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光+番外 by 梁阿渣(2)

分类: 热文
折光+番外 by 梁阿渣(2)
·陈攻冷笑一声,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来叼在嘴上:“你就说你骗我是想干什么……别扯别的·”·“我……”郑一这厢压着脾气努力想解释,可死活想不到借口。
视线里,面前的陈攻恍惚间与影像里昏厥的男子重叠起来,T恤消失褪去,袒露出他的左边胸口——一个桃心形的胎记赫然存在在那里……·郑一摇了摇头挥去乱七八糟的幻想,只觉得脑门儿烫得生疼,心底只想着:行吧我认了,这次我退让吧,我实在吵累了……我不是啥坏蛋,你也实在是个好人,如果我们没有在一开始的针锋相对……咱俩要是当个兄弟,别说兄弟,就朋友就行,哪怕就是同事,那又何必走到如今这种解释不清的地步呢·陈攻听着郑一结巴,打着火机歪着头嘬烟嘴儿,瞥着郑一。
郑一看向这边,视线疲惫不堪:“我本来也就想看一下你的奶……”·火苗“噗”一声灭了,把陈攻吓了一个哆嗦 :“你说啥”·郑一眼神儿亮起来了,像是突然有了底气一般:“陈攻,我图你身子,我想和你睡一块儿,我想搞你,我喜欢你”·秋芒刚才的“鬼话连篇”提供得灵感,这下就都能解释通了——郑一想。
大概是揣兜里挤坏了,这边陈攻的烟折了半根儿,意犹未尽地晃悠两遭,才掉在了地上··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阿渣:“谁刚刚说什么‘垃圾文学’”·郑一:“……”·陈攻:“活该爹你快揍他爹你把他给写死”·郑一:“……”·——小剧场2·含含糊糊听到一点对话的保洁阿姨走过来把门儿给带上:“哎呀小伙子们别吵,这种事情好好商量——谁上谁下都一样,笔芯”·陈攻:“”·郑一:“”·——小剧场3·所以这是我第二次双更了……所以万一哪天没更你们就当给我放个假……·第13章 13·-·郑一见陈攻被自己唬住的样子,心底里舒了一口气。
陈攻不说话,默默点着烟·郑一看在眼里,把陈攻那点儿强装镇定的尴尬情绪揣摩得一清二楚:“陈攻——”郑一突然恶趣味地叫他名字,想逼他与自己对视:“你是不是觉得很恶心被男人给惦记上也就算了,还是被我——你最反感的人给惦记上,你特别不舒服吧”·陈攻吸着烟没说话,眼神只跟郑一对了一秒又移向了别处。
“可是你长得帅,有才干,看得让人觉得……够劲儿”郑一呼了一口气:“——所以我喜欢上你了——我今天败露了我的心思是我自己蠢笨,戏都演不好……你不用有负担不用给我回答,就当没发生过;我呢,就当自己失恋了,以后也不会再骚扰你了——只是既然说开了,那我就求你别再跟我吵了……我这么能折腾的人都累了,你就不累吗”·陈攻继续抽着烟不说话。
对于临时用于开脱的借口,郑一并不打算负什么责任··说一句“我喜欢你”也不会掉块肉,撑死被陈攻骂一句“恶心”,他应该也就不会再在“你为什么骗着我住我房间”的问题上纠缠下去了。
郑一走过陈攻,去衣架上取下自己的西装,潦草地收着行李箱··陈攻就在那边斜斜倚着桌子抽着烟——郑一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想什么,其实也没必要知道;反正丢给他平地这么一声雷,他光消化就得一阵子。
收拾完东西,郑一拎着行李箱出了1205去,转身的时候被陈攻砸了个东西过来··郑一回头,是那包剩下几支的廉价烟··捡的时候陈攻冷淡地说了句“凑合抽吧”,郑一点点头,把破破烂烂烂的烟盒揣在手里回了隔壁去。
回到房间后郑一才觉得后怕,有种从猛兽的血盆大口下侥幸逃命的感觉··——明明房卡和身份证一并都被自己塞进了里侧口袋的破洞里,怎么会从西装里掉出来呢·郑一随手丢开行李箱,翻起西装查看:这次直接是衣服的下摆夹层脱了线。
郑一觉得着实荒唐——百年老牌现在都已经他妈的沦落成这等质量了吗只觉得脑门儿一热,郑一就把外套重重摔在地上,又踩了几脚··踩完还不泄愤,又捞起来重新摔了一遍。
西装外套不痛不痒地,用一种“你奈我何”的姿态懒洋洋地躺在地上,更有一根线头在空气中悠哉地摇曳了良久,才缓缓降落在地面··郑一被一件西装气得呼吸不畅,当空乱挥了一阵拳头之后重重砸了一下墙。
——除了手疼,无事发生··郑一躺上床去,一边哭丧着脸脱着袜子和西裤,一边反省着自己,渐觉得秋芒说的真对——自己就是戏多,也不会把拿捏与人家的边界感,擅自对他人产生毫无意义的好奇和毫无意义的怜悯。
·强强欢喜冤家职场·郑一觉得说到底,就是自己傻逼到家了··其实秋芒说的不只这一点对——郑一仔细琢磨了半晌,也觉得自己的确就是想在陈攻面前刷刷存在感;自己就是被众星拱月地捧久了,冷不防遇着一个对自己毫无兴趣的人,就偏偏不服气起来——还真成“垃圾文学”的男主角儿了。
刚才向陈攻“表白”的时候,郑一列举了三点自己对陈攻的认可之处:一是帅,二是有才干,三是“够劲儿”;这也是真话··“帅”:陈攻说实话算不上什么标准帅哥——单眼皮死鱼眼,看谁都像是在“仇视”;嘴巴小嘴角又天天撇着,一副厌世渣男面相;可架不住那根挺拔还有- xing -感小驼峰的鼻梁,撑起了整张脸的场面;再加干净硬朗的颞线颧骨下颌角——在郑一这种摄影师出身的人眼里,那张脸简直就是“为打光而生”的艺术品。
再说“有才干”:准备入职HALO之前郑一打听过自己的面试官陈攻,在社群网站上找到过他的个人主页——话不多一男的,但摄影水准和审美品位都很有个人风格。
至于“够劲儿”——这词是北方方言——郑一也懒得管陈攻听不听得懂,大约就是……类似“上头”的意思·陈攻总能让自己上头,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被自己随时盯在眼中。
亚马逊流域的蝴蝶扇一扇翅膀,就能变成德克萨斯的一场龙卷风;陈攻让人加个班,就能让郑一怒发冲冠大闹视觉部··郑一对陈攻是有好感,但不是那种感觉——郑一的菜是青青草原上白嫩细腻的小羊羔,不是青藏高原上粗蛮无礼的老野牛。
郑一是想不通为什么陈攻那么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可如今郑一也挺释然——自己这种段位,演个戏而已结果事故频发——陈攻不把自己放眼里也应该。
郑一想到这儿忍不住“嗤”笑了一声,觉得自己挺无聊的——讨厌一个人而已,却讨厌到满脑子都是他·粗略统计一下自己在这个人身上花的心思,被秋芒误会自己“是不是喜欢上我学长了”,也是合情合理的。
手机“叮——”地响了一声,郑一摸过:[航旅纵横]提示明天回京的航班可以网上值机了··随便选了个靠近走廊的座儿,郑一扣下手机,睡着了。
-·6:05分的时候郑一被敲门声叫醒的··头重脚轻的下了地,拉开一条门缝,结果是陈攻··郑一吓了一大跳··陈攻站在门口,看了郑一一眼,淡淡地说:“火锅还吃吗——6点了。”
郑一其实有点受宠若惊——本以为这顿火锅毫无悬念地黄了··准确地说是——本以为自己跟陈攻的关系毫无悬念地黄了;甚至已经在盘算着要不要向老王沟通一下换个部门。
算是陈攻给了自己一个台阶吧……看来陈攻是和自己达成了心照不宣的共识——以后也不打算吵了··郑一愣了两秒才赶紧点了点头说:“吃——那你等我先去穿个裤子。”
一前一后地走到电梯前,也不知道能说点儿啥,等电梯的时候两人就干巴着站在那儿;进了电梯之后也没旁人,就各自玩儿各自的手机;出了电梯后陈攻走在前面郑一跟在后面,瞟了一眼陈攻的背影,郑一又觉得这么尴尬着也不是事儿,几步跟上去:“去哪儿吃”·陈攻问:“你怕苍蝇小馆脏吗”·郑一说:“不怕。”
陈攻说:“有家以前我常去的,很便宜——就是不知道还开不开了,去看看”·郑一点头:“行·”·两人便又没话了,一前一后地绕过灯火通明的大街小巷。
走到郑一有点犯毛的时候终于走到了目的地——火锅店开在改装过的私家车库里,只容得下三四张桌子··那老板娘认识陈攻,向他招呼:“回来啦”·“嗯,回来出差。”
“啥子锅底,老样子”·陈攻笑说:“鸳鸯锅——我朋友吃不嘚辣·”·“朋友”这两个字让郑一又吓了一跳,莫名地有点害臊,像是被占了便宜一般。
老板娘看了一眼郑一,“要嘚”··就着桌子坐下,两人还是没话说··空气里恣肆着辣油味儿,除此之外满满的都是“尴尬”··郑一感觉自己手都没处放了一样,于是摸了摸口袋打算把陈攻给的那小半盒烟掏出来,掏到一半又塞回去,起身跟陈攻说:“隔壁有个便利店,我去买烟,给你带吗”·陈攻抬眼:“带包10块的紫云吧。”
老板娘端上锅来:“11了——你也出息了,咋还不许紫云也涨价”·陈攻又冲老板娘笑,说:“嬢嬢牙尖儿,没变。”·老板娘给锅里添着热水,看着郑一问陈攻:“这是你小弟吗又年轻又俊。”
陈攻脸上的笑淡去几分,没等他说话,郑一点头接过老板娘的话茬:“对,他下面儿的·”·老板娘笑得淳朴,用蹩脚的普通话回郑一:“好好干,跟小陈混,有前途”·郑一连连点头,模仿着四川话回她“要嘚要嘚”,逗得老板娘发笑。
老板娘在笑,陈攻却淡漠着一张脸看手机··从便利店回来郑一手里拿着两盒紫云,推来桌子这边一盒··陈攻看了一眼,吸溜着啤酒瞟郑一:“你也抽紫云不抽大雪茄不会难受吗”·郑一嗤笑:“别捉弄我了——啥味儿我都可以,够劲儿就行。”
强强欢喜冤家职场·陈攻闭了嘴没接话·可能是啤酒上头,脸有点红··-·跟在北京吃的火锅不一样——成都的鸳鸯锅是四周一片辣汤,中心里一个拳头大的小洞,里面敷衍地飘着两根青葱,倒着一点儿清水。
食材也是乱七八糟的肠啊肚啊——郑一纯种北方人,望着陈攻点的这么一大堆不太敢吃,也不太敢说··郑一觉得自己就像被挤兑了一样,可肚子却适时咕噜了起来。
——饿了·郑一把手里的烟屁股一摁,硬着头皮从锅里夹了一点出来,放在碗里·又四下张望了一圈儿,喊老板娘:“阿姨,有没有麻酱”·“麻将”阿姨停下手里忙活着的活儿,想了想指了个方向:“往那边儿走,有个茶馆,能打麻将。”
郑一听的云里雾里,陈攻却“噗嗤”笑了一声··郑一回过头来看陈攻——他的视线从自己身后越过,跟老板娘解释:“他是要芝麻酱……不是打麻将。”
老板娘大笑··郑一也才听明白,后知后觉地发现闹了笑话··陈攻坐姿不太端正,和往日办公室里见到样子不一样——桌子有点矮的关系,陈攻敞着腿弯着腰,吃得满头大汗。
吃着,嘴角还挂着没退去的笑——郑一看着觉得新奇··新奇了片刻又觉得挺心酸的··谁会愿意每天板着脸过活,不过是被苦难拖得吃力罢了。
学着陈攻的样子,郑一往碗里加了葱蒜,倒了香油··蘸过了油之后送进嘴里——那辣味儿把腥气呛没了,咬在嘴里筋道有趣··陈攻突然开口搭话:“你的小羊呢——杨……翊”·郑一和杨翊的暧昧虽不高调但也从未隐藏,所以HALO的人基本都知道他们两个的事情——这边自己刚向陈攻“表白”过,此刻提起小羊,总不能说“我们俩下午还调情呢”……郑一把嘴里的东西嚼吧嚼吧,躲着陈攻的眼神,含糊地说了一句:“出了点儿意外……”·陈攻听罢好像愣了一下,说了句“没事儿”。
郑一心想当然没事儿能有啥事儿,筷子伸向锅里再挖掘,顺便小声一问:“你不气我了”·陈攻没看郑一,回答道:“能体谅……我也喜欢过别人——年纪小的时候不懂事,也堵过人家粘过人家,把人家吓坏了。”
郑一听着陈攻竟然也有过情动的年纪,来了劲儿:“具体讲讲”·“也没啥好讲的……”陈攻讪笑:“……后来追到了,断断续续处了七年,最后还是分了。”
“为啥分啊”这个刚“表过白”的家伙倒是没丁点儿吃醋的意思,好奇心旺盛地看着陈攻··陈攻低着头看着碗:“说嫌我是什么‘凤凰男’,瞧不上我了……”·郑一摇头说:“那是她没眼力见儿——‘凤凰男’是啥”·陈攻说:“不清楚——说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但本质还是小野鸭。”
“你哪儿能啊——你要是鸭哥哥我一人包你业绩”一放松起来说话就恢复了平时的流里流气,结果遭陈攻一瞪眼,郑一又怂了,赶紧扯回正题:“那是她没眼力见儿——她自己能有多好”·陈攻说:“人家是挺好的。”
估计余情未了呢吧……郑一点点头笑,说:“行吧,痴情男啊——还替她说话呢”·陈攻抿了口啤酒没接话。
郑一追问:“漂亮吗”·“挺好看……”·“同行吗”·陈攻想了想——模特圈和摄影圈算是半个同行吧:“嗯。”
郑一撇了撇嘴:“行了分了就别惦记她了你这都把又帅又多金的大公子给迷住了——你以后拿这个跟她吹牛去”·陈攻看了郑一一眼:“我拿这事儿出去吹牛——你名声咋办”·郑一挑眉耸肩:“Whatever——郑公子向来风流,还怕人说”·你是不在乎,你什么都不在乎——就因为这样你个憨批才中人家圈套。
陈攻瞥了一样郑一,他正在和滑腻的鸭血块儿作斗争,像个傻子··看着这个傻子,陈攻又想起杨翊的话,摸出一根烟来点上:“你长点儿心吧,以后别那么轻信别人——你说你蹭我卫生间用,就不怕我今天在卫生间安个摄像头啥的偷拍你,以后拿出来讹你这个多金大公子”·说完这句话,陈攻观察到郑一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郑一这边脸上的横肉没忍住抽了一把,心里一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陈攻说的这就是他曾经的遭遇吧——如果没亲身经历过被人侵犯被人偷拍的事情,寻常人怎么可能会懂得要提防这么离奇的事情呢……·郑一心里一酸,辣椒呛到了嗓子眼里,咳了半天,随手摸过陈攻的啤酒灌了几大口,才顺过气来。
不能露出分毫“我已经知道你被偷拍了”的信息,想了想郑一只好把案情套在了自己身上:“要是我真遭遇到这种事儿了,你说我该怎么办”·——郑一想知道陈攻对曾被侵犯的遭遇,如今有没有释然,有没有留下心理- yin -影。
问完这句话,郑一观察到陈攻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陈攻这边眉头一皱牙关一咬,心里刹那间风起云涌:郑一被杨翊勾引去酒店的那天自己没能拦住他……如今郑一又含糊地跟自己说与杨翊之间“出了点儿意外”——那就说明,杨翊很可能已经对郑一开始了勒索行为。
