,突然来这么一句,我都愣了愣··秦塬脚步一顿,转过头来,板着一张脸冷声说道:“爷你以后别再开这种玩笑了我俩之间根本没什么辛柑长大了,你再说这种话不合适他以后怎么谈朋友你别说我,我大学期间也不会谈不可能”·秦塬爷爷也不高兴了:“行,接着嚷嚷,别以为我也不知道你小子想什么,过了这村没这店,你以后后悔去吧”说着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大门“砰”一声关上了,重重砸在我的心上,我愣愣地望着漆黑的木板,胸口发凉··秦塬真的生气了,以前我俩被亲戚打趣,他从来没出声反驳过,可他现在居然这么生气,是因为他真心觉得我俩没可能吗还是因为他已经有了喜欢的对象他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又偷偷谈恋爱了吗这回是学生会干事同一学院的学弟学妹难道就算没有颜书皓,他也不可能喜欢上我吗·那我还要不要向他告白·我心中一片苦涩,心想,哎,秦塬啊秦塬,你要是对我能有点非友情的情感就好了,只要超出一点竹马情谊我就满足了。
可是我又自嘲地想,得亏我和秦塬是竹马,不然我一个omega怎么可能窝他床上睡大觉··鼻头一酸,我赶紧吸了吸鼻子··秦塬没有留意到我的异常,他进厨房端了一大盘饺子出来,往餐桌上一放,唤了我一声:·“真傻了站在门口干什么,过来吃饺子。”
我机械地扭过头去,望了眼热气腾腾的饺子,胡言乱语:“……我能打包带走吗”·秦塬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诧异地抬头,疑惑道:“你说什么打包带走你不在这吃上哪吃去,乖乖过来坐下,我给你拿双筷子,吃暖和了再走。”
他越说我心里越酸,别对我这么好了·我慌乱地摇摇头:“不用了,你留着给爷爷吃吧,我小爸还等着我回去祭灶,不和你多说了”·说罢,我伸手拉开他家大门抬脚就往外走,根本不记得自己是从阳台翻过来的,脚上还穿着拖鞋呢·“辛柑”·秦塬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向后挪动,发出和地面摩擦的刺耳声音。
我灵活地朝门外一闪,没等他追上来就准备把门关上溜之大吉,可刚踏出屋门,我又突然想起了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于是隔着门缝朝秦塬大喊道:·“秦塬祝你生日快乐”·从门缝里隐约可见秦塬顿住了脚步,我没细看,“咔哒”一声合上了大门。
嘶——屋外真冷··作者有话说:·心肝告白信忘了拿,要被秦总发现了··第60章 Chapter 55·我哆嗦着跑回家,冲进屋··我小爸见我从正门进来,人都傻了:“儿子你疯啦,你就穿个家居服怎么跑出去了,你不怕冻感冒了平常不都翻阳台的吗几步路的事怎么不翻了”·“我……我想锻炼锻炼冬天晨练”我随口编了个理由,搓着胳膊给自己倒了热杯水。
我小爸特别不相信地翻了个白眼,从钱包里捏出两张票子递给我:“你要是心血来潮想动弹动弹,就去给我跑腿,上大路口右手边那家糕饼店买些米花糖回来·”·我“哦”了声,回屋换了衣服,取了钱就出门,心想反正在家我也待不下去,出去散散心也好,省得一不知道做什么,我就满脑子秦塬。
结果等我甩着一袋米花糖逛大街似地回小区,正要经过院里的儿童活动区时,脚步却倏然一顿··此时我最不想看见的身影,正坐在秋千上,一瞬不瞬望着我··卧槽,堵我呢·我小心翼翼地踱过去,站在秋千边上尴尬不已:“呵呵,你怎么下楼了”·“我想看看什么事儿能让你连饺子都不吃火急火燎就走了。”
秦塬斜瞄了一眼我的袋子,“你小爸让你买的米花糖”·看来他是去过我家了·我把袋子提到他面前,讨好地问:“不然你尝一块”·“不吃了,我吃了几十个饺子,饱了。”
秦塬面无表情地拒绝了··我心里过意不去,哎,在他看来我肯定特有病,一大早跑别人家把人吵醒了自己窝别人屋里呼呼大睡,完了别人给下了饺子做早餐,自己说不吃就不吃,还跑了。
我要是秦塬,我都憋屈··于是我挪到他身边,在另一个秋千上坐下,晃了两下··“对不起啊,我是真的突然想起来有事才走的,我不是故意的·”·秦塬盯了地面一会儿,突然开口:“那你一大早来找我做什么”·我一愣,对啊,我是去做什么的我服了我自己,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我是去给秦塬送生日礼物顺便打算真情告白的啊·可是我礼物呢··我下意识摸了摸口袋,不对,我出门前换掉家居服了,肯定不在我身上。
难道……难道是睡觉的时候掉在秦塬的被窝上了·我心下一惊·别吧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落下了我现在还没准备好啊哥可千万别让他发现我那封——·我故作镇定,关键时刻灵机一动:·“没……没干什么啊,我祝……祝——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一大早上俩大小伙子在儿童活动区占着秋千不走,其中一个还高唱《生日快乐》,这庆生方式有够别致的。
几个拍皮球的孩子听见我一展歌喉都傻了,球咕噜咕噜滚到秦塬脚边·秦塬抬脚踹了回去··“快走快走,少儿不宜我妈说不可以影响别人谈恋爱……”·“……这俩哥哥怎么在我们的地盘上谈恋爱,太讨厌了。”
我羞愤不已,音都唱跑了好几个·什么叫你们的地盘啊,凡事有个先来后到,这里当年还是我们的地盘好吧我和秦塬摇木马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呢。
一曲终了,秦塬没有说话·周遭寂寥无声,只有冬日的冷风呼啸着刮过,把我耳朵冻得通红··我心跳不由得加快,不准痕迹地蹙了蹙眉,心说,大哥,你倒是给点反应啊,不给点掌声也起码说句谢谢吧,不然显得我多么窘迫啊·就在我决定由我来打破这个局面的时候,秦塬忽然将手伸进外套内袋,掏出那张我十分眼熟的粉红色信纸,捏在手心。
“你一大早上来找我,是为了送我生日礼物,还是为了给我这个”·我的脑袋顿时一晕,居然真的看见了我只能无奈地紧紧盯住他手上的信,暗暗祈求他没有看过信纸里的内容。
他每动一下,我的心就七上八下,好几次直接逼到嗓子眼··秦塬并没有把信摊开来,而是静静望着我,嘴唇动了动,悠然开口:“亲爱的塬儿,今天是你的十九岁生日,你是个大人了,人逢喜事精神爽,在这普天同庆的日子里,我想告诉你一些藏在我心底的小秘密……”·我听了差点没从秋千上栽下去,赶忙伸手扯扶住铁链,干笑道:“……你那什么,记忆力挺好的,哈哈。”
其实我背上冷汗直冒,心里早就对着天空呐喊一百次了·怎么这样啊他看就算了犯不着记下来吧是留着我毁尸灭迹后将来还能羞辱我吗·秦塬收了声,沉默了好一会儿,光顾着瞧我看。
我被他看得浑身哪哪儿都不自在,低垂着头,紧握铁链的手忍不住蜷缩又松开,连脑袋都不敢随便动·我就怕一不小心抬头对上他的眼,四目相对无言,气氛更加尴尬了。
不知过了多久,天上骤然飘起了小雪,落在我的羽绒服上·我哆哆嗦嗦,想和秦塬打个商量先回去,正要开口,秦塬却抢先我一步:·“信后半部分的内容,你不打算当着我的面和我说吗”·我一愣,咬着下唇荡了两下秋千,红着脸,十分不好意思:“你都知道了,那我就不说了吧……都是……字面上的意思,我挺……嗯你什么你的……”·我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基本成了蚊子叫,也不知道秦塬听没听见……天哪太让人难为情了我本来都不想说了·我恨不得雪下得再大一些,刨个坑把自己埋进去,或者裹巴裹巴变成雪球滚到别的地方去。
秦塬依然静坐在我身边,没有丝毫表示·可这样更叫人害怕,暴风雨前的宁静说的不就是这种情况吗我没敢正眼瞧他,也不知道他此刻是什么神情,多少表示出点什么,别让忐忑不安倍受煎熬了。
其实我说出来的那一刻,心里反而痛快不少,原来表白并没有传说中的困难,也没有我想象中的曲折波澜·可能因为我和秦塬太过熟悉彼此了,这会儿我把自己的感情明晃晃地摆他面前,他可能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
“你想听听我的想法吗”·半晌,秦塬开口··我咽了咽,紧张地点点头,小声地回答:“嗯·”我在心里暗暗祷告,最好我心想的那个答案啊·秦塬却缓缓抬起手,趁我不注意,径自握住了我的手腕。
此刻的我神经高度敏感,他一碰我,我就哆嗦地想缩回去··“别动·”秦塬用力攥紧我,不让我抽走·他顺势将我的手腕扯到身前,迫使我不得不正面朝向他,对上他的眼睛。
·他神情认真:“我的想法是,我想知道你是认真的吗”·我没听明白他说的话,不解道:“什么叫我是认真的吗”·秦塬顿了顿,神色黯然:“你对我的感情是认真的你真的喜欢我吗不是一时兴起或者骗我”·我被他拽得手腕生疼,还被他这样问,一时间竟有些生气,反问:“你觉得我骗你,不相信我喜欢你我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跟你来过这种玩笑我是傻/逼了吗——松手,疼”·秦塬连忙松开我的手腕,压着嗓子:“对不起辛柑,我没说你开玩笑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你问过自己真的想明白了吗你说喜欢我究竟是真的喜欢,还是心血来潮,又或者是混淆了我们之间的感情。”
他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叹口气接着说道:·“我们不是一般朋友的关系,咱俩打小一起长大,你从前就爱跟着我,初高中的时候虽然不像小时候那么粘我了,但也一直很信任我,我刚开始以为是青春期出于AO之间的顾虑才这样,上了大学后我们关系又重新拉近了一些,大概是因为自从你留级后就变得比较敏感,觉得小同龄人一届,很多事不懂跟不上,才会本能地依靠熟悉的人。
你在信上说喜欢了我六年,那时你才十三岁,懂得什么是喜欢你现在仔细想想,你对我的感情究竟是喜欢还是依赖”·他这番话问得我心里活活生出一团无名火,初高中不那么粘人还不是因为他疏远我我当然懂得什么是喜欢,如果我不喜欢他,我为什么要因为他高兴难过,叫他牵动我所有的情绪。
·我咬着唇,有些委屈:“我怎么不懂就因为懂才知道喜欢不是单独存在的情感,我既喜欢你也依赖你,这两者并不冲突啊·”·秦塬一顿,冷静地说:“好,既然你说你喜欢我,那你对我有过特殊想法吗想和我牵手,想让我抱抱你,甚至想要我吻——”·我等不到秦塬分析完,就从秋千上站起来,向前迈了一小步,捧着他的脑袋,二话没说低头吻了下去。
贴上他嘴唇的那一瞬间,我看见他因惊慌失措的放大的瞳孔··我们严丝合缝地贴了一会儿,在秦塬反应过来前,我便飞速退开了··我望着彻底呆坐在原地的他,抿了抿唇,强压就要蹦出来的心跳,大声说道:·“我——我不仅想亲你我还想睡/你你说我这是不是喜欢”·作者有话说:·有读者问同人图的事,可以的,非商业授权,大家随意我挺喜欢看的如果有搞记得微博艾特我哈谢谢·第61章 Chapter 56·我郁闷地想,我居然是个要么不说,要么说开了就彻底豁出去的人。
我不能忍受秦塬对我感情的质疑,一时鬼迷心窍,竟然胆大包天地强吻了他··可亲都亲了,能怎么办,他总不能宰了我吧大不了我让他亲回来啊·“你……”秦塬怔怔地张了张嘴。
