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光+番外 by 梁阿渣(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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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光+番外 by 梁阿渣(4)
·姚嘉人点头继续叙述:“那天体院球场没几个人,我很快就找到他了——他正在和他兄弟们打球·我躲在那边看了半个来小时,他们散场了;这时候他就往旁边坐席区走,走到一个男生旁边,那男生给他又递水又递毛巾,还递了一根香蕉给他,然后两人就一起走掉了——我才知道他插的不是牛粪啊,插的是个小神仙,长得很乖——我也心服口服,行着注目礼看着他俩走掉,我的一场单恋也就这么结束了……”·秋芒听罢笑得夸张,足足半分钟才克制住笑,抚着姚嘉人的手以示安慰:“那个送水送香蕉的才是唐堂——我的傻嘉人——唐堂不是什么小神仙,唐堂是小骗子那场篮球考试呀,是唐堂让他男朋友陈青野冒充他作弊考的”(详情见作者漫画《从谎言开始》第18话)·姚嘉人愣了半晌,挥着手虚空抹了抹并不存在的泪水,演起了戏:“终究是……错付了……”·逗得秋芒又是一阵大笑。
驾驶座程慎悠悠地抛问来一句:“我打篮球也很厉害……”·不过还是没人理他··-·酒店勘完景再回到公司,已经是晚上8:00多的事了。
让程慎“过过车瘾”把自己的车开回家去,郑一赖在陈攻的副驾上,陪他一起送完肖恩和秋天··“想去你家”·“周末吧。”
“你累了”·“嗯·”·郑一撇嘴:“哇——少年的充沛精力都贡献给美人儿了,现在被我捡了个剩的。”
“觉得亏还来得及·”陈攻这么说··“什么意思”捕捉到陈攻的潜台词,郑一兴奋起来,从瘫着迅速换成坐直的姿态:“‘来得及’不不不我要‘来不及’——啥时候‘来不及’”·陈攻不肯给明确答案,只说:“再审核你一阵子。”
郑一拍胸脯拍得响亮:“没问题——经得起考验”·陈攻又笑了··熟门熟路地送到小区门口,郑一解安全带准备下车时被陈攻给喊住。
“怎么了”郑一看着他··陈攻想了想,抿了抿嘴巴没能把话说出来··看着陈攻那张便秘似的表情,郑一笑了好半天;笑到陈攻快翻脸了,才凑上来吻上陈攻的嘴巴:“明说就行,跟我害羞什么”·被陈攻微微施力啃痛了嘴唇才投了降。
目送着郑一进了小区去,陈攻才驱车离开··一路上回想着白天郑一和肖恩- yin -阳怪气地说话的模样,陈攻总觉得他俩像极了宫斗剧里的妃嫔们——他们都是会说话的人,把尖锐的嘲讽都修饰成看起客气的笑谈,可小肚鸡肠的样子却侧漏得一览无余。
于是陈攻又不免脑补起了郑一那张脸搭配上清宫女装的样子……越想越好笑··兀自笑了半天,陈攻突然才想起来郑一给自己的备注——[陈公公]……顿时又不好笑了。
——合着就连穿越回去,自己还是得比郑一身份低微··陈攻也不是不肯在“谁上谁下”这个愚蠢的问题上退让……可是每每试着想象,就觉得心理上还挺膈应的。
强强欢喜冤家职场·——三天后··——周末··陈攻合计着,推开门换下鞋子··窝进沙发里打开搜索引擎输入了“怎么当零”……看了半天搜索结果,陈攻又生理不适地把手机丢开了。
郑一这家伙……会不会伤到我啊·作者有话要说:本话又称《从谎言开始》-番外之[唐堂的谎言]·————·看了一下大家的呼喊,似乎大部门票是支持陈攻是攻。
打CALL活动继续中……大家可以替你们家崽儿争取一下……·(统计票数,支持郑一是攻就在评论区为他打CALL;支持陈攻是一就在评论区为他打CALL…哪怕站互攻,也可以支持一下他俩的初次嘿嘿)·——·陈攻冷笑:“听见民意了吗”·郑一挣扎:“亲妈们救救孩子吧”·第35章 35·-·程慎凭着读音输入,输入法自动联想出名词“陈青野”,搜索到这个模特的相关。
——单眼皮·自己也是··——大高个·自己也是··——一身肌肉经过专业的训练雕刻得漂亮·自己也……差不多。
他帅个屁——程慎关掉网页,跑旁边去做了几组卷腹··程慎有点恼火自己如此在意姚嘉人;恼火自己沉迷进“不许代入感情”的游戏里。
陈攻说既然答应了,就要做到遵守规则,别越界,不然会出局··程慎还不想出局··程慎不是个不守规则的人,他深谙规则··当初入职HALO是承蒙陈攻给的捷径,所以入职后自动化身陈攻的亲信;即使后来来了个天天刁难陈攻的郑一郑总监,程慎对他敬而远之,也依旧忠心耿耿地跟着陈攻。
再后来,陈攻爱上郑一了,那程慎就自动在守护席上给郑一也留出一份位置··人情规则,程慎曾私以为并不难懂··可姚嘉人实在难懂··姚嘉人入职那天,陈攻要程慎来赴约,说要他“带这个新人”。
那天姚嘉人喝了点酒,陈攻让程慎去送他回家·出租车上,姚嘉人吐了··下车的时候程慎多赔了司机一百,主动扶起姚嘉人准备送他进小区上楼,却被姚嘉人笑着拒绝:“没事,我没喝多——我以前跟客户,吹一瓶洋酒都不会醉。”
程慎心想你吐成这样,说没喝醉于是并没松开搀起姚嘉人的手··姚嘉人力气不大,挣脱不了:“我真没醉·”·程慎哄小孩儿似地:“没事,没醉。
陈哥让我照顾你——我送你上楼·”·姚嘉人看着程慎“把上司命令贯彻到底”的耿直模样,忍不住苦笑:“你真难缠·”·说完他就又吐了——对着程慎。
晚餐时姚嘉人没吃几口东西,肚子里全是酒;吐在程慎的裤子上,洇到里面去,一阵冰凉··这下姚嘉人没再抗拒程慎“送你回家”,讪讪地带着程慎进了门。
姚嘉人先去了卫生间继续呕吐,刷完牙出来时已经没有刚才的狼狈了··程慎等待的关头,用姚嘉人家里的纸巾擦干净了裤子表面·可呕吐物渗进裤头,触到皮肤的感觉,还是很不舒服。
得到姚嘉人的允许,程慎借洗手间冲了个澡··姚嘉人家的卫生间门没有锁,程慎冲澡的时候,姚嘉人进来过一次,把程慎的裤子抱出去清理了··等程慎洗完澡出来,裤子已经被姚嘉人洗好正在甩干了。
甩干再烘干还需要不到二十分钟,两个人就坐在洗衣机前等着·裤头也脏了的关系,程慎只盖着姚嘉人给的一条浴巾,倒也没什么不好意思··姚嘉人递给程慎烟盒和火机,“差点给你把裤子里的烟也洗了……”·程慎接过,从中摸出一支:“我能抽吗——在你家。”
“能·”姚嘉人允许,等程慎点着烟,姚嘉人又伸手把他嘴里含着烟给摘了过来:“你再点一支吧,这支给我——你能教我抽烟吗”·姚嘉人似乎并不觉得这个动作暧昧;程慎却被他吓了一跳,“你学这个干什么”·“听说这个能舒压——那你又是为什么学”·“我啊……”程慎耿直:“年纪小又想装大人,为了装逼学的。”
这话把姚嘉人逗得笑了··试着嘬了一口,姚嘉人没体验到乐趣,摁灭了烟:“早听我话你也不会被我恶心到了吧——最后吐了你一身·”·“没什么恶心的……喝多了就这样,我也吐。”
程慎边吐着烟边这么说——怕姚嘉人尴尬··姚嘉人摇着头笑:“我真没喝多……呕吐是我吃药的副作用·”·姚嘉人的笑只有外面一层风情旖旎,其下似乎暗藏了深邃浓稠的秘密——程慎皱眉:“什么药”·“碳酸锂,一种精神药物——呵,我情绪管理一度有点失调。”
“怎么了”·“感情受挫了……”姚嘉人说完自己发出了一声对自己的嘲笑··程慎重复追问:“怎么了”·“你好奇”·“嗯。”
“果然是小孩子……”姚嘉人大程慎一岁——方才饭局时闲聊到过这个信息··强强欢喜冤家职场·程慎不满姚嘉人的这句话:“不代表我幼稚——你说。”
姚嘉人安静了一会儿,抬起头来问程慎:“我长得好看吗”·洗衣机里正甩干着程慎的裤子,持续地作响——可反而衬得两人间的空气越安静。
“好看·”程慎答了姚嘉人的这个问题,因觉得莫名其妙而有点脸红:“像女孩子——没别的意思,‘女孩子’是好看的意思……”·-·姚嘉人以前没那么像女孩子——气质上不说,至少外貌没那么像。
他翻动手机相册,找出旧时的照片给程慎看——画面里的男生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冲着镜头笑,台灯把边缘处柔软的头发打亮成金丝,像个温驯的小动物··那时候姚嘉人的形象和现在区别挺大——没有什么装饰也没有什么气场,只是个和煦的少年模样。
·所以也曾被女生喜欢过··毕业后入职那间公司的第一年末,公司里来了个和黄娇娇很像的女生——“就是……我来HALO的第一天遇到的折腾陈副监的那个实习生。
你记得吧”·那个女生喜欢姚嘉人··“当然我没看出来……我太心大了,这是我的错……”·姚嘉人每每遇到那个女生释出的善意,都只以为是她人很好而已。
那个女生在公司里没什么别的朋友,所以每每邀约姚嘉人和她出去玩,姚嘉人都会同意··有一天那个女生说她心情不好,问姚嘉人可不可以陪她去唱K:“就我俩……”·姚嘉人说好啊,“你别难过,我陪你喝点酒。”
那天那个女生喝多了一点,唱着歌宣泄着情绪·到最开心的关头上,脱掉了上衣只穿着bra,粘着姚嘉人大哭大笑,要姚嘉人抱抱她··姚嘉人都说ok——“因为她说她难受,想让我安慰她……”·“可我一早便对她讲过我是因为暗恋我们公司老板,所以才来的这家公司工作——所以我从来没想过:她对我有感情……”·那个女生抱着姚嘉人的时候,摸出手机选用了一个猫耳特效,要合影;姚嘉人同意了。
玩到晚上十点多,两人都唱到嗓子哑了,从KTV出来之后,那个女生突然提议要去开房··姚嘉人没同意:“哎呀你真是喝多了呀……我送你回家”·那女生向姚嘉人表白了,把姚嘉人给吓到了。
打车送她回家之后,姚嘉人便回了自己家··夜里那个女生发消息:“我喝多了……所有的事你都忘了吧·”·姚嘉人调侃说:“什么事呀我怎么不记得有什么事你是指唱歌跑调吗”·那个女生回了姚嘉人一个[微笑]的emoji。
姚嘉人以为这就是他们达成默契——“闭口不提·”·可周一上班的时候,姚嘉人去到公司,就察觉到了一切都和以前变得再不一样··“她跟别人乱讲什么话了吗”·姚嘉人点了点头,看着听故事听得入神、皱紧着眉头替自己担忧的程慎,姚嘉人一时间觉得这个小伙子挺可爱的:“都怪你难缠,不然这些事我不想再讲给谁听的……”·“我替你保密。”
程慎敲了敲自己胸口··她把照片散发给所有人看;而所有人,也都下意识地觉得她是受害者……·有次姚嘉人问那个女生:“你为什么要造谣”·那个女生冷笑:“因为恶心,因为看见苍蝇就想拍死。”
在那堆唾沫星子里,姚嘉人又捱过了三个月··姚嘉人的头发是自那之后接长的——努力向女- xing -化的外表靠近点,似乎才能避免开被恶毒揣测。
有天姚嘉人在家里切水果给自己吃,水果刀掉在地上的时候,姚嘉人突然生了气·那个关头,姚嘉人有种难以克制的冲动,想要割掉自己的器官——“可笑吧我不知道该报复谁,所以想到了要报复自己……”·那时候姚嘉人确诊了躁郁症。
程慎明显气坏了,左手夹着烟,右手不安捏着颞骨处:“真他妈……你怎么忍下来的”·姚嘉人伸手拍了拍程慎的膝盖安慰他的暴躁:“别忘了,因为我有喜欢的人在那里啊……”·-·那些传闻越来越大,后来有天姚嘉人被老板叫到办公室里:“她说你骚扰她。”