强强欢喜冤家职场·陈攻一瞬间内疚感又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冲得鼻梁酸疼,不敢看对面那个傻子的眼神,陈攻低着头抽烟,半天才说出一句:“我觉得你没做错啥,错的是偷拍的人——不用怕。”
陈攻说完郑一“嗯”了一声··郑一觉得有种被救赎的感觉——虽然陈攻果然就是那个视频里面的受害人,但……如今他会说这番话,说明他至少从那段- yin -影里面走出来了。
郑一有点儿放心,但转瞬又萌生出另一种揪心:他那么难,遭遇那么多坎坷,竟然还能有办法让自己挺过来……真是个够劲儿的男人··陈攻也“嗯”了一声。
·陈攻希望这话多少是可以安慰到他吧——虽然他看似马大哈,其实背地里也遭遇着一些- yin -暗丑恶的折磨……比起同情,更甚的其实是内疚;自己明明可以阻止这一切,虽然后来也有试着去做,但某种意义上,还是个袖手旁观的小人……但陈攻又觉得无奈,并不是不想阻止,即使自己打那个预防针给郑一,可两人势不两立的关系下,郑一会信吗·气氛又回归到没话可说的状态。
不过这次两方都没有觉得尴尬,各自忙着在心底里暗暗思忖:点到为止——这番对谈之后,再不提及关于他的……伤口··作者有话要说:宝贝儿们久等了……比较粗大,所以用时间长……(什么鬼话)……·第14章 14·-·火锅是个挺神奇的东西——在何处与何人,都能吃得心窝子里暖洋洋的。
本来从方才落座在这个用私家车库违规改造成“道地川味火锅店”里时,郑一就已经惶惶不安了·铺面并不干净整洁;黄色的燃气线路沿着墙壁布满,里面游走着危险的气息……每个细节都激发起了郑一的警戒心,可是锅一开筷子一动,香味在唇齿间溢开时,郑一的焦虑就随着蒸腾而起的热气消散到九霄云外去了。
一则的确是火锅好吃到让郑一忽视了用餐环境;二则也因郑一心里不时骚动着的内疚感··这家店是陈攻的推荐——如果此时挑三拣四嫌这嫌那地,难免会让陈攻尴尬;另外陈攻母亲过世虽是相隔多时的旧事,他情绪上也许已然淡然一些,可今天去办理户籍的注销难免会勾起他些许愁绪……·郑一也有几分“舍命陪君子”的心态,本着“哄着他开心为主”的原则,自甘当一名合格的陪客。
郑一看起来快意恩仇落拓大方;可说到底,本质里还是个多愁善感的人··自从- yin -差阳错地目睹陈攻被侵犯的偷拍影片开始,郑一这厢就兀自萌生出一些莫名的“责任感”来,似乎那个错是自己对他犯下的一般,不再忍心作对和刁难,甚至有点想要“赎罪”和“偿还”……·虽然冷静下来郑一知道自己与这件事并没有关系——正确的做法反而应该像是秋芒教训的那样“保持边界感”,尊重陈攻的秘密,不去碰触陈攻的伤疤。
可郑一就是没办法摁灭自己心头那簇隐忧的火苗··趁陈攻吃东西的时候,郑一偷偷抬眼看了他一下··陈攻低着头大快朵颐,与郑一照面的是他的头顶心——平日毛刺般竖立着的头发因为没有抓起,于是相较平时显得温驯了许多。
郑一又低下头,看着掉了漆的老旧碗碟,心里觉得挺不好受的:陈攻专程带自己来吃的“美味”,却在自己眼里如此破旧不堪——人与人果然生而有差别。
身为精英阶级的既得利益者,郑一对陈攻的苦楚有所共情··虽有所共情,却无路排遣掉这份因共情得来的郁闷感··内心的情绪风起云涌,最后只能用“多吃几口”来压制一下。
吃完是陈攻去结的账,才70多块钱·郑大公子心里窃窃衡量:一杯加浓美式咖啡加一份火腿帕尼尼也就这个价格了;自己的单人份早餐居然也能换来两人在巷尾小摊上的一顿饕餮……·穷人——啊不——陈攻果然是生活在一个与自己完全不同维度的世界之中……·回酒店两人又是靠走的,郑一没意见;刚过完嘴瘾,肚子涨得要命,正好可以用走路来消化消化。
两人一前一后安静地同行了五分钟,郑一又觉得气氛有些沉默得让人不太舒服,于是追上去几步,摸出两根烟来匀给陈攻一支,没话找着话:“挺好吃的……”·“嗯。”
陈攻接过郑一递来的烟,伸手在裤兜里摸着打火机:“她们家开了好多年了,地点一直都没变过,是口碑老店·”·“你以前吃过”·“……闻过。”
陈攻笑说··郑一没听明白:“闻过是什么意思”·陈攻点着烟吸了一口:“小时候都是家里富裕的人才能下得起馆子——我听人说过这家好吃,但是我们家吃不起,没吃过;放学的时候有时路过这里,就能闻到。”
郑一不由地想感叹“这也叫‘馆子’”但突然又想到这么说可能会伤到陈攻,顿了顿才续下话题:“那第一次吃是什么时候”·“第一次……长大了——大二的时候。
大二找了工作,自己赚钱了,攒了点小金库;放寒假的时候终于把心心念念惦记着的这个馆子给吃了一顿·”陈攻语气似乎带着些微得意,像是炫耀着自己刚才投了一个漂亮三分球的高中生。
他用调笑的轻松口吻说着过往,听在郑一耳朵里却有点揪心··郑一知道陈攻当时找的这份工作,就是秋芒曾经对自己讲过的——“酒吧驻唱”;也是这份工作,害陈攻最终被人侵犯。
强强欢喜冤家职场·郑一望着陈攻——男子如今已过少年时,背影宽阔,健壮得像是百毒难侵一般;也终于能以付之一笑的态度与曾经历的丑恶黑暗达成和解。
郑一望了良久,又觉得命运有一张着实可憎的面孔:有人积极上进,永远都在用充满能量的正面态度去攻克着千疮百孔的狼狈人生,可终究逃不过更深的大坑··郑一走着神儿,被烟重重呛了一口,方才吞入腹中的辛辣重新翻起,在嗓子眼儿里耀武扬威,把郑一呛得泛了泪花儿。
陈攻问他:“抽不惯”·郑一笑说:“哪儿能啊·是刚刚吃的太辣了——我嘴里不是还……”·还有伤。
陈攻有点躲郑一的眼神,半晌丢出一句没头没尾的“不是有清汤锅吗”·郑一用手肘轻轻撞了撞陈攻:“得了吧你们四川人都排挤清汤——一整个红油锅中心里有个杯子似的小清汤,那么大点儿小区域够煮什么”·陈攻微微一笑,说:“是不是没吃好”·“挺好的,我挺喜欢的——新鲜。”
·郑一嘴里的“新鲜”是句北京话;不是食材新鲜的意思,是说口味对他来说比较“新奇”··陈攻呆滞了几秒,回了神儿也没明白自己在想什么,只是幽幽地说了句:“你们贵公子是爱尝尝新鲜的,不过一顿也就腻了。”
郑一点着头说:“那是·说实话不敢吃第二次了·”·陈攻便没再吱声儿··-·走回酒店两人便道了个简单的别,各自回了自己房间去。
合上了房间的门后陈攻才缓缓舒了一口气——尚有余悸··下午遭遇到郑一的“直球式告白”之后,其实陈攻就已经很谨慎地想过,要如何回应郑一的表白;只不过想到6点还是没想明白。
硬着头皮喊郑一去吃火锅也只是遵守约定,顺便暗示他“我倒不会因为你跟我表白就恶心你排斥你”……·陈攻期待过两个人的关系能变好,但从来没想过要变成“那种好”……主要是太离谱也太措手不及了:势不两立的宿敌突然跟自己表了白——戏剧冲突简直满分。
郑一这种浪荡公子,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陈攻不得而知·但陈攻总觉得他只是一时的猎奇心态——玉露琼浆喝腻了,也会想辞楼下殿来呷啜几口人间烟火。
陈攻觉得郑一他对待感情太轻浮随便,并且对此嗤之以鼻··可……如果万分之一的概率……郑一是认真的呢那么自己单方面恶意揣测着郑一的心意,会不会有点过分·陈攻思忖着这件事,渐觉烦闷。
隔壁那厢焦头烂额,郑一这边却睡得四仰八叉··“表白”之于郑一而言无非就是个“应急方案”而已,合情合理合逻辑地为自己的种种“诡异行径”作了解释。
遇到问题,解决问题,然后翻篇儿··昨晚飞机延误又加上自己“遗失”了证件耽误了入住,今天白天又跑了一天景区;郑一吃完火锅回来往被窝里一钻,就着饱腹感就又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睡到11点多才醒来,睡得有点恶心还发懵··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刷了一小会儿朋友圈,简单翻动几下又觉得索然无味··有点想起身出去,到附近走走吃点宵夜什么的,但又不太好意思去打扰陈攻——虽然关系有所缓和,但也不是朋友的立场……·郑一觉得有点烦躁,点了根烟。
男人无聊的时候,就连眼前的烟圈儿都能变得“眉清目秀”起来——看着半空被自己呼出的烟,急速地从口腔直线出去一段距离,又缓下来或而沉淀或而升腾,渐渐缭绕成了一只羊的轮廓。
右手被烟占住了,郑一便伸了左手去捉他的“小羊”··反手回来看,手里空空如也··借着昏黄微弱的光线,郑一把自己的左手掌伸向了半空。
看着自己的手掌,郑一回忆那天被牵手罚站的时候,陈攻留给了自己一只右手,当时是用自己的左手去牵他的··……牵在一起久一些的时候,陈攻的手出了一层薄汗,让两人掌心之间粘粘的;郑一微微动弹,两只掌心间空隙里便会蒸发走一阵热气,空出一片小小的凉意……·郑一人生至今多多少少也摸过几个男人的手,都和这人的触感不一样——茧子多的要命,粗糙又炙热……不舒服,很不舒服。
如此般仰视着自己伸在头上方的左手,郑一看了良久,又觉得自己无聊··无聊的时候,就想找点儿男人最唾手可得的快乐··郑一摁灭了烟,把左手探进被窝里。
阖上眼想象,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浮出了那段影片——陈攻昏睡着,因此对被侵犯一无所知……·若当时他是醒着的,以陈攻的个- xing -,郑一猜他定会抵死相抗……·那若侵犯者不是油腻恶心的大啤酒肚,而是自己这种结实好看的八块肌呢以陈攻的个- xing -,郑一料定他一定会一拳把自己掀翻吧……·那若不是侵犯,而是你情我愿呢·得了吧。
从鼻腔喷出一阵冷气,郑一自己都被自己的设想给逗笑了··-·11:43分··陈攻看了一眼时间,把秋芒邮件传来的简历做好了筛选,留了两份最合适的,回复了秋芒“可以约面试了”之后,把电脑一关收进了包里,突然感觉灯影晃了晃。
陈攻抬头确认,吊灯果然在晃··——应该是地震了··果然手机立刻播报四川某地地震——3.5级··强强欢喜冤家职场·“这么小,成都居然也会有震感……”陈攻退出新闻APP,点开音乐软件,找了个列表随便播放了点音乐。
把T恤脱下丢在床上,走进卫生间准备刷牙洗脸·一次- xing -牙刷的包装还没来得及拆开,陈攻就听到一阵砸门声··陈攻把放在水池边播放着音乐的手机拿起,走出来把门开了条缝隙。
只见郑一脸色煞白,西裤歪歪扭扭衬衫还没扣,坦露着结实好看的身材··陈攻把门拉开点,才注意到郑一拿着两条滴着水的- shi -毛巾:“你干啥”·郑一把其中一条毛巾往陈攻手里一塞,长长呼吸一口才能顺利说话:“快跑啊地震了”·陈攻愣了片刻,才把郑一塞过来的- shi -毛巾迅速丢在地上,赶忙把沾满水的手机在短裤上蹭着“进行抢救”。
拧起眉毛怒骂郑一道:“哈批是地震,又不是着火,你拿- shi -毛巾做啥子”·郑一痴呆良久:“诶”·两秒后,又恢复了焦急情绪:“啊——那也快逃啊”·陈攻看着被3.5级地震吓慌了神的郑一,又瞥了眼被自己丢开的- shi -毛巾,不知道为什么……一贯冷淡处事的自己,这次脑门儿居然意外地有点发热。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宝贝儿们,前阵子都在忙着修《谎言》的书稿所以没更新……改书稿真是昏天暗地地肝,本来以为自己能赶上春节前的送审……结果还是耽误了……(没办法,强迫症作者……对每一处细节都要求很严格……编辑+设计估计心里早已砍我八百次了吧……)·接下来恢复每日更新,宝贝儿们待家里蹲我更新就好,别乱出门,特殊时期,注意安全,都乖·第15章 15·-·每个没有经历过地震的北方人其实都很容易被这种地震吓得魂飞魄散。
对此陈攻也能体谅··花了半晌才安抚好郑一的情绪,可这家伙还是赖在门前没有要回他房间的意思··赶上从电梯出来了两个小姑娘,红着脸眼神一直往这边看——俩男的,一个只着短裤、一个衣衫不整,这画面不惹人多看几眼也说不过去。
想了想陈攻还是放郑一进来了,把门一关把T恤往身上一套就交代郑一道:“你要怕你就先在我房间坐会儿,最多一刻钟——我要睡觉了·”·交代完就又走回洗手间刷牙去了。
郑一余惊未了,乖乖点了点头就先在床边坐下了··只是坐了还不到半分钟,屁股又从床上弹起来:“啊我跑得急,忘记拿手机了”·陈攻刷着牙:“那你就回去呗”·“可……再震呢”·“不会了。”
“真不会了,成都又不在地震带上·”·“真的吗”·“真的·”·“我再在你这里待会儿行吗”·陈攻觉得郑一有点难缠,想了想却又说:“行吧,那你去拿手机过来。”
郑一想了想:“嗯·”·走出了门又折回来,郑一探头进卫生间:“那我拿手机的空档要是又震,你就赶紧跑,别等我”·陈攻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郑一气得“啧”了一声:“你怎么这么皮”·陈攻觉得被吓到的郑一就像个小孩儿似的,有点好玩儿·回想着他的怂样兀自笑了半天,却又笑不动了——就是因为像小孩儿,所以对任何事情都没有防备心。
如果不是过分大意,郑一也不至于轮到被杨翊偷录下什么视频当把柄,也不至于让自己这个“不幸”被卷入事件的过路人如今满腹内疚感··因为内疚,所以郑一顽劣难缠了点儿,陈攻也下意识地容忍他。
郑一回房间去找手机的动作像是在大闹东海一样——因为就在隔壁的关系,陈攻这边听得清晰··片刻后那家伙便拎着行李箱和背包一起过来了··陈攻这边刚刷完牙洗完脸,从卫生间出来看到郑一搬着行李进房的阵仗:“你想干什么只是让你来坐会儿,不是让你住下。”
“哎呀我不住我就……带上万一我在你房间的时候又地震了呢”·陈攻感觉有点心肌无力,坐回床头上去给手机充电:“真要地震的话你也不能带这么多东西,把手机和身份证装自己口袋里,别的都丢下,明白了吗”·郑一点了点头,又皱起眉头:“那真不震了吧”·陈攻心想说我又不是土地爷我咋知道,但想了想还是说:“不了,放心,这是我的地盘,我说不震就不震了。”
郑一这才被安抚好,拧着眉毛忧心忡忡地坐到了沙发上去,给自己点了根烟,往窗外探头看·街上流动的人三五成群,有说有笑,似乎都对方才的地震事件免疫一般。
——果真倒是自己太咋呼了吗·-·陈攻坐在那边床头上看着手机,郑一自己在这头窗边的单人沙发上坐着抽烟··房间里格外安静。