谁知道我一听他开口,刚那气势一下就没了,臊红了脸,赶紧把买的那大袋子米花糖举到脸前,隔开两人··“你你你,你先别说话——我冷静冷静……”·但秦塬根本不给我冷静的机会,起身上前抓住了我的手腕,将它们交叠在一起,单手握着连同袋子一起往下压。
我慌乱地闭上眼,下一秒,柔软的唇/瓣贴上我的,带来温热的触感,浓烈的信息素疯狂涌向我··我吓得睁开了眼,挣扎要退开··“别动·”他的另一只手托住我的后脑,不让我退开,贴着我的唇一张/一/合,含糊不清地哑着嗓子说,“张嘴。”
我心脏差点停跳,脑袋一片空白,愣着神儿稀里糊涂就张了嘴,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发散·秦塬的舌头探/进来,我刚才还臊得口干舌燥,这会儿全叫他弄/- shi -/润了。
我俩都没什么技巧,互相试探地搅对方的舌头,多年默契很快磨合成功了·我渐渐上了头,眼神迷茫地看着秦塬,两张脸贴在一块太近了对不了焦,只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但是我知道他很动情,因为他托着我的手一直微微发颤,时不时还蜷缩着轻抓我的头发,越来越浓的信息素回应着我的信息。
我浑身战栗,心想,太丢人了,信息素是不会骗人的,他一勾我我就迫不及待地迎合他,我真的太上赶着了··不过这么情意绵绵的时刻,我灵光一现,脑袋里想的居然是原来这么多年过去,秦塬的唾沫还是小时候那个味儿,没什么变化。
我们吃着对方口水长大的,原以为吃来吃去也没什么新鲜的,没想到真有实践的这一天,给我的感觉还是太一样了··饱含爱意的深吻,足够叫人甜蜜地窒息··秦塬终于吻够了,和我分开前,还继续在我的唇上停留了会儿,十分依依不舍,然后红着脸把脑袋撇到一边。
我严重缺氧,大口大口换着气儿,心跳得飞快,残留的信息素还暧昧地萦绕在我们四周··我稍稍伸出舌头回味似地舔了舔唇,不经过大脑开口说的第一句话连我自己都傻了:“刚初吻完就舌吻,还拉丝儿,咱们玩得这么大啊。”
我在说什么我差点扇飞我自己··秦塬听了,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这一声像个开关,瞬间打破了我俩尴尬的局面,我也紧接着笑出声来,捂着肚子,笑得小腹都痛了。
我也不明白有什么好笑的,总觉得特畅快,心里特别舒坦··大概因为我心里清楚,这一个吻就基本等于秦塬给我的答案,我五年来所尝的暗恋的苦,终于走到尽头,有了结果。
我笑得停不下来,秦塬突然猛一把抱住我,我一惊,打了个嗝,收住了声··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辛柑,你真的想好了吗”·我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我老早就想好了。”
秦塬收紧手臂:“不后悔万一哪天出了事,咱俩闹分手怎么办·”·我回抱住他,愉悦地晃了晃:“不怕,咱们十多年吵吵嚷嚷都过来了,如果因为谈恋爱分手,那……那就说明咱俩可能不太适合在一块吧,到时候再做回兄弟嘛”·秦塬低喃道:“不是那么容易说回去就回去,你真的想好后果了”·“你怎么这么磨磨唧唧的,我问你,你喜欢我吗对我有一丝丝和我一样的想法吗”我松开秦塬,抓住他的手臂。
秦塬反手捧着我的脸,贴近我:“当然有,不然我亲你干什么耍流/氓占你便宜”·我郑重地望着他:“你是不是对不信咱俩能好啊试试呗你看咱俩能走到哪我敢肯定咱俩能一直好下去好一辈子我特有信心”·秦塬沉默了会儿,抵着我的额头点头,哑声道:“嗯,好,我们试试。”
我扬起嘴角,心里那个得意,秦塬果然还是最喜欢我,只是以前没开窍,没意识到而已,现在就算有十个颜书皓我都能给他打回去嘿嘿,反正他是我的了,以前的事既往不咎,过去就让它过去吧拜拜了您嘞·我光顾着高兴,没留意到秦塬眼底的忧虑。
多年以后才知道,原来他从这时起就一直在挣扎痛苦,如果他给不了我好的未来,我们走不下去该怎么办··也许更早之前他就发现了我对他的感情,萌生了隐隐约约的担忧,但他从没有和我表示过任何忧愁,而是决定默默承受巨大的压力,在选择接受我的告白的这一刻,眼睁睁看着自己陷入更焦虑不安的深渊之中。
我站在雪地中,扯过秦塬的衣领,伴着窸窸窣窣的小雪,朝他脸上印下一吻:“刚才出门前说得太仓促了,我得重说,咳咳——”··我深情款款地望着他的眼睛:·“生日快乐,男朋友”·2010年2月6日,秦塬生日,农历小年,这一天,我们赶在相识十九年的截点前,从发小,变成了恋人。
我以为我们会很难适应这段全新的关系,没想到反而相反,我几乎几个小时就完美适应秦塬男朋友的新身份,从此以后撒泼打滚撒娇讨好的本事愈发厉害,粘人功夫渐长,变本加厉缠着秦塬。
我也不想这样,只是我曾经暗恋得太苦了,如今苦尽甘来,我就想无时不刻都和他待在一块,哪儿都不分开··“塬儿,你把我变小,揣裤兜里带走吧,哪儿都带着好不好”·我趴在秦塬背上闹他写作业,一点也不想放完暑假。
放完假就意味着秦塬又该忙起来了,他如今即将升上大四,开始着手实习的事,再加上平日里的兼职,说不定我俩一礼拜都见不到一面,这恋爱谈的都堪比异地恋了··哎。
我也想像所有热恋中的情侣一样,在学校食堂互相喂饭,在树林里热烈拥吻,去电影院看午夜场的电影,顺便发生点不好的事情··“你是什么,钥匙扣啊”·秦塬轻笑一声,一手写作业,一手伸向背后,拍了拍我的屁/股。
“是啊,你家钥匙扣,扣一辈子拿不下来的那种”我趴在他背上,狠狠掐了掐他的脖子,突然想起什么,搂着问:“对了,你画廊实习的事怎么样了,靠谱吗你也不让秦叔给你把把关,他们要是骗你钱怎么办呀你攒那么辛苦呢……”·秦塬翻了页,头也没抬:“他能给我把什么关,还不是得靠我自己。
再说就攒这一点哪够·”·我心疼地拿脸颊贴贴他的后脑,撅嘴:·“你别这么幸苦了,还要去培训机构学画画,你那天赋哎呦喂,学了这么久还不是被老师骂,这位学霸至于吗咱们又不是要当画家。”
秦塬空出一手,揉揉我的脑袋,耐心说道:“知己知彼,我既然想入这行,首先就得了解画家,切身体会,这是在为未来做打算·”·“真好,你目标怎么这么明确呢哎,我现在还不知道未来做什么呢。”
我轻叹一口气··“我现在就想天天和你腻在一块,顺便帮你拍点照替你取点景,对了,上次拍的那套延时好看吧摄影社的人夸我拍得好呢,问我愿不愿意入社,我想想自己又不是真的喜欢拍照,就是想多拍些好看的锻炼锻炼你的审美让你汲取点灵感,还是不要占着别人的资源了吧。”
秦塬翻页的手突然一顿,低声说:“……辛柑,你不用为我做这些,去做你喜欢的事吧·”·我从语气里听出一丝无奈,笑着宽慰他:·“我最喜欢做的就是对你有用的事啊你平常那么忙,能帮到你我最开心了”·秦塬低叹一声,数落我:“我知道你为我做了很多,但你也喂我想一想,你上次趁我没注意跑到荒郊野外待了一晚上,感冒了我才知道你去拍照,你这不是更叫我担心吗”·“哎呀好了好了,我自己愿意的嘛,下次和你报备不就行了”·我抱着秦塬撒娇,脑子一热,偏头咬住他的耳垂,边吮边伸手往他裤子里掏,发散信息素讨好诱/惑他。
“别生气了,咱们做点别的吧”·秦塬被我闹得彻底写不下作业了,飞速把我的手从裤子里掏出来,反手压回我身后,然后托着我从椅子上站起来,把我背到床边,往床上一扔。
他两手支在床垫上,把我困在中间,一边向我释放信息素,一边压低了声音:“故意闹我看来是想难受着回学校了·”·我也不甘示弱,勾住他的脖颈,张开腿环上他的腰,笑嘻嘻:“嘿嘿,看来你专业作业要交不上去啦。”
秦塬轻笑一声,俯下身来:“粘人精,今天别想下床了·”·我小心推推他:“等一下等一下,看看锁门没有,万一你大爸推门进来咋办”·“要进来了就说咱俩打架了。”
“你觉得像吗”·“不像·”·“……也是·”·秦塬拉过被子,用力一掀一盖,把我俩藏在被子下面。
我俩在黑暗里扒对方的衣服,找彼此的嘴巴来亲·秦塬气息渐渐不稳了,我被他顶着,听见他喘/着气说:“宝宝,谢谢你为我做的事·”·我说,不客气,因为我心甘情愿。
作者有话说:·本章全程高甜·第62章 Chapter 57·整个大学二年级是我最幸福快乐的一年,加上告白后的半年,和秦塬谈恋爱,真真正正在一起的这段时光,仿佛用尽了我人生所有的福气。
将来回头看,这段青春岁月中最单纯美好的日子里,有我毫无后悔的付出,有秦塬最大限度的宠溺,我们都竭尽全力去爱对方,选择将烦恼揽到自己头上·所有的欢笑和泪水,都只是为了让对方轻松幸福,为了让彼此的世界更加纯粹。
然而正因为我们都这样想,所以才忽略了至关重要的一点——沟通交流·毕竟生活不是只有快乐,还要学会同彼此分享痛苦··我们没有做到。
所以我们开始走上了岔路··升上大三后,我和秦塬的感情逐渐出现了问题·他大我一届,成了毕业班,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忙·他要出去实习,要和导师讨论论文,要一边兼职一边找工作,甚至还和志同道合的同学计划起了创业。
更夸张的一次,有将近两个礼拜,秦塬几乎处在半失联状态,偶尔我给他打电话,他总是匆匆说几句就挂掉··我时常怀疑他的一天有二十四小时,或者他有分身术之类的超能力,不然怎么可能一天之内能完成这么多事·可我又失落地想,不对,正因为他没有,他才会拼了命地与时间赛跑,才会抽不出哪怕一丁点儿的时间分给我。
·我很久不见秦塬了,每天想他想得发疯·作为一个omega,哪怕他给我的只是临时标记,我也非常需要他的慰籍·可是看他每天这么忙,我都不好意思再像之前那样粘着他,同他撒娇了。
这样仿佛两条平行线的生活让我非常痛苦,以前我就不太清楚秦塬学习上的事,就连他的圈子他的好友都一无所知,现在更是无法帮他分担压力··原来我是这么没用的一个人啊,我和他的差距实在太大了,他那么优秀,站在很多人都触及不到的地方,总有一天,他也会离我而去吧。
不然他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学习工作上的点点滴滴,把最近的日常同我分享呢·他是我的alpha,他怎么会不知道,我有多么渴望他的信息素,有多么需要足够的安全感·课余时间里,我依然抱着相机四处晃荡,有时候会特地买上车票,在周末或闲暇时来一次短期旅拍,收获一场短暂的快乐。
这段日子我开始尝试拍摄不同的事物,学习更深入地了解这个圈子·摄影渐渐从为了帮助秦塬的工具,成了我的一个兴趣爱好,因为沉浸在镜头的世界里,可以暂时让我不那么想念秦塬。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来年春夏之交,秦塬即将毕业的日子··五月初,我打听了秦塬他们学院拍毕业照的时间,自告奋勇要给秦塬当摄影跟拍他一天,为他记录下这美好的时刻。
然而秦塬拒绝了我··“不用了,我有事不参加集体毕业照拍摄了,有机会再补吧·”电话那头非常吵闹,秦塬的语气听起来也不大好,像在为了什么烦恼。
“……哦·”我失望地回答他,然后便不知道要说什么话了·我们太久没聊天,如今居然聊无可聊,连话题都失去了··我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秦塬再度开口:“还有事吗宝宝,没事我挂了啊,忙。”
我慌乱出声阻止他:“先别挂我这个月中下旬要去趟南方,已经和辅导员请假了,跟一群天文爱好者去拍日环食,大概去一个礼拜左右,我想想还是和你说一声。”
换作以前,秦塬肯定要追问我一堆问题,什么具体去哪和多少人去有没有alpha等等,还会叮嘱我一大堆注意事项··然而此时他却只是不咸不淡地说了句:“好,我知道了,路上注意安全,好好吃饭休息。”