姚嘉人当时吓坏了:“我没有啊……”·老板把那张合影翻出来给姚嘉人看:“铁证·”·程慎打断:“这个老板——就是你暗恋的那个‘老板’吗”·姚嘉人点点头,看着程慎续了第二支烟,笑:“对——他叫谢远。
是个男人·”·程慎呛了一口,又努力地装平静:“哦·”·姚嘉人那天为了自证清白,被迫对这个暗恋的男人表白了:“也许你不信——可我面对她时,从来没有过任何不轨的心思;因为我不直,我喜欢的是你。”
老板当时吓坏了··而姚嘉人也觉得自己已经解释得足够充分,于是走出了老板的办公室回到自己工位去办公··可这个解释本身里又包裹着另一个“八卦”,于是公司里的谣言渐渐变成“姚嘉人男女通吃,现在又想勾搭老板”……·“你为什么不辞职”·“我没你这么耿直——我喜欢谢远,甚至沉浸在一种很荒唐的‘自我感动’里面:因为爱你,所以我可以承受得住那么多人的唾弃。”
强强欢喜冤家职场·程慎替姚嘉人感到不值:“可他爱你吗他为你做了什么值得你留在那个公司”·“从我对谢远表白后,他每天睡前都会给我发一句‘晚安’……”·“就这样”·“就这样。”
可这样已经足够了··姚嘉人从小到大偷偷喜欢过不少人——他享受在那种暗暗喜欢的感觉里,从来也不争取也不表白,就守候着;等到对方退场了,姚嘉人就站起身来拍拍土,换下一个去爱。
姚嘉人没什么胆量,却也不是不奢求被爱··有天谢远留姚嘉人加班,却没给姚嘉人安排工作··等所有人走了,谢远叫姚嘉人去玩,说带姚嘉人去散散心。
驱车带姚嘉人开到郊外,停在辅路上看空旷的农田,谢远问:你喜欢我·是啊,喜欢··谢远说他没和男生谈过恋爱,或许可以为了你尝试看看——“因为你长得好看。”
程慎看着姚嘉人的脸孔,听得入神——是好看,像明星似的··姚嘉人调好烘干的刻度:“我没有防备心……我太心大了,这是我的错……”·这句话刚刚姚嘉人也说过一遍,程慎后背渗出薄汗:“他……怎么你了”·姚嘉人那段时间过得太害怕了,所以有人伸来救命稻草,姚嘉人就想抓住。
姚嘉人知道谢远的话外之意,解开了安全带,靠近些去吻他··可是谢远避开了姚嘉人的嘴,他说暂时还接受不了这个——你试试别处呢·姚嘉人知道谢远想要什么。
“我便一路向下吻去……只想讨好他·”·程慎听得心惊肉跳的——活了这么久,没见过这场面··血液在身体里乱窜着,让程慎体温有些升高。
这个关头上,程慎忽然想起姚嘉人刚才呕吐时的狼狈样子——不知道他做那件事的时候,会不会也难受地想呕吐·那时候姚嘉人忙于取悦谢远,可却不知道他也拍了照片……·“魅力能征服同- xing -——对于他来说是一个炫耀的资本。
于是我的又一张照片,在公司男- xing -之间流传了起来……我就这么,把自己作成了一个脏东西……”·程慎听得难受,身侧烟屁股攒出一堆。
“栽了两次,我才灰溜溜地离开了那里——其实再细说给你,我也觉得自己恶心·”·“恶心的不是你啊……”程慎不想让姚嘉人再陷入- yin -暗的过去里。
姚嘉人眼圈红了些,沉默了良久,抬起头来:“你对我道个歉吧·”·“我……怎么了……”程慎摸不着头脑。
姚嘉人也觉得自己的要求可笑,凑近程慎看了半晌,又低头一哂:“刚才在吃饭,你进来的时候,我隔着啤酒杯看到你——远远地,以为是他……”·太像了,借你的皮囊让我听一句他的道歉吧。
“哦……”程慎有点尴尬,避开了姚嘉人的视线·烘干机已经在倒数,裤子马上可以穿了……等自己走了,只剩姚嘉人一个人的时候,他会不会大哭啊·于是程慎抬起了头,近近地看着姚嘉人,说了一句:“对不起。”
意外地配合··姚嘉人看着程慎愣了半天,等程慎吸完这口烟时,姚嘉人突然吻上了程慎的嘴··一遭烟没来得及过肺,只兜兜转转绕过鼻腔,在突来的一个吻间弥散而去。
程慎脑中断了一条线——也没抵抗,任他在自己嘴角索求着救赎··第36章 36·-·那个吻,程慎没有抵抗··姚嘉人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自己突然的那个吻有多冲动。
可程慎没有抗拒,甚至于尽兴时,他反客为主地扳过姚嘉人的头,裹挟着被姚嘉人不慎点燃的侵略- xing -,用生涩的动作相回应··吻了好久,以至于无暇顾及烘干机“完成工作”的提示音,裤子被扔在里面无人管。
从阳台的洗衣间边换到了床前,吻了好几遍··某个时刻,程慎松了口喘着粗气,问了姚嘉人一句:“你是对我也有点好感吗”·姚嘉人看着他认真质问的模样,又觉得他傻得可笑,“没有。”
“那你突然亲我”·这一句不像是问话,更有点像是在发脾气··姚嘉人看着程慎的眼神,突然从他隐晦的怒意里尝到了一种类似报复的快意。
扮演一次“坏角色”带给姚嘉人不错的体验,于是便继续任由自己冷漠:“我没必要放感情在陌生人身上·你要喜欢,你就享受一下;你要不喜欢,我就不冒犯了。”
程慎看他:“耍我”·姚嘉人摇头,向后坐在床上:“没有谁耍谁,基于你情我愿取乐而已——成年人都懂的规矩。
别让我瞧不起你·”·程慎还扳着一张脸,呆在床边站着——可姚嘉人知道他心里早怂了··那怂样又让姚嘉人觉得有点可怜——程慎努力克制着愈渐焦躁的呼吸;盖在身上的浴巾早已方才忙乱的接吻中遗落在半途,坦白着不加掩饰的勃然怒意。
看来程慎还挺喜欢自己带领他玩的这个游戏的··喜欢可以·但要恪守规则··那天程慎是凌晨两点多离开的··玩得太累的关系,姚嘉人居然没服助眠药就安然入睡。
强强欢喜冤家职场·只不过翌日醒来后,姚嘉人才觉得平添苦恼:昨天死咬着说自己没醉……可没醉怎么就做了那么失控的事呢·摁开手机,显示9:12,起得有点晚了——姚嘉人慌慌张张起床洗漱,临出门前对着镜子整理衣服时才发现自己虽睡得晚,可气色意外地不错。
姚嘉人自嘲:怪不得《西游记》里说蜘蛛精靠吸人精气活着……至少在自己身上找到了实例··不过蜘蛛精姐姐们活得通透——从不轻易对臭小子们动凡心,哪怕再可口。
姚嘉人觉得这点要谨记··-·陈攻的“感叹号”长好了··晚上回到家洗澡的时候发现的——最后一片痂也掉了··为了纹身而剃掉的毛基本也恢复如初。
以前肖恩说那一溜毛还挺- xing -感;不知道换成是郑一,他会不会觉得恶心……·之前被秋芒“强拆”的那台组装机被自己搬回了家里来打游戏用。
摁开开关准备来几把的时候,程慎打来电话:“陈哥,撸串儿去吗——我请你”·陈攻伸手探进T恤里摸了摸肚子,确认腹肌的轮廓足够清晰,还不至于因为放肆一顿宵夜就毁于一旦:“行。”
程慎家住的离陈攻家不远,两站地铁;男生出一趟门“手续”又没那么复杂,不到十五分钟,电话就又响了:“下来吧陈哥我在你家小区门口。”
程慎肯定是有心事——陈攻虽没郑一和姚嘉人那么敏锐,但这点道行还是有的··几杯啤酒下肚,陈攻替程慎张本:“和你那小‘玩伴’……怎么样了”·“哥……我告诉你:他也是男的。”
陈攻呛了一口啤酒,差点以为自己是活在三流纯爱小说的纸片人儿:“咋我身边儿一个个都这样”·“弟弟我永远唯陈哥马首是瞻,敬你”程慎嘴贫着和陈攻碰了个杯,干了个见底儿。
“之前跟你说过了——我俩只是……玩伴关系·他说过了规则,也是我答应的……可我现在发现,我没遵守规则,我当真了。”
·“喜欢人家”·“嗯·”·“当时干嘛答应啊……”·程慎也懊恼:“我就光着屁股站在那儿,他人就在我前头——那关头……我咋能说出‘不’”·陈攻嚼着肉串“呵呵”地笑:“道行不够啊弟弟。”
“我道行再不够,他也不能这么耍我啊……”·“他没耍你啊,这不是你情我愿的吗难不成人家是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了”·“……他仗着自己好看——那就是他的刀”·“你还见色起意”·“哪儿能啊。
我那天……我那不是心疼他嘛”程慎垂头丧气:“陈哥你有经验,你帮我分析分析:一个在感情上吃过亏的人,是不是真就再难打开心扉了”·陈攻愣了一下,结合自身经验给出了一个略带希望的答案:“不至于。”
“我也觉得不至于……”程慎又撬开一瓶啤酒:“凭什么啊你是受了伤,可那也不是我害的啊你不再相信爱了,潇洒地把我当个鸭子来玩儿……可我是弟弟我没道行,被你玩儿一遭我也是会被玩儿坏的呀”·陈攻连连点头安慰:“是啊是啊——你小声点儿,别人该以为是我把你给睡了……”·程慎瞪散了四面聚拢来的八卦目光,叹了口气:“哥,你听我说的对不对啊——可能我幼稚,没亲身经历过感情的事儿,但我认为:如果是我的话,就算之前被人渣害过几百次,可只要遇到下一个,我还是要给他最好的我;我不能让无辜的他来承担我受过的罪——这才该叫规则”·这番话陈攻听得发怔,消化了良久,觉得自己脸上像是被扇了巴掌一样生疼。
陈攻忽然想起郑一那个家伙,每每油嘴滑舌被自己冷漠地瞪回去,还是觍着脸继续冲着自己贱笑··如此久了,陈攻渐渐萌生出一种安全感:只要看向郑一,他永远都会对自己笑。
而自己恃宠生娇,回想了一下才发觉:似乎从没担心过他会不会有一天冲自己笑累了;也从没想过有些时候他其实没有心情笑,只是努力地想给自己一个温柔的表情而已……·程慎是兀自分享着他的感情观。
说者无意,却实实在在给陈攻响了一声警报:自以为摆出“渣男”的态度,自以为这样可以守好自尊心;可诚如程慎所说,自己的确是让无辜的郑一承担了不少自己受过的罪……·稳住廉价塑料杯,倒满,陈攻把酒举向程慎:“我觉得你说的对”·得了最佩服的人的首肯,程慎满脸愁容才散去一些,不好意思地笑着和陈攻碰杯。
“你说的对……”陈攻干完杯子里的酒,继续道:“不该让无辜的人承担——这是最正确的心态,不过这也是个努力方向……你会这么想,我也会这么想,可不一定大家都会这么想。
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你是个有魄力的好小子,我希望你永远这样——可也要允许有人脆弱……你的小‘玩伴’还算是个通透的人,他不想带入感情,至少在一开始就和你讲明了这个规则,把选择权交给了你……”·“所以说到底……还是我在破坏规则。”
陈攻笑他:“你答应的时候不由衷,那就是你作了弊啊·”·强强欢喜冤家职场·程慎又一脸愁容了:“我没忍住我没出息”·“也别这么想……试试顺水推舟相处下去呢”·“我也是这么打算的……”·感情的话题聊到这儿也就够了。
吃完饭准备散的时候已经11点多,程慎手肘撞陈攻胳膊,小声道:“哥,作为前辈,能不能分享我点儿资源”·陈攻笑了,拍拍程慎肩膀:“行啊别客气”·“这事儿啊,我打算以后努力靠自己——迟早戒了他”·说完程慎就小跑步另一个方向回家了。