清了清嗓子郑一试图打破点沉闷的气氛,可陈攻看手机看得专心,并没有被自己故意制造的噪声分散来注意力·郑一偷偷看陈攻,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T恤和质地柔软的短裤,放松地靠在床头上,专注地看着手机。
——挺帅的··郑一脑袋里突然“嘣”地响了一声,坐直了身体··——刚刚敲开陈攻房门的时候,是不是看到陈攻光膀子了·强强欢喜冤家职场·——是。
——桃心胎记……·——又忘记看了……·“- cao -……”郑一小声骂了自己一句,低下头又猛吸了一口烟。
当然还是没办法死心——虽说没什么必要去推敲这件事,毕竟有没有发生过也与自己无关……可是郑一实在是难以让自己的好奇心偃旗息鼓··——就是心疼他,莫名其妙地心疼他;加上反思自己之前处处挤兑他而萌生的内疚感,把这份心疼又催生了百倍千倍。
郑一感觉鼻子又发酸了,脑门儿也有点发热,于是没头没脑地丢出一句话来:“咱俩要是能早点儿碰到就好了……”·陈攻这才从手机屏幕里抽回神识,转头向这边来:“啥子”·“我说咱俩早点儿碰到就好了……”郑一向后靠倒在沙发背上:“今年8月前——没进公司前。
我们也没必要因为个正还是副、上还是下的,闹那么不愉快·”·郑一说完也看向陈攻,目光相交的前一瞬陈攻低下了头去,不肯对视··陈攻挺讨厌这种煽情时刻的,躲过郑一的眼神,用一声琢磨不清是冷哼还是自嘲的笑声回应。
郑一倒是个- xing -坦然直率,又继续说道:“再早一点也可以——大学的时候吧……如果我们大学的时候能认识,你也……”说到这里郑一停顿了片刻,又续上一句“……你也不至于是这个倔牛的个- xing -。”
陈攻被嘲讽,却也没生气:“我大学就这个个- xing -·”·“我听秋芒说过你大学一开始比现在要温和得多——现在成天冷着脸,像是全世界都欠了你一样;还是以前好——她说你以前会和她开玩笑,说你唱歌好听,说你还挺能出风头——拿过校园歌手的第一名。”
陈攻不认“爱出风头”的定义:“那是因为得奖有钱拿·”·“你就是这样的人——明明是夸你你还不乐意·”郑一笑他,笑了片刻又道:“泼你饮料那事儿,你也别计较我了,反正我也挨了你一拳头;至于告状那事儿,是你误会我了——我是想跟你道歉来着。”
·“道歉”·“对,道歉——不然你以为我为啥会答应来成都跟你一起勘景”郑一把烟屁股摁灭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以前我总跟你犟。
就……都一并跟你道个歉吧——对不起·”·陈攻又避开了郑一的眼神:“我也有错·”·“你当然有错·”郑一毫不客气:“但我也原谅你了——咱俩就打平,以后都对彼此客气点儿。
当不当得成朋友我不敢说,至少工作上也互相配合一下,别老给老王添堵了·”·郑一这番话说出口,搞得倒像陈攻是那个“不懂事”的一般,陈攻“啧”了一声:“我也早这么想了。”
郑一说:“那就行·”·两人就这么又安静了下来··郑一在这个瞬间脑门儿热的滚烫··不是因为道歉而羞赧,也不是因为交好而开心——都不是,可是因为什么,郑一也不知道。
从酒店冰箱里摸出两听啤酒,丢给陈攻一听,自己开了一听,兀自灌了几大口,给自己降了降温,也堵了自己的嘴巴··郑一觉得由得自己这么信口闲聊下去,似乎会说出太多没办法收场的话:·——“我想早点认识你,能帮就帮帮你,免得你自己一个人披荆斩棘,还得遭受那些肮脏不堪的事情……”·——“我觉得你人真挺好……也不知道好在哪里,可是就是好。”
——“想保护你,想陪你……虽然不知道这种莫名其妙的‘责任感’是怎么产生的·那些事情别让我知道还好;一让我知道,我就受不了,我就难以克制地心疼你。”
见郑一坐在沙发那边把一听啤酒“咕咚咕咚”灌下肚,陈攻有点不知所措··陈攻当然不知道郑一想了什么,只是看着知道他饮酒,多半也是消愁。
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见郑一从沙发上站起身走过这边来,那阵仗把陈攻想说的话都给吓回了肚子里去··陈攻往床边躲了躲:“你……回去吧,我也该睡觉了。”
郑一神色茫然了须臾,才一拍脑门儿:“啊,我都忘了——地震啊”·陈攻打发他:“不震了,真不震了·”·郑一却把眉毛又重新拧巴起来了:“你危机意识太差”·陈攻有点没耐心了:“真不震了,赶紧回你房间去——我要睡了,明早还得早起”·郑一这厢本来被一些情绪转移了注意力,早把地震的事情给忘到了脑后,经陈攻这么一提点,恐惧感又恢复了起来……思来想去,还是命比面子重要,硬着头皮有点结巴着:“我说……不然今晚我就……住你房间了哈”·说完诉求,郑一便把笑脸给赔上,冲着陈攻摆出做小伏低的姿态。
陈攻盯着郑一,隔过半晌的安静,才终于坐直了身体,严肃地对郑一说道:“郑一,我想了想,觉得我们双方都冷静一点——我可能保守古板吧,我对……这种事情还是比较谨慎的。
我尊重你比较自由开放的态度,但我自己不想随便·今天你就回房间去好好睡觉吧,我也累了·”·郑一这边听罢陈攻的回复,也是迷迷糊糊地没听明白,杵在床边站了半晌,才弄明白——陈攻大概是把自己赖在他房间不肯走的动机误会成了……想和他做什么。
强强欢喜冤家职场·郑一有点哭笑不得,干脆耍赖一般,往床上一躺:“哥我求你了——瞧你那紧张的样儿,我就算有那贼心也没那贼胆啊——我发毒誓啊:我郑一要是碰你一根汗毛,就让我- xing -无能”·陈攻盯着耍赖皮的郑一怒目而视,不肯交付信任。
郑一则赖皮地看着陈攻,笑了半天:“关灯关灯……你这都想得什么乱七八糟的·”·-·翌日··拉着行李箱从酒店出来时,两人照例又吵了起来。
郑一不满陈攻:“才八点半——我们是十一点多的飞机,走这么早干什么”·陈攻懒得理他,打开后备箱把行李往里面放:“我们是11:05的飞机。”
“那不就是十一点多吗——老子连脸都没来得及洗”·把两人的背包和郑一一并丢进后座,陈攻坐进副驾上。
司机师傅确认目的地:“双流机场T1航站楼,对吗”·陈攻说“对”,又回头向郑一确认到:“咱是1吧”·郑一有点懵:“……我是,你也是”·陈攻没听明白。
倒是司机师傅搭上了郑一的频率,突然娇羞了起来,用轻飘飘又含蓄的声音搭腔:“我是0·”·陈攻把同车的两人轮流环视一遍,冷淡地详叙了那个“1”的含义:“我是说——T1,航站楼……对吗”·“哦——对T1”郑一才回过神来。
司机师傅也转回头去,把声音压低,专业地叮嘱两名乘客道:“请系好安全带,我们出发了·”·陈攻觉得车里缺氧,他有点窒息··第16章 16·-·在北京落地是下午1点半左右。
出机舱的时候,郑一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打开来看来电显示是[小羊]··因为两个人是分开值机的,所以座位并不挨着——陈攻似乎在后面机舱··郑一先是回头偷偷看了一圈——人群阻隔着,所以连陈攻一根毛都没看见。
这才安心地接起杨翊的电话——郑一觉得自己把自己搞得,像个偷情的渣男似的··“喂”·“郑哥,落地了”·“嗯,怎么惦记我”·“还行吧。”
这句“还行吧”让郑一觉得这小孩儿有点意思:也不否认也不承认,就这么信手拈来一个暧昧的程度词·郑一玩味片刻,笑道:“是不是心情差了没人陪”·电话那头的杨翊没说话。
·郑一把□□镜架上鼻子,调侃道:“你瞧——这就被我给套牢了吧”·“什么意思”·“这就是我布下的陷阱,你已经掉进来了”郑一说着,又回头在人群中找了找陈攻的身影,找寻无果之后决定自己先下飞机,正好争分夺秒地争取时间撩骚一下他的小羊:“之前呐……只要你心情差了我就陪你;这几天我就故意离开,等你心情差了,习惯- xing -地要我陪了,转头一看却找不着我了——这时候你就已经被我的计谋给骗上钩了,发现自己已经无可救药地依赖上我了。
对不对”·听完郑一这边长篇大论地讲述他的“捕羊兵法”,杨翊在电话那头笑个不停:“郑哥还有这等智商”·郑一点头“那当然”。
杨翊笑了半天,说:“行吧……工作还顺利吗”·“还行,挺顺利的·”·“陈攻没给你使绊子吧”·听到对面提起陈攻,郑一又回头望了一眼,才走出机舱:“没有,他哪敢给我郑大公子使绊子”·“陈攻没说什么挑拨的话吧”·“……没有啊。”
“你们不是不合吗”·“还好吧,怎么啦”·杨翊“哦”了一声,顿了片刻,又开口:“哦,没事儿。
平时总见你们闹……这次他没给你添乱就行——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啊”·随着人流一起拐出了出口,郑一又多走了一段距离,在十余步的地方停了下来——以便一会儿陈攻出来的时候来得及挂掉电话——郑一回复杨翊道:“怎么,想约我玩儿吗”·“玩儿什么”·问题又被抛了回来,郑一便满嘴跑起了火车:“先玩儿顺手牵羊,再玩儿狼入羊口,再玩儿狡羊三窟,再玩儿羊肠鸟道……”·杨翊被郑一连珠炮似的成语逗得直笑,说:“快停快停……行了那我去订酒店。”
郑一说:“我来定就行”·“我定吧,我得提前好好准备……”·杨翊说的“提前准备”这词儿,让郑一脑门儿发了烫——这个总是态度暧昧不明的小羊羔,这次终于有了“待宰羔羊”的态度——这让郑一非常受用,有种类似于攻克下了一座坚固城池般的胜利喜悦:“那你负责好好准备,哥哥养精蓄锐”·杨翊说“好”,订好了再联系。
好在挂了电话,陈攻的身影才从出口拐出来··郑一朝他挥了挥手,心下暗叹:我这都提心吊胆成这幅孙子样儿了,那些搞婚外恋的,到底是怎么瞒得住的……··强强欢喜冤家职场-·其实和小羊说话挺累的——郑一真这么觉得。
郑一每每看陈攻时,总觉得他像是隔着一层清澈的冰面:虽然知道落入自己瞳孔中的所有景象,皆是偏折了光线之后凝聚成的轮廓……可至少清晰可辩··可杨翊不一样,郑一觉得他隔了一层蒙尘的塑料布:永远是暧昧不明的模样,混沌又含糊。
不过郑一又觉得这倒也无所谓——谈恋爱嘛……小弟弟因羞赧而喜欢把话讲的暧昧不明,自己这个当哥哥的多让他几分,多花几分心思去猜他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想想漫长余生如果真要顺着这种相处模式过下去,郑一着实也头大··郑一大学时也和一个同校的华裔男生交往过——长得很好看,白白净净跟小姑娘似的;姓刘,郑一就偷偷起绰号叫他“刘美人”。
最开始郑一追刘美人的时候,美人并不喜欢郑一,却礼貌地回应郑一道:“我觉得你人挺好的……”;可后来追到手之后了,美人反而成天撅着小嘴用小拳头轻轻地捶着郑一的上臂:“哎呀你真讨厌”·这只是可以想得起来的浅显例子,更深层次的套路郑一就hold不住了——有段时间网上流传过一阵子什么“男友求生欲测试”,刘美人也拿那些题折磨过郑一,时不时丢来一个莫名其妙地问题让郑一回答;答得跟标准答案有了出入,刘美人就眼眶含泪拎起他的包包砸郑一几把,然后愤而离席。
次数多了之后,郑一也就丧失了耐心·在某次答错“男友求生欲测试”,刘美人又尖叫着说要分手的时候,郑一便点了头遂了他的意··郑一不承认自己是个没共情心的人——临危的女实习生也罢,被侵犯的宿敌也罢,郑一的爱恨情仇往往比当事人来的更汹涌热烈。
可一段感情结束时,自己却被刘美人定义为了“冷漠”的人··所以昨晚吃火锅时听到陈攻聊起他在分手时,被对方定义为“凤凰男”,郑一也只好苦笑。
想到这时郑一因走神不小心踩了陈攻一脚,换来陈攻一句:“看路——你想死啊”·赔了个笑之后郑一又偷偷翻了个白眼,继续掂量道:其实这种直来直去的相处模式也不错——弄疼他了,就遭他一句骂;弄- shi -他了,就遭他一勾拳;不是不在乎,只是感觉一段感情中,双方本该是对方的“恩赐”与“救赎”;可变成“拷问”和“审判”……到底对吗·——对吗·郑一如今都没想明白,只觉得似乎无论男女还是男男,似乎相处模式十之有九都是这样子,郑一也就顺从了“世界的法则”。
两人在行李转盘附近待着等托运的行李时,陈攻问郑一:“怎么回去”·郑一晃了晃手机展示给陈攻看网约车界面:“打车啊——我先回趟公司,我车在公司。”
陈攻说:“哦·”·两秒后陈攻又补了一句:“我开车了,我也要回趟公司,我捎你吧·”·不说还好,陈攻说了郑一才觉得奇怪:从陈攻刚才的问话节奏来看,似乎是本来对于“捎郑一一趟”有所顾虑,之后又多花了两秒才做了这个决定。
·——可能还是有所嫌隙吧,毕竟刚交好··郑一苦笑,觉得算了,何必揣测陈攻的这点小心思……总之最后决定载自己一起走,就说明他还是真心实意想交好的。
-·陈攻的车不是什么浮夸的名车,只是一辆- xing -价比高的日产越野,挺符合他的气质·车里也是干干净净的,在机场停车库里放了近两天两夜也没什么怪味。
郑一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却又好奇心爆棚地在车内四处张望··陈攻发动车,侧过头来问郑一:“你看什么”·郑一一脸猥琐笑:“看能不能看到一些闺中男儿的专有物件儿——结果啥也没有,你还真干净不像我,我车里乱七八糟的——有次我夏天打完球,把被汗- shi -透的球衣球鞋丢在后座里,后来就忘了……那阵子没用车,秋芒跟我借车用,最后她一开车门差点儿吐了——整个车里都是馊臭味儿”·陈攻听完耸了耸鼻子,似乎已经感受到那种辣眼睛的气息,但是笑着骂了句“恶心”·郑一自己笑得乐不可支,倒像是得了夸赞一般。
陈攻总是捉摸不透郑一——以陈攻的常识:如果换做是自己,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时,肯定会下意识地掩藏自己的缺点·可郑一这个家伙却坦坦荡荡地自我剖解,把好的坏的都大大方方地晾给自己看。
虽然听起来恶心,但这份坦然还挺……可爱的··陈攻这么想着,郑一突然开口问他:“能抽烟吗”·陈攻蹙了一下眉,又说了“可以”——“注意别把烟灰掉进车里就行”·郑一“嗤嗤”地笑,摸出两只烟来递了一支给陈攻:“你可真细致——适合娶回家当老婆”·陈攻对“老婆”这个身份定位有点抵触,冷笑一声做回应,接过烟随手放在了仪表台上。