我哑口无言,郁闷至极,直接掐了他的电话,并开始了单方面的冷战··他这样让我很慌乱,很无措,冷冷淡淡的态度仿佛回到了高中那几年·我知道他是因为学习工作很忙才这样,可正因为这样我才不能去打扰他,多少委屈只能咽进肚子里。
带着这样糟糕低落的心情,拖着本来就不太健康的身体,五月份,我前往了南方··在水土不服内分泌失调等多重因素的加持下,住进招待所的第一天,我的发/情期提前了。
我哆嗦地吃了药,窝在床上不住战栗,忽然想起什么,又连滚带爬地踱到行李箱边,使劲乱翻,终于翻出了秦塬的一件外套,紧紧裹住自己··这件外套原本是想凌晨起床等拍照的时候穿,没想到居然派上了另外的用途。
我自嘲地苦笑,酿酿跄跄跌回床上·可发/情期来势汹汹,吃了药居然也没多大用处,情/潮一波接一波地翻涌,仿佛将我卷进巨大的漩涡·我抱着秦塬的外套猛嗅,可我发现我们太久没有见面,这件外套上残留的信息素已经少之又少,根本不够。
我咬着牙无声地落泪,最后一波情/潮来临时,我两眼一花,差点昏死过去·失去知觉前,我带着哭腔,无比痛苦的大喊了一声:“——秦塬”·这是我第一次发现,原来“秦塬”这两个字,也会让我这么痛苦。
好在同行的一位女- xing -omega发现了我,将我及时送到医院·醒来时我望着医院惨白的墙,心里空荡荡的,无助又绝望··“邊床嘅病人係辛柑?”·一位护士开门走了进来,我只听懂我的名字,轻轻扭头示意。
“……是我,不好意思我听不懂白话·”·护士走到我床边换药:·“辛柑吗,你有旧疾是吧,发/情期不规律,信息素也不太稳定啊,再晚一点来情况就不乐观了,你有定期去医院复查吗”·“有的,但是我每次复查都没有什么问题,而且我有固定伴侣,他是优质alpha,可以调和我的信息素,我的发/情期很久没有不规律了……”·我顿了顿,垂下眼低声说道:·“我们最近没什么时间见面,估计他给我的临时标记失效了。”
把我送到医院的女- xing -omega摇摇头:“你也真是的,残留的alpha信息素都这么淡了,身体又不好,还跟我们跑这么远的地方来·你的伴侣心也够大的,真是放心你。”
我苦笑一声,没说话··护士低头做记录,看了一眼我的身份信息:“四月生的那刚好二十一周岁满一个月了,有一剂药不满二十岁的omega不能开,我给你开一个,你的症状会缓解一些。”
我听了,脸色骤然一变,愣在原地··护士大概是注意到了我的异样,疑惑地抬头观察我:“这位病人”·我回过神来,朝她微微一笑:“我没事,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表面上没有多大反应,心里却刀割似的疼·是的,那件重要的事就是我的生日·我的生日居然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不仅我自己没记住,就连秦塬也忘记了,一句祝福也没有说。
那天我在做什么呢或许有父母朋友同学祝福了我,可我根本想不起来了·我那时满脑子都是秦塬,因为我实在太想念他了,想他每天都在忙些什么,工作进展如何,有没有好好休息,是不是也同样想我·可见没有。
我心心念念的恋人,居然连我的生日都忘记了··我发了不知多久的呆,最后喊了一声送我到医院的女- xing -omega,借来她的手机,拨通了那个倒背如流的号码。
·“喂,你好·”·对面传来秦塬疲惫的声音··我攥紧拳头,努力控制自己颤抖的音调:“秦塬·”·电话那头顿了顿:“……辛柑”·秦塬略微惊讶,但也没过多表示:“这么晚了还不睡早点睡,我还有事,先挂了——”·“等一下”我焦急地大喊一声,病房里的人都朝我投来目光。
我没有理睬,只是强忍着哭腔,大声质问:“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还不睡现在在哪儿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事为什么用的别人的手机”·“你真的还关心我吗”·眼泪悄无声息地划过我的嘴角,我握着手机,喃喃道:·“秦塬,我觉得咱俩不太合适,还是分手做回朋友吧。”
“……辛柑”秦塬疑惑地喊了声,但反应平平,像是根本不相信我会说出这种话·他叹了一口气,哑着嗓子不耐烦地说道:“这是什么分手剧本好了宝宝,我今天真的很辛苦,现在还在讨论答辩的事,没空陪你角色扮演,改天再玩好吗,嗯”·我没有回他,无力地垂下手,按下挂机键。
送我到医院的女- xing -omega尴尬地站在病床边,想伸手要回自己的手机:“和男朋友吵架了你们还年轻,有什么事可以——”·“行,秦塬你大爷的你厉害我眼瞎了才跟你处对象倒了八辈子霉了滚蛋”·我心彻底拔凉,胡乱抹了把脸,没等对方说完就大声赌气地怒吼,把手机使劲儿往床上一扔。
还好别人的手机没事,不然刚失恋完又要赔人钱真是凄惨,简直伤心二重奏··秦塬太讨厌了·我眼睛一酸,眼泪又啪嗒啪嗒落下来··作者有话说:·大起大落,又开始虐了。
请个假,明天有事咕咕一天,抱歉··第63章 Chapter 58·秦塬真的以为我在和他开玩笑,直到我在医院住满了两天出院,他都没再联系我··我回招待所后翻出自己早没电的手机,接上充电器,打开,发现秦塬给我发了条信息,时间应该是昨天。
“什么时候回来我去火车站接你·”·我将手机拽紧,苦涩地想,原来你还记得我该回去了啊,原来你心里还记得自己有个男朋友啊。
我飞快地敲出一行字,给他回了条短信:“过几天就回,前两天和你说的话我是认真的,你好好考虑下吧·”·心里恨恨地想,哼,你要是敢不哄我,你就死定了。
我坐在酒店床上,郁闷地望了眼自己的行李箱和好不容易辛苦背来的摄影器材,心里空落落·真是,期待这么久,一张图片都没拍到,连日环食的影子都没见着,太气人了。
我愤愤一跺脚,索- xing -翻出相机包,小心翼翼取出自己的单反相机,仔仔细细擦拭起来··这年头大部分人都还用卡片机,轻便,但是成像效果肯定没单反来得好。
我也知道玩儿摄影穷三代,机身贵,镜头更贵,一脚迈进去就是个无底洞·但谁让我喜欢秦塬呢他研究画,想做艺术,可偏偏我俩都没什么艺术细胞,再加上他忙,更没时间像其他艺术家一样四处走走汲取灵感,亲身体验艺术之美了。
“要是能帮秦塬留下这些看起来让人很有灵感的画面就好了·”于是我灵光一闪,偷跑去奶茶店兼了三个月的职,买了台便宜相机··抱着相机去秦塬跟前显摆的时候,还被他好一通数落。
当时他翻身把我压在沙发上,吓得我镜头盖差点丢了:“说,哪儿来的钱”·我咽了咽,不敢说谎,赶紧去环他的脖子:“我,我兼职……反正不是借的”·谁知道一听“兼职”二字,秦塬更生气了,沉这一张脸,伸手就抽我屁/股:·“兼职谁要你兼职不够钱买这么贵的东西不会跟我说以前给我买了台mp4,现在又是相机,你明天是不是打算卖/身买车了”·他别说,我还真有给他买车的想法,我看我们学院几个男生骑辆公路自行车上下学,特别拉风,秦塬要是骑上一定也特酷,还省时间跟人挤公交挤地铁。
但我铁定不敢和他说呀,只能疯狂摇头,讨好地亲他:“没没没,我是觉得有用才买的嘛·”·秦塬拗不过我,叹了口气,可语气十分坚决:·“以后要买贵重东西直接管我要钱,不许出去兼职了,听见没”·我不服他:“凭什么啊兼职怎么了你不也兼职,我舍友买CD的钱都是自己挣得,我也可以自己赚钱买东西啊。
况且我已经每个月拿我爸的生活费了,再要钱我多不好意思·”·秦塬揉揉我的脑袋:“所以我不是让你管我要”·我皱了皱眉,推他:“那更不行了,凭什么让我花你的钱啊,你的钱就来得容易吗”·秦塬一把搂住我,我枕着他的肩,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说:“辛柑,我挣钱就是替咱俩未来做打算的,你现在花我的钱和将来花我的钱有什么区别”·“这哪儿一样我们现在都还是学生,再说谁规定alpha一定得养着omega了我他/妈不是你男朋友啊,我不能掏自己的钱给你买东西啊”我有点生气了,锤了他后背两下,“我警告你这想法不能有啊,不公平。”
秦塬没说话,我知道他犟的很,一时半会儿说不通··我抬起他的脸,笑着说:“秦塬,我喜欢你,所以不想只是你为我付出,我也想最大程度的对你好,好吗”·秦塬望了我半天,终于露出一丝笑容,然后抱着我一顿好啃,在沙发上让我切身体会了一回什么叫最大程度的对他好。
我想到这,满脸通红,镜头也擦不下去了,索- xing -收回相机包,抓了零钱和手机,下楼溜达···我们这次出来的大部分都是学生,自掏腰包,只够订便宜的地方住,索- xing -就定了地理位置偏僻的招待所,就在火车站附近。
火车站边上什么不多,就小吃最多·我在路边摊买了份手抓饼,边咬边随便走进一家店,坐下点了份肠粉和烧卖·好不容易来一趟南方,该拍的没拍到,该吃的总得吃吧,不然怎么对得起我自己。
·等上菜的时候我嫌无聊,就一手啃着手抓饼,一手拿着手机,咔嚓咔嚓一通乱拍··拍拍店门口的小黄狗,拍拍窗户外的天,拍拍卷帘门边上的野花,心情好了不少。
其实拍照记录美不一定要用专业设备,用手机也挺好的啊,人人都能成为生活的记录者··叮咚——·手机突然响了声短信提示音,把我的拍照界面都顶掉了。
我皱着眉头在小吃店门口蹲下,看了眼消息栏,居然是秦塬给我回了一天短信·我心里冷哼一声,呵,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xing -了吧,我倒要看看你这小子怎么挽留我。
我鼓着一张脸点开他的信息的时候,内心其实还是有些小期待的,如果他说些好听的话,我心一软,说不定就原谅他最近对我的忽略了·谁知道当我饱含期待地点开消息,看见信息内容的那一刻,我差点没背过去,昏死在别人店里。
秦塬回复我:“你前几天说了什么吗我不记得了,不然你晚点给我回个电话·晚饭饭点的时候回吧,不然我可能接不到电话·”·行。
那你是等不到我的电话了··我目光一黯,按灭了手机,心中又酸又涩,沉默许久,最终也只能叹一口气,蹲在原地,发着呆把剩下的手抓饼一口一口啃完··手里的手抓饼渐渐冷了,有些发硬,没了刚开始那热乎劲儿就不好吃了。
就像我和秦塬的感情,刚开始的时候特别甜蜜热烈,如今过了热恋期便慢慢冷却,完全失去了最开始的感觉··我心里头很慌,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甚至在不知不觉间往糟糕的方向发展。
我和秦塬真的走到头了吗他对我的爱还在吗是不是渐渐变回普通的友情了万一真的这样一天,我们还可能做回普通朋友,发小那般亲密无间吗·我心里几乎一瞬间就有了答案。
可是我不愿意承认··我手一颤,险些将手抓饼给扔地上·我赶忙把它护好,不能掉了,掉了就再也不能吃了,我好不容易买了一个,怎么能说弄脏就弄脏,说没有就没有了呢。
我吸了吸鼻子,盯着手抓饼,悲愤地咬了一大口··“哟,这么可怜呢,蹲别人店门口吃饼,怎么没钱吃别的啊,不然我请你”·就在我为即将逝去的爱情独自感伤的时候,一双长腿突然停在了我的身前。
我一听是北方口音,下意识叼着饼抬头,好奇地望着他··对方勾了勾嘴角,居高临下望着我:“你就是辛柑吧”·我嗅到一丝丝alpha的信息素,又瞧着对方是生面孔,顿时警惕地站起来,退了两步:“你是谁”·对方惊讶地看着我,连忙摆摆手,开口解释:·“你别误会,我不是坏人啊,我是P大杂志社的副社长,这次也报名参加了日环食的观测活动,是跟团来采访的。