看着程慎离开的背影,陈攻觉得这小子真的不错——工作上有上进心,感情上又坦白忠诚……·虽然不知道这个“玩伴”——你是谁,但期待你要珍惜他啊·-·“三合一”项目的场地规划姚嘉人做了两个版本,最后检查了一遍,传给[程慎前辈]之后,姚嘉人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程慎前辈]:收到··[程慎前辈]:今天下班我载你回去··姚嘉人不置可否,起身去给自己冲了杯咖啡·路过程慎工位前看到没人,便坐在了程慎工位上:“陈哥,程慎呢”·“不知道。”
陈攻抿着咖啡看了姚嘉人一眼,又看一会儿郑一的工位,转过头来问姚嘉人:“你郑监呢”·“不知道·”姚嘉人也摇了摇头。
然后想起什么来:“今晚总结小天使游戏——陈副监你猜出‘郑监的小天使是谁’了吗”·“没猜出来·”——陈攻也懒得猜。
姚嘉人“噗嗤”笑,压低声音:“我知道你恃宠而骄,不在乎那仅有‘一日’时限的‘男友’……”·换来陈攻怒目而视:“……”·“可也不能就这么拱手让人啊。”
姚嘉人悠哉地啜着热腾腾的浓缩··陈攻继续怒目而视,片刻后把眉头一挑:“那……能是谁呢”·姚嘉人又忍不住笑了。
下班前要总结“小天使游戏”——还计入考核··陈攻有点恼火,回忆这几天,除了请郑一吃了顿饭,并没为郑一做过什么“对他好”的事。
总不能在书面报告上写:他每次索吻我都答应了他……·想了想决定抓紧最后一天的机会——奖金还是要赚的··陈攻于是扭过头去请教姚嘉人:“我还没给小主人做过啥事,你说我要做点儿啥”·姚嘉人没听见陈攻的问话,只是看着实习生黄娇娇握着手机从外面跑回来,一脸兴奋。
脑子里想了什么事,陈攻的问话才排到队做反应:“哈——陈哥你说什么”·陈攻没来得及说什么,姚嘉人就听见黄娇娇在她工位附近跟人小声道:“郑监出大事儿了”·第37章 37·-·陈攻本想再重复一遍自己的问题,却看见姚嘉人的注意力早被别处吸引过去了。
于是没再问·自己盘算:办公楼底商有几个甜品店,不然一会儿抽空出去买个蛋糕啥的给他算了……·刚想到这儿,却见姚嘉人腾地从座椅上站起身来,走向黄娇娇:“你说——郑监出什么大事了”·“啊”陈攻也愣了,站起身来:“郑一出什么事了”·黄娇娇被这两个人的阵仗给吓了一跳,却想起郑一和陈攻两厢不合已久,又兴奋起来:“陈副监郑监他给别人发了……奇怪的视频,被市场部众人现场看到了”·陈攻愣了一下,追问:“什么奇怪的视频给谁发”·黄娇娇害羞地捂起嘴巴来:“他自己裸露的那种视频啊——给市场部的一个男生发的当时那个男生的电脑正插着投影做工作汇报,结果郑监就把视频给发过去了——全市场部的人都看见了”·说完黄娇娇有点茫然——陈副监听完自己对手失足的消息,似乎并没什么喜悦的表情。
他什么也没说··从工位上摸起手机拨了个电话,等了半晌似乎没接通的样子,又立刻转身走出了视觉部办公室··姚嘉人跟在他后面一并跑了出去··看着两人的背影从视觉部门后消失,黄娇娇对陈攻的反应有点摸不着头脑,又转回头去继续兴奋地跟人们描述起当时现场的混乱。
陈攻来到市场部这边的时候,市场部已经临时遣散了会议··可事情正在风头上,众人兴奋的接头接耳并没有因暂停会议而有所收敛··陈攻无视了那些投来的好奇眼神,径直进了市场部会议室里,拉住市场部总监便询问情况:“罗哥,怎么回事啊”·市场部总监罗哥看到匆忙赶来的陈攻,知道他已经对事情一定已经有所了解,叹了口气:“小郑这小子……哎,他好像喜欢我们部门那个杨翊——你也知道吧”·那是以前……陈攻心想,但没回答。
“自从这小郑来了HALO,就一直对我们部门那个杨翊纠缠不休——我从来没干涉过,一贯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小郑后台强硬,真硬碰硬我可奈何不了他。
他的背景……你也知道吧”·似有耳闻……陈攻心想,但还是没回答··“可就今天、就刚才,杨翊在做工作汇报,电脑连着投影屏,微信突然弹出消息,他下意识地点开,就是跟小郑的对话框——那视频不用点播放都够露骨的”·强强欢喜冤家职场·陈攻不相信郑一会这么做,努力冷静地问:“那个视频里……郑一露脸了吗”·“没露——这种场合下杨翊怎么可能点开播放不过不知道里面路没露……”·“哦,那就不能说一定是郑一的自拍——说不定就只是男同事间分享个片儿而已。”
陈攻这样假设着,可罗哥却摇了摇头笑道:“郑大公子的肚子——那能和常人的一样吗”·是啊,不一样——郑一有个……“感叹号”。
陈攻愣在原地,努力隐忍着慌张··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纹身明明已经愈合了,可此刻突然生疼了起来··姚嘉人那厢打听完情况,进了会议室里的时候看到陈攻正和市场部的总监说着话。
“你先去外面问问具体情况——”陈攻回头来看了姚嘉人一眼,努力保持着冷静,吩咐道:“看有没有人有拍照留存·”·“我已经问好了——都说没拍照。”
姚嘉人顿了顿,“——都没承认说有拍照·”·罗哥也点头,拍了拍陈攻的肩膀打发陈攻走:“事发突然,谁都没料到,哪还有闲心拍个照片啊……我这也是为了小郑的名誉,赶紧当场就切断了连接线——你也先回去吧,我还得处理很多杂事。”
陈攻没走·陈攻觉得这事儿蹊跷,想来想去却又想不明白蹊跷在那个环节··却听姚嘉人说道:“不可尽信——即使是微信头像、名字都是郑监,也不一定就是他。”
对·陈攻点头:“没错——我现在改个名儿换个头像,立刻就能伪造成郑一啊·”·罗哥不明白陈攻为什么替郑一在这里纠缠不休:“都不是一个层级的,杨翊哪有那必要去陷害郑一啊……”·陈攻没说话,姚嘉人开得口:“‘没必要’不代表‘不可能’——很多恶意,你永远也想不清楚他们的动机。”
罗哥看着这个陌生的视觉部新人,笑道:“人心哪有那么坏呀……善良点嘛”·“不对啊……”陈攻这时候才回过神来:“郑一早把杨翊删了啊”·“不是……”罗哥纠正道:“是杨翊把小郑删了——杨翊也是个体面的小伙子,突然收到这种乌七八糟的东西,当场就吓得把小郑给删了——我也是觉得他冲动:要是留着那还当个证据,不留着……现在倒……哎,不过全市场部的人都看到了”·姚嘉人摇头,暗忖着:不留着才成了人们心里的铁证;留着,至少还能分辨真假。
陈攻撑着手捏捏胀痛的太阳- xue -:“我是说:郑一几天前就把杨翊删了是杨翊逼郑一删掉他的——我当时在场”·罗哥听完陈攻作证,倒似乎迟疑起来了:“你在场”·“我在场——我那天准备请郑一吃饭,可是见杨翊去了视觉部,在跟郑一说什么,我就先站在门外等了会儿。”
“也就是说,其实你也没亲眼看到郑一他删没删”罗哥皱着眉头思索:“这个不行……你还能想到别的证据吗”·“还有。”
陈攻索- xing -不打算给杨翊留面子了,冷笑一声说道:“杨翊那个人早有问题——之前就想偷拍郑一,被我听到他跟人讲电话说这个计划·我当时提醒了郑一,郑一就跟他断绝了来往……他现在故技重施,很明显就是想要抹黑郑一。”
陈攻替郑一的每一句辩解,说出口时语气都很平淡·如果不听内容,只会以为他在理- xing -地讲一个案子·可姚嘉人明白,他其实一直在克制着情绪。
姚嘉人转过身往外去:“我去把杨翊叫进来·”·“先别”罗哥站在原地苦想了半天,安慰陈攻道:“小陈你先冷静,先回去,不要打草惊蛇……这事儿我来调查”·陈攻还是没走,不肯退让,侧过头呼了一口气,抬眼对姚嘉人说:“把杨翊叫进来。”
-·秋芒听到消息赶来市场部的时候,陈攻已经在了··给喜欢的人发裸露视频这事儿……听着的确是郑一那家伙不要脸的行事风格··可知弟莫若姐。
郑一的个- xing -:面子上五迷三道轻浮不羁,可里子里嫉恶如仇热血滚滚——被杨翊算计的事儿,基于一点情分,他知道了以后也没去追究;可的确早就已经和杨翊划清界限了,没道理还纠缠不清啊……·秋芒选择相信自己这个没血缘的臭弟弟,觉得郑一再风流也不至于下流。
这边杨翊被传召进会议室,一进门,就见人资主理秋芒、视觉部副总监陈攻,和自己部门的总监罗哥——三方坐在桌前··回身带上会议室的门,杨翊听见背后传来陈攻的声音:“你那天让郑一删了你,我全都有听见——没想到你在这儿等着……”·杨翊整理了一下表情,转回身在会议桌前落座,没看陈攻:“您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陈攻没料到杨翊在被自己拆穿的时刻,还能如此平静着不认罪。
死死瞪着他,又问了一句:“你是因爱生恨吗”·杨翊像是听了什么笑话,“噗嗤”一声··这个反应让陈攻看得极度烦躁,可惜自己嘴拙,只能转回头来努力跟人资主理秋芒讲述前情:“几天前我看到他让郑一把他删了郑一就把他删了——今天给他发视频的不是郑一”·强强欢喜冤家职场·秋芒从这句混乱的表述里迅速理清了来龙去脉,转过脸来问杨翊:“你早让郑一把你删掉了,对吗——那今天又是哪来的‘郑一’给你传影片”·“他没删。”
杨翊很冷静地摇头:“我让他把我删了,但他不肯删,还对我纠缠不休·”·陈攻捶了一下桌面:“你还胡说”·杨翊冷静依旧:“陈副监,您亲眼看到郑一删了我吗”·没有。
郑一删没删……除了杨翊谁也没亲眼看到··可陈攻不信··隐忍没能贯彻到底,陈攻终于压不住怒意,突然就站起身拉开外套捋起袖子——秋芒知道这家伙要动手,立马从后面拽起陈攻的领子就拖着他往外走。
陈攻被勒到脖子,被迫小声:“秋芒你放开我”·秋芒回过头来瞪着陈攻,也小声:“我不放——我看你疯起来是不是还要打我”·陈攻没再说话,任由秋芒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自己拉回了视觉部门口。
-·连同姚嘉人在内,三人在视觉部门口站了好久,陈攻才似乎冷静回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边拨出郑一的电边问秋芒:“他去哪儿了”·“去开股东大会……”秋芒看着陈攻一直等着电话接通的焦急模样,暗想着陈攻果然终究是被郑一那家伙给拿下了……忍住不合时宜的想法,秋芒对他说:“我打过好几通了,一直没人接。”
陈攻扣下手机:“杨翊他……他在泼郑一脏水——你们信不信郑一不会这么做”·在场当然没有谁怀疑郑一。
这个问题也只想是他急于求一份肯定答案··秋芒点头:“我当然信他,你也要信我,我会想办法处理——姚嘉人,先带你陈副监回去·”·“好。”
姚嘉人应答完秋芒,转头看陈攻,他第一次在这个沉着镇静的人额头上看到那么多汗珠·姚嘉人也有点发抖,不免反复想到了自己的经历,总觉得……自己以为换了公司就可以摆脱掉的那片- yin -影,竟然跟了过来,虽然这次的受害者不是自己……·没来得及想原因,但他突然地,就是想给程慎那小子打个电话。
哄闹的视觉部因为陈攻归来而迅速安静下来——众人都挺会察言观色,看得出陈攻此刻情绪不佳,谁也不敢惹到这座冰山··姚嘉人拨了程慎的电话,几次也都没有人接。
最后心烦意乱地晃了晃鼠标,退出了屏幕保护程序,随手点阅着微信里几条留言,点到[程慎前辈]的时候,姚嘉人看到方才没来得及回复他的留言——“今天下班我载你回去。”