郑一喜欢看自己满嘴跑火车时,陈攻那副接不了招却又得努力保持姿态的嘴脸,没忍住笑得更大声了·放下车窗点起了烟,郑一问陈攻:“你抽几年了”·“四年。”
“那挺久了·”郑一把烟灰仔细弹出窗外时,想起有次喝多了想借着酒劲儿和杨翊攻下二垒,嘴巴凑过去时却被杨翊推开,说自己“一身烟味”,于是转回脸去问陈攻:“你有没有抽完烟跟人接吻过”·陈攻脸一红:“有。”
强强欢喜冤家职场·“怎么样,对方会不会嫌你臭”·“没有啊……没说·”·“所以抽完烟接吻,嘴巴里不会有味道吗”郑一好奇心爆棚。
“不会吧……”·“哦……”郑一点了点头··“你没和抽烟的人接吻过吗”·郑一摇头:“我没——不怕你笑,我初吻还在。”
陈攻转回头来一脸诧异:“啥子”·作者有话要说:本来粗稿早就写完了,今天整理的时候越写越多……写到5700的时候觉得算了,先更个3000字给宝贝儿们看吧,后3000我要是今天能码完就利索一并更了,码不完就明儿更笔芯·第17章 17·-·看到陈攻对于自己“初吻尚在”的反应如此剧烈,郑一觉得好笑:“诶我说陈攻——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纨绔特别浪荡你是不是觉得我私生活特别脏乱差玩儿虐待,玩儿三四五人局,怎么嗨怎么玩儿”·陈攻没否认。
“刻”郑总监训斥道:“我只是平时嘴里跑跑火车,我其实连一段超过三个月的正经感情都没谈过”·陈攻皱眉:“你不是和杨翊……耍朋友吗”·“我连他嘴都没亲到呢”·陈攻追问:“9月30号那天晚上你俩不是去……约会了吗”·“你怎么知道”·陈攻一时没答上来,好在郑一似乎也没有想要追问,只是自己垂头丧气地解释:“他那天没来啊——被客户缠上了……”·陈攻这下懵了。
——没和杨翊发生关系,而郑一第二天就来了成都……那偷拍事件……不就没有发生·陈攻脑子里有点混乱,捋了捋思绪,又问道:“那你们……出了什么问题”·没出什么问题啊……郑一心想:我俩刚还约今晚玩儿成人游戏呢。
片刻后脑袋里才“咣啷”一声:- cao -聊得太顺,差点儿忘了昨天下午跟陈攻“表了个白”的事儿……猛抽一口烟之后郑一才把眉头一皱,磕磕巴巴地编起了话头:“其实……哎,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不对吗”·“对”陈攻的这句问话给郑一提供了灵感:“就是感觉不对——哎,本来是回国后觉得太孤独,我妈也不在这边儿,我就想找个伴……杨翊也是正巧那时候主动跳到我面前的,可是就是——感觉不对”·郑一瞟了陈攻一眼,料想陈攻或许也能懂这种孤独。
“到底爱不爱他……这种事情,我也可能也是太迟钝吧,总想不清楚……是想和他发生点什么,动机是爱吗……还是孤独太久积压下来的欲求,也总想不清楚……”·本来是想编点什么原因来弥补谎话的缺口,可说着,郑一却觉得自己说的都是真心话:“有次秋芒问我:我所期待的不孤独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我跟她说:就是找个伴儿,生活在一起;他依赖我,我保护他,就这么过着,可以的话再养个大狗——应该也就是这样吧……”·陈攻认真地开着车,视线完全注意在路况上,郑一正好可以借此坦然地看着他:“感觉不对:就是觉得,似乎这个人也不一定非得是杨翊……可能是别人也好,可能是别人更好——可是太想摆脱孤独感了,就把决定做得有点匆忙。
秋芒说我这叫‘将就’……我感觉她说的也差不多……我就是想凑个局而已,可是冷静下来想我对杨翊啊,其实没有什么冲动,莽撞,也没有热血澎湃——我不知道秋芒说的对不对,可我觉得有几分道理。”
·陈攻接过话茬,淡淡地说了句:“秋芒说的对·”·郑一问陈攻:“你呢……怕吗”·陈攻半晌没说话,又半晌,突然点了点头。
这个反应让郑一鼻酸——要不是陈攻在开车,实在有股冲动想把他那颗刺猬头抱在怀里安抚一下··不过陈攻的个头和自己齐平,真要抱……那陈攻的头低不到自己胸口上吧·这么一想,选伴侣还是玲珑小巧的杨翊比较适合。
聊过走心的话题,车里气氛变得有点怪··郑一又给自己点上了一支烟:“反正以后咱俩也不是什么仇家……能往朋友的方向发展发展也好,互相解闷儿嘛……至于那表白——你也不用太当回事儿,别有压力……别真因为这个恶心我了,仇上加了仇,那HALO视觉部可就彻底翻天了。”
陈攻丢来一句:“放心,不会——反正我口味不是你这一型儿的·”·郑一倒是萌生一簇莫名其妙地不悦:“说说看——你喜欢的型儿能多牛逼”·陈攻说“不牛逼”——“只不过- xing -子比你温和点儿。”
郑一皱眉嘲讽陈攻道:“那是你入不了老子的眼——你要是我对象我要多宠有多宠·”可话说完,郑一又觉得自己把重点放得有些错位,赶紧找补了一句:“她都骂你成那样儿了还惦记人家‘温和’你这要求也不高啊。”
陈攻也杠起来了:“要求不高——郑大公子也达不了线啊·”·强强欢喜冤家职场·郑一嗤笑:“你这是对老情人恋恋不忘”·陈攻回道:“你不也对小羊恋恋不忘吗”·绊了几句幼稚的嘴,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车开出三环的时候,郑一已经戴着耳机听着音乐睡着了,··陈攻从后照镜里看了一眼郑一的睡相,脑子里还是在捋着“郑一和杨翊9月30号晚上没碰头”的事儿: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几天以来,一直怀揣着的对郑一的内疚感,岂不是基于自己一厢情愿的误会而已·陈攻觉得自己果然是个白痴——单方面脑补出一场大戏,还为此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不过算了,“偷拍事件”没发生总归是好事··想着,手机铃声响了,陈攻带上耳机接进[老王]打来的电话:“喂”·“小陈啊,进来一个新案子,你看要不要接”·客户是个新开的度假酒店。
有点儿扣门儿:只打算花二十万的预算,想做一整个度假酒店的宣传摄影·酒店定位是轻奢高- xing -价比型的,在京郊的一处小景区里,想主打学生和白领市场··陈攻不解:“二十万够做什么”·老王也哭笑不得:“是啊——这是朋友推荐过来的一个case,还有点人情压力……我也觉得,这二十万基本拍完摄影物料就花光了,哪还有钱去打媒体通道……应付差事倒是也可以做,可是做了没效果,不是砸招牌吗”·陈攻说:“对——这种蝇头小案子,太费精力又不讨好;二十万全发模特也就是极限了……”·老王叹气:“行吧,那我去给推了吧,就是发愁怎么婉拒……光拒绝都得掏腰包摆一桌请人家喝一顿。”
陈攻笑,安慰老王道:“没事儿,有我给你顶着呢·”·“行,关键时候还是你靠谱——好好休息,假期还要你出了个差,辛苦了”·“客气啥子。”
说完正事儿,老王又问:“郑一呢”·陈攻说:“睡着呢,在我旁边·”·“你俩……睡一块儿”老王倒抽冷气的声音有点过大。
“什么乱七八糟的——他在我副驾上睡着”·“哦哦,吓我一跳……还想说你俩臭小子这是宿敌变枕边人——咱HALO的好彩头啊”·陈攻“啧”了一声:“行了胡说什么呢……我开车呢,先挂了。”
挂了电话陈攻听到身边发出“嗤嗤”的笑·转头看,郑一已经醒了,为了方便“窃听”陈攻的电话,专程摘掉一只耳机,用一种很欠揍的姿势和表情窝在副驾里瞅着这边。
陈攻有点脸红··虽然是用耳机接的电话,老王在电话那头说了什么虎狼之词郑一也听不见;但自己的回话里总是难免透露出了什么信息··尴尬,于是搭话:“醒了”·郑一坐直了身子:“醒了——老王以为咱俩上床了”·陈攻没搭腔。
郑一也识时务地放过这个无聊话题:“老王又交代了你案子啊——你看你虽然是副监,但其实什么事儿老王都是先问你拿主意……你自己掂量一下,还是你在我上面儿对不对”·陈攻“嗯”了一声:“当然对。
我在HALO六年了,你一新来的怎么可能爬我上面去·”·“所以就别因为这个耿耿于怀了——我自己也知道我这个总监是虚职,实权没你大——你要是曾有过一次站在我的立场想过,也不至于计较我这么久……”·陈攻没听明白郑一的意思:“我想啥子”·“先不管我配不配这个总监职位,单说换成是你:一个总监,老板每次都越过你,直接和副监沟通工作,你说你难不难受”·听罢郑一的话陈攻先愣怔了片刻,又冷淡地丢出一句:“那还是你不配啊。”
郑一连连点头,顺着陈攻的意,一脸坏笑地感叹:“是啊我不配——我还是比较配副总监·”·陈攻觉得郑一这句话听着别扭,想了半天才把郑一所谓的“副总监”和自己对应起来:“你小子还敢调戏我”·郑一笑得欢:“开玩笑开玩笑,你可别揍我”·话虽恐吓着,陈攻却也觉得这家伙说的这个不入流的双关还挺好笑,于是也跟着一起笑了。
·-·郑一看陈攻笑着的侧脸:高架上洒落的阳光直- she -进车窗里来,在陈攻前额,鼻梁,嘴唇,再到下巴,一整条线条感强烈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很好看··郑一看得过分出神,以至陈攻感受到这边目光,回过了头来··郑一这才手忙脚乱地抽回神识动了动身体,假装无事发生地整理了几下自己,把身体坐更直了一点。
陈攻发问:“我把你载到公司之后,正好要上去拿点儿东西·你呢——有别的事儿吗是直接回家吗”·郑一感受到手机震动,一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来一边用调笑的语气反问陈攻:“怎么你是想约我吃个饭啥的”·陈攻被郑一的坦率弄得有点难堪,抛出一声冷笑来遮掩自己的慌张。
郑一看着手机弹出来的消息——[小羊]··继续调戏着陈攻:“我是有空哦·”郑一一边点开[小羊]发来的语音消息:·——“郑哥,我订好了房间,你几点过来”·强强欢喜冤家职场·郑一看了一眼时间——14:43。
盘算了一下:如果到了公司和陈攻在附近吃个饭,再去赴小羊的约,最晚大概五点半也能到··于是回复[小羊]道:最晚五点半吧··可字刚打到一半,郑一才觉得方才那声音很奇怪:不像是耳机里传来的,而像是公放。
把手机举高一些,才发现耳机插口早已松开来··是公放没错——那么陈攻也听到了··郑一紧张地转头看陈攻,陈攻目视前方,并没有什么反应。
努力地按捺了一下紧张感,郑一尴尬地笑了笑:“这小孩儿……”·陈攻淡漠地说:“没意思·”·郑一没明白陈攻的意思:“什么……”·陈攻转回头来,:“拿我取乐——这事儿实在没得意思。”
很近的距离内,陈攻看向自己的眼神复杂,那种像在看难缠小孩的表情给了郑一一种浓烈压迫感··脑子里成千上万条思绪直接“轰隆”一声撞了车,郑一的大脑又一次宕了机。
接下来的时间里陈攻再也没有说话,而郑一也说不出来什么··从下一个出口车开出了高架,陈攻把车停在了辅路上,解了安全带下了车,又把郑一的行李箱从后备箱里拎出来。
明白了陈攻的“驱逐”动作,郑一这才手忙脚乱地下了车来:“不是——兄弟,我真没拿你取乐”·陈攻没吱声,往驾驶座走回去。
郑一有点急,抓住陈攻的胳膊:“我他妈真没坏心思陈攻,我说认真的,我真想跟你好——是不是情侣没关系,兄弟就行,朋友也行,同事也行……别再变回去了”·陈攻冷冷地看了郑一一眼,那一眼让郑一觉得害怕。
虽然害怕,但还是没有放开死死抓着陈攻的胳膊··郑一看过很多电视剧,主人公卡在- yin -差阳错的误会关头,死活就只会说一句台词:“你听我给你解释”……然后他们偏偏不解释——每每看到此类情景,郑一都想砸穿电视,进里面儿去替他们解释。
可此刻郑一实在解释不出来··怎么解释·告诉陈攻这一切都因为“我知道了你被人迷晕之后又被撬了后门儿”告诉陈攻“我看见过你被玩儿得多惨”告诉陈攻“表白是骗你的”·说出所有真相只需要片刻,可说了呢坏则陈攻收拾干净自己的工位,带着自己的物什和破碎的尊严从HALO走人;好则留下来,从此不再敢跟自己作对处处避让,因为要守住“自己花了六年拼来的位置”而彻底沦为一个提心吊胆如履薄冰的怂包·郑一脑子里突然想起秋芒那句话——“你就是戏多”郑一觉得她说的对。
要不是一开始看到那视频之后自己按捺不住骚动的“同情心”;要不是自己反反复复地撒谎又不够智商把谎话给撒圆;要不是自己冲动莽撞去碰瓷陈攻;要不是在最开始选择了入职HALO……·陈攻这只蠢笨的大野牛,也早疗好了伤,过起了自己期待着、努力着的生活。
郑一啊郑一,你到底为什么非得纠缠着他不放·郑一看着眼前这个个- xing -骄傲的男人,一句辩解都说不出来··最后放了手,郑一由着陈攻上了车去,把车开走。
站在原地半晌,等视野里再捉不到陈攻的车,郑一给自己点了一支烟,把电话拨给王耀··虽然做了决定,可说出口还是需要勇气:“王总,节后我就不来公司了……”·王耀语气焦急:“怎么了这是”·十来块钱的廉价烟抽得实在呛口,郑一在原地咳了半天,才缓过呼吸。
努力笑了笑试着让口吻轻松一些,可话说出口的时候郑一却忍不住哭了:“王叔,我他妈怎么这么混蛋……”·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郑一:“不是还拌嘴扯皮开黄腔呢吗……爹再捅了咱俩一刀”·陈攻:“还不是你太骚”·——·顺顺宝贝儿们的毛。
这一段是有点虐,但是这是个真正的情感转折点,总得让郑一这个小混蛋有个成长的契机对不对·……就,下一话哥哥尽量塞点糖……·再次顺毛。
第18章 18·-·陈攻没有回公司,直接开回了家··可是把车子停在公寓的停车场里后,陈攻又不想下车了——车里充足的冷气吹得人舒服,而回家却还要适应一片闷热,再花费个一刻钟等待空调从启动到室内温度降下来……·想想就又黏腻又躁郁。
仪表台上丢着一支烟,是刚才郑一给自己的··陈攻摸了过来,摇下车窗点燃,随着吐出口的烟来,深深叹了口气··陈攻察觉出自己此刻的情绪是怒意。
可这怒起于何处,自己着实也想不明白··摁开手机,通联纪录里也没个郑一的未接来电;点开微信的聊天列表里面,郑一也没个留言——没有对自己解释点什么的动作。
·觉察到自己的期待,陈攻又觉得自己可笑——自己无非是纨绔公子嘴边尝鲜用的红油火锅而已,把人家的嘴给烫了,人家也就转去寻下一处珍馐了,何必还跟一锅呛嘴辣椒解释些什么……·今夜不就还有杨翊对他的盛情邀约吗·那条公放的语音,语气缠绵悱恻——别说是郑一,就连自己听了都觉得脸颊发烫裤子发紧。