咱们来的时候就住隔壁车厢,你有印象吗”·我仔细观察了一会他的脸,回忆起火车上的一些片段,好像确实有点儿印象,于是试探地问:“那个,在过道上吃泡椒鸡爪,结果呛得不停咳嗽,还被辣吐了,惊动了整节车厢的人是你吗”·对方听了,脸瞬间涨得通红,羞愧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非常不情愿地承认:“……对,是我。”
“哦,原来是你啊·”我稍微放松了点警惕,笑着问,“你说你是杂志社副社长是吧,你叫什么名字”·对方也笑着回答我:“我叫庄钦,钦慕的钦。”
庄钦原来他就是庄钦这个名字我倒是听说过,学校杂志社曾出过一本小有名气的旅游杂志,很多同学都慕名去看了,反响非常不错。
我记得这本杂志的主编,就叫做庄钦··没想到自己居然碰上个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我顿时两眼放光,三两下把饼吞了,激动地同他握手:“哎呀你不早说,原来是庄学长幸会幸会。”
庄钦笑着回握:“我才是幸会,听闻你的大名很久了,这一路我都想同你搭话呢,没想到一直没找着合适的机会·”·我收回手,不太好意思地搓搓自己手臂,问:“我哪有什么大名啊,学长是怎么知道我的”·庄钦回答:“我和摄影部的人熟,听他们部长说的。
他说你们这一届有个摄影天赋特别高的学弟,可是进大学都三年了,新生变老生,一直没有加入他们部门的想法,多次婉拒了·这名学生不就是你吗”·我听了微微一愣,客气道:“哎,我哪有什么天赋,就是随便拍着玩儿的,也不是真的喜欢,如果不是因为……反正因为某个人吧,我才接触摄影的。”
没有秦塬,我这辈子都不会和摄影有所交集,我本来就没有自己的兴趣爱好,一切都是为了秦塬·哎,谁知到头来,上赶着终究没什么好下场,迟早被抛到脑后去。
作者有话说:·小秦:我,宇宙第一自卑alpha,我的omega我养活,不养我怕他跟别人跑··第64章 Chapter 59·我和庄钦坐在小吃店里聊了许多关于摄影方面的事,他已经夸了我好几个小时了,不是又有天赋又有实力,就是猛吹我拍过的作品,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挖来的存货,反正是把我夸得天花乱坠,我都差点飘了。
他同我一起吃了顿饭,不光请我,还顺道把我先前点的肠粉和烧卖给结了··我嘴上说着“这多不好意思啊”,一边吃了两大碟子蒸排骨,把他惊得目瞪口呆。
我看自己好像是吃得比较多,有点不好意思地放下筷子,解释道:“呃,学长,你知道我是个omega,在经历周期后总有那么几天需要多吃东西补充能量的……”··庄钦尴尬地点点头:“理解理解,呵呵……”他喝了口茶,话锋一转,问:“对了,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跟着我们校杂志社参加全国大学生摄影大赛吗奖金很丰厚的,凭你的实力要拿奖应该很轻松,你不是为了别人拍照的吗,那个人是手头缺钱你这样不是正好吗”·我心想,秦塬缺钱吗他其实不缺,我们两家虽然家境都不算优渥,也就一般水平,但肯定不到缺钱的地步,再说秦塬从进了大学就开始兼职,攒了不少钱了,小金库还挺饱,怎么也不至于缺钱。
但是这只能算在正常情况下,如果我俩循规蹈矩,大学毕业后找个稳定的工作朝九晚五的生活,双方的经济储备肯定足够,让我们大学毕业就扯证生孩子都没问题··可秦塬明显不想走这条路。
他要闯,他要拼,他要跳出舒适圈,去更广阔的天地闯荡··他正在全速飞奔,可我已经快要追不上他了··我为他做了这么多,为什么到头来,还是站在他的身后,无助地望着他的背影·我无力地摇摇头,拒绝了庄钦:“算了吧,别人已经不需要我了,我可能不会再拍照了。”
庄钦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开口:·“辛柑,我不知道什么人值得你这样付出,但是你要想清楚,拍照这件事,你真的单纯只是因为对方才去做的吗你心里,难道没有在拍摄的过程中,对它产生一定的兴趣吗”·我心跳漏了一拍,出神地望着庄钦。
他真是一语中的,是啊,我怎么可能不对它产生兴趣陆陆续续拍了几年照,看了这么多场展览,走过那么多地方,很多原本“为了秦塬”而去尝试做的事,渐渐成了我人生中的阅历,那些为他见证过的美好,也成为我自己生命中难以忘怀的记忆。
我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找到了自己的兴趣爱好··庄钦见我似乎有些动摇,趁热打铁,接着说道:“辛柑,你不可能永远只为了……为了某一个人而去做某件事吧,你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你也要有你自己的想法。
你应该有你自己的未来,而你现在只差一小步就能让更多的人看见你,甚至站在更高的地方了,你为什么不愿意试试我相信你为的那个人,肯定也会支持你的。”
会吗以前每次犹豫不决的时候我去找秦塬,他虽然嘴上说“我尊重你的想法”“我支持你的决定”,但总是会偏向他认为更好的方案,有意无意对我施压。
那些决定通常都与他有关,而这一次,我真的要为自己做决定了··我望着庄钦,无奈地叹了口气,轻笑一声:·“庄学长,你真的是个很优秀的说客,你以后一定能成大事吧。”
庄钦伸出手,与我握了握:·“欢迎你加入我们团队,大家一起努力,明年这个时候的决赛,希望我们能一起为学校取得荣誉·”·两天后,我踏上了返回北京的火车。
庄钦所属的校杂志社和校摄影部聚在硬卧里,开会商讨合作参加全国大学生摄影大赛的事,我作为临时加入的编外人员,坐在上铺听他们聊得热火朝天··虽然我是中途被邀请加入,但并没有对我冷眼相待,反而都很热情。
有人开玩笑说我大学前两年不知道一门心思扑在什么上呢,怎么邀请也邀请不来,错过了很多好东西··我笑笑没说话,翻身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头顶的空调出风口发呆。
我想起去年寒假和秦塬到重庆去玩,我俩不舍得坐飞机,也睡了一天的硬卧··硬卧一间房有六个人呢,干点什么都不方便,我俩又是热恋期,整天腻歪来腻歪去,分不开的。
上火车的时候秦塬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拉着我,将我护在怀里走,到了房门口就礼貌地问同一间的几位叔,能不能跟我俩换床铺,让我们睡两个上铺·我窝在秦塬怀里眨眼睛,眼神充满了渴求。
几位叔一看我俩是小情侣,也没有为难我们,就给换了··我们俩收拾好行李,各占一个床位,背靠着车厢,面对面··我望着秦塬傻乐,秦塬也望着我,问:“你乐什么”·我没回他的话,我就是高兴,兴奋,感觉自己特别爱他。
我娇羞一笑,腿一伸就伸到了对面,拿脚底板够他的大腿,来回磨蹭··秦塬抓住我的脚丫,轻轻捏了捏,也笑:“傻宝·”·那个时候多好啊,每天都只有快乐。
可如果不是跟秦塬冷战这一场,我永远不会发现自身的很多问题·我太过依赖他在乎他了,这是暗恋多年产生的弊端·我爱得很辛苦,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他身上,暗恋时在乎他的一举一动,恋爱后一丝一毫的情绪都被他牵动。
这样的后果就是我的社交圈子变得非常小·他吃饭我陪他去食堂,他自习我陪他去图书馆,周末他兼职我就在宿舍窝一天·我的社交活动少得可怜,抱着相机出去采风也都是一个人。
我真的太过于沉浸在只有“我和秦塬”的世界里,好像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他就是我的中心,我尽情围绕着他转··久而久之,我甚至都忘了,成年人的世界应该有很多复杂的交际,我不能够满心满眼只有他,而忘了自己该干什么。
而秦塬明显与我不同,他对未来的目标非常明确,每一步该怎么走,都计划得天衣无缝··空调冷风吹在我的身上,我突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中涌上一丝恐惧,车厢内嘈杂的聊天声都听不见了。
他对未来的计划里,真的有我吗·如果有我,为什么不和我分享,不让我一起分担,而是把自己弄得那么疲惫,让我们连交流的机会都没有··还是他觉得他什么都不需要做,不需要哄我了,我也会死心塌地爱他一辈子·“叫你冷落我臭小子没门儿——”·我越想越气,一个没忍住,狂锤了床铺一下。
下铺的聊天声顿时戛然而止:“呃……辛柑发生什么事了”··我尴尬地趴在床头,往下望了眼:“呃没事没事,我看电子书呢,那个男主太坏了呵呵,你们继续哈,有什么事再叫我。”
不能再想秦塬了·我一咬牙,索- xing -真的找了本小说来看··这一路上秦塬隔三差五给我打了好几次电话,我一个都没接,我觉得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得晾一晾他,让他知道这么对我的下场有多严重,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偷偷暗恋他的男孩儿了·后来秦塬又给我发了条短信,我随意看了一眼,上面写着:·“宝宝,在忙吗,怎么不接我电话看到消息给我个回复好吗,不然我要报/警了。”
秦塬向来说到做到,我怕他真的去警/察局报人口失/踪,赶紧给他回了个短信:“在忙,没空,有空再回你电话·”这才让他消停下来··隔天火车到站,我拖着行李箱往出站口走时,庄钦追了上来,同我并排走:“辛柑,你回学校吗要是坐车的话咱们一起吧,我出车费。”
我摇摇头,不太好意思地拒绝了他:“抱歉啊学长,你找别人吧,我得先回家见我爸·”·庄钦没介意:“你是本地人啊,挺好的,逢年过节都能回家,很幸福吧。”
·我挠挠头:“嘿嘿,还成,我主要是待在我爸身边习惯了,不想出去,而且我爸也不舍得我去远的地方上学·我一亲戚家孩子考到海南上学,每年回家过年那个机票钱贵得离谱,可吓死我了,还是待在原地不动弹地好。”
庄钦一路听我念叨,等到了出站口,他忽然站住了脚步,轻笑两声:“辛柑,你本人比你的摄影作品还要有趣,真的很可爱·”·这夸奖夸得我猝不及防,我不明所以地歪着脑袋,回他:“呃,谢谢……”·庄钦垂下头,犹犹豫豫,看起来像是打算说什么,半晌后支支吾吾:“那个,你……你有alpha……”·“辛柑。”
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我没听他把话说完,下意识扭过头去,瞪大了双眼·天知道我有多委屈,这是朝思暮想的真实声音,不是隔着电话传来的电音。
秦塬站在离我身后三四米远的位置,见我转头,立刻迈步走上前来,接过我手中的行李箱,朝庄钦点点头:“你好·”·庄钦先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激动地伸出手:“你好你是经管学院上一任外联部部长秦塬吧久仰大名了”·作者有话说:·秦总:糟糕,有人要泡我老婆·第65章 chapter 60·秦塬不动声色地勾住我的胳膊,冷淡地伸出手回握:“你好。”
我身子一紧,暗自翻了个白眼,想把他的手顶/开,谁知道他面上没什么反应,手上用了这么大的劲儿,把我箍得死紧,还隐隐约约释放信息素压制我,卑鄙··庄钦没有注意到我们之间的小动作,他对着秦塬喋喋不休:“真是你啊哈哈,经管风云人物,你的光荣事迹我可听过太多遍了,是你牵头拉到了经管学院有史以来赞助最多的一场歌手赛吧,当时连商圈LED大屏都滚动宣传,太厉害了。”
秦塬客气道:“没什么,是那届部员出色,我只是做了外联部一员该做的事·你们校杂志社也很厉害,学生出的旅游杂志居然拉到知名旅行社的广告,佩服。”