只不过时隔20分钟后,他又发来一条:“得了,载不了了,[哭笑不得]·”·姚嘉人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又赶紧拨了程慎的电话——还是没有人接。
正在茫然的关头上,突然秋芒又狂奔回视觉部来,叮嘱着“陈攻,车钥匙拿上——小姚你也一起来”就拉着两人又跑出办公室。
陈攻说:“又怎么了”·秋芒喘得要死:“郑一出事儿了”·“出事儿了我知道啊老子去给他摆平”·“不是……郑一和程慎……他们现在在医院”·“他们怎么了”·“他们……被人打了”·说是程慎骨折了,郑一还昏着。
“我看有人拎着器械跑出停车库才觉得不对劲——按血迹找回逃生通道去,从血泊里找到人·短头发那个说是‘HALO的人’,我就赶紧给叫了120送医院去”保安大叔余惊未了:“吓死人了一地都是血,怕不是要了命……”·秋芒想堵了他的嘴——毕竟陈攻的气压低得可怕。
开出车库转过路口时,车子因速度太快被减速垄卡得剧烈一颠,秋芒胆战心惊,说:“陈攻你别急啊,你小心点儿”·“老子没急老子又不是郑一嘞个瓜皮老子脑壳儿不会发热老子开得很小心不会出车祸你们安心坐起老子还要去见郑一”·“行行你不急你不急……”·秋芒听得云里雾里,和姚嘉人对视了一眼,赶紧安慰了他几句。
作者有话要说:先摸头各位亲妈读者,你们宝贝儿郑一和程慎都没啥大事儿哈别担心·第38章 38·-·没进病房就听见里面吵吵闹闹的··陈攻在先,推开门进去的时候,见程慎正翘着一根被纱布裹得紧紧的手指,揪着郑一后脑勺上的绷带不知道在搞什么。
郑一整颗头都被绕了起来,只留了眼睛鼻子两条缝··站在旁边给程慎讲着CT片子的小护士正拍了郑一后背一巴掌:“你闹什么”·郑一刚挨了揍,现在又挨这么一巴掌,把陈攻紧张了一下;又不好跟小护士发作,走近些来也质问郑一:“你闹什么”·郑一眼睛在狭窄的绷带缝隙里露出一点点,滴溜溜地转:“我不追你了,咱俩一拍两散。”
小护士嗅到八卦的气味转头打量起了陈攻··看得陈攻一身不自在:“你们这是怎么了”·“我毁容了,不帅了——所以不能耽误你”郑一的嘴唇被绷带裹着,说起话来瓮声瓮气。
“你赶紧躺好”陈攻怒其不乖··强强欢喜冤家职场·可陈攻也着实有点慌——看这裹编全头的阵仗……郑一怕是伤得不轻。
刚想向那小护士问询具体情况,小护士就皱了眉头苦笑:“躺好什么躺好,赶紧把人带走——小哥儿嘴贼贫,我都快被他烦死了”·秋芒问:“他俩现在身体……什么情况”·“郑……一,是吧被人敲了脑袋敲昏过去了,急救车上先给吊了一瓶水,没到医院就生龙活虎起来了——不用担心哈,脑震荡检查也做过了,没有;回家乖乖躺完周末就行了——要是不放心,下周二三可以做个复查。”
小护士边解释完郑一的情况,又用笔指了指程慎:“程慎——背后有点儿伤,擦两个礼拜的白药就行,严重点儿的就是让人给撅折了手指·人家伤重,倒没郑一这么烦人”·郑一还狡辩:“我这是给你平淡乏味的工作生活增添乐趣啊姐姐”·“谁是你姐姐”小护士笑得花枝乱颤,又拍了郑一后背一巴掌。
陈攻茫然:“那……那保安不是说一地血呢……”·“啥血啊——涂料”小护士指了指阳台:“衣服在那儿——那外套不能要了,里面的东西都给他掏出来了。”
“涂料”陈攻心想那和血也不是一个气味儿啊:“这老头子迷糊了……”·“行了赶紧给我拆了——哎呀,这丫浪费的”小护士放下片子和病例,把郑一头上裹着的绷带绕了几匝解得松松垮垮。
重复交代完几句注意事项就嘱咐着“赶紧带走吧”出了病房去··逗人用的纱布被拆了,露出侧脸上一片擦伤··陈攻看着那伤口:“哪个打得你为了啥子”·郑一哈哈笑:“你急了”·陈攻不做声,就瞪着他。
“我看那俩人应该是讨债公司之类的,不然就走黑的”程慎赶忙接过话头来解释:“我吃完午饭回公司的时候去停车库看了一眼我的摩托,远远地听见逃生通道那边有动静,像郑哥的声音,我就过去了——郑哥被泼了一身红漆,正在挨着揍,我就赶紧过去拦”·“……讨债公司”姚嘉人一脸疑惑:“那你干嘛不报警啊”·“报警哪儿来得及——等我电话打完郑哥就让人捶死了。”
程慎理直气壮:“要不是那俩人有棍子,我早掀翻他们了——哪儿能让他们跑了”·秋芒不解:“郑一,你什么时候又有财务问题了”·“不是找我的……”郑一笑:“我郑大公子的财力,不去非法放贷已经是为和谐社会做贡献了。
那群人是找——”说到名字的时候,郑一有点儿尴尬,转回头向陈攻赔笑:“找杨翊的·”·陈攻愣了··中午到公司的时候郑一在HALO门前看到有两个人,要进不进的意思;便上前去搭了话:“找人吗”·“跟你打听一下——这里有没有个叫杨翊的”那人说话时一嘴臭味儿。
郑一打量了一下这两人:“什么事儿”·“不用你管”另一个态度蛮横:“不该问的别问——就说有没这个人有,就把他叫出来”·郑一笑了:“求人办事儿不该是这种态度——有,但是我罩着,有事儿跟我说。”
杨翊之前对自己心存不善,郑一没有护他的必要··可这个关头上郑一揽过注意力,不是充大头;只是见来者不善,郑一不想让HALO遭遇什么莫名其妙的纠纷。
“然后他们就把我叫进逃生通道,说要‘讲讲道理’……讲着讲不过我,就从袖子里抽出甩棍来把我给打了·”——郑一是这般讲解来龙去脉的;但陈攻不用过大脑都猜得到,以郑一的愚蠢个- xing -,他“讲道理”的方式应该也客气不到哪里去。
·-·处理完手续取完药,陈攻让秋芒先领程慎姚嘉人回去:“我想和郑一单独待会儿——不会耽误多少时间的·”·然后把郑一带上了自己的车。
因为又牵扯上杨翊,郑一有点心虚,回公司的路上郑一一直抵着玻璃窗看着窗外,避免和陈攻有眼神交流··不过感受着陈攻驾驭的均匀车速,郑一觉得特别心安。
郑一以为陈攻支开他们,是想跟自己说些什么;可眼瞅着已经快回公司了,陈攻都没说话··车子拐进地下车库的时候,陈攻才开口了,声音显得沉闷:“怎么程慎是在地下车库的逃生通道找到你的他们把你一路拖下了十楼吗”·郑一“啧”了一声:“非得问真让人没面子——我那不得逃吗人家有甩棍啊”·陈攻想了想郑一从十楼狼狈跑到地下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觉得郑一贱兮兮的:“你不管惹得起惹不起都要惹,惹出事儿了你又要逃——你这不是瓜皮”·郑一自觉在陈攻面前丢尽了脸面,又“啧”了一声,继续用脑门儿顶着车窗玻璃不肯看陈攻。
不看他,却听他在背后闷声说了一句:“你小子,也挺给劲儿的·”·郑一这才惊得回了头:“有生之年还能听到你夸我一句——诶你……”·——掉眼泪了·陈攻刹了车,挂了倒挡把车利落地停进车位,解了安全带下了车去开了后背箱翻动着。
郑一还没回过神,平生第一次看见陈攻哭,几乎无异于亲眼目睹了世界末日一般··强强欢喜冤家职场·把要找的东西拿在手里,关上后备箱,陈攻又坐回驾驶座来。
眼泪已经被要面子的他抹干净了,可余留的沉闷鼻息和通红的眼圈他掩饰不掉,于是他与自己执拗着不肯转过头来,把手里的东西丢在郑一怀里:“你裤子上也都是涂料。
换我的·”·郑一“哦”了一声,解了安全带,开始在局促的空间里脱下鞋袜,缓慢地褪起了裤子··“我没生气,你不用这么不自在。”
陈攻点了根烟摁下车窗:“我说你小子挺帅,就是因为杨翊这事儿上,你的态度——我以前不信你是个好东西,今天我信了·”·副驾这厢的“好东西”听完陈攻这番话,却更不自在了——平时胆儿肥,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的自己,此刻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有点害怕起来。
陈攻呼出一口烟,转过头来看着郑一·他脸上的擦伤此刻结了痂;新痂,所以殷红刺眼:“你毁容了,连脸蛋儿这个优点都没了,铁定没人要你了——你还说不打算追我了”·回想起方才冲陈攻开的玩笑,郑一一哂:“逗你玩儿呢,还追”·陈攻也笑:“追到啥时候啊”·“追到你不需要我追了为止。”
“那你追着了·”·“追着了就继续追……”郑一终于四仰八叉地在逼仄空间里脱掉了被涂料沾满的西裤,摸过陈攻的,又开始往腿上套。
套到一半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你说啥”·“没听见就过时不候了·”·“听见了”·“听见啥了”·“你喜欢我。”
“我没这么说·”·“意思都差不……唔……”·-·“追到你不需要我追了为止·”——郑一是这么说的。
陈攻回味着这句话,又想起某次,也是坐在自己的车里,郑一跟自己说:“特别怕你孤独,想安慰你,想让你知道还有人爱你——哪怕是你的仇人·”·仇人——陈攻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和仇人在车里交换着呼吸享受唇齿的纠缠。
陈攻一度觉得郑一复杂无比·每每看向他时,都像是隔了一层被火焰烫伤的空气,抖动着不可捉摸的幻影·让人知道:碰触他,就会引火自焚··可如今吻着他、在极近的距离里和他对望,陈攻意识到:自己吻的,无非就是一个最普通的男孩而已。
他莽撞地闯劲你的紧闭的城池里,掬着一抔热血守望着你,给你以一种——只要转头看他,他便冲着你笑的安全感··一场吻行进至末尾时,筛走了最蒙昧的欢愉,余留着安静。
他摩挲着你的脸颊,轻轻地向上划去,停滞在你眉骨处,又转而向下轻轻地拨你的睫毛,于是你又落泪了··他意犹未尽地抿着你的嘴唇,问你“为什么要哭”·“怕。”
“怕我死吗”·“嗯·”·听说保安大叔是这么描述现场的——“一地都是血,怕不是要了命”·郑一笑了。
这笑惹得陈攻恼羞,他撑起身体坐回了驾驶座去··并非初经人事,可陈攻莫名地害羞,看都不敢再看郑一一眼··又点着了一根烟,三口之内陈攻整理好了情绪:“别磨蹭了——杨翊的事儿还没处理完,换好衣服赶紧上去。”
郑一听命点头,穿好衣服却又听陈攻吩咐道:“你去我后备箱拿瓶水来·”·郑一照做,拿完水陈攻还是没从车上下来··绕到驾驶座郑一把水递给陈攻时,陈攻正叼着T恤下露着肚皮,手里摁着火机,照肚子上烧去。
“你干啥你疯了”郑一吓得大叫··陈攻松口,T恤便耷拉下去,他转眼过来冲郑一笑:“我小时候住山村,村里女人烧脸毛,就是这样——给我把水拧开。”
“你没事儿烧那毛干什么”郑一一头雾水拧着瓶盖——明明还挺- xing -感的··陈攻递出两张纸巾,示意郑一倒水沾- shi -,又盖在肚子上简单擦拭了一下。
郑一这时候才注意到:陈攻的肚脐下方,也有一个感叹号··“你……”了半天,郑一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陈攻红着脸整理好衣服,下了车来就往电梯方向走去。
郑一在原地呆了片刻,几步追上陈攻去,一脸贱笑 :“你暗恋我多久了——老实交代”·“滚”陈攻呵退郑一,把脸始终侧到不让郑一看得见的方向去……·……偷偷笑着。