可陈攻不是杨翊,不是娇滴滴的小绵羊,是荒野上饱经风霜的大狗熊,就算费尽全力也经营不出软糯可人的甜美语气,撑死只会是一声气贯山河的“嗷——”·强强欢喜冤家职场·陈攻想到此,又苦笑一声。
差旅奔波劳累,与其继续在车里耗着心神思索“狗熊与绵羊”的物种差别,不如早点上楼回家泡个澡然后早点睡觉··解了安全带拔了钥匙,陈攻准备下车的时候,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肖恩]··疑惑地盯着这熟悉的名字盯了半天,陈攻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嘟囔了一句:“……这人打来干什么——我这是跟羊耗上了”·想了想还是摁了接听。
-·王耀赶到餐厅的时候,郑一正窝在包厢沙发里闲闲地摆弄着手机··落座之后王耀问他:“你这是折腾哪一出呢”·郑一坐直身体,用下巴指了指桌面上的菜单,说:“王叔您点菜吧。”
王耀一脸便秘的表情,说:“你这……吓人平时没事儿的时候都没大没小叫我老王——现在突然叫我王叔,我心慌……”·郑一也苦着脸,努力笑了笑:“叔我难受……”·王耀手翻着菜谱,视线却一直落在郑一身上:“你先别冲动——你跟叔说说怎么回事”·郑一咬着柠檬水的吸管:“您说您约我来干什么……您四十好几有家有室的老直男,哪听得明白我这小年轻儿的爱恨情仇啊……”·王耀不乐意了:“嘿——我咋就不明白了,老直男有老直男的生活阅历和智慧”·郑一用半死不活的眼神儿看着王耀,看了半天又乐了,乐了半天又拧巴起眉头,说了一句:“我把陈攻给渣了。”
王耀一口柠檬水喷了过来··被老王这么喷了一脸水,郑一去了卫生间洗了把脸,也正好把脑门儿给降一下温··从洗手间回到包厢的时候,座位上又多了两个人——秋芒,和她弟弟。
郑一这才心情舒坦好多——绕过沉着脸的秋芒,直接蹭到秋芒弟弟旁边,揽过男生的肩膀又回头对秋芒谄媚地笑:“还是姐懂我,把我的心灵氧吧给带过来了”·被郑一叫作“心灵氧吧”的男生叫秋天,算是郑一的半个发小,高中时候一块儿玩儿的,一直到大学郑一去留学了才分开。
个- xing -简单耿直又善良,重点是从小到大都没变过——郑一实在接触过太多出于“纨绔家族”的“淤泥”而最后被“染”得一塌糊涂的少爷们,而秋天无疑是众多失败案例中少有的一朵干净无比的雪莲花,所以被郑一起了绰号——“心灵氧吧”。
这边郑一揉着秋天的一头蓝发,调侃着他“还惯着你男朋友的‘染色- xing -癖’呢”,那边秋芒重重地清着嗓子··郑一被吓得收敛了动作,不敢面对秋芒,挤眉弄眼地看向王耀:“您太大阵仗了,怎么还叫了这么多人——提前送别啊”·王耀说:“你这孩子——老直男听不懂,秋芒秋天能听懂吧”·秋芒也毫不客气:“走是没门儿——你又哪根神经不对了”·郑一往秋天背后躲了躲,一如高中时候跟人打了架被秋芒教训时的怂样:“好姐姐你别板着脸啊……我害怕……”·秋芒一脸便秘的表情,冷笑一声:“呵——平时没事儿的时候都没大没小叫我妹妹——现在突然叫我姐姐,我心慌”·听完秋芒的台词郑一心下合计:怪不得王耀一直赞赏秋芒呢敢情两人真是同类人,就台词说的都一样。
秋芒那边撑着下巴,盯着郑一拷问:“说说吧,什么事儿”·郑一从秋天身后挪出来一点儿,先看了看坐在对面的王耀,又看了看旁边的秋天,最后才折回去躲闪着眼神小心翼翼地看秋芒:“我发觉……我喜欢上陈攻了。”
秋芒一口柠檬水喷了过来··这次中标的是秋天··-·两个小时前被陈攻丢下车后,郑一跟王耀提了辞职··王耀在电话那边千叮咛万嘱咐要郑一“先冷静”,并且和郑一约了个小局说要“好好谈谈”,郑一也答应了。
挂掉王耀的电话之后,郑一抹干净“热血男儿悔恨的泪”,才冷静下来··——“你是不是喜欢上我学长了”·郑一觉得:好像是。
之前一直都没有察觉……可是在刚才松开陈攻胳膊的那一刹那,看着陈攻的后背,郑一才觉得答案很肯定——“是·”·追究情之所起,郑一才觉得似乎一切都说得通了:不是同情他把街边小摊奉为人间美味;不是可怜他抽着廉价香烟;不是内疚自己频频对他使绊子;也不是心疼他被人所侵犯;每一次自己情绪被点燃、脑门开始发热、变得莽撞变得冲动……都基于一个前提——我喜欢他。
八月郑一在HALO面试结束之后,当天晚上就连环炮弹轰炸起了秋芒:·——“陈攻好帅”·——“你了解他吗”·——“我有可能吗”·用“见色起意”来描述自己的心情似乎没那么好听也没那么浪漫,想了半天才从匮乏的词库中找到了“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又一往而深,也没啥感天动地的动机,就这么简单……姐我觉得你说的对:后来怎么样变着法子折腾他,也都是因为不服气他对我那么冷淡,想在他面前刷存在感……”·强强欢喜冤家职场·秋芒无奈叹气:“那你喜欢人家,想表白就表白,不想表白就克制;干嘛非吵着要离职呢”·王耀在旁点头表示赞同。
“事儿太复杂——简单来说就是我某天意外得知陈攻被人欺负了……是说:被欺负的人疑似陈攻——我就想弄明白:他是不是真的是那个被欺负的人。
然后正巧去成都出差的时候我身份证丢了,他先收留了我一晚上;第二天身份证又找着了,我开了房但是不回去睡,还是赖在陈攻房里……”·听罢郑一长篇大论地讲述来龙去脉,王耀有点头大:“那……你为啥不肯回去你房睡”·郑一解释:“因为我要找机会验证他是不是那个被欺负的人啊”·秋芒不解:“是不是跟你有什么关系”·“没关系可是……可是我喜欢他啊”郑一底气十足——弄明白自己的感情之后,那些原本自己都搞不清楚动机的行为此刻都有了解释。
抿了口水郑一继续道:“然后我房卡没藏好,被陈攻看到了,他就问我咋回事儿——我总不能说我想知道你是不是被人欺负了吧——那么没面子的事儿让那么要面子的人承认,那不是要他命吗”·“是。”
作为陈攻的学弟,秋天点头如捣蒜··王耀追问:“然后呢——那你咋解释的”·“我急中生智,说:‘因为我喜欢你,想跟你住一屋’——陈攻这家伙好骗,居然也就信了。”
王耀连连点头感叹着“你这家伙聪明啊给我我还编不出……”结果被秋芒一句“你们都是笨蛋吗这有什么聪明的”给呵阻了。
这边郑一又继续道:“然后今天下午落地回来的时候,我跟人约着今晚要开房去玩儿嘛……不小心就把语音放出来了,那人说开好房了等我——陈攻就听见了,觉得我在耍他……”·秋芒说:“给我我也生气”·秋天说:“给我我就揍你”·郑一苦笑:“我倒挺想挨他揍的,好歹他能撒个气……但他也没揍我,就把我丢路边儿了。”
“所以……”王耀越来越迷惑:“想离职……就因为这”·“就因为这·”郑一点头。
秋芒又不明白了:“为什么”·郑一不明白秋芒为什么搞不明白:“这不明摆着以后陈攻就更容不下我了吗”·秋芒还是不明白:“那你就跟他解释啊……”·郑一猛摇头:“这事儿能说我早说了——我又不是傻子,就是因为死都不能说啊”·秋芒脑子里“咯噔”一下,想起郑一反复问过的那句:“他左边胸部是不是有个桃心型的胎记啊”·陈攻被人欺负;还不能说出来;胸口的桃心型胎记……·秋芒蹙眉:“难不成……难不成陈攻是被人……”·这次倒是秋天嘴快:“陈攻学长其实人很好的——只要不是他被□□之类的,什么事不能和他直接确认啊”·郑一一捶桌子:“可偏偏就——”·话说得快,车也刹得快。
卡在一半郑一闭了嘴,可另外三人的视线却都集中在了郑一身上··花了点儿力气才堆出笑来,郑一企图蒙混过关:“哎呀不是……哪儿能啊”·然后又安静了几秒。
郑一一巴掌拍在自己滚烫的脑门儿上:“我就他妈一混蛋我就是连个谎话都撒不好——这事儿你们谁敢说出去,我就……我就大义灭亲”·秋芒扬了扬手挥走了郑一张牙舞爪的威胁:“你是怎么知道的”·郑一“啧”了一声,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动着,嘴里兀自忧愁地囔囔:“可我总不能给你一姑娘家看他的……算了我给秋天看吧——秋天你帮我辨认一下这是不是陈攻——哎算了我这他妈是在干什么事儿,我干嘛要把他给别人看……这事儿还是少一个人知道是一个……”·于是自言自语着又把证据收回了口袋里。
王耀突然开口了:“行吧……郑一你收好,别给任何人看了——其实关于陈攻被- xing -……被欺负的事儿,我知道一点儿……”·郑一抬起了头。
王耀从西装口袋里摸出手机和一包烟来,自己点了一支:“陈攻这小子其实是有几分姿色的……”·郑一连连点头··“现在在HALO不咋打扮,天天穿得跟高中生似的——以前他在后海的酒吧驻唱的时候,特别帅当时他就遭遇过不少咸猪手……”王耀说着,从手机相册里翻出陈年老图摆在桌上。
郑一赶紧扒拉过来看··“那时候我们经常去那一片儿的酒吧,我跟陈攻这小子也是那时候认识他的·有次我们公司拍东西,租用陈攻他们酒吧白天的时间;那天他值班——他白天还做waiter——那次摄影师死活弄不对设备上的一个小毛病,陈攻过来说他能帮忙,几下就解决了,这才借机跟我搭上话——这小子有脑子,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也看得出来他是主动想接触我们,想搭上我们摄影公司这条线。
我觉得他有上进心,就给了他机会——”·“他大三那年吧……有几次去发现他不在了,问他老板,结果说他被人打了,还住了院——因为给客人们甩脸色看。
我有他微信嘛,我就去问他小伙子怎么了他说没啥,跟客户起了冲突·我说他们让你唱啥歌你就唱啥歌呗,干嘛和他们起冲突”·强强欢喜冤家职场·说到这儿王耀顿了顿,在烟灰缸里磕了磕烟头,然后叹了一口气,对上郑一“求知若渴”的眼神继续道:“陈攻说:他们把酸奶倒在麦克风上让我舔给他们看……”·王耀看着郑一,只见他眼眶里豆大颗泪珠“啪嗒”就掉在了桌面上。
“我跟他说:你来我这儿工作吧,以后酒吧就不去了——他就来了·后来你爸卖了公司,我跳出来单干——就现在的HALO——我也一直带着他……”·听完故事郑一在这边偏着头抹眼泪。
抹了半天抹不干净,郑一又愤愤地骂了自己不争气的眼睛一句“- cao -”·秋天拍了拍他的肩,郑一赶忙想解释·秋天说:“懂——热血男儿愤怒的泪……”·花了好大的力气郑一才止住眼泪,安静了半天,又皱着眉头咬着牙关说道:“我是真的喜欢他……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责任感——就想守着他,就想替他当点儿风雨……一想到自己没早在那个时候出现在他的身边,都觉得自己误了时机犯了大错,才让他受那种罪——想想就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王耀听完没忍住笑了:“傻小子,那时候你自己不也在英国受着罪呢吗”说完又息了烟点了点头:“不过爱就是这样啊:没什么逻辑……”·秋芒这厢也才摸完眼泪,抽了几下鼻子对郑一道:“你要是觉得这一遭下来亏欠他,想有机会弥补他,想要有机会和他表明自己的心意的话,就别想什么离职这种幼稚的事儿了……”·郑一点了点头。
秋天却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可是据我所知——陈攻学长也是1啊·”·郑一、秋芒、王耀同时:“啥”·一句随口说的话突然拢来这么多注意力,秋天有点慌张,最后看着秋芒道:“陈攻学长不是追过你们年纪服设系的一个人……叫……叫什么来着……叫……”·秋芒的记忆里也搜索出了这个因太久远而含糊的八卦:“肖恩”·“对”秋天连连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1——·郑一留下热血男儿感动的泪:“不管他啥一啥零的,只说陈攻不直,这就实在太他妈好了”·秋芒:“”·郑一重说:“这就实在太好了……”·小剧场2——·写纯爱写久了有一个违和感很强烈的事情就是:怎么感觉小说里直男才是珍惜动物……其他人全弯……·小剧场3——·“秋天宝贝儿爸爸爱你”·第19章 19·-·按照惯- xing -,陈攻隐约能揣测到肖恩约自己碰面是有什么打算。
挂了肖恩的电话后陈攻在车里窝了二十多分钟,脑子里反复切换着近来的诸多烦心琐事,最后还是决心赴约——陈攻又把车钥匙拧了回去··从车库开出来时陈攻看了一眼时间——15:12。
已然进了十月,暑气依旧浓重,混着北方城市特有的干燥,烤得人情绪低靡··晴空无云,于是天光肆意洒落··被贴着隔热贴的车窗削弱一层,被□□镜再削弱一层,最终落进眼里时,陈攻还是觉得那太阳有些晃眼。
和肖恩分分分合合,两人至今纠缠了也有七年··大四的时候陈攻一半在摄影公司实习一半做在自由摄影师,彼时年纪的陈攻遇到了肖恩,像是混沌未辨的天地间忽然遭了一道霹雳——于是少年开化了。
肖恩后来成为职业模特,还要拜陈攻所赐——彼时笨拙的陈攻没什么经验,也没什么筹码,只会拿着一台二手收来的摄影机频繁地借着约拍的名义接触肖恩·陈攻给肖恩拍过一组照片,照片里肖恩清新可爱气质脱俗;那个时候还是博客时代,那组图也在网络上小红了一把。
招式虽然笨拙,但有用就行··陈攻大学毕业典礼结束,拎着行李退出学校宿舍搬进新租的小开间的那个傍晚,肖恩的电话打了过来,他哭着说舍不得你,还说:你家在哪儿,我有礼物要送你。
是夜,陈攻和肖恩在局促逼仄还发着霉味的破烂小开间里,笨拙地打响了他俩长达七年耗时战役的第一炮··这便算是追到手了··那时候两人都还穷酸,挤在陈攻租的小开间里生活。
陈攻后来恨不起他,多少也是因为觉得不管后来肖恩选择了什么,可至少在最开始选择过一无所有的他··第一次肖恩提分手时是在一起一年后——正值陈攻跟着王耀创建HALO的时候,终日忙得昏天暗地。
那时候肖恩签进了第一家经纪公司,一个case能赚陈攻一个月的工资··陈攻说“行”,还帮他把箱子拎下没有电梯的老楼··肖恩走了之后陈攻经常会在网上留意他的动态:没出一个礼拜,肖恩和另一个模特便在社交媒体上频繁地互动了起来。
朋友说肖恩是骑驴找马——“你现在应该看清楚了吧”·陈攻一哂:“那他还能怎么样说到底怪我自己只是驴不是马。”