庄钦听了两眼放光:“你知道我啊那我可太荣幸了”·我夹在学校俩名人中间,还是俩alpha,其中一个同时还是我不怎么想面对的冷战中的男朋友。
我压力特别巨大,只能抠着手指站在原地不说话,努力忽视两股alpha的信息素气息··好在庄钦很快留意到了我,以及秦塬搭在我肩上的手:“那个,辛柑,你俩是……”·我赶紧甩开秦塬的手,从他手里抢回行李箱:“甭理他,这我发小。
学长,你不是回学校么正好我和你一块回去吧·”·秦塬的手顿了顿,蹙着眉头看我:“……发小”·我不敢抬头看他,只能嘴上硬气:“对啊,不是发小还是别的吗”说罢拖着行李箱就要跟庄钦一起走。
庄钦也不是傻的,一眼就看出来我俩相处方式不对,肯定是吵上了·他虽然不知道我和秦塬的具体关系,但还是劝我:·“你不是说你要回家吗既然秦塬是你发小,他应该是来接你回家的,你还是跟他一起走吧,我自己回学校就行。”
“那不行”我顺势搭上庄钦的肩,压根不去管秦塬此时的表情有多么难看,“学长,咱们不是还没聊完摄影大赛的事吗回学校接着聊啊,我请你喝奶茶呗,反正我也不着急回去,跟我爸说一声就行了。”
庄钦望了眼秦塬- yin -沉的脸,十分难办:“这……”·“辛柑,你先跟我回去,我们有话好好说·”秦塬上前两步,伸手就来抓我的手腕。
我们有过太多肢体触碰,他一举一动我都能猜到他的下个动作是什么,便火速灵巧地躲开了··“别碰我”我在人来人往的火车出站口当着庄钦的面挥开他的手,一点儿面子也不给他留。
“我跟你没什么话好说的,那天我在电话里头和你说的都是认真的,你自己考虑考虑吧,想明白了我们还是好兄弟,如果你想不明白,那就不是商量,直接当作通知吧。”
我也不愿意对秦塬说出这种绝情的话,可是如果我一直顺着他,肯定会一辈子被他牵着鼻子走··不等秦塬回答,我就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扯着庄钦,急匆匆朝外走了。
我甚至不敢回头看他一眼,就怕自己没忍住,又往他怀里扑,轻而易举就原谅了他··“诶诶……秦塬我们有机会学校聊”··可怜无辜的庄钦被我平白连累,刚认识秦塬还没来得及多说点啥,就被我连拖带拽地拉走了。
等被我推上计程车,他才松了松领子:“辛柑,没想到啊,你说你一个omega力气还挺大的·”·我没理他,啪一声摔上车门,撑在窗户边上发呆,心跳得飞快。
手机响个没完没了,我索- xing -一键关机,还拆了电池板··忍忍,再忍忍,等他想清楚自己错了,我再理他,等他诚恳地对我承认错误了,我再考虑什么时候原谅他。
不然随随便便就和好了,冷战这一场根本毫无作用,说不定他还觉得是我在无理取闹··庄钦小心翼翼查看我的脸色,试探道:“辛柑,你和经管的秦塬,是……伴侣关系你是他的omega”·我一愣,摇摇头,避开他的视线:“不是。”
曾经是,现在不知道还算不算了·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否认,大概是我气上了头,不想听见“他的omega”这种从属- xing -十分明显的话··庄钦搓了搓下巴:“哦可是你身上很明显混着他的信息素,像是临时标记。
在广东的时候我就闻出来有alpha的味道混在其中,今天见了他我更加肯定是他的味道了,你们……”·“哎,都说了不是了·”我烦躁地摇下窗户,不耐烦道,“我俩是发小,就住隔壁,天天互相蹭饭一块玩儿,难免会沾上对方的味道,这不是挺正常的吗非得是伴侣才会有他的味儿吗”·庄钦见我这样抗拒也不再追问,换个话题:“好好好,是我误会了。
那你俩刚才那是……”·我若无其事地耸耸肩,辩解:“没什么,吵架了呗,你和你朋友没吵过啊”·庄钦轻笑一声:“我没有什么能和我吵架的朋友,彼此都留有空间距离,不会轻易触碰对方底线。”
我一时还挺同情他的,扭过头去,叹了口气:“哎,那你得活得多辛苦啊·”·“辛苦”庄钦匪夷所思地望着我,“辛柑,这不是辛不辛苦的事,成年人的交际大都是这样,我也希望能有知无不言的朋友,但这可能- xing -太低太低了。
可能你父母把你保护得很好,你没吃过苦头,也不需要去迁就别人,所以不能理解这种没有真正朋友的感觉吧·”·其实我和庄钦刚认识没几天,不应该深入探讨这个问题,但他这话明显说得不对。
我反驳他:“你的想法也太消极了,我朋友虽然也不多吧,但我对他们都很真诚的,你要是愿意,也可以把我当做真朋友啊·”·庄钦先是一怔,紧接着没忍住,噗嗤一声,捂着嘴疯狂憋笑,整个肩膀一耸一耸:“辛柑,你真的太有趣了,以前我看你拍的照,一眼就觉得你一定是个心思单纯的好人,没想到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可爱。”
我真是纳了闷儿了,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没呀,我觉得我挺正常一人啊··没等我寻思明白,庄钦又忽然收住了笑,望着我的眼睛,问道:·“那个值得你为他拾起相机的人也是你的朋友吗”·我一愣,缓缓偏过头,望着窗外车水马龙,心里头憋得慌,不一会儿才闷闷不乐地回答:“不是,是我喜欢的人,是我愿意为他无条件付出一切的人。”
庄钦也沉默着,估计是觉得氛围不太好,我们俩谁也没再开口说话,车厢内只有老旧收音机里悠扬的民谣,和着冷气的阵阵轰鸣,萦绕耳边··一路奔波,好不容易回到北京,我都快被催眠睡着了。
许久,庄钦才再度开口说话:“虽然很冒昧,但是你说的那个人,是秦塬吗”·我靠上车窗没回答,自嘲地想,天哪,连第一次看见我们在一起的人,都能猜出我们的关系,秦塬,你看我有多爱你呀。
……·我拖着行李回了宿舍,室友见了我都满脸惊讶:“诶咋回事儿你不是说从广东回来先回家几天,不住学校吗”·我打了个哈哈,蹲在地上翻行李分礼物:“临时有事就回来了。”
哎,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回来干什么,我都和我小爸说好了一出火车站就回家了,我大爸还说要做水煮鱼给我吃呢··上铺的舍友忽然掀开帘子,探了个脑袋出来:·“辛柑,你手机坏了吗秦塬怎么联系不上你啊。
他还特地跑来咱们宿舍问你回校的具体时间,这我们也不清楚啊,只能和他说你是跟摄影部一块报名的,叫他去问问摄影部的人,他后来联系上你了吗”·收拾东西的手猛地一顿,我蜷了蜷手指,随意答道:“当……当然啦他说要去接我,不过我自己回来了。”
说着,把两盒糕点往桌上一摆:“喏,这些杏仁饼和鸡仔饼你们分着吃吧”·“哇这是啥,广东特产吗”·这一窝的omega全是吃货,一看见吃的刚才聊的啥全抛到了脑后,一下就被我转移了话题。
我松了一口气,可这东西是无论如何收拾不下去了·也不知道秦塬现在怎样了,人在哪儿呢我就这么自己回来了,他回学校了吗还是回家了·我鬼使神差地伸向口袋,掏出手机想开机,却发现怎么也开不了,这才回过神来电池板叫我自己给拆了。
我烦躁地挠了挠头,哎,这叫什么事啊说好了不去管他呢一点定力都没有千万不能想了·我一咬牙,将手机和电池板一块扔进了抽屉里。
咚咚咚··这时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所有人齐齐回头,宿管大叔正站在门口·他的眼睛在我们身上巡视了一圈儿,清了清嗓子:“咳咳,你们宿舍谁是辛柑啊”·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要知道我这人怕死得很,从来不在宿舍用违规电器,宿管怎么会找到我头上·我迷迷茫茫地抬起手示意:“叔,我是辛柑。”
·宿管朝我招招手:“你家里人找不到你,打电话都打到宿管室来了,赶紧跟我去听电话”·作者有话说:·秦总:老婆跟别人上了计程车咋办,在线等,着急。
第66章 Chapter 61·“喂,哪位”·我刚把听筒贴在耳边,下一秒又拿远了,差点没失聪··“哪位臭小子人在哪儿呢不说好了一下火车就回家的吗给你打了八百通电话了不知道接啊,关机关机,你大爸快让你急死了,还以为你给人害了从车上扔下去呢。”
……小爸,你能不能不要说这么恐怖的话··我尴尬地看了宿管一眼,捂着听筒小声说道:“哎哟爸,我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没第一时间给您回电话,我错了我错了,您大人不计小人过绕过我这一回吧。”
我小爸显然不领情,电话那头冷哼一声:“错哪儿了是不知道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还是说好了回家又不回要不是小塬给咱家打电话,我还不知道你已经回学校了。”
秦塬给我小爸打电话我咬牙,恨恨地想,好啊秦塬,长本事了,跟我吵架不知道怎么解决,就去跟我小爸告状搬救兵,生怕我不知道我小爸从小就偏袒他。
我小爸还在那头喋喋不休地吩咐:“赶紧回来啊,你大爸答应你的水煮鱼今晚就能吃,鱼都杀好了就等着你回来了好开火·对了,我也叫了秦塬今晚上咱们家吃饭,你回来的时候顺路到小超市买瓶果汁啊,听见没要大瓶的。”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挂了·”我气鼓鼓地拿下听筒,下意识就要往座机上猛扣,“气死我啦——”·“咳咳咳——”·还好宿管及时出声警告才没酿成惨剧。
我赶紧把听筒小心放好,拿袖口擦了擦,傻笑着朝宿管点点头,飞速退出了宿管室··回宿舍后我把手机从抽屉里掏出来,重新安上电池,随手拎了点土特产就回家了。
开机那一瞬间我简直视死如归,行,有本事咱们线下碰一碰,我也不躲了,我看看你准备跟我怎么办··果不其然,十几条未接来电轰炸,除了几条是家里打的,其余都是秦塬,最后他给我发了条短信:“我想起你说的话了,宝宝你真没跟我开玩笑回家吧,回家咱们聊一聊,聊聊你是怎么想的。”
·聊聊我是怎么想的这话该我问你啊,你是怎么想的,你还想和我好好处对象吗·我又无奈又疲惫,叹了口气,一路低着气压回了家,结果一推开门看见沙发上坐着和我小爸聊天的秦塬,我更烦躁了。
我小爸招呼我:“回来啦回来了洗洗手和秦塬坐着吃会儿水果,你大爸在里头掌勺,很快就能吃了·”·我把土特产往茶几上一丢,一屁/股坐在沙发另一头:“你们吃吧,我不想吃。”
小爸莫名其妙:“你这孩子今天怎么回事,去了趟南方着急上火了脾气这么大·你们在这待着吧,我去厨房打下手·”说罢起身走了。
客厅此时只剩下我和秦塬两个人,谁也没开口说话,气氛尤其尴尬·好一会儿,秦塬才悄悄挪到我身侧,手指勾了勾我的手,低声道:“一会儿吃饭开心点,别叫叔他们看了奇怪,你有火,等吃完饭了咱俩回房,你朝我撒行吗”·我没理他,但我和他的问题牵连到我爸身上确实不对,只能默默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可饭桌上我不搭理他,明显不是我往常的风格,还是叫我大爸看出了异样··“儿子,怎么了,回来后就挺古怪的,平时叽叽喳喳的今天一句话都没说,身子不舒服”·我摇摇头低头扒饭:“没有,我就是坐了一天车累了,不想说。”
我大爸还想问什么,秦塬适时对我小爸开口,转移了话题:“顾叔,我有件事想问问您·”·我没抬头,安静听他们说话··小爸给秦塬夹了块鱼肉:“你说。”
“顾叔,你们公司的楼还有空的便宜店铺招租吗租不租办画廊的,特别小一间也行,我想和别人合作弄一个,但是我们在网上联系上的买家嫌我们没有门店,不信任我们,我想租一个简单装饰一下,也算是给别人吃颗定心丸。”