作者有话要说:在一起了·终于··下一话治贱人,替儿子翻身·作者微博画了两只崽儿的插画,欢迎来围观·第39章 39·-·避免迎着过亮的光线,会议室里的监控摄像头通常安装在窗户同侧。
可即使有这般考量,监控画面里的投影幕布还是反- she -成一片白色,根本看不到当时投屏出来的画面·不过监控里显示13:23时市场部会议室里众人有很突然的反应,也是几乎是同时,总监罗哥有个突然拉断连接线的动作——根据罗哥确认,那就是“小郑给杨翊发来视频”的时候。
“诶秋芒”罗哥不明白她为何要定位事件发生的精确时间:“怎么着难不成小郑在这个时间段有什么‘不在场证明’吗”·强强欢喜冤家职场·他说的“不在场证明”是指与“能同时传送视频”的抵触动作——比如他正在打电话,占用了信号;比如他有确切的人证,证明他在那段时间里并没有接触过手机。
可郑一什么证据都没有··秋芒在得到罗哥的确认之后就向郑一发微信求证过了,郑一说完全没有——“那个时候我好像正在替杨翊挨揍·”·得到这个答案秋芒又很难受:他正在替杨翊挨揍,可杨翊却在处心积虑污蔑他。
公司门前的摄像头视野较窄,拍不到全景——只能看到从13:06开始,有郑一说的“两个形迹可疑”的人晃来晃去,其中一个还频频晃出画面之外·13:12留在画面里的那个人似乎被旁边什么事吸引了注意力,郑一的小半截身影入了短暂几秒的画,那人便伸着手指走向郑一走出了监控范围——是去和郑一“讲道理”去了。
可郑一在那之后被人纠缠着拉进了消防通道——而秋芒知道物业并没有在那里设置监控··虽然常理来讲:不会有人闲到在和别人争执的过程里还有闲情逸致给其他人发调情视频……可在核对时间线这个方向上拿不出确凿的证据,那目前核对的一切都是白费精力。
抹黑容易,洗白太难··秋芒苦恼地叹了口气,转身要走出从市场部会议室··罗哥还在追问:“小郑有没有证据啊”·秋芒撒气:“别一口一个‘小郑’——郑一是你同级”·狠话撂完秋芒又觉得自己的无差别攻击实在没有必要。
但郑一身处风波中心,秋芒也无暇做出最完善的情绪管理··出了会议室秋芒叫了杨翊的名字:“跟我来一趟·”·转身走出十余步,又察觉到杨翊并没有跟上来;回头看,他正被罗哥叫住似在问话。
等他们说完话,杨翊跟秋芒进了人资办公室··秋芒直打痛点:“你欠债”·杨翊愣了一下:“这是我私人的事情,和公司没关系。”
秋芒冷笑:“办公室只有咱俩,我也不会去到处宣扬你的个人财务管理问题·但只要让我查清楚这次的事情,你就打包好东西准备离开HALO吧·”·杨翊耸了耸肩,似乎不在乎秋芒的威胁。
“最初在酒店安装摄像头打算勒索郑一的事,我是为数不多的知情者·今天你声称郑一没有删掉你,还对你纠缠不休·可是你让郑一删掉你联系方式那天,他就跟我讲了这件事——他从没有刁难过你;所以那天他以为是我利用职权之便替他出头对你有所不利,才导致你时隔多日之后来求他删掉你;那时候他跟我说每个人都会犯错,他怕苛责你会让你太内疚——可你呢你到底在想什么”·杨翊沉默着。
“你自导自演‘郑一用视频骚扰你’的时候,你知道他在做什么吗他在挨打——替你·”·“挨打”·“讨债公司找你找上HALO,怕你处理不了,被郑一替你挡下了——我现在真恨他自以为叫‘郑一’就真当自己是正义的代表,恨他多管闲事;如果他不替你挡下,你这次害他的计划根本实现不成。”
杨翊沉默了很久,抬起头来平静地看着秋芒:“证据呢秋主理有证据吗”·这次轮到秋芒沉默··“没有证据的话,秋主理你现在说的一切都是对我的污蔑。”
杨翊反咬秋芒一口,又笑了起来:“你怎么知道他们争执的具体过程呢况且即使有他挨打这件事,又怎么能证明他就没空骚扰我呢”·“你真恶心。”
“我恶不恶心那是秋主理你的主观看法,但我觉得秋主理最好客观地处理事情——HALO都知道你和郑一的关系;你们都是打个招呼就能进公司来当中层的凤凰,没必要把我们这些拼死都飞不上去的小人物放在眼里……”·“……”·“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说完最后一句,杨翊就告辞走出了办公室··秋芒觉得这个人实在可怕;盯着他的后背直到消失在转角去,才摁掉录音键——所有引导式的话术都被他用沉默含糊带过,没有记录下任何有效信息。
电脑画面上密布着全HALO九处监控画面,反复地快速轮播着13:00-13:30的画面;以俯瞰视角倍速快转着的人来人往让秋芒看得反胃··蚍蜉是或可撼树的……·因为大树忙着把视线都仰去了天空,完全没料到蚍蜉在下蝇营狗苟的蛀蚀。
关掉监控后台时软件程序有一段卡顿··秋芒心烦意乱地抿着咖啡,却无意间瞟到了两个相邻的停格画面··13:00整,市场部办公室门口和视觉部办公室茶水区的机位,分别记录下两个人午休后回公司的身影;巧合之处——便是他们各自拿着一杯同个品牌的外带饮料。
根据包装秋芒可以迅速识别出品牌——这个饮品品牌在办公楼底商有店面,是个价位较高的饮品店·若只是消费习惯一向奢侈的杨翊拿着,秋芒不会觉得奇怪;可总是声称自己又穷又土的她拿着,秋芒便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最不对劲的地方是:难不成两人在午休时间里碰面过·一个猜想在秋芒脑中渐渐成形:如果在对话栏的另一端,有人配合杨翊演着戏……那这个人有没有可能就是她可……又是何必呢·-·姚嘉人坐立不安。
中午事发后姚嘉人第一时间跟着陈攻去了市场部··陈攻进了会议室去找市场部总监沟通的时候,姚嘉人趁机在茶水区抓了个过路人询问情况:“听说郑监的……很精彩你们有照片吗”·强强欢喜冤家职场·“没来得及拍就被罗哥拔了线——但我亲眼看到了,也不算精彩吧……身材挺好的”·“哎……诶郑监喜欢的那男的是谁啊——你偷偷指给我看看,有点好奇是什么姿色。”
“还行,比较会打扮……你别回头啊——就第二排中间那个·”·“咦……估计是个高段位,能把贵公子骗得七荤八素……诶当时除了那视频,郑监还说了什么调情的话吗”·“没,就视频。”
“视频以前呢”·“没有·”·“没看见还是压根儿没有啊”·“没有啊——诶,你这么一说也奇怪了:要是郑监老骚扰他的话,怎么可能没别的对话记录呢”·“是啊好奇怪……”——这本就姚嘉人想引导出的结论。
事实上初来公司不久,姚嘉人本和郑一没有什么交情··可姚嘉人下意识地想站在郑一这边,一起向那躲在暗处的恶意对抗——否则永远怕是都走不出自己心里的那片- yin -影。
不论能帮多少,都要帮;哪怕只是撬动一个路人的疑心··今日之事,杨翊声称郑一是因爱而不得所以纠缠不休··姚嘉人遭遇过一模一样的事情:当时自己扶好醉酒的女生,与她一起冲着镜头摆出笑脸;按下快门的时候,没想过有天这张合照会成为自己“侵犯同事”的证据。
一张图里呈现的信息有限,却可以被人衍生出千种万种的解读··更可笑的是那么多解读方式里,人人都愿意相信最肮脏的那一种··保持着冷静,姚嘉人把搜集来的信息整理了一遍又一遍。
可怎么想,都觉得事出蹊跷··若说最初是郑一玩弄了杨翊的感情,如今遭杨翊摆这么一道,也算合情合理;可明明听秋芒说当时是杨翊企图作弄郑一,郑一最后也没有为难过杨翊……·杨翊这遭出手就是想要郑一在HALO待不下去——如此汹涌的“恨意”又是从何而来呢·受了伤的关系,秋芒叮嘱过程慎“把最要紧的工作交接完就早点回家吧”,可程慎还是耐着- xing -子把“三合一”项目这周内要敲定的事情全部交代完。
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腕,程慎侧头看向姚嘉人的工位——他看着电脑,却明显心不在焉··左手中指骨折了,晚上骑机车回去的话……一个人慢慢滑回家还行,载姚嘉人就算了。
程慎有点丧气·本想说能借着送他的借口,和他多待一会儿……这下罢了··站起身去倒咖啡时,程慎路过姚嘉人,没话找话:“陈哥他们还没回来吗——我们都已经回来20多分钟了。”
“是啊·”姚嘉人冲他笑:“你也听秋姐的话,早点回去吧·”·程慎小声:“我等你·”·“不用。”
“那……我等陈哥郑哥他们——我得看着这事儿处理完了才放心·”·“行·”姚嘉人顺从了程慎的冥顽,问他:“伤的疼吗”·“现在不疼了。”
“嗯·”·此刻一片邮件提示音接连响起··姚嘉人点开自己的邮箱——是人资部发的通报:因特殊原因,郑一暂时降职为HALO视觉部副总监;视觉部总监由原副总监、陈攻担任。
周遭哄吵的讨论声,音量更翻了一倍··-·并没有说明具体原因,但对郑一做出了惩罚··可看似是惩罚,却也没有改变什么实质状况··程慎抽着烟发着脾气:“秋姐不是说她信郑哥吗况且郑哥挨揍的事情我也能作证啊——哪会有人挨着揍还有闲情逸致给人发视频的”·姚嘉人不会抽烟,捏着一支燃烧着的烟,苦笑:“你想的真简单。
发送视频是早有预谋的动作,挨揍是临时的突发事件,况且中间还有时间差——所有没被监控记录下来的‘证据’,在这个关头上宣扬,只会众人被当做极力狡辩而已。”
程慎烦躁地哼出一阵烟:“哪有这么复杂”·“人心如果没这么复杂,我也不至于走到今天·”·程慎闭了嘴。
仔细想想:为了构陷郑一,杨翊设的这个局毫无漏洞——从几天前突然要求郑一删掉自己开始,就堵死了郑一能替自己辩驳的嘴;接着选好了周五下午的部门汇报时间,当众自导自演着从收到骚扰到删除联系人的戏码,抹灭了唯一可以用来核查的证据。
只留下众人震惊在原地,把在眼前一闪而过,来不及推敲的那一幕记录下来,在心里为郑一定了罪··程慎不解:“事发过去才两个小时,真相还没查明白;可秋姐又明明知道郑哥是无辜的,为什么给郑哥降职”·“变成郑副监和陈监,你觉得这个惩罚和以前的架构有什么差别吗”·“不知道……感觉没什么差别。”
“没错,没差别·”姚嘉人分析:“要是我没猜错,秋姐这个‘惩罚’是为了引蛇出洞的·”·“什么意思”·“惩罚了郑一,代表公司的态度就是‘此事结案了’;可这个结案又没给郑一带来什么实质- xing -的挫败——对手已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事情炒起来,却没达成‘重挫郑一’的目的,如果再不咸不淡地搁置周末两天,日后无非就成了个罗生门。
你是对手的话,你会怎么做”·强强欢喜冤家职场·“我会……补刀”·姚嘉人点了点头。
摁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灭了烟走吧,周例会要开了·”·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郑一高能反击,明天见·第40章 40·-·会议室的哄吵因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入而迅速安静下来。