后来陈攻对于“成功”的追求目标- xing -非常强烈,多少也有这个因素——唯一能让你活得有安全感的,不就是自己手里能攥住的资本吗·半年后肖恩又找回了陈攻,用和最初那次差不多的话术——说舍不得你,还说:你搬哪儿了,我有礼物要送你。
强强欢喜冤家职场·他肯送,陈攻也肯照单全收··之后的七年里,每次肖恩敲开陈攻家的门时,陈攻心里都清楚地知道答案——自己又被肖恩当作了临时住所,可陈攻又不想把他拒之门外。
爱是不算爱了……可回头看,窗外陌生城市五彩斑斓,心里那道因孤独而持续塌陷的欲壑,就越深邃,就越不可捉摸··而陈攻始终冲着“成功”的目标一路攀爬,一口喘息的时间都舍不得;尽管如此,陈攻也并不觉得自己有资格有能力再开启下一段感情。
理智时,也知道自己这样又是另一个角度的矫枉过正;可底在那儿虚着,也就难再轻易开放自己的感情阀门··所以任肖恩反复推开自己的门,霸占自己的床铺,或者慷慨捐于他怀抱,甚至更多……·没爱又怎么样排遣而已,各取所需。
-·郑一叫杨翊“小羊”··每次从他口中听到时,陈攻都觉得有点好笑——陈攻叫肖恩也叫“小羊”··走进餐厅时,陈攻还没来得及问服务员座位号,“小羊”就在那边挥手示意了。
陈攻坐下来,脸色没有太好看,语气淡漠地:“找我什么事儿”·肖恩嘴边抿着甜点勺子笑,酒窝几分撩人,把另一份芝士蛋糕推近陈攻的方向:“有礼物要送你啊”·肖恩小自己一岁,今年27,可保养得当,或许有又不少医美手段加成——看上去还是像极了大学生。
陈攻看着肖恩那张精致的脸孔,看了半晌却寻不出些往日的情绪,撂下一句:“我最近累,需要安静·”·“嘴上说要安静,人还不是来赴约了”肖恩挑眉调笑陈攻:“该不会是找到对象了吧”·陈攻没吱声,抿起吸管喝起水来。
“我猜对了”·“不干你的事儿·”·“什么样的美少年啊——有照片吗给我看看,又是模特吗”·陈攻摇头:“不是模特。”
肖恩“噗嗤”一声笑:“还是傻子,一点没变·”·被突然嘲讽智商,陈攻反应了半天,才搞明白其中的逻辑:否认“对象”的职业是模特,那就是承认有了新欢。
陈攻怒目而视着他,还是没说什么——少说少错··“不是模特,那肯定没我好看·”·陈攻想了想,心底里也承认肖恩好看——像是真丝衬衫,顺滑柔美,任你一举一动都能牵出他千娇百媚的褶皱。
——可是郑一的好看……·——怎么是郑一·察觉到自己把郑一代入了“对象”角色,陈攻呛了口水,情绪里又多添了几分不耐烦:“说正事儿——不然我回去了”·被陈攻冷漠地甩来这么一句,肖恩噘了噘嘴:“啧,这么狠——我最近有人陪玩儿呢,你这种老货色我也不稀罕——那就说正事儿:我们公司筛进来一批新人,缺曝光,想找你们HALO聊聊看,能做点什么事件之类的给新人混点作品和曝光。
接吗”·“行啊——你提预算,我给你方案·”·“一组新人砸不了多少钱,八十万——但我得留三成。”
陈攻丢给肖恩一记冷眼,又埋头喝起水来:“那你直接跟我说六十万不就行了——行,我想想·”·“那资料我回头发你,你尽快给我个准话。”
陈攻闷声“嗯”了一句··“也尝尝芝士蛋糕,这家店的很香·”·陈攻摸起细小的金丝勺子,挖了一小块送进嘴里,闲闲找过一个话题:“最近怎么样”·“最近啊,活色生香……”肖恩笑意盈盈:“有几个新人想拼点儿资源的,轮流上杆子地来烦我——昨天的局上还有个小孩儿仗着姿色不错,装喝醉了,直往我身上倒——可惜倒错地方了,没料到我跟他撞号儿——要我介绍给你吗”·芝士融在嘴里一片黏腻,陈攻有点反胃:“不用。”
“还挺上镜的——你给他拍点儿私房,说不定能红呢”·脑子里被遗漏的一个危机被肖恩这句话无意间给惊醒,陈攻耳边又响起杨翊那条语气缠绵的语音消息——“郑哥,我订好了房间,你几点过来”·放下勺子陈攻摁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16:35。
站起身来简单作别:“吃不下,先走了·”·“呦……”肖恩玩味着笑:“还想约你去我新家玩儿呢·”·陈攻也懒得接茬。
-·快步出了餐厅走到电梯口摸出手机来,正逢秋芒的电话打过来:“陈学长,你在干什么”·“我正想给你打电话——你知不知道郑一在哪儿”·“……怎么了”·“你想想办法拖住他,别让他去出去跟人玩儿”·秋芒在电话那头笑,说:“你吃醋”·“吃什么醋啊我,行了你别开玩笑,我现在想起他来就倒胃口东西都吃不下”·“那你还介意他跟别人去玩儿”·到达B2层,陈攻顿了顿,与电梯厢里的人群分散开来,陈攻才继续道:“我跟你说可以,我信得过你,你也要信得过我——那个杨毅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想约郑一……那啥,然后偷拍郑一,以后讹他”·强强欢喜冤家职场·秋芒在电话那头没回过神儿来的样子——估计被震惊了。
陈攻补了一句:“我亲耳听到的”·“行我知道……我跟他说·可是……你不是讨厌他吗”·“那也不能让他掉进羊入虎口啊——”脑袋里卡了一下壳,陈攻又毫无意义地纠正道——“虎入羊口啊”·“你自己怎么不告诉他”·陈攻摁开了车锁坐进车里:“我能说吗我说了他能信吗人家正被那只小羊迷得五迷三道呢——我跟他又不合,我现在去说郑一只会觉得我在挑拨吧”·秋芒表示明白:“也是——反正郑一是白痴。
你没凭据,这种事情也不好自证,到时候郑总监脑门儿一热再泼你个可乐啥的……”·陈攻苦笑:“你打电话是什么事儿”·“哦……”秋芒顿了顿,说:“郑一突然说要离职……”·陈攻愣了:“为啥子”·“他也不肯说,就说自己是个混蛋,说自己做了错事没脸在HALO待下去了,说想道歉想解释,也不知道该怎么弥补——诶,陈学长,这两天他都跟你待一块儿,你知道他得罪了谁吗”·被“得罪”的陈攻对着秋芒这席话,脑子也卡了壳。
“你能劝劝他吗”·“我劝他……我俩不合你又不是不晓得·”·“咦……郑一他得罪的人……不会是你吧”·“哎不是……”·“是不是他又出言不逊是不是把你给打了”·陈攻否认:“他打我我就打回去了——还用得着气啥子”·秋芒“噗嗤”一声笑:“还是傻子,一点没变。”
今日第二次被嘲讽智商,陈攻反应了半天,才搞明白其中的逻辑:否认“得罪自己”的行为是郑一的殴打,那就是承认郑一得罪的人就是自己··陈攻有点窒息。
秋芒在电话那边乘胜追击:“他做了什么让你原谅不了的事——你跟我说嘛”·“没啥子事……啊你别问了”陈攻被女生纠缠得有点没了耐心:“别多想了,真没啥事——行了秋主理你放心,员工离职肯定过你手,你到时候死咬着别放人就行——只要郑一他不走,我是能保证我以后公事公办,不寻私仇”·“你不想他走吗——他走了,你可就是总监了。”
陈攻愣了很久·车里的冷气开得有点过足,反衬着自己脑门儿的温度有些许发烫··换过一口长的呼吸,陈攻才回答,说:“嗯,我不想·”·然后就挂断了秋芒的电话。
这厢被挂了电话,四人面面相觑··半晌郑一“嘿嘿”地破涕为笑:“都听见没——他不想·”·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郑一:“嘿嘿你急了”·陈攻:“没。”
郑一:“嘿嘿你就是急了”·陈攻:“没·”·郑一:“嘿嘿嘿你急了就爱说四川话”·陈攻捶桌子:“老子说没嘚就没嘚,捶死你个哈批”·第20章 20·-·两人再碰头的时候已经是9号正式开工那天下午了。
早上陈攻去见了个客户沟通了些事情,下午才到的HALO·到了工位上就发现自己原本的那台电脑被换掉了,摆成了一台干干净净的MAC一体机··陈攻一瞬间还以为是自己走错了工位,可来回反复确认——位置是对的。
陈攻看向附近座位的同事:“这……”·“可能是你的小天使干的”同事挑眉笑··听到了“小天使”这种莫名其妙的答案,陈攻以为同事在开玩笑:“呵,你怎么不说是圣诞老人呢”·“陈副监你早上没来所以错过了,是这样的……”同事耐心解释道:“人资部组织我们玩儿小天使游戏,游戏规则就是:每个人都有两个身份——‘小天使’和‘小主人’。
在接下来的一个礼拜,小天使要努力照顾自己的小主人,但不能被小主人发现自己的身份;而小主人也要想办法通过蛛丝马迹去找出自己的小天使来……”·陈攻听得云里雾里:“找出来干什么……”·“不干什么啊。
就……你不觉很浪漫吗”·“挺浪漫的·”陈攻敷衍过话题,指着电脑:“……可是我的小天使这么有钱”·身后传来解释:“电脑当然是公司给你配的。”
陈攻转身回去,秋芒环抱着手臂倚在隔壁工位上,瞪着大眼睛一幅- yin -谋得逞的反派神情:“你这个‘钉子户’啊……公司给你配台好电脑,都得趁你不在的时候进行强拆作业”·陈攻不悦:“我自己本来的电脑挺好用的啊”·“喂陈副监——HALO员工福利好,就连前台小妹都给专门配了漂亮的MAC——您那台组装机实在是太刺眼了”·被用“刺眼”来形容自己辛苦组装起来的电脑,陈攻的不悦再多加一分:“我那键盘和机箱还会闪光”·强强欢喜冤家职场·秋芒有点无力:“陈副监,这就是问题所在啊……”·陈攻之前用的电脑是他在HALO赚到第一笔年终奖金的时候,自己高价DIY装配出来的——主板硬盘声卡显卡……各种硬件配置都是由陈攻自己精挑细选,对着网上的教程,组装进一个外形酷似“外星战舰”的主机箱。
摁下电源的时候,整个机器便会先轰然发出一声响动,接着机箱身上就闪烁出一片“流光溢彩”……·郑总监刚入职的第一天,右手端着一杯黑咖啡,左手像弹琴一般在MAC触控板上行云流水地- cao -作时,第一次目睹了陈攻开机。
当时优雅的郑大公子先是被那阵仗吓得洒了一身咖啡,然后端着客气的笑容,悠悠地为自己的失态道歉:“不好意思——刚刚我以为它要炸了……”·既然是公司的好意,自己再较劲倒也不太好,陈攻只能硬着头皮坐进椅子里打开电脑。
嘴上却还在抱怨着:“我那可是自己组装的,全都是顶配……林林总总加起来也是万把块钱的机子呢——况且电脑是武器,武器趁手就可以,这种洋货我用不来,太影响我的工作效率……”·秋芒直接对陈氏啰嗦免疫过去,只俯过身来小声道:“还记得答应了我什么吧”·陈攻瞥一眼秋芒,想起自己假期里说过的话——“只要郑一他不走,我是能保证我以后公事公办,不寻私仇”——这话时过境迁,此刻回味却有种怪异的别扭感……陈攻不愿细品,只不耐烦地回应她:“记得记得。”
秋芒放了心,重新直起身体来,音量也恢复了正常:“‘小天使游戏’——大家给你解释过了吧”·“解释过了。”
·“早上我们每个人都抽了签选好了自己的‘小主人’——陈副监你没在,所以最后剩下的那个筹子就是你的,我让人给你放在了你工位上……”·陈攻视线在桌上搜罗一圈儿,果然发现了一个用丝带包着的粉色小信封。
“对——就是这个·”·“你给我拆了念念·”陈攻忙着对付不趁手的新电脑,懒得投入无聊游戏··秋芒扬起手里卷成棍状的文件纸威胁他:“你搞不搞的清楚状况啊——这个人名只有你自己能知道败露了是要扣奖金的”·陈攻这才叹气连天地摸过信封来:“我这儿电脑还没搞明白呢……”·秋芒偏偏故意气陈攻:“搞不明白就多跟郑总监学习学习——郑监在G5年代就已经是忠实果粉了。”
正好郑一带着人从会议室散了会出来,路过时倒是客气大方地说了一句:“没关系,不懂的地方尽管向我讨教·”·——“多跟郑总监学习学习”·——“尽管向我讨教。”
姐弟两人一唱一和,把陈攻气了个半死··-·见完客户来公司的路上,肖恩那边把相关资料给陈攻发了过来··肖恩所在的是一间京圈儿里小有地位的模特经纪公司。
这次拿60万的预算找上HALO,想给20个刚签进公司的新人模特做一组“作品”··所谓“作品”——就不是单纯开个棚、发一批摄影师给每个模特简单拍几组写真照片;而是有“名目”的那种平面或者影视,得是能写在模特卡上的“履历”,方便他们日后接活儿时给客户参考用。
面对着完全不同于windows的陌生- cao -作系统,陈攻耐着- xing -子笨拙地从邮箱里把肖恩发来的这些附件资料下载下来,又笨拙地把那二十个人的资料翻了一遍,再笨拙地打开电子文档打算先自己敲点儿什么“灵感”……·笨拙地敲出几个字又笨拙地删去几个字之后,大脑一片空白的陈攻有股想砸掉新电脑的冲动。
明明有案子需要处理的关头上,又被强拆了早已用得顺手的旧电脑;面对着这台外观精致漂亮的MAC,陈攻渐觉这些“有钱人的设备”都和“有钱人本人”有着同一般面目:矫情又麻烦。
索- xing -换成了纸笔手写起了方案——60万做20个新人模特的作品,按照惯例做一组宣传照和两个小成本无特效的宣传视频,其实也差不多··只是这案子利润实在不算高,20人的规模又大……真要走到执行那一步,人员精力成本也又是一笔开支——有点鸡肋:接的话没赚头;不接的话倒也是白白扔钱。
HALO的营业范围主要分两个部分··最常见的业务便是【私人定制摄影】:HALO这边以品牌名义签约一批高质量的摄影师来合作,再由市场部门接到私人订单来分派给摄影师——这个业务类似经纪运作:帮摄影师找活儿,帮客户找摄影师,中间赚个抽成。
这一块业务是HALO用来传播口碑和霸占市场的[薄利多销型]业务··而核心业务便是品牌服务:通常是品牌方委托,讲明摄影宣传的需求,HALO这边承接从最初整案策划到最末的落地执行——这便是以郑一陈攻为首的视觉部负责。
陈攻自己也知道,自己全如王耀所说:就是一个技术工··论及专业能力,让陈攻当个[首席摄影师]都当仁不让,可是让他做方案……陈攻一直都觉得很吃力。
之所以在视觉部副总监的位置上一坐这么久,只因HALO前期创业阶段人手不足,很多事情只能赶鸭子上架——当时陈攻被迫顶上了处理策划业务的位子,于是也就一路做到了今天……·-·笔尖在纸上划拉了半天,最终也没写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焦头烂额之际老王打来了电话:“小陈,明天中午有空吗”·强强欢喜冤家职场·“有——怎么了”·“上次跟你说的那个酒店客户——二十万想做一场宣传活动那个——我约了个局觉决定推掉他们。
但因为是我朋友推荐来的case,我亲自出面拒绝实在太尴尬了,你替我去呗”·“行,明天中午对吗”·“嗯。
那一会儿我定了具体时间和餐厅再微信给你,辛苦了”·“没啥·”陈攻就这么应承下来··挂了电话陈攻就近一圈儿问了一句:“谁明天中午有空跟我去见个客户。”