“我想想……那天路过步行街好像有几间转让的吧,不知道归不归我们管,改天我上租赁部帮你问问·”·“谢谢叔,对了,我毕业后可能就搬出去和别人合住了,咱们这离办公地太远,交通不太便利。”
我夹菜的手一顿·出去住我怎么没听说·“啊要去外头住啊那你自己注意,别让你爸你爷- cao -心。”
我小爸不知在想什么,忽然和我大爸对视一眼,“小塬啊,和你一块做生意的靠不靠谱啊,男的女的还有合住的是alpha是omega还是beta啊生活方便吗”·秦塬认真回道:“你们放心,都是大学里的一些同学,还有他们熟悉的朋友,都很靠谱,而且大家都是alpha,没什么不方便的。”
同学,朋友,这些人都知道你要搬出去住,只有我不知道他们都知道你要在外头租门店,而我只知道你每天都很忙,忙得不知道在干什么大事·我究竟是你的男朋友,还是可有可无的发小·我小爸明显松了口气:“那就好,我和你辛叔知道你是个有主见的孩子,做事很踏实的,对自己的未来有规划,也和我们家辛柑——”·“——够了”·我“啪”一声把筷子撂下,大喊一句,声音颤抖。
“你们不是吃饭吗吃饭聊什么工作啊不会吃完了坐沙发上慢慢说啊你们怎么不说说我呢,我去广东这一礼拜都干了什么,过得好不好,你们一个字都不问问吗”··我扭过头望着秦塬,深深叹了口气:·“这位兄弟,我去广东的时候发/情期提前了你知道吗”·秦塬瞳孔一缩,连忙扯住我:“提前了提前了你怎么不告诉我”·“告诉你有用吗你能立马订火车票去找我吗”我冷笑一声,失望地挥开他的手,“你不能,因为我就不值得你这么做,我根本不重要。”
我当着俩爸的面站起来,转身就走:“你们接着吃吧,我反正是吃不下了,让我一个人静一静·”·身后立刻传来一阵脚步声,紧跟着我·我没来得及将对方关在门外,他就贴着我闪进了屋,反手落了锁。
这本事是大人都在家我俩悄摸摸躲在房间里亲/热时练出来的,没想到这会儿竟然对付到自己身上来了··虽然没用,我还是赌气地推了秦塬一把:“出去,你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秦塬没理会我,猛一把抱住我,将我圈在怀里,往床边带,声音低哑:“有话我们不能好好说你以前从没这样过,怎么这次不和我说,打了电话一上来就闹分手”·“闹你觉得我这是在跟你闹”我望着秦塬,心里苦涩,“你要我有话好好说,你也得给我时间吧,你天天忙得脚不沾地,我见都见不到你,打个电话三两句就给挂了,你让我怎么好好跟你说”·秦塬抱着我,一边安抚我的情绪一边亲吻我,哄道:“是我不对,你骂我打我吧,好不好”·我讽刺地笑了声:“你哪有不对,你可对了,工作最要紧,事业最要紧,男朋友是什么能当饭吃吗不能吧。
你那些合作伙伴都知道你毕业了要搬出去住,知道你要找房子,我又知道什么”·秦塬叹了口气,紧紧搂着我,贴着我的侧脸:“你是不是怪我最近忽略了你对不起,宝宝,是我错了,我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
我现在刚毕业,一切都还很不稳定,我不想让你担心,所以没及时告诉你,等我事业步入正轨就好了,好吗咱们不闹了……”·“我很严肃,我没有和你闹。”
我推开他的脸,“秦塬,这不是你忽略我的问题,我是你的男朋友,你不能只是和我分享你的成功和喜悦,你的烦恼我也想要知道,我可以帮你分担的,我不是小孩儿了”·秦塬痛苦地揉了揉内心:·“我不想让你承担这些,我只想你无忧无虑。”
“我不可能一辈子无忧无虑,我总要考虑自己的事吧,我连兼职你都不想我去,你到底要我干什么一辈子靠着你”·我无力地瘫坐在床上,轻叹一声,破罐子破摔。
“算了,我不管你的事了,我要跟着学校杂志社和摄影部参加摄影比赛,今年下半年应该都挺忙的,全国各地到处采风,你没空见我,我还没空理你呢”·也不知道我哪个字刺激到了秦塬,他突然一把拽住我的手臂,情绪激动地低吼:“你不准去”·果然。
我想挣脱开他的手,可是他握得死紧,怎么也甩不开··我无力和他争辩了:“秦塬,我就知道你会这样·你这样让我特别不舒服,你让我觉得你就是一个专制的大家长,想一辈子把我栓在身边,又什么都不让我去触碰,甚至不想让我和外界有太多的接触。
你口口声声是为了我,可这根本不是保护,这是控制”·秦塬低垂着头,我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伸出手摸摸他的发:“咱们分开一段时间冷静冷静吧,先做回朋友好吗”·作者有话说:·哎,还是说出来了,马上就分手。
第67章 Chapter 62·秦塬一言不发,我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我鼓足勇气和他说出这句话,真心希望他能重新看待我们之间的关系··秦塬忽然松开紧握我的手,指腹轻搓被他勒红的手腕,缓缓开口:“……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什……什么·我听得莫名其妙,他怎么会这样胡思乱想原本就和他谈得不痛快,现在更是委屈夹着怒火一块涌上来。
我大声吼道:“你乱说什么秦塬,我喜欢上别人你不想分手也不能这样污蔑我吧你太过分了”·我试图趁他的手放松而挣脱开,可他下一秒又重新握紧我,猛地起身,我被他连拖带拽地拉起,还没反应过来,又被压向了身后的墙。
我的重心一个不稳,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墙上,巨大的冲/撞让我后背生疼,被他攥住的手腕更是火辣辣地烧··我的眼泪一下就被逼出来了,难以置信地望着将我压在墙上的人:“……秦塬”·秦塬半垂着头不说话,但我能感觉到他身体不住地发颤。
他这样叫我非常害怕,我颤抖地抬起没被他钳制住的那只手,想摸摸他的脸,他却忽然抬头,粗/重的鼻息扑在我的脸上··我看见他通红的双眼里倒映着我惊诧的神情。
他颤着声音质问我:·“谁教你说的这些话你以前从来不质疑我,小吵小闹也从来不和我说分手,这次怎么去了趟广东回来就要分手了是谁教唆你了是谁……是不是那个庄钦我都能看出来,他是喜欢你吧他和你告白了吗”·他这一通连环质疑炸/弹般投向我,在我脑中轰炸开来,我望着他,好一会儿,才茫然地拉着他的衣角:“你小声点,我爸还在外……”·秦塬贴近我,完全不给我说完话的机会,喘/着粗气低吼:·“我这么努力都是为了谁辛柑,我不想和你说我有多累多辛苦,我以为你最了解我,可你现在这么轻易和我说分手你不是喜欢上了别人能是什么”·他说着,忽然松开了我的手,不再半圈着我,颓然地蹲在地上,喃喃自语:·“说分手原来都是一样的……居然真的一样……”··我惶恐地贴在墙上,震惊得吐不出半个字,窒息感疯狂涌向我。
秦塬这是怎么了他从来没有这么疯狂过·他说什么“一样”他觉得我和谁“一样”·我强压着跳动过快的心跳,痛苦地吞咽,才得以换一口气。
我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哭腔,顺了顺气,一字一句对他说道:·“塬儿,你压力太大了,我不该挑这个时候和你吵,你的努力我全都看在眼里,可是我也很委屈·我们现在出了问题,分开一阵也许能让彼此更好地解决危机。
你以为我想分吗我喜欢了你这么多年,快十年了,我这么爱你,怎么舍得和你分开我心里有多难过你不明白吗你现在居然怀疑我移情别恋你不觉得自己在剐我的心吗”·“你知不知道你让我特别没有安全感,我们差距越来越大了,我想追上你,你又不让我去追,这样下去我们会越来越没有共同话题,环境也会越来越不同,你考虑过这样会造成什么后果吗”·秦塬根本没有听见我的话,他好像沉溺在一段非常痛苦的回忆里,他蹲在原地,抬头仰望我,眼神里充满了苦楚,好像透过我看见了什么人,或是将我与什么人重叠了。
半晌,他恍惚站起身,深深凝视我,一如往常那样对我轻声细语,说出来的话却让我心如刀割:·“辛柑,你说我剐你的心,你还有心吗你才是给过我安全感吗分手做回朋友你未免说得太轻巧,但凡你真的爱我,你就不会轻易说出这两个字。”
“可我爱你,所以我不可能和你再做回朋友了·”·他蜷了蜷手指,无力地开口:·“你要分手就分手吧·”·我分不清他这是一时口快,还是真的下定了决心,攒着火,也同他呕气:·“行,分就分,你走吧,反正你下个月毕业就搬出宝福了,以后咱们就是前邻居,没有别的关系了。”
说罢就偏过头去··秦塬深深望了我一眼,也再不愿意多看,抬脚走到房门口,按下门把的那一刻他顿了顿脚步,背对着我,最后对我说道:“……希望你和庄钦参加比赛能拿到好名次。”
然后转身出了门,头也不回··我听见屋外小爸追着他:“小塬怎么回事儿吃一半呢怎么走了辛柑呢”·“顾叔,我临时有事先走了,你们慢慢吃吧,辛柑累了,你们一会多看看他,我走了——”·秦塬的声音隔着房门由近及远,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啪——·他就这样离开了我,离开了这个家··我背靠着墙,身体在听见关门声的瞬间一软,滑落在地·我终于忍受不住,失声痛哭··为什么我这么努力地想要和他好好交流,到头来反而把他推得更远了这究竟是谁的问题是我吗·可是我累了,我不想再懂事听话了,不想再这样绕着他了,我想做回原来那个爱笑爱闹爱撒娇的我,而不是整天提心吊胆,担惊受怕,时时刻刻活在担忧中的我。
我想要的是和爱人并肩欢笑,而不是追逐爱人的背影,还害怕一辈子追不上·这和我暗恋秦塬时候的痛苦,有任何区别吗·这恋爱,还不如不谈。
一阵敲门声响起,大爸,隔着门板犹豫地问:·“儿子,你还好吗你和秦塬……”·我抹了把眼泪,哑着嗓子回答:·“没事,我俩就是吵了一架,他有事让他走,别管他,你们吃你们的吧,我吃不下,一会再吃。”
·大爸沉着声音:“儿子,秦塬这臭小子要是敢欺负你,你和大爸说,你大爸替你揍他”·我撑着墙从地上站起来,踉踉跄跄地窝进床上,把自己埋进枕头里,“……没事,你别说了,让我休息会儿,我一会就好了……”·屋外霎时静了,就在我以为他们都走远了时候,忽然重新响起两下敲门声,小爸轻轻开口:“儿子,你要是和秦塬处不来对象,咱们就不处了,爸知道你很喜欢秦塬,但感情有时候还是讲究缘分,你俩这么多年朋友能做好,如果做不好恋人,说不定不是彼此的那个人……你累了就放手吧,好好休息。”
是啊,累的话,我为什么不放手呢·大概是因为我心有不甘吧··眼泪浸- shi -了枕头,我趴在床上,沉沉睡了过去··我和秦塬不欢而散,这天之后,他唯一一次联系我,是给我发了条语音留言。
留言里他听起来十分平静:·“对不起辛柑,上次是我冲动了·我从没有觉得我们之间有差距,相反,是我一直想要牢牢抓紧你·如果你觉得我们距离已经被拉开了,我们就永远无法站回一条平行线上,无法再次成为恋……朋友。
你说得对,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等我们都沉淀下来,找到自己的生活重心,我们还能再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聊聊·再次祝你摄影大赛取得好成绩·”·这是他再一次强调摄影大赛了,我和庄钦要在一块花半年多的时间周游各地采风这件事,俨然是他的心结。
我真的很郁闷,我和庄钦明明才认识不到一个礼拜,他凭什么怀疑我和庄钦有不清不楚的关系·从那以后,秦塬也一直没再联系我了·也是,是我说的要他走,从今往后我和他就是前邻居,没有别的关系了。