陈攻照旧一条灰色运动裤搭黑色T恤,若非脸上那副招牌淡漠神色显出一种凛然的世故,只从外表看去,简单得像个校园球场上经常看到的大学男生·他落座在视觉部区域的首排。
身后的郑一穿着合身的黑色西装抱着一台笔记本安脑·脸上有明显的擦伤,却唐突地搭配着一脸笑意;手里还拎着五杯奶茶··明明是身处风暴中心的人,此刻却轻松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插好投影和电脑的连接线,别好麦,郑一站在幕布前,用没必要的自我介绍开了个场:“我是HALOstudio视觉部副总监,郑一·接下来,将占用大家15分钟的时间,我对今天的事情做个检讨。”
然后在众人的眼神中,郑一鞠了个躬:“我这个人呢,众所周知——作风不够严谨·所以事发时会被这么多人误解,这是我的错·我现在先承认:视频就是我亲自拍的,也是我亲自发的,所以公司对我做出了降职惩罚——不过,请人资主理秋芒鉴定:市场部杨翊断章取义污蔑我,我也要个说法”·坐在下面的杨翊被点到名,冒着汗,不明白郑一想做什么。
同样不明白郑一想做什么的,还有程慎:“郑哥怎么认罪了”·听他紧张地小声向自己发问,姚嘉人思索了片刻道:“先看着……”·只见郑一拿起五杯奶茶放在了视觉部的区域:“这五杯奶茶,谁想喝自己来拿,因为‘一日男友’的游戏已经诞生出了赢家,所以没必要继续了。”
然后他转身走回幕布前,解释起“一日男友”这个游戏:“是我和同事们打赌:有人如果能猜到我的小主人是谁,我就给这个人当一天的男友——而今天早上,杨翊发微信告诉我:他猜到了答案,并且要求我兑现承诺。”
说着,郑一拆开了自己的信封——那是小天使游戏的签子,上面赫然写着“杨翊”··“其实我抽到这个签子的时候,也觉得挺狗血的。
我每次和朋友们玩儿杀人游戏的时候啊,只要抽到平民,就会不自觉地给自己加很多戏,为什么呢因为无聊·所以抽到这个签子我也觉得很无聊,于是我加了‘一日男友’的戏。”
郑一说着,点开了一段聊天记录截图··郑一:你想要我做什么·羊小翊:一柱擎天给我看看,我要视频··郑一:……·郑一:你真恶心。
羊小翊:我真恶心·可是你也不能说话不算话··郑一:行,我说话算话,但你要保证发完视频就两清,别再骚扰我了·OK·羊小翊:OK。
郑一:我在出租车上·等我半小时,回公司录好给你··下午1:23·郑一:[视频]·图片下方,“郑一”发送来的视频因对话区域大小的限制,所以在截图中只露出一条窄窄的蓝色色块。
这段“聊天记录”是以“郑一”的视角截图的——被杨翊单方面删除好友之后,郑一的确还是可以继续看得到两人的对话框,只是不能再给杨翊发送消息。
“杨翊,听说我给你发视频的时候,咱俩的对话区域完全没有过往的聊天记录——图里这一段聊天,难道是被你删除了吗”·程慎看郑一这一通- cao -作,早已经懵了,戳了戳姚嘉人小声问:“郑哥不是早就把杨翊删了吗”·姚嘉人没回答,只是冲他笑了一笑。
杨翊从座椅里站起来,冷笑着拆穿郑一:“你这个对话是造假的”·“指认我造假,你有证据吗”郑一站在那边,也用笑面对他。
众人视线和窸窣的议论一时间都像是实体化了一样,压得杨翊喘不过气··杨翊后背渗出一层汗:郑一玩儿得好一手以牙还牙:基于杨翊撒的谎,郑一又在其上再虚构一桩谎话——既然众人都会信自己的谎,没道理不肯信郑一的。
努力呼吸使自己保持镇静,杨翊指出截图里的错误:“你这个图里的视频是错的那个视频里没有蓝色·”·随着杨翊说话的同时,有人像是要佐证杨翊说的一般,用Airdrop传送了一张图在郑一的电脑上——是中午事发当场,不知是谁拍下来的投影画面。
太冲击的画面又被投影幕布放大在众人面前,引得一阵吁声··Airdrop是匿名的隔空传输功能··“不是都不承认有拍照吗怎么现在却有人匿名爆我料呢”郑一在市场部区域扫视了一遍,又看着这张恶意要自己当众出丑的照片,一脸嫌恶地耸了耸肩又挑了挑眉毛:“啧啧啧……真是诬陷大家都别信——哥哥比这个雄伟多了”·众人哄笑。
-·视频画面确如杨翊所说:没有蓝色··杨翊指着投影幕布上的证据:“看到了吗这视频上方是肉色的,没有蓝色——他的聊天记录是假的”·郑一坦白:“没错。
是假的·”·郑一认罪快得出奇,倒让杨翊紧张了起来··为了避免“有碍观瞻”,郑一滑动触摸板把图片放大到只剩纹身·视频本身在对话区域面基占比不大,但被投屏设备放大了数十倍之后,那个感叹号显得格外清晰。
强强欢喜冤家职场·郑一看了那感叹号半晌,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落在杨翊身上,“嗤嗤”的笑声被音响放大好多倍··“杨翊,你以前问过我这个感叹号的字体,你说是看着喜欢,也想纹一个,我脑子都没过我就告诉你了——是雅黑。
最近有个家伙也爱上我了,无法自拔·他没问我,自己把图案抠出来,跟人偷偷打听到字体,又偷偷去纹了·”郑一看着杨翊:“都说喜欢我,你怎么这么廉价”·众人还在茫然,只有程慎懂了,站起来道:“杨翊伪造的视频里的感叹号是微软雅黑——因为Windows系统普及很广微软雅黑使用率极高,所以通常说‘雅黑体’,大家默认代入的是微软雅黑——不过,郑监,啊……郑副监在G5年代就是果粉,这是很早之前大家就知道的,所以他随口说出的‘雅黑体’,其实是思源雅黑——两种字体的感叹号差挺多的。”
·配合程慎的解惑,郑一捞起衬衫下摆,一脸贱笑:“可以拍来比对哦”·杨翊输得哑口无言··关掉了伪造的聊天记录截图,郑一转头问秋芒:“人资主理,请问杨翊需要承担什么惩罚”·秋芒翻动着手里的文件,对众人道:“辞退;另外,需承担同事郑一和程慎医药费总计4000。
若郑一和程慎额外有精神损失费的诉求,HALO将会支持他们对杨翊提起诉讼·”·秋芒口中的“医药费”这一名目又引得众人讨论··郑一点头:“没错。
因为杨翊负债,引得无良人士来公司寻衅闹事,我替他挡了,小程替我挡了——杨翊,哥哥这个小天使当得称不称职”·杨翊没说话。
郑一看了一眼时间,打了个响指:“8分钟,杨翊,over·”·接着,郑一又点开了屏幕上一个视频··“黄娇娇,请问——买一杯我看了价钱都肉疼的奶茶之前,你学会口红要涂在那里了吗”·这次郑一点开的视频是一段监控录像,根据画面出现的LOGO和场景,众人可以识别出这是楼下底商奶茶店监控。
排队的人群里,最为首的两人是杨翊和黄娇娇;黄娇娇在嬉笑着,手里拎着一台手机包装,捏着一支新手机··“你们两个业务完全没有重叠,之前也完全没有交集,却约在一起喝东西杨翊收买你只靠一只手机”·黄娇娇傻了,缓缓站起来掉起眼泪,也不挣扎:“他还说他有靠山,他能让我转正……”·这时候市场部总监罗哥却突然站了起来,冲着黄娇娇怒斥道:“你转不了正的原因是没靠山吗你好好工作,拿成绩讨郑监陈监开心,他们会不给你机会吗算了我没空教育你——跟我出来”·说着跨过部门分区座位,走到视觉部把黄娇娇拎着往会议室外走。
郑一说“站住”,罗哥转了头;郑一冲他笑——这个表情格外复杂·虽是嘴角噙着笑意,看着却格外冷——大约是因为眼神的关系。
程慎看着郑一,半晌才觉得那眼神像极了陈攻··在一起久了,人会越来越像的··郑一绕过罗哥,看向黄娇娇:“手机,解锁,留下·”·接过黄娇娇的手机,郑一在[最近删除]里翻到了原始视频,开了最大音量却不肯分享画面,在众目睽睽下,以[地铁老人.jpg]的表情独享了这段视频内容。
摁掉黄娇娇的手机,郑一看了一眼时间:“3分钟,黄娇娇,over·”·罗哥拎着黄娇娇出去之后,郑一打开了自己电脑上,Airdrop隔空投送功能的权限设置:“看到了吗”·他问的是众人,众人看到了——权限设置为:仅联系人。
郑一又点开联系人,名单里只储存了一个联系人,被郑一备注为[嫌疑人]··“市场部会议室的监控里,事发当时的确没人来得及拍照;可是却记录下一个很荒唐的小细节——如果我们没怀疑到这个人,那个小细节早被忽略了——那就是窗台前立着放有一支手机。
只有早知道这件事会发生的人,才可以提前设置好录像来抓捕画面——抓捕到的画面,便是[嫌疑人]留着用来向我补一刀的底牌·”·郑一说着,点开了这个[嫌疑人]的详细信息,露出对方的电话号码来。
然后郑一将视线停留在自己的电脑屏幕上,并没有看向谁,所以众人并不知道他在和谁讲话:“费尽心机构陷我,最终也只能让我降半阶职,你很挫败吧——我的‘聊天截图’有明显的问题,这个问题只有策划人才能完全注意到;Airdrop开着,匿名传送就摆在你眼前——我暴露这么多弱点,就是等你送证据给我——所以,谢谢你的配合。”
人群中已经有人识别出手机号码,识别出郑一口中的“你”··郑一笑:“4分钟,罗哥,over·”·-·涉事的三人都被辞退了。
罗监是中层,手续比较复杂·签完协议的时候郑一进来了一次人资办公室,罗哥冷眼看他:“你够聪明啊·”·“还好·主要是罗哥你的眼镜镜片太厚了——折光率有偏差,看错了我。”
郑一嬉笑着与他对答,把文件交到秋芒手里··“你一开始就料到我会用Airdrop传那张图吗”·“90%的信心,不是全部。
不过哪怕是那10%的概率我也稳赢——就算你不出这个反例来拆穿我撒的谎,这件事也只会成为一桩不可定- xing -的罗生门而已;对我来说只是降半级的职位,以及多添几句‘郑监放得很开’的风评。
你觉得我亏吗”·“你真聪明·”·“还好,是我的助攻们牛逼——谎上加谎以牙还牙的主意是陈攻出的;发现杨翊勾结黄娇娇并去和饮品店沟通拿到监控是秋芒做的;察觉到这两人背后一定还有个更大的‘仇恨’来源并把矛头指向你的是姚嘉人;就连最笨的家伙程慎,他还可以分辨得出两种雅黑体的差别。”
强强欢喜冤家职场·“……你难道早就知道杨翊会把纹身图案搞错吗”·“对啊·”郑一点点头:“他是个极度敏感的人,暧昧的那段时期,他总是会从‘你比较喜欢美剧’这种事里得出‘你瞧不起英语不好的人’这种结论——所以当时他问我‘是很常见的那种微软雅黑’的时候,我下意识地点头说对,说‘微软的设计真棒啊’——因为我怕他缠着我给他买MAC电脑。
毕竟我虽是地主家的儿子,但不傻·”·郑一说完“嗤嗤”笑起来··“为什么到怀疑我——只是因为监控里‘竖着手机’那一点吗”·“杨翊负债,黄娇娇缺钱,能有财力差遣他们俩的,差不多得是个中层——我身为一个‘关系户’,在HALO处境非常艰难;陈攻个- xing -那么简单的人,被我空降夺走他的职位后,他都和我赌气了一阵子——我猜,你的危机感,是来源于老王曾对你说过:‘本来打算把小郑安排到市场部’吧”·没错。
“你真是不漏任何细节·”·罗哥还想问什么,却被郑一打住了·他对着镜子整了整西装外套,笑道:“我期待我的人生是场纯爱剧,别搞得像是刑侦片儿一样——来日方长,有缘再见。”
说完这句话郑一和秋芒招打了个招呼,走出了人资办公室··罗哥临走前问了秋芒一句:“老王知道后……说了什么吗”·秋芒关掉办公室的灯侧过他转出门来:“老王还不知道——郑一被降职的事情。”