有个女生积极地举手:“陈副监我可以”·陈攻寻声看去——是之前那个扣留她加班补工作,结果向郑一告了自己一状的实习生。
陈攻有点迟疑,不太想带她;可她举了手之后,别人也都没有再做回应,而陈攻又不是个擅长处理人际关系的人……·想了想说:“行,就你吧·明天着装稍微注意点。”
陈攻至今觉得那次事件是一桩罗生门——郑一就算再冲动,却也不是个真没大脑的;事情最终会闹到两人大打出手,即使免不了九成原因是郑一莽撞之外,陈攻总觉得至少有一成原因“可能”是这个实习生故意用引导式话术致使郑一对事情造成误会的……·当然陈攻没什么证据——实习生越级举报时,是怎样和郑一描述“案情”的,陈攻也不得而知……所以也只是“可能”而已。
但陈攻行得正坐得端,并不觉得这事值得自己去花费精力考证推敲一番··安排完这件事,陈攻起身去给自己打了一杯咖啡··回来的时候陈攻瞥了一眼对面的总监工位——郑一那厢似乎也在被业务缠身,眉头微微撅着,眼神在屏幕上专心地移动着;干净的免烫白衬衫袖管卷到手肘处,露出利落的小臂线条,修长的手指敲击着键盘,速度极快。
“呵”陈攻小声冷笑——认真工作的时候也是人模狗样的··收回了视线,陈攻理了理思绪,决心还是该好好耐下心来试着接受这台新电脑。
晃开了黑色屏保,陈攻点开文档,对着电子文档敲了个抬头,然后把那片写着自己“头脑风暴”的纸片拿起来准备整理思路录入进去时,陈攻才注意到这个陌生纸片本身——一个轻薄的粉色信封。
·——装着“小天使游戏”的抽签筹子··陈攻拆开粘得并不牢靠的密封,展开信封里的折叠整齐的纸,上面非常狗血地写着一个名字……·是“郑一”。
作者有话要说:——·我这骚- cao -作真的很“臭弟弟”行为……·每次觉得剧情太狗血的时候,我都自己在文里吐槽“狗血”,这样我自己吐槽了自己,你们也就不好意思吐槽我“狗血”了……·[扶眼镜]·——·郑一:“爸爸无比再多点狗血我喜欢那种——‘第二天醒来俩人在同个被窝里陈攻感觉某处痛痛的’那种狗血”·陈攻:“痛痛的被你夹的”·郑一:“……”·第21章 21·-·[小天使游戏]是人力资源部组织策划的一种团队建设活动,旨在“有效增进感情和团队凝聚力;体现公司关怀、实现劳逸结合;以及展示员工个人魅力与发掘潜能。”
一笔一划地敲完书面报告,资深人资主理秋芒同志伸了个懒腰,伸手摸过桌子上的粉色信封,怀揣着“内疚”与“好奇”两种心情,拆开了紧紧密封着的筹子。
之所以情绪这么复杂,是因为……这个信封是秋芒偷来的··初次犯案缺少经验——趁着陈攻面对着新电脑苦心钻研时,秋芒把自己的信封与陈攻还没来得及拆开的信封做了对调。
逃离犯案现场时秋芒还因为太紧张,差点儿撞倒从会议室出来的郑一··郑一作风一贯不端正,嬉皮笑脸问秋芒:“好妹妹,怎么在公司里就投怀送抱——秋家要是非得入赘我这个女婿,我的取向也只允许我选秋天啊”·秋芒一脚踹上郑一的小腿胫骨,白眼翻得飞起:“老娘为你- cao -碎了心,你还在这儿拿我开涮”·秋芒的确是为郑一- cao -碎了心。
事实上早上抽签的时候,秋芒抽中的名字是“郑一”··看着自己亲手写的筹子不由地苦笑出来:从小到大自己这个身为姐姐的,对那个家伙的照顾还不够多吗现在连玩游戏都能抽到他……天意啊天意。
——“难不成老娘是上辈子欠了他的”·秋芒把筹子塞回信封里,盘算着大不了下班后拐去商场里给郑一买个香水买身儿西装啥的,也就应付过去了。
过了一个小长假,公司里堆积了不少事情需要处理·把信封随手丢在一旁,秋芒就忙起了工作··下午3点多的时候,考勤系统弹窗提示[陈攻]到了公司··秋芒这才想起早上安排人给陈攻换了电脑的事情——“应该去打声招呼。”
这个假期陈攻和郑一的关系势如过山车——来回急转··郑一喜欢上了自己的宿敌——秋芒觉得这事儿既意外又不意外··排除掉个- xing -过分刻板,其实陈攻是个很不错的人;如果两人真能在一起,郑一能带着陈攻稍微把个- xing -“外放”一些,陈攻也能克制住郑一的“过分外放”。
强强欢喜冤家职场·重点是:一座大火山对垒一座大冰山,这种强强设定很合秋芒的口味……二山相撞之后冰火两重天的绮丽景色,秋芒这种资深腐女实在不想错过……·——好想看。
想到这里秋芒笑出声··——如果是陈攻抽到郑一的名字该多好·想到这里秋芒顿住了脚步··——陈攻刚来公司,说不定还没拆信封·想到这里秋芒折回了办公室。
之后的一切行动行云流水,并无差池··——“也不知道打开信封之后的陈攻是什么表情……”·秋芒“嘿嘿”笑着,展开了原本属于陈攻的这份筹子。
上面写着一个不算太熟悉但又的似乎见过的名字:黄娇娇··把这三个字录入档案搜索之后,秋芒才想起来这个人是谁··——是小长假前,引爆“二山相撞”的那个实习生……·-·一整个下午,陈攻的焦虑感频繁地侧漏到了郑一的工位这边。
平均一分钟深呼吸一次,平均半小时去一趟吸烟室;看得出他面对陌生- cao -作系统的极度不适应,却又努力地与自己的焦躁情绪沉默地对抗着——这种别有风味的“陈式焦急”在郑一烦闷的工作时间里,反而提供了几分消遣。
6点半的时候,陈攻终于受不了了,就着火气将转椅向后一划,生着闷气靠在椅背上闭目养起了神··郑一应声抬头,看到陈攻的眉毛早已拧巴成了一团;明明是在生气并没有笑意,却因嘴角向下撇去而牵起了一个小梨涡。
郑一没忍住笑他··笑声激怒了闭目养神的陈攻,他睁开眼瞪了郑一一下··抓住陈攻瞪自己的机会,郑一一挑眉回应:“需要帮忙吗”·陈攻想说“不需要”,可过了下班时间,视觉部的人早已撤没影儿了,能帮自己的也只剩下了郑一……只剩郑一的话,倒是不需要逞太多面子。
于是陈攻才站起身来让出屏幕:“你来给我看看”·陈攻语气没有放低,颐指气使地命令着自己的总监,郑一这厢倒是没有计较:“既然你都求我了,那我就帮你一下……”·大摇大摆地坐进陈攻的椅子里:“哪里不会”·陈攻怒意盎然:“Ctrl键去哪儿了”·“Ctrl键全部替换成Command就行了——你来找我帮你忙,就是这种态度”·“……”·“去帮我打一杯咖啡。”
郑一头也不回,只把手里的空杯子举在一侧··两秒的安静后,手中的杯子被愤愤地夺去··帮不熟悉MAC- cao -作的陈攻处理完文档,郑一也把陈攻写完的这份策划案看了个七八成。
不得不说陈攻的业务能力是没得挑——整个方案看下来逻辑清晰,很多细节环环相扣·郑一心里掂量,觉得自己做不到··只跟陈攻打趣道:“二十来个小嫩模,真香——老王给你的案子”·陈攻摇头:“我自己接的。”
陈攻觉得这件事得说清楚,免得郑一误以为又是王耀越过郑一给视觉部分派工作——陈攻之前从来没有站在郑一的角度想过,甚至每每越过郑一接到案子之后,都有几分炫耀心态:你虽然是视觉部的总监,但实权在谁的手里,从老王更信任谁就可以看得出来吧·那天从机场回公司的路上,郑一用一种看似轻松的口吻调笑着对自己说:“你要是曾有过一次站在我的立场想过,也不至于计较我这么久……”·听完他那番话,陈攻才知道、才明白:是啊,这么一个- xing -子骄傲的大公子,遭遇过老王大大小小的数次“架空”,应该多少也会有不悦吧……·这边陈攻心下暗忖着,郑一从陈攻的工位里站起了身来,从陈攻身边错开过时,跟陈攻说了一声:“谢谢”。
陈攻没明白:“谢啥子”·“小羊的事儿——秋芒转告我了·”·“哦……你信我”·“信啊。
我选的男人我干嘛不信”·陈攻措手不及遭遇调戏,脸上横肉皱起,本想骂点什么,却被郑一转回头来用招牌赖皮笑堵了回去:“但我还是去赴约了。”
“啊”·“进了房间我跟他说小心点,现在很多酒店很危险,有藏摄像头;我说我有个检测摄像头的设备——要不要哥哥帮你测一下”·“……”·“他愣了半天,也没挣扎,就问我怎么知道的。”
“……”·“我说一个深爱着我的男人告诉我的·”·“……”调戏来得又让陈攻措手不及。
脸上横肉皱起,本还想骂点什么,突然想起郑一是自己的“小主人”……·这一个礼拜克制住不揍他就算是“善待”他了——陈小天使此般想着。
-·翌日一早陈攻到了公司,就见桌子上摆着一块慕斯蛋糕··陈攻看向附近座位的同事:“这……”·“郑总监请整个视觉部吃蛋糕”同事挑眉笑。
陈攻环视了一圈,果然是每人都有的份——不知道郑一这家伙又在心血来潮搞什么··于是陈攻又看向对面工位——还没到开工时间,郑一正悠哉地躺在椅子里啜着咖啡,身边围绕着几个同事在插科打诨着笑谈八卦。
郑一歪着头从人群中笑盈盈地迎接着陈攻转过来的眼神,对着并没有向自己道谢的陈攻说了一句:“不用客气”·强强欢喜冤家职场·陈攻才潦草敷衍地回了他一句:“谢了。”
昨天临时受命,老王要陈攻今天去约客户吃顿饭推掉案子:11点半出发的话,大概下午3点前可以回来吧……那么大约会少掉近4个小时的工作时间——再加上对新电脑的不熟练,剩余工作时间里的工作效率又会被打个对折。
脑子里简单地为缩水的工作时间重新规划了工作量,陈攻开了电脑··“郑监郑监,你这慕斯是在哪里买的”·“是不是很好吃——甜而不腻”·“对”·“一会儿我把地址分享到视觉部大群里,你们可以去,重点是那个蛋糕店的店长啊——贼帅”·“真的吗有没有照片”·“哪儿能直接偷拍人家啊,你们周末自己去偷偷看——哥哥的眼光能差吗”·陈攻还在忙着适应新电脑,附近的谈笑声间或落进陈攻的耳中,他无暇分心却又难免分心。
从小到大陈攻都扮演着这种角色——游走于身边人的圈子之外,试图融入却又无法融入,于是最后索- xing -假装无意融入··肖恩的“芝士蛋糕”、郑一的“慕斯蛋糕”……各种精致甜点之间的区别,陈攻也都不得而知——那些本就不是自己这种“野凤凰”的生活中会出现的东西。
陈攻突然想起一个无聊的琐事——追到肖恩的第一年,陈攻在肖恩过生日时带他去吃牛排··出发前陈攻还昂首挺胸,逞着一身阔气,拍着肖恩纤细的肩膀对他说:“走,带你去吃好的”·而在服务员问陈攻“牛排要几分熟”时,陈攻的知识储备却致使他对这个问题无法理解:“咋还能半生不熟呢”·那天肖恩冲自己发了脾气,吃完饭之后就跑得不见人影了。
如今再想起,陈攻不免苦笑一声··这声轻笑正巧接在郑一一番“你们绝对猜不出我的‘小主人’是谁……”之后,误以为自己得到了嘲讽的郑一扭过头来,喊陈攻名字:“怎样陈副监是不信吗”·其实早就错过了大段人群谈话的陈攻当然一脸茫然:“什么”·郑一扬着下巴嘚瑟:“要不要打赌”·“打什么赌”陈攻皱眉。
郑一却站起了身来,挥着手臂吸引众人注意力:“要不要跟我打赌——谁要是能猜出我的‘小主人’是谁,我就……我就当他的‘一日男友’——行不”·语落响应声分外热烈。
郑一坐回椅子里,把视线又投过陈攻这边来:“这赌够不够”·陈攻还是一脸茫然·丝毫没有察觉——只是自己因感慨往事而发出的苦笑,却激起了郑大公子浓烈的好胜心。
“郑监郑监,这‘男友’的使用范围到什么程度”·“任何范围”·作者有话要说:郑总监脑门儿一热,又发病了。
第22章 22·-·这场视觉部的“旷世欢愉”最终以人资主理秋芒小姐用卷成棒状的文件劈在郑总监头上作为了Ending··一阵喧阗安静了下来,郑一也从其间抽身;乖乖坐回工位上去时,才发现陈攻早已不知所踪。
·“他人呢”·“不知道,上厕所或者抽烟去了吧……”猜测完秋芒又扯回正题上去:“跟我过来一趟,有话找你说。”
见秋芒神色严肃地要求1V1对谈,郑一心里打起了鼓,端着咖啡默默跟了上去··进了会议室,秋芒找了个位置坐下整理着手里的文件:“你们视觉部今天有新入职的人要来,工位我已经找人收拾出来了——陈攻中午要去见客户,照顾新人的事情就拜托给你了。”
郑一拍着胸脯油嘴滑舌:“没问题——新人好看不男的女的”·又被郑一永远没个正形儿的态度惹恼了,秋芒“啧”了一声:“你这人怎么这样,吃着锅里的看着碗里的——你还想不想要追我学长了”·“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郑一纠正她,俄而又苦恼起来:“我现在‘渣男’面目已经深植陈攻内心了——估计做个朋友还行,真要当恋人陈攻考虑都不会考虑……人家这碗里的压根儿不给我机会吃啊”·“还不是你自己活该”·“唔……”·“现在我给你创造了个机会——你最近尽量好好表现洗白自己,别成天咋咋呼呼的”·郑一眼神突然亮了:“……啥机会”·秋芒神秘兮兮:“我抽到了你的名字——我是你的‘小天使’”·郑一愣:“So……what”·秋芒继续神秘兮兮:“可是我把我抽到的信封和我学长的信封交换了”·郑一继续愣:“……So what”·秋芒拍案:“所以现在你是陈攻的‘主人’啊”·郑一这才缓缓地回过神来,也兴奋地拍案:“好姐姐,你真是我的小天使”·-·两人在会议室里研讨完“机密情报”,正准备散的时候,郑一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响了。
强强欢喜冤家职场·[秋二蛋]:老婆,我有事儿要找你,方便的时候给我个十分钟··郑一晃着手机给秋芒看秋天发来的那条消息,啜着咖啡轻声笑道:“我‘秋家女婿’的身份这下坐实了吧”·秋芒翻看一个大白眼:“那是秋天手残”·知弟莫如姐——果不其然三秒钟之后这条消息显示已撤回,[秋二蛋]修改了错别字,把消息重新发了过来:老破,有事儿找你,方便时给我个十分钟。
“老破”是高中时候秋天对郑一的称呼·因为那时候郑一还不叫“郑一”,而叫“郑一一”;所以人送绰号“破折号”……·所以秋天叫他“老破”……·当然这个“羞耻度爆表”的名字几乎是郑一最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就如同秋天大公子也死活不肯让别人在外面叫他小名“秋二蛋”是一个逻辑。
但是男人与男人之间简单又愚蠢的友谊就是如此——以互相折磨为“瓷儿”的证明··关于“郑一一”这个比较怪异的名字,其实是有一段“典故”的。
说是郑一出生前父母就已经没了感情长期分居,直到郑一出生后父亲才来医院探望母子二人·结果当时母亲闭不见“客”,只是手写了一个便签:上面写着一个“郑”和两条下划线,拜托管家转交给病房外等候着的郑一的父亲,以表示:这孩子是你的孩子,姓着你的姓,你要对他负责。
而郑一的父亲却会错了意,拿着那纸条就去办理了新生儿的户籍注册——于是郑一就这么随随便便地被叫作了“郑一一”··彼时高中年纪的郑一,用诙谐的语气讲完这段典故之后,餐桌另一头的秋家妈妈却兀自哭起了鼻子。