秦塬毕业了,工作了,搬家了·而我开始实习,准备论文选题,以及和庄钦他们一起,参加全国大学生摄影大赛··既然秦塬不相信我是单纯地因为喜欢摄影,想要证明自己才报名参加的比赛,那我就更应该拿一个好的名次,到时候我就把奖和奖金一起甩到他脸上,看看他有什么话好说·庄钦对于我突然振奋的态度十分疑惑,我告诉他:“我要拿到奖金,让秦塬看看那笔钱有多少我有多了不起”·只是没想到庄钦误会了我的意思,以为我是打算赚了奖金给秦塬花。
那之后一次聚餐,我喝得烂醉,偶然间向他倾吐了和秦塬“绝交”的事···“你把他当真朋友暗恋他还想赚钱支持他的生意他就这么对你他还是人吗他就是一白眼狼”·一顿饭后秦塬就此被平白无故扣上一个“白眼狼”的帽子,我也醉得没法纠正庄钦的误会,隔天醒来什么都忘了,只是老觉得自那以后,庄钦对这个经管学院的风云人物多了一些莫名的偏见。
没有秦塬的日子,时间流逝飞快,好像一旦有其他事情叫我分心,让我空不出时间想关于他的事,日子就急匆匆地溜过··我跟着校杂志社和摄影部过五关斩六将,一路从海选杀进决赛,在所有人共同努力下,我们以“You and Me”为主题的系列组照,在摄影大赛决赛上荣获了桂冠。
从我们决定合作,到获得殊荣,一年就这样飞驰而过··我结束了自己的象牙塔生活,即将踏上一段全新的旅程··秦塬呢他过得好吗·我多想重新与他联系,像老友一样,问他一句最近怎么样。
……我依然想念他··作者有话说:·满还有半年就要进肚里了·第68章 Chapter 63·2013年5月27日,星期一,天气晴。
朋友把车开到大学校门口,我拉开车后座的门下了车··“辛柑,你真不和我们一起去看看租房的地方吗少你一个我们都不敢随便拍板啊庄钦要打我们的。”
“没事,你们商量就行,工作环境我无所谓,而且咱们杂志才起步,庄钦哪会有这么多要求”·“那祝你答辩顺利毕业照好好拍啊”·“好谢谢”·我目送朋友开车离去,紧了紧手中的拳头。
摄影大赛获奖的奖状就放在我的包里,我从口袋里翻出诺基亚N9,斟酌了半天,决定给秦塬打个电话,向他报喜··一年了,我要告诉他,我成功了,我不需要他为我遮风挡雨,也可以做得很好。
嘟——嘟——嘟——·电话接通后,我忐忑地揣着手机,惴惴不安走在学生街上··我希望秦塬接我的电话,可我还没想好和他第一句话说什么。
该打个招呼吗会不会显得太生分,那要不打招呼呢我和他这么久没有联系了,开口就跟没事人一样聊天,好像也不太对劲··分手这一段时间,我都想清楚了,我爱他,我也爱自己的生活,这二者又不是鱼和熊掌,为什么不可以兼得过去我的生活里处处是他,导致我看问题视角太片面,一旦感觉自己和他产生了距离,就会惶惶不安。
而如今我的生活很充实,心里少了那份不安全感,我就更加想念秦塬··世界明媚,生活美好,我现在什么都不缺,我就缺他··可是,我想明白了很多问题,他呢他又是怎么看的·他还想和我好吗他思念我吗·他还爱我吗·我心跳飞快,内心纠结,苦涩与激动交织在一块。
我一边害怕他不接我电话,一边又害怕他接了我的电话,我俩没话说了··电话接通了,对面那人没说话·我立马停住脚步,咽了咽,心想先下手为强,我先开口起码不至于尴尬吧。
于是我站在煎饼摊边,鼓足了勇气,深吸一口气,大喊道:“喂秦塬——”·这声震耳欲聋,架势气吞山河,隔壁买饼的同学都吓得退了三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跟人约架。
我一出声就后悔了,秦塬不知道是不是被我吵着了,万一直接挂我电话怎么办啊··电话那头果然没吱声,我紧张地贴着手机,正想重新唤他一声,对面忽然开口:“……辛柑”·我松了一口气,幸好幸好。
“是我,那什么,你……你现在有空吗,我想给……不是,我有个好东西给你看快来呀保证你看了和我一样高兴绝对保真”·我轻快地说完这段话,反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差点没拍死我自己。
·天啊,和前男友说话语气怎么能这么愉悦·辛柑啊辛柑,你和秦塬闹分手后都快一年内联系了,一打电话就开门见山,连句问候都不说,一点儿不怕对方觉得尴尬吗他说不定会在想,哎,辛柑真的没有心,分了手之后即使做朋友,这么久不见,居然说话估计跟没事人儿一样,他难道不难过吗·秦塬明显没反应过来,电话里又静了好几秒。
这短短几秒于我而言真是漫长,手心都微微渗汗··他不会真的在心里偷偷怨我吧·哎,这几秒足够我在脑海里胡思乱想一出破镜重圆的大戏了。
秦塬终于开口了,他压着嗓子低声说道:“对不起,我在和别人谈事,你很着急吗我们改天再约”·一阵凉风吹过,我终于冷静了些。
以往我最讨厌听到他说这句话,就因为这样一次次的推脱,才把我们越推越远,最后在我们之间划开一条沟壑,随时就会山崩地裂··我握着手机,重新抬脚,沿着学生街街边的店铺缓缓而行。
“我……我不着急啊,就是想赶紧分享给你,我们不还是朋友嘛我一直想联系你来着,只是这一年太忙了,一直没抽出时间,诶,倒是你,怎么不联系我啊”·“……我以为你再也——好,谢谢你。”
秦塬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微微发颤·他分明有些激动地想要对我诉说什么,可话只说了一半,却又话锋一转,说了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这明显不是对我说的,他是对此刻正在他身边的人说的。
我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他在跟别人道谢,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格外优雅的女声:·“嗯,不客气,男朋友·”·霎时间,晴天霹雳···男……什么·惊雷落下,瞬间将我贯穿,我猛地钉在原地,难以置信地呢喃:“……男……什么”·我坠进大海,周遭的嘈杂也一并淹没,大脑一片空白,我两腿一软,险些站不住脚。
通话中的手机更是差点从手心松落,它变得那么烫耳朵吗,不然为什么弄得我的耳朵疼痛难忍··秦塬轻叹一口气,大概是捂了捂手机收声口,或者是拿离了手机,声音裹着雾气一般朦胧:“……霍小姐,我并没有答应你的提议,请你不要这样称呼我——”·我的耳朵嗡嗡作响,久久无法回神,以至于没有听清他的这句回话。
话音刚落,他又重新贴近手机,柔和唤道:“辛柑辛柑你想给我看什么”·“……啊”·忽然清晰的声音渐渐唤回了我,我失神地开口。
“辛柑,你还在听吗”·“我……”我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倒不如说我不知道开口还有什么用·他有新的对象了,难道我再对他说,我想重新站在你的身边了,我们和好吧·我咬紧下唇,满腔心酸,强忍着鼻头的酸涩,吸了吸鼻子,艰难开口:“没,没事了,你忙吧,哈哈……那什么我先挂了啊……”·说罢,不等秦塬有所回应,我就逃避地飞速放下了手机。
可当我的手指挪到挂断键上,正想结束通话时,我的心底却突然涌起一阵莫名的不甘,又痒又痛,直叫人抓心挠肺··我发了疯,中了蛊,重新把手机举到耳边,伴着秦塬疑惑焦急的呼唤,我怒气冲冲地开了口,吼道:·“秦塬没想到我对你伤害能有这么大啊大得你- xing -/取向都变了还是你厉害还是你牛/逼哼——”·“辛柑你——”·滴——·我恶狠狠地戳下屏幕上的红色按钮,这次彻底挂断了电话,顺道长按关机。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我的心也跟着灰了··“同学,诶同学,你跟人吵架能别杵在这儿吗影响我们做生意啊”·煎饼摊的大叔终于没忍住出声赶我,我没理他,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街上或是三五成群闲逛的大学生,或是互相投喂的小情侣,人人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我被包裹在幸福的氛围之中,窒息感却蔓延全身··卖毕业照捧花和气球的小贩从我身边挤过,拖走了五彩斑斓,也仿佛抽走了我身上的色彩,只剩下灰败不堪。
欢声笑语都变得刺耳,一想起背包里的奖,此时更是沉重,只剩下伤心难过··我漫无目的地找了间奶茶店坐下,内心始终无法平静下来,心中的焦虑和伤感扯在一块打架,打得我心脏都要停跳了。
其实我非常后悔刚刚对秦塬吼出那句话·说分手的是我,同意的是他,之后我们更是长时间没有联络,他有新的恋人这完全合情合理·可是我当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我气他,我也气我自己我提分手的时候同秦塬大吵了一架,两个人脑子都不清醒,根本没有好好冷静下来同彼此交流的机会,光顾着分开,却没想过谁都可以另外开始。
当冷却期过去了,我想找他好好谈一谈,他就已经迫不及待找了新对象我甘心吗我不甘心·凭什么我还喜欢着他,我还念着他,只是晚了一点,他却已经喜欢上了别人·原来只是晚一步,一切都不可能重来了。
我望了眼自己的背包,伸手掏出那张原本想要在秦塬面前炫耀,试图打破我俩僵局的奖状,深深望了好一会儿,沉重地吐出一口气··我把奖状重新塞回去,起身到柜台一气儿把小冰柜展示的几块蛋糕全点了,方的圆的三角的通通包下,把店员吃了一惊。
他们不懂,这叫化悲愤为食欲,吃了这块糕,忘了那个他·我端着蛋糕,无力地靠在窗边,一口一口往嘴里塞,味如嚼蜡·别人不都说吃甜的心情会好吗我怎么没感觉呢·我偏头瞄了桌上的手机,也不知道秦塬会不会回拨过来找我,他要发现我关机了又会怎么办·我望着窗外人声鼎沸的街道和来来往往的人群,觉得自己特别无助孤独,突然就失去了方向和目标。
这件事终究成为我的一个心结,别人毕业因为工作而迷茫,我却是因为失恋··也不单单是失恋,更是感慨失去了青春岁月的一部分··从嗷嗷待哺到成为花季少年,秦塬陪伴在我身边太多年,我花整整一年的时间,都没能接受他离开我的事实。
二十二岁的我居然在秦塬这里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已经长大成人,人不能再留念过去了··发小不会永远无话不谈,恋人也不一定会永远爱着自己,总有一天大家会渐行渐远,甚至连挥手都没有,便匆匆告别。
作者有话说:·秦塬:我被霍绫害死了呜呜呜呜呜·霍绫:姐妹骚凹瑞·第69章 Chapter 64·这天我吃撑了回家,抱着洗手池吐了个痛快·哎,原来不喝醉也能吐成这样啊。
我狼狈地吃下胃散,竟然期望它能一块把我的心伤治愈了,真搞笑·我怀抱着这样可笑的念头,蜷着身子,缓缓入睡··隔天答了辩拍完毕业照,我便搬出学生宿舍和家,住进位于新区临时租住的小区。
我爸想留我在家里多住一段时间,让我给拒绝了··我不敢开机,特地跑去手机城换了把便宜的新手机和新号码,哎,存了一整年呢,就当我白送通讯公司下半年的话费吧。
我当然没有存秦塬的号,为了和他划清界限,我还叮嘱我俩爸千万不能告诉他我现在的联系方式和住址·我大爸原本就不爱我和秦塬处对象,这会儿更是双手双脚赞成,我小爸欲言又止,最后也只能答应我。
拿到新手机,我翻着电话谱给庄钦打了个电话·他特别特别生气,原来他打不通我的电话,还给我发了条短信,要我联系他,可我始终没有回他···“辛柑,你昨天是去找秦塬了他毕业到现在多久了,事业没有一点起色,你真觉得他会一穷二白和你在一起吗你打算就这样养着一只白眼狼”·看来庄钦又误会了,他以为我打算拿着摄影大赛获奖分来的奖金去支持秦塬的工作。