“中层的职位调整不是需要董事才能做决定吗”·秋芒微笑:“所以说你惹错了人——你树敌的这个人啊,他可以随意决定自己的职务。”
作者有话要说:郑一:“爸爸我上班上累了,赶紧安排和陈攻的约会戏”·二猹:“ojbk”·第41章 41·-·出了人资办公室回了视觉部时,郑一看到陈攻正在工位上安静地收拾着东西。
事实上陈攻只是在那儿坐着而已,但郑一有种莫名的确定——陈攻在等他··结束了周例会便是下班时间,部门里的人走的七零八落;还剩几个小姑娘,见郑一回了工位来,端着郑一分发的奶茶围上来叽叽喳喳:“郑监刚才真飒”·“飒”·“飒是飒……”郑一点头以示认可,又纠正他们道:“不过现在该叫‘郑副监’。”
程慎也插嘴调侃:“一‘正(郑)’一‘副’打平了,现在该叫‘女干(监)’”·引得大家哄笑。
郑一跟着笑,片刻后又叮嘱他:“你那手就别骑机车回去了,坐地铁吧周末好好躺着养两天伤;药别忘了涂——背上挨了几棍子来着”·“小意思。”
程慎连连摆手:“郑哥你才是要好好养屁股上那道被抽的淤青还疼吗在医院上药的时候我瞅着都心惊肉跳——幸亏是屁股,那要挨在腰上不得把人打废了……”·这小子说话,够耿直。
插科打诨一通之后,陈攻似有离开的意思··郑一和他对视了一眼,和众人道了别便尾随陈攻出了HALO来··加快脚步到和陈攻并肩的步调,郑一盯着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嬉笑起来:“我就知道你在等我——咋还不说呢跟偷偷谈恋爱的小孩子似的。”
陈攻没否认自己害羞,微微侧回头来看郑一:“你应该累了,我今天陪你·”·刚打完一场英姿飒爽的仗,喝彩声听得郑一过瘾,可这句话听得郑一窝心。
“你打算咋陪”·郑一语气故意挑逗,打算把“正经人”陈攻逼到死角调戏——对于那种明明很欣喜,可偏偏不好意思说出口,于是生生把表情憋成半恼不恼的“陈式害羞”,郑一很上头。
可陈攻这次却没如他愿,坦白得让郑一有点意外;他说:“带你玩你没玩儿过的·”·“带”这个字眼儿用得妙——郑一脑门儿发了烫,这般琢磨着:不愧是名字都叫“攻”的男人;总是在不知不觉就总能把主动权从自己手里夺过去。
车开出地库之后转上马路来,郑一摁下副驾的车窗向车水马龙的路上外面张望··陈攻注意到他的动作:“是车里冷气太冷了吗”·“不冷啊”郑一摇头:“我开窗只是想炫耀一下”·“炫耀啥”·“炫耀我对象啊”郑一回过头来:“你有了好东西,你不急着炫耀吗”·这边驾驶座上的“好东西”发笑:“你跟路人炫耀人家理你吗”·“我不管,反正我心里爽——我现在恨不得拿个喇叭,冲那边排队买奶茶的人堆里大喊——‘弟弟我把到老男人啦’”用一种高音阶低音量的声音,郑一演绎了他的心声。
那副怪腔怪调的样子又把陈攻给逗笑了··郑一于是心满意足:“你早该跟我在一起,你看有了我,你笑得多频繁”·陈攻觉得他言之有理,配合着他点了点头,问道:“不喝奶茶的话,那弟弟想吃啥”·“想吃……老公鸡”郑一摁起车窗催促:“快快我急了”·强强欢喜冤家职场·又是他玩儿不腻的谐音梗,但陈攻还是笑了:“那是甜点——先去吃点儿正餐”·郑一不答应:“不要——怎么着你怕没力气”·陈攻瞪他:“……那才用得着多点儿力气”·郑一笑了,心想你还吹牛老男人的体能,谁不清楚。
索- xing -杠了起来:“不怕没力气就先去我家——今晚的规划是先甜点、再出去吃正餐、再回家吃甜点、再甜点再甜点再甜点……”·见吵闹着的郑一冥顽得像个小孩子,陈攻也没再否认他的提议,一脚轰了油门下去。
-·地铁上播送着一个创意视频广告——程慎出于同行心态,认真看了一下··产品是个果茶,在这个广告里被比喻成了“解药”的概念·广告分屏了三个画面、三个角色:职场丽人、教师、模特;三人告别职场下班回家,悠哉地冲泡起了果茶,一杯喝下去之后三人各自解除了伪装,突然变回三只画风可爱又奇特的动画妖怪。
Slogan是:在自己的小时光里,任- xing -作怪咖··创意挺好的;另一点吸引了程慎注意力的,是广告里那个男模——陈……青野·于是程慎又想起姚嘉人。
和广告里的三个角色一样——姚嘉人也有两幅面孔·别人见到的那一幅:聪明又颇有风情;可自己见到过另一幅:恐惧着孤独又自囿于孤独··今天郑一被人栽赃进纠纷之中时,姚嘉人那厢也一直是心神不宁的样子。
程慎知道他心里不好受——虽然这次不是作为受害者,但又让他亲身遇到了这样的事情……·程慎蓦地想起那夜讲完故事的姚嘉人,突然要自己对他道个歉。
当时程慎还一头雾水;姚嘉人却说:他看到自己时,隔着啤酒杯折- she -的扭曲光线,以为看到了那个伤害他的人··程慎听得发怔,于是道了歉,满足了姚嘉人对“谢远一定对我抱有内疚吧”的幻想;而姚嘉人也将错就错,借了程慎的温度,弥补了在谢远那厢错失的缺憾。
被当做谢远供他消遣——程慎不悦··也因这种不悦,继而更想以“程慎”自己的身份站在他面前··朝阳门是换乘站,换6号线往东几站,就是姚嘉人家。
程慎先下了地铁,才拨去姚嘉人的电话;那边声音慵懒地“喂”了一声之后,程慎才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准备好什么谈资··——和他说点什么程慎没有想好,只是好想和他说点什么。
姚嘉人在一段因自己不知道该开什么口的沉默之后,主动先搭了话:“想了想——你背上的伤,自己涂药的时候够不到吧”·“……应该可以。”
“要我帮你吗”·说“要”明显是倚伤卖伤的绑架,可说“不要”……程慎又舍不得··好在姚嘉人给了他一个台阶:“点个奶茶当谢礼就够了。”
“那我现在去你家”·“去你家吧来我家的话……你对猫过敏啊·”·“它喜欢我,它肯定也想我——我没事”·姚嘉人在电话的那头“咯咯”地笑了,笑了半天说:“是啊它好像每次都喜欢缠你,是挺喜欢你的。”
可是这句话被离站的地铁带起来气流声混掉了大半··程慎听错了,只站在原地脸涨得通红,半晌突然迈起脚步闪避着人群跑了起来··“我也挺喜欢你的……是很喜欢你”·耿直的男生在人群间穿梭着,全然不顾人们投来的神色,只把大把注意力给了电话那一段的人。
“我真的很喜欢你不是因为跟你睡过才喜欢你不是喜欢跟你睡而已是喜欢你才喜欢跟你睡”·姚嘉人茫然:“哈”·“啊我知道我说的乱七八糟我……得意忘形了总之,是你说要‘遵守规则’,不能带入感情,不许被你瞧不起——我才不敢说喜欢你既然你先说了喜欢我,那破坏规则的就不是我你不许瞧不起我诶呦——”·姚嘉人叮嘱:“你小心点啊。”
“没事我马上来,你别急骨折我也想找你过敏我也想找你死了也可以你别急”·程慎挂断了电话。
姚嘉人听着忙音,和凑在听筒旁的小猫对视:“这下可怎么办……”·小猫一脸无辜··“明明是你喜欢他,怎么被他听成了这样子”·小猫歪了歪脑袋。
“我喜欢他……是吧,多少有一点点吧·”·小猫“喵”地叫了一声··“知道你聪明·是啊……他和谢远哪有像啊,只是大傻子被我这个坏人骗了一场春梦而已。”
小猫耸动着鼻子在嗅什么,胡须跟着微颤··回想了一遍方才唐突发生的闹剧,姚嘉人才后知后觉地笑了起来:“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啊”·小猫仰着脖子望着姚嘉人低着头在笑的样子,看了半天,却被一滴有温度的水滴在了鼻尖上。
“可我还是好怕啊·”·-·不需要绕到地下停车库去;郑一家所在的小区,每户都自带院子,院子里有停车坪··陈攻目测:光停车坪感觉就能停得下一辆小巴;整个院子就更别提多大了——在北京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居然有这么挥霍土地面积的小区,果然奢侈。
下车时不由地感叹:“这儿房子……很贵吧”·强强欢喜冤家职场·“租的·”郑一解开安全带捞起背包:“二十年租约,房东是我一叔叔。”
“啧……纨绔啊纨绔·”·遭陈攻调笑,郑一立刻严肃声明:“就今日一事,你以后可得对我们这些‘纨绔子弟’有所改观啊——我郑一金玉其外金玉其中。”
郑一的家是个独栋小别墅·走过院子上了台阶来,才是门··陈攻跟在他身后进了房中来,刚转身带上门,就被郑一用胳膊一堵,逼在门板上··两人身高相等的关系——陈攻背靠门站得笔挺,郑一微微躬身用胳膊撑住门,看陈攻时便不得不稍微把脸扬起来几度——“壁咚”的压制效果于是被高低差化解了大半。
被郑一吮着嘴唇时,陈攻“嗤嗤”笑了场··“啧”郑一扭起眉毛来:“你笑什么——我们这……偶像剧气氛你这一笑搞得……”·陈攻挺身回抱住他,说:“我只是没想到过,会是这么样的一个人。”
“哈”·“我说恋人·”陈攻松开郑一,脱着鞋子:“我一直以为我只能接受可爱型·”·郑一摇头:“你这话有失偏颇——老子也是可爱型大野狼飞机耳的时候也乖”·陈攻逗他:“你是狼那我是羊”·说完这句,陈攻见郑一眼里毫不掩饰地亮了一下。
“好,我是羊·”陈攻重复一次以示强调,有样学样把之前郑一对自己的油腔滑调还施彼身:“所以你得给草·”·说完这句,陈攻见郑一眉关又抖了一下。
这一秒,郑一还真像个飞机耳的大野狼··作者有话要说:下一话将会迎来《折光》名场面,敬请期待·第42章 42·-·郑一的生活习惯明显……不够好。
茶几附近的地下堆着一些饮料罐子;一双袜子放在茶几上的干果盒里;电视还连着游戏机,想必昨夜玩儿完就没关过,到现在还在发出微弱的运行声··粗略地看,郑一家一楼的格局三室两厅;但从遍地的生活痕迹来看,明显郑一的活动区域仅限客厅和主卧。
陈攻打量着“狗窝”一般的眼神被郑一看到,自觉有点没面子,赶紧推着陈攻进了主卧··可一进主卧的门,陈攻又踩到一件乱丢在地上的发汗服,被绊了个趔趄。
陈攻帮他捡起来,看了一眼还是个并不平价的运动品牌,有点儿心疼,给他挂好:“小子……你这平时都……不收拾的吗”·“我运动完就脱门口了……”郑一觍着脸笑:“明天阿姨就来收拾你放着不用管——你去床上坐吧。”
“阿姨家政吗多久来一次”陈攻问着,从床头柜上扶起一袋倒着的酸梅,从开口处嗅了嗅——已经发了臭;把桌面附近稀稀拉拉乱散着的果子拢起来,一并想往垃圾桶里丢的时候,又看到垃圾桶也满着。
“阿姨隔一天来一次”郑一嘿嘿笑··“哦,昨天收拾过是吗”·“对啊”认真地点头。
所以目前“满目狼藉”的壮举,是郑一仅用了一天时间完成的……·索- xing -撸起袖子,陈攻吩咐郑一:“你先去洗澡——我……先逛逛你家。”
被催“去洗澡”,意味着好玩儿的要来了——郑一这下更开心了,乖乖钻进洗手间里··郑一冲澡占用的是主卧的洗手间,但外面还有一个洗手间可以供陈攻收拾用;花了十分钟陈攻把主卧和客厅简单收拾了一下。
收拾完后郑一还没冲完澡,陈攻闲着无聊,上了二楼逛··二楼格局是两室一厅,两个卧室完全空着,客厅的落地窗外出去是个大露台··站在露台上陈攻四下打量着这个空气里都飘着浓郁钱味儿的小区,点了根烟消遣。