“诶……不好笑吗妈妈怎么哭了……对不起对不起……”·“不会不会,快吃饭吧”秋家妈妈抹着眼泪撑着笑,不住地给郑一碗里夹菜。
郑一喜欢秋家人,个个都温柔可爱··在会议室门口个秋芒告了别,郑一摸了摸西裤里的烟盒火机走向了吸烟室,秋天的电话也拨通了:“喂,二蛋”·“想死啊你”那边用威胁还击。
“居然叫我‘老婆’……贼心挺大啊”郑一嘴里又跑起了火车:“还是说你终于回味到哥哥的好处,决心抛弃你男朋友,投奔我的怀抱了——如果是你的话,哥哥含泪扮演个‘老婆’的角色来博得秋公子的欢心,倒也不是不能商量啊……”·说着这番骚话,郑一推开了吸烟室的门,一抬头却对上在角落里待着抽烟的陈攻,吓得立刻打住了自己的舌头——好在陈攻也正戴着耳机与人讲着电话,并没有注意到自己“放浪不羁”的言辞。
意识到自己的惊慌,郑一又觉得实在好笑:明明并没有在一起,可自己却怂得像个差点被媳妇儿抓包的“耙耳朵”男人一般··郑一对杨翊是曾有过贼心贼胆;但对秋天,郑一还真没有过任何别的想法。
秋天是自己的好兄弟兼半个家人兼“心灵氧吧”,两人年少时一起成长多年,该有感情的话早萌芽了;可感情偏偏是门儿玄学——“兄弟”或“恋人”,郑一在这厢上分寸拿捏得门儿清。
秋天个- xing -简单,不是个脑子转的快的人,应付不来郑一的骚话,只骂了他一句“别瞎扯了”之后,就利落地说起正事儿:“我们品牌的秋冬款成衣现在都定了,想在学生们暑假的时候做个互动展览或者一场秀——一般像这种活动要准备多少预算”·秋天就职于一家原创服装品牌公司,定位靠近学生群体——和郑一差不多,都是厌烦体系成熟的大公司氛围,所以在创业公司里“亲临一线战场”的心态。
郑一合计了一下:“规模不大的话,租场地搭景发媒体……林林总总80万成本跑不掉——当然你要是找活动策划公司做,他们肯定会把刊例价格报到两倍。”
·“这么贵啊……”·“差不多——媒体渠道的话HALO有,需要的话哥哥借资源给你用:10来家门户网站的,再找50来个自媒体人,这块儿的成本就是车马费、媒体红包、接待啥的……”郑一清点完这块儿,又帮秋天合计起硬件成本:“如果是互动秀的话……布景应该也贵不到哪里去,但租个合适的场地就是一笔大头开销——你想找什么样的场地啊”·“最好是比较简单清新的生活场景,但要稍微有点美学概念的。
定位是学生群体的话,过于奢华或者过于简单都不太行——可是我只从上个季度的利润里扣出30万……”·郑一盘算了一下这笔账,还是没忍住笑了:“宝贝儿……区区30万居然能把秋大公子给绑得束手束脚——哥哥听了都心疼”·秋天反击:“你不也一样,你们HALO的预算通常更低”·“也是也是……创业公司嘛,都一样。”
郑一吐了一口烟圈:“30万的预算的确是做不下来,光发媒体就花光了——更别说模特和场地布景了·”·“啧”了一声之后秋天花了几秒时间思忖:“行吧,那我再想想别的形式吧——周末约着玩儿”·“行嘞”·挂完电话之后陈攻已然不在吸烟室了,郑一探头看向玻璃门外,也没见着陈攻的身影,潦草地抽完最后几口烟,郑一也赶紧从乌烟瘴气的吸烟室里出了来。
-·还没走回视觉部时,郑一就听到吵吵嚷嚷的人声和一阵嚎啕大哭··强强欢喜冤家职场·加紧了脚步走回去,就见众人围着安慰一个坐在地上大哭的女生……这画面让郑一看着脑门发烫。
身为副总监的陈攻则并不插手这件事,神色冷漠地倚在工位上看着事件中心,环抱着手臂不发一语··“这是怎么回事”郑一拔开人,伸手去扶坐在地上的女生。
那女生哭得满头大汗满脸泪水,被濡- shi -的头发在脸上合纵连横,黏成一片黑色蜘蛛网··郑一把她扶起来时,才努力地辨别出这个女生是谁··“黄娇娇”人资主理秋芒也闻讯赶来了,心力交瘁:“你们视觉部怎么总……陈学长,这是什么情况啊”·“被我骂哭了。”
陈攻解释地简洁··秋芒上前去递纸巾给被郑一扶着的女生擦眼泪,看着女生的“惨状”,一时又不知道该不该问“陈攻你是不是动手打人了”,只转回头来:“为什么要骂她”·“她着装太随便。”
“就因为这样”这句话是秋芒和郑一异口同声发问的··面对两人的不解,陈攻却还是淡漠的表情:“对·”·把靠在自己怀里的女生托付给秋芒,郑一过来几步皱眉询问:“你怎么骂她的”·陈攻觉察出郑一是生气了,可陈攻又不想在这个愚蠢的突发事件里纠缠不休,用力地想了想措辞,才辩解了一句:“我说的‘骂’是指训斥,不是我说话的内容——我没骂人,我只是说她穿成这样带不出去。”
郑一不解:“带去哪儿上个班而已你羞辱别人衣着干什么”·秋芒见两人之间已然开始火花四溅,一时着急想上前去缓颊,可这个正在痛哭的实习生却倒在自己怀里不肯起身。
焦急之间只好隔空喊话:“郑一,冷静点解决纠纷是HR的责任——陈副监,你可不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要在她衣着上做要求,是不是有什么原因”·郑一站得离自己比较近,见人受了委屈而急于替人出头的盛怒陈攻感受得到。
说真的陈攻此刻也有点虚,不是怕郑一冲动,是不想郑一冲动·陈攻视线越过他,回答秋芒道:“我要带她去见客户·”·秋芒看了看怀里梨花带雨的实习生——离自己视线最近处是她黄黄的白衬衫领口:“诶……见客户的话的确需要注意一下着装。”
郑一也回了头来打量了一下女生,又回过头去问陈攻:“她着装不合适你不带她不就行了,你有必要当众羞辱她吗”·陈攻被问得也有点没耐心了:“我没羞辱她,我就说了‘你穿这样我没办法带你出去’那一句话。”
“你没羞辱她她干嘛哭成这样”·“老子啷个晓得老子个人去”陈攻猛地拍了一巴掌桌子,然后就往包里收拾起东西要走。
实习生也被这一声巨响吓到了,站起身不再哭泣··秋芒趁机从她身边跑开,站到郑一和陈攻两人中间摁住陈攻收拾背包的手:“你和客户不是约了中午吗时间还早着,你也先别急——除非说你提前打招呼让她专程准备一下,不然谁会天天精致漂亮地来公司……”·陈攻深呼吸一口:“我昨天打过招呼了。”
——“谁明天中午有空跟我去见个客户·”·——“陈副监我可以”·——“行,就你吧。
明天着装稍微注意点·”·——“我昨天打过招呼了·”·是啊,打过招呼了……郑一这才回忆起这个小片段,站在那儿回想了良久,郑一转回身问道:“你这小姑娘怎么回事三番五次了吧……”·这话是问那个实习生的。
“诶……”方才哭得惊天动地的女生现在懵了——原本站在自己这边的郑总监也倒戈去了陈副监那边,呆了半晌又撅起嘴巴抽泣起来:“我是村里来的,我家境很差,买不起什么化妆品和好衣服……”·郑一摇了摇头:“不对不对——我这次可没喝醉,我记得清楚——陈副监昨天没说要你化妆,也没说要你穿多漂亮的衣服啊注意着装是委婉地提醒你要把自己收拾干净,你这头发……这袖口……怎么代表HALO的形象去见客户”·郑一说着话,陈攻抬了眼皮看了下郑一的后背——训话时还真挺有个总监的架势。
免烫衬衫紧绷在结实的身体躯干上,后颈处散出悠悠的男士香水··方才那一掌怒拍桌子,是出于陈攻对于自己百口莫辩的焦躁和被郑一质疑时的愤怒··可郑一此刻替自己作证时背对自己说着话,那些情绪就又顷刻间悄然消散了。
陈攻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每次都被郑一捅到自己底线,可为什么每次自己都那么容易就原谅他……·遭郑一反问的实习生这下实在没了理由——方才哭戏演得多惨烈,此刻的沉默就显得多尴尬。
于是把话锋一转开始哭诉起了自己的不幸:“我知道你们都看不起我……我是村里来的,你们都看不起我……我连化妆品都没见过,我连口红是干什么用的都不知道……”·“停停停……”郑一伸手打断她。
保持个着装整洁而已,郑一也想不明白这和村里来的还是哪里来的有什么关系;只觉得她胡搅蛮缠··刚想随便安慰几句打发她了事,却听到不知道哪边角落里传来一阵突兀的嗤笑声。
接着,又是一句调笑:“口红嘛,我教你——顾名思义当然是涂腋下用的·”·强强欢喜冤家职场·作者有话要说:提示:是新来的,来了一个狠角色。
第23章 23·-·众人寻声转过头去,看到一个烫着卷曲中长发的男子……·这男子虽然并未穿戴什么翡翠玛瑙,可整个人却莫名地显得珠光宝气;身着着中- xing -风格的长款职业套装,揽着一只名牌包;硕大的□□镜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的部分,皮肤上无妆却也无瑕。
斜斜地倚在视觉部办公室的门口,嘴角还含着玩味的笑意··秋芒顿时后悔今天没有化妆:什么世道,这男生居然比老娘还漂亮……·实习生这厢遭到来者用玩笑的言辞拆了台,也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刚刚为了“卖惨”说出口的“连口红是干什么用的都不知道”——这话有多白痴。
被陈攻扣留加班那次“闹大了”··被陈攻指责“着装不整”这次又“闹大了”··她心底里盘算:反正估计HALO也待不下去了……本来还忌惮于来者的强大气场,这般合计下来,这实习生索- xing -破罐子破摔了:“你当然懂打扮得跟个女人似的恶心死了”·被反击之后来者却也没有收敛笑意,只像是听了不好笑的笑话一般,无奈地摇了摇头,在众目睽睽里悠哉地拨下□□镜:“怎么会恶心呢——我打扮得又不像你。”
怼完实习生,他转过头来,对着陈攻笑盈盈地伸手打招呼:“嘿,陈副监”·秋芒注意到这人打招呼时不是简单地晃晃手而已,而是前后错落地摆动着五根纤细的手指。
——好有风韵的动作·秋芒垂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地模仿了一下……·国庆假期里自己选过的简历,电话面试时也见过了本尊,陈攻当然认得来者何人。
从又一次“冤案”中洗脱“罪孽”的陈攻,舒了一口气,整理好心情接待新人道:“姚嘉人是吧——那边是……”·“——那边是你的工位”郑一先行跨上前去一步:“新来的对吧,今天来这么早啊哈哈积极是好事——我是总监郑一,以后叫我郑哥就行。
来,这边工位上电脑已经给你配好了,你快看看……缺什么软件和哥哥说,哥哥帮你装……”·说着便搀着姚嘉人的胳膊走到了新人工位去,把屁股斜斜地往姚嘉人工位上一坐:“你也是国立设计学院的——我们HALO都快被国设院包圆儿了”·风流倜傥的小公子谁不爱姚嘉人也莞尔相视:“郑哥您呢——该不会也是学长吧”·“哪儿能啊……”·郑一那副谄媚的模样,看得陈攻辣眼睛。
既然新入职的姚嘉人那边有郑一在殷勤照拂,人资主理秋芒也便不需要再多事;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犯花痴的臭弟弟之后,秋芒遣散了围观的人,把实习生和陈攻一并叫到了会议室里去。
这边姚嘉人落落大方,没有通常新人的胆怯姿态,一边从包包里掏出各种办公用品,一边像闲侃家门前的是非一般:“没想到今天一来就赶上好戏看”·“哎……小孩子不懂事”郑一调笑着回应。
“小孩子是指陈副监还是那个小姑娘”·“哈哈真爱说笑——当然是那个小姑娘刚刚她对你出言不逊,你别放心上……”·“不会的,郑哥放心不过——陈哥看着好威严啊……”·“对。
怎么你觉得他吓人吗”·“不吓人——够帅·”姚嘉人点头称赞:“这种男人看着就给劲儿”·郑一撇嘴:“行,我帮你转达。”
“别了”姚嘉人当空扇动着手,哂笑着:“倒像是我在拍马屁了——我是真心的”·郑一压低声音挤眉弄眼:“真心啥呀小傻瓜你可别被那张帅脸迷惑,你得离他远点儿哥告诉你啊:陈攻可是头大野熊,稍不留神就拍你一掌——不能靠近”·“哦”姚嘉人挑眉以示了然:“行,不靠近他——那就拜托郑哥罩我喽”·“自然。”
郑一握拳轻锤自己胸脯两下做保证··嘴上与这边插科打诨着,却几次三番地回过身去看·直到秋芒陈攻实习生三人进了会议室里去,郑一才把赖在工位上的屁股移开,站直起来了——调笑的态度依然在,可传递而来气氛的微妙改变,还是被姚嘉人敏锐地捕捉到了。
闲扯停止于郑一被王总传唤··没人打扰之后,姚嘉人插好了微型加- shi -器,点了几滴清爽提神的薄荷精油,摁下开关;水雾盈盈漾起,熏散了郑一遗留下的“渣男专用香水”——“事后清晨”的味道。
·用方形构图摆拍了一张办公桌上的物什,PO在自己朋友圈,配文“真有趣”··做完这一切,姚嘉人开始了他精致的办公时间··-·拉帮结派大搞办公室政治的、混吃等死无所作为的、推诿扯皮阳奉- yin -违的……身为资深HR,秋芒对付过不少人。
可实习生黄娇娇这种,其实也把秋芒为难得头疼··武侠电影里都爱说“无招胜有招”,秋芒无比感同身受——这个实习生最厉害的地方就是把“乱闹”作为她解决一切事情的指导方针:你扣留我加班,我就跟总监哭诉;你指责我邋遢,我就坐地大哭……·强强欢喜冤家职场·从公司规章的角度上去衡量,她还真没什么犯错,可频频闹事,秋芒实在膈应。
最后也只能说教一通,之后便放她回了工位去··打发走了实习生,秋芒叹气:“我是她的小天使,我保她一次……下次再这么无理取闹我再开掉她——你就再忍她一阵子。”
嘴上这么说着,秋芒倒不觉得这么处理亏待陈攻:要不是我换了你的筹子替你挡下了这个疯姑娘,你就要当她的小天使——说到底你还得感谢我·陈攻这边完全不在乎秋芒的裁决,开不开这个疯姑娘于他都无所谓,只简单给了秋芒一句:“嗯。
小天使不是不能说给别人吗”·“反正你的嘴是铁打的,屁事儿都说不出口——告诉你也无所谓”·陈攻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秋芒的火气:“怎么还生气了”·“要不是我刚才抢着用问题引导着撬开你这张嘴,郑一那厮又该冲动撒泼了现在是怎么样——跟他拉手拉上瘾了是不是”秋芒眼睛瞪得比平日还要大一圈儿:“我真是气不过你们这些蠢男人怎么就连替自己辩护几句都不会呢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折光+番外 by 梁阿渣(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