虽然我并不知道这件事··我们俩一谈到秦塬分歧总是很大,我不明白为什么他对秦塬这么不满,他总是毫不避讳地告诉我,因为他喜欢我,而我喜欢秦塬·秦塬是他的情敌,正在追求的对象总是在自己面前提起自己的情敌,他当然有怒意。
我总是打个哈哈装傻绕开这个话题··庄钦是我的朋友,我和他志同道合,很多想法一拍即合,但正因为这样,我更不可能和他在一起,且不说我那会儿还喜欢秦塬吧,就是把朋友变成恋人这件事,我是不想再轻易去做了,别到头来又变成连朋友都没得做。
我在电话里告诉他,我不能再喜欢秦塬了,他有新对象了,还是个女孩儿··庄钦气得骂骂咧咧,骂秦塬不是个东西,有对象还吊着我·我不知道怎么解释其实秦塬根本没有等我的必要,我和庄钦不在一个频道上,多聊秦塬只会影响我们的友情。
我们毕业了还要一起工作,我不希望我们之间因为秦塬产生裂痕··“你别骂啦没关系,反正我都想开了,谁都有自己的生活,以后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俩就是单纯的发小了,还是已经不怎么往来得那种,过去就让他过去吧”·“……真的”庄钦半信半疑。
“当然是真的,哎,不说他了,房子看得怎么样了,有在这个片区找到合适做咱们工作室的屋吗地段不用多好,不过宽敞点大家工作起来也舒心。”
庄钦果然被我转移了注意力,激动地和我聊起工作上的事:“有,找了三间,前两间租金偏贵,第三间还成,就是采光不太好,我还在考虑——你怎么看”·“我问我干嘛啊,你得多问问排版啊编辑啊,他们整天坐办公室呢,我一摄影,整天在外头乱晃,意见不是很重要的。”
庄钦啧了一声:“怎么不重要这杂志是算咱们一块办的吧,创始人之一的意见肯定得听啊,快给哥说说看·”·我挠了挠头发,不太好意思:“哎,有什么好说的,把校内杂志摘出来办的事我当时就是说了一嘴,能跟你们一块工作我已经很高兴了。”
庄钦忽然低笑一声:“那……辛柑,咱们以后,一块儿好好工作,把杂志办得出彩漂亮,不要想有的没的的人了·”·我一顿,直愣愣盯着阳台上新种的绿植,最后下定决心地点点头:“……好,再也不想了”·然而尽管我和庄钦满怀信心,现实却非常残忍。
一本在大学校园内小有名气的艺术类杂志,一旦跳脱出象牙塔,离开了学生受众,想要进入大众视野,与五花八门的各类媒体竞争,在社会上占有一席之地,简直比登天还难。
所有人为了杂志加班加点,呕心沥血,一晃大半年过去,才渐渐有所起色,不至于倒贴钱了··我站在落地窗边,一边泡红茶包,一边望着窗外飘落的小雪,和对面大楼一早就亮起的节日彩灯。
现在我似乎有点能够理解,为什么所有人在创业初期都忙得昏天暗地,原来过程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艰苦··“辛柑,今晚就是平安夜了,你打算怎么过啊”同事小林从一堆稿子里抬起头来,扒在办公桌隔断上问我。
她是个女alpha,每次工作压力一大,信息素就会跟着浓郁,我们大家都习惯了,这会儿她应该就在濒临崩溃的界限上··“哎,能干什么啊,摄影师逢年过节要做的事,当然是去街上找素材拍照了,你们组的记者没打算出去街坊吗”我耸耸肩,无奈的叹了口气。
小林赶忙挥手:“别别别,千万别去,这一去回来成稿我又得加班加点地改,累死我了,我还想和女朋友去约会啊”·我喝了口茶,开玩笑道:“你小心这话让庄主编听到。”
小林听了无所谓:“哎呀放心吧,主编最近忙着开美术专栏的事,头都忙大了,根本管不到我们采编组的·”·我们聊到一半,办公室外突然一阵嘈杂,有人敲了敲办公室的玻璃门,探头进来。
我一看,是摄影组的一位同事张哥··张哥朝我抬抬脑袋:“小辛,今儿平安夜,新媒体部的想拍个圣诞主题的微电影挂到网上,你今晚有空吗帮哥打下下手呗。”
“行·”我点点头,“张哥,只用打下手吗”·“嗯,你不是比较擅长拍照嘛,录视频这事儿还是交给我吧”张哥说着又问,“对了小辛,你租的房子好像就在公司附近吧,我们想借你的屋拍几个景,你看行吗”·我点头同意,然后背上自己的相机,跟着新媒体部的人出发了。
天上还在落雪,我走出办公大楼,忽然有一朵雪花掉落在我黑色的相机背带上,久久不落·神色的带子做背景,清晰地衬出它漂亮的形状,小小一朵,格外娇俏··我十分不舍得抖落它,赶紧叫来同行的摄影师,帮我拍下这朵珍贵的雪花。
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将它挥进空中,看着它落进雪地,才抬脚上了商务车··等他们在出租屋内拍完室内戏,我已经玩了一个多小时手机了·我对微电影不怎么感兴趣,也基本不用我打下手,索- xing -就蹲在一旁。
正当我跑神庙逃亡跑得紧张刺激的时候,同事突然拍拍我的肩膀,为难的开口:“小辛,你家有不要的手机吗,能……能摔的那种最后一场晚上拍吵架戏用。”
“啊有有有·”我一愣,不知怎么一下就想起了那台半年多没用的诺基亚N9,翻箱倒柜找了出来,递给他们,“没事,诺基亚的质量好,随便摔。”
这场吵架的夜戏安排在了商场附近的酒吧,说是已经跟人聊好了·新媒体部的本意是既然是平安夜,大家也开心一下,拍完最后一场戏,大家聚在一块儿玩一玩。
·我心想,原本酒吧晚上就都是人,今晚又是平安夜,里头肯定更加热闹喧哗,虽然挺有氛围的,但还是叫人担心会影响拍摄·哎,可我只是帮他们打打下手,也不好说些什么。
结果到了晚上,我果然是跟着新媒体部的人努力挤进酒吧的··看我说什么来着·同事跟老板打了声招呼,老板就清出吧台边的一小块区域,借我们作场地用。
我负责在一群男男女女的围观中把柔光箱支好,这么引人注目实在是有点尴尬,不过本着专业意识,我还是顶着这些奇异的目光把工作做完了··其中不乏一些虎视眈眈的alpha向我投来炙热的视线,我脖子上的抑制环都要被他们- she -/穿了。
发愣的功夫,这最后一场吵架摔手机的戏就拍完了·所有人光顾着杀青欢呼,有的刚才还在导戏,这会儿直接跳进舞池跟着蹦迪去了,角色转换得也太快了吧·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我被扔在地上的手机,我叹了口气,一边收拾摄影工具,一边紧盯着我那只孤零零躺在冷冰冰的大理石地面上,随时可能殒命于他人脚下的旧手机,生怕一没留意,它就成两半儿了。
开玩笑,旧手机不是手机啊,拿到二手机市场上卖还能卖几百块钱呢··我正收着支架,余光里忽然瞥见一只手,罪恶地向我躺在地上的“人民币”伸出。
“诶诶诶你干什么啊你”我赶忙放下手中的工作,一把冲过去,连带着那只手,和手机一起从地上拽起来,放到眼前,“我警告你这是我的——”·与手的主人对上面的那刻,我的瞳孔瞬间放大,脑袋一嗡,连“手机”两个字都没说完,就震惊得钉在了原地。
对方同样受到了刺激,难以置信地盯着我,仿佛要把我看穿:“……辛柑”·这熟悉的声音简直叫我窒息·我开不了口,只能在心里默默问候了一声:好久不见,秦塬。
作者有话说:·平安夜了,秦满心生成受/精卵倒计时·第70章 Chapter 65·秦塬显然没有料到会在这种地方与我重逢,他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开口问:“辛柑,你……你怎么在这里”·我同样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秦塬,工作忙得昼夜不分的他居然学会上酒吧消遣了果然人上了社会就是不一样。
我从他手里扯回我的诺基亚N9,嘲讽一笑:“我我当然是在工作了秦老板,没看见我收东西呢吗倒是你很闲啊,今天平安夜,没有和对象去约会还是说你又分手了,来酒吧猎/艳”·我把手机放回外套口袋,走回原先的位置,继续手头上的工作,随口问道:“不知道你这回想找个男朋友还是女朋友呀”·我没留意秦塬的神情,当然这里光线昏暗,我想看也不一定看得到。
不过我猜他现在的表情一定很精彩,任谁跟前任在酒吧里相遇,听到前任讽刺自己能开心的呢,就算秦塬是个生意人,也不可能跟我强装笑意吧··秦塬果然两步迈上前来,拽住我的手,伴着狂热的舞曲,一把将我扯到他的身前。
我嗅到他身上浓烈的酒味,混杂着他的信息素,有些刺鼻··我皱了皱鼻子:“你怎么喝这么多的酒”·我记得秦塬为了保持优质alpha的各项指标,一直不抽烟,酒也只是偶尔小酌一杯,喝得满身酒味的情况,我印象之中根本没有过。
秦塬晃了晃脑袋,不太在意:“没……事,我出来应酬,陪客户喝的……”·他说话不是我熟悉的语气,显然是喝多了酒,已经有些醉了。
我心中突然泛起一阵酸涩·我和秦塬已经分手一年半了,他怎么还是这么辛苦,为了成为人上人这样奔波值得吗,他到底还要为此放弃多少东西·秦塬一瞬不瞬地望着我,用力将我圈在怀中,紧紧搂着我,生怕我消失不见。
他的手臂将我箍得生疼,发散的信息素疯狂包裹着我·他声音颤抖地恳求我:“别走我们……我们聊聊·”·变换的彩灯在满室灯红酒绿中节奏地摇曳摆动,连同我的心一起,合着节奏的鼓点,咚咚跳动。
我们紧贴着彼此,我能感受到他的心脏也在剧烈跳动,像是回应我,又像是无言的痛诉·我强忍着他浓烈信息素带来的不适感,挣扎着试图将他推开··可秦塬无论如何也不肯放手,死死裹住我,我嗅着他身上愈来愈重的土壤气息,仿佛要被吞噬进泥沼之中,难以呼吸。
“塬哥秦总哎哎哎,在这呢”关键时刻,附近突然想起一阵轻快的男声,声音的主人跑上前抓住秦塬,使劲儿把我俩分开。
我终于获得新鲜空气,大口喘了喘,向后趔趄了几步·我站稳脚步,努力在昏暗的灯光中看清楚来人的样貌·对方是一个特别年轻的漂亮男孩,长着一张非常西方的面孔,卷发外加高挺的鼻梁,最多不超过二十岁,估摸着是个还在念书的学生。
他努力架住秦塬,一看到秦塬又要扑过来抱我,赶紧把人给拉回去,十分抱歉地朝我笑了笑:“这位哥们儿,对不住实在是对不住啊我这兄弟一喝醉就这样,到处找我那早跑了八百年我连面儿都没见过的嫂子,哎,可怜见的,轻薄了您实在是过意不去啊我替他给您道歉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原谅他吧”·我听得嘴角直抽搐,心里骂道,你才是那个早跑了八百年的嫂子呢可我面上也只能客客气气地:“没事没事,能理解,能理解。”
卷毛撑着秦塬就要走,秦塬挣扎着不肯,硬是要来抱我·被卷毛哄着“塬哥你不能耽误人工作啊”半拖半拽地就要带走·秦塬努力挣脱他:“松手——辛柑,我们找个地方聊一聊好吗就一会”·秦塬被拖走的那一刻,熟悉的信息素猛然抽离,我一顿,忽然感觉特别空/虚无力,身心在这热烈的氛围中渐渐冷却。
尽管这样,我还是强忍着心脏的阵阵抽疼,深吸一口气:“你回去喝酒吧,我和你没什么话好说,我还要工作,请你不要打扰我了·”··我对上秦塬沉痛的眼神,克制地重新踱回原先的位置,再不去看他,只听见身边一阵窸窸窣窣,最终归于平静。
“哎……”我挠了挠头发,暗叫倒霉··为什么要让我在平安夜这样的日子里遇上他别人出来喝酒作乐,我却在这里埋头工作,这对比真够凄惨的。
只希望秦塬明天酒醒了想起来,不会和自己对象笑着打趣我:“亲爱的,你知道吗昨天我在酒吧遇上老情人了,他居然平安夜还要辛苦工作呢虽然我也工作,但陪客户起码有酒喝,你不觉得我的日子过得他幸福吗”·他如果真的敢这样说,那我就我就——我也不能把他怎么样……·我惆怅无比,算了,越想越伤心,还是不想了,赶紧工作完回出租屋吃泡面暖暖肚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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