这时候手机来了一通电话——[秋芒]··陈攻接了起来,却听到听筒那边传来一个男声:“陈攻,来吃火锅嘛”·不费力气识别出了老熟人:“林航和……秋天秋芒吗”·“对”秋天回答了一声,林航又接过话来:“方案的事儿,秋天想感谢你们;咱俩也好久没见了——来嘛”·“哦,方案的事还是郑一的功劳。”
陈攻想了想,有点抱歉:“我……今天有特别重要的……事——下次,下次我请你”·这下换来秋芒在那边一通嚷嚷“真不够意思”之类。
林航是秋芒弟弟秋天的男友,是陈攻的老乡,也是陈攻大学时期校篮球队的队长·为人随和个- xing -乐天长得又帅,所以异- xing -缘极佳;谁也没料到最后却被小学弟秋天虏获了。
这厢陈攻苦笑着又道了几句歉,才把秋芒的怨念截断在听筒的那一端··挂了电话陈攻听到郑一喊自己,于是灭了烟下了楼来··回了主卧陈攻说刚才去逛了房间。
郑一点了点头,围着一条浴巾吹着头发,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问出一句“你怎么了”陈攻才发现——郑一后背上七横八竖都是被甩棍抽出来的淤青。
顿时一股无名火涌了满头,最后叹了口气,陈攻说:“我先给你上药吧·”·听陈攻这么一句,郑一脸上的凝结的表情迅速就化开了··强强欢喜冤家职场·真好哄——陈攻偷笑。
趴在床上享受着陈攻努力控制着力道轻轻给自己涂药的动作,郑一感慨:“好像做梦啊”·“嗯·”陈攻也这么觉得。
得意忘形起来,郑一就摇头晃脑扭肩膀:“我这……什么福气”·挨了陈攻轻飘飘的一拳:“你别乱动”·这才安静下来。
安静了片刻,郑一叫他:“陈攻……”·“嗯”·“你……真好我每次都怕你生气——上次杨翊来找我删他的时候,这次我替他挨揍的时候——每次发生这种事儿之后,我就想起那天不小心把杨翊的语音放出来,你赶我下车的样子。
好在你后来都没这么做——为什么那次你生气,后来就不生气了”·“一是后来的那些事我都能理解;二是……”陈攻蘸着药膏,觉得指尖上冰冰凉的:“你这种人,我期待不高。”
不小心引出了陈攻的真话,郑一听了有点受伤:“那你咋还答应我”·“这是两码事·跟抽烟似的——知道烟是坏的,可上瘾就难戒了。”
这话郑一听得发怔··郑一没料到今天陈攻会突然答应他,更没料到陈攻在小腹上同一个位置纹了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符号·更无法去料到的:“爱郑一”这件事上,陈攻从抗拒到接受,挣扎了有多久……那段挣扎有多难熬,才让个- xing -执拗的陈攻最后选择投降,踏进危险禁区里来。
为了避免在陈攻面前掉“热血男儿泪”,郑一克制呼吸克制地很用力;以至于肌肉僵硬到陈攻有所察觉,问他:“疼吗”·“不疼啊。”
郑一觉得自己和陈攻之间的关系,就像一道光,坚定、美好··可光太易碎了·郑一觉得仿佛只要自己轻轻伸手一晃,便会把这道光折断··安静了太久的关系,陈攻察觉到郑一的情绪落差,他问:“你在想什么”·郑一扭回头来。
陈攻的脸在自己的视线盲区附近,用尽力气也只能将将看到模模糊糊半个他··“我太毛手毛脚了,很多错事是不小心做的——有的事,我想等到有天我觉得我们之间关系够坚固了,再都讲给你……可是有的时候我又担心:是不是就是因为有那个芥蒂在,我们的关系永远都不变坚固”·陈攻沉默了片刻,帮郑一盖好浴巾,用食指关节轻轻敲了一下他的后背以示上药结束:“别这么想,你想说就可以说。”
——我比你想象的要更爱你··郑一翻了身来,也没顾浴巾被自己膝盖压着扯了下来,只顾勾住陈攻的脖子吻他··陈攻的嘴很小一张,唇又薄薄的。
太小的关系,所以即使很开心也笑不成多夸张的样子,他脸上的所有情绪都因为这一点而被打了折扣,所以光面相都显得非常稳重··郑一研究着就乐了,轻啄了一下,贱笑起来:“那,事后烟的时候我跟你讲”·“行,那我去洗澡。”
郑一发出一种护食的犬吠,混着气声吹着陈攻的鼻头:“没事儿,别洗了……我急死了”·陈攻一瞬间被吹成了红色的;努力地别开脸:“干嘛不洗……我出了一身汗。”
“我不介意”说着就照陈攻额头上伸舌尖嘬了一口:“啧,老男人的咸味儿”·陈攻“嗤嗤”地笑,强行拨开他八爪鱼一样的手;从椅子上拿起包,进了洗手间去。
“你洗澡……拿包干啥”·卫生间传回一句:“别管”·郑一火气烧着额头难以冷却,乐呵地畅享着即将到来的美好。
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下了地走到穿衣镜前,背对着镜子转回头图里看——屁股上的淤青肿胀着——是不是扫了陈攻的兴·可是……·经历过上次“撞号”事件之后,再想让陈攻陪自己上垒,肯定是要自己先让一步……况且陈攻在这件事上吃过亏,心理上抗拒……那么第一次就由他去,以后再慢慢软化他……·用这篇说辞说服了自己,郑一做好了心理准备和……生理准备。
虽然这横在屁股上的淤青是挺狰狞的没错,但……“老子刚刚洗澡的时候都硬着头皮承受着‘钻井’之苦洗干净了那里;你将就着用又能怎么样”·郑一丧气地嘟哝。
-·这厢逃脱了郑一的纠缠,陈攻心事重重地坐在马桶上,掏出包里的东西来,放轻动作悄声拆了包装,皱着眉头展开了[使用说明书]··刚才给郑一涂药时,他屁股上的那道伤,跨越“海沟”连贯成一条青紫色——看得陈攻头皮发麻。
不免又回想起程慎说的“那要挨在腰上不得把人打废了”,陈攻就心疼得要命··实在下不去……手··经历过上次“撞号”事件之后,再想让郑一陪自己上垒,肯定是要自己先让一步……况且郑一有伤在身,自己哪舍得再放纵——陈攻忖着,一咬牙,跟自己鼓气道:扮演一次“名不副实”的角色也没关系……洗吧就当哄臭弟弟开心了大不了……以后慢慢往回讨·十分钟后陈攻洗完澡吹完了头发,穿着衬衫和短裤走了出来。
郑一正盘着腿打游戏,一抬眼看着陈攻,又乐了:“第一次看见你耷拉着,平时不都翘挺高吗”·强强欢喜冤家职场·要不是郑一说这话时还拨着自己前额头发示意,陈攻是真会被他的“言辞羞辱”气得背过气。
陈攻万年不变的发型是莫西干或者小飞机,短发好打理,额发用发胶抓起显得精神一些··从穿衣镜里瞟了一眼自己额发垂着的样子,是少了几分英气:“怎么需要我抓起来你才能嗨吗”·郑一笑,拍着床催促:“不用不用快把衬衫脱了”·这时候手机却响了,来电显示——[秋芒]。
“你先接·”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陈攻这么想着,给自己点了根烟;腿意外地有些发软,有种上刑场前的壮烈心情··郑一丧着气摁了免提:“妹妹你有话快说,哥哥有大事儿要做”·电话那边传来了裹挟着火气的咆哮声:“什么大事儿现在都已经快8点了你攒的局你定的包厢秋天都吃撑成秋三蛋了你怎么还没来限你二十分钟内给老娘滚过来否则我就杀到你家把秋天的游戏机拿回来”·“我天”郑一一拍脑门儿。
安静了片刻,郑一才抬起头来跟陈攻说:“老哥,我把这局给忘了”·早上郑一约的局——“二蛋,订好包厢了,叫上你男人和你姐,咱今晚7点去吃火锅然后去通宵唱K”·“啥”陈攻听得云里雾里。
却听电话里秋芒还在咆哮:“陈学长也在——陈攻听出你声音了你不是有重要的事儿吗你就跟这只野狗混你俩今天就是爬也得给老娘过来”·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呆在原地消化完秋芒的怒意,两人遵从内心的求生欲,乖乖地穿好衣服出了门来··“晚上回来再玩儿……”·“晚上回来再玩儿……反正明后两天周末,都能玩儿。”
如此就商量好了··发动车的时候陈攻没好意思坦白说什么,只是揉了揉不太舒服的肚子,在心里暗骂秋芒一声:白受罪了你早十分钟打来这个电话,老子今天也不用“洋流灌海沟”了·这般想着,陈攻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后照镜——副驾上郑一沉默着出神,脸上挂着和自己同一款表情。
“你怎么了”·“哦……没啥·”·郑一回了神,没好意思坦白说什么,只是揉了揉不太舒服的肚子,在心里暗骂秋芒一声:白受罪了你怎么不早点打这个电话……老子今天就不用受这“钻井”之刑了·日头意犹未尽。
在黯淡的天幕上拉扯下最后一丝余晖,穿套着层叠的光圈,折- she -进车窗里,横斜在两个各怀心思的男人脸上··作者有话要说:写的时候笑到头掉··但又很感动,他们都太爱对方了,所以才做出了不谋而合的“清理”行为——因为都做好了准备。
另外:虽然都开玩笑说“纸片人们随时干净想爱就爱”,但出于尊重的角度,我觉得最起码的常识不该被忽略;就像男生不会有姨妈但也该了解基础常识一样。
因为我们都在分享同一个世界呀·第43章 43·-·程慎的电话挂掉之后,来电显示在这段通话期间有另一个人打进来··姚嘉人回拨了过去:“抱歉,黑濑医生,刚才在和同事聊工作——怎么啦”·“嗯,新工作的情况怎么样”·想了想短暂的这阵子,姚嘉人客观地回答:“顺利。
公司同事人都挺好,也有可怕的事情发生——但最后也有惊无险地解决了·”·“关于同事们呢”·“都不错,上司和同事都是很不错的人。”
“停药后身体状况还好吗”·“偶尔还有呕吐的副作用——不过频率也越来越低了·”·“那就好——小猫呢它近况怎么样”·“它……”话题中的第三方目前正绕在脚边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它挺好的。
只是最近……黏上了一个对动物皮屑过敏的小子·”·“也不是它的错·”黑濑医生哈哈大笑:“那么,four count执行成功。
现在告诉你第5点——也是最重要却也最难做到的一点·你准备好了吗”·“嗯,请讲·”·“第5点是——别拒绝爱。”
挂断电话之后,姚嘉人站在窗边看了好久的暮色··十分钟前还是一片澄黄混着殷红色的盛大黄昏,此刻却褪去了暖意,天幕上只剩大片的冷灰·唯余的一小块日头,还在努力发着光——也仅在片刻间就被远处的楼宇吞没。
有点突兀地,姚嘉人想到一个无聊的物理学知识:方才那块阑珊的夕阳其实只是个幻象而已;真正的太阳早已越过山海去向了彼岸——不忍众生回家的路途上披星戴月,于是大气弯折了太阳的余光,多留一段温暖。
“呵……”姚嘉人不禁发笑——这个糟糕的世界偶尔又有其浪漫多情的一面··可其实最残忍的也是这种虚幻了——你望着的那个方向,他曾在那里留下一段缠绵暧昧的梦;你虔诚地守望,可你不知道,那里其实空空如也一片冰冷。
倘若直接是给我一片暗夜,我也不是不能面对的——何苦给我折来一片光·递交辞呈的时候,姚嘉人问过谢远:“你为什么要作弄我”·在故事的尾声里,谢远还不算个彻头彻尾的坏人,他没看姚嘉人,却小声说了句:“对不起……”·强强欢喜冤家职场·姚嘉人突然就觉得很好笑:“你道歉是指望我原谅你吗——你为什么不给我些别的答案你就说‘因为觉得刺激’、‘就是想耍你’……你说什么都好说多过分都好”·就是不该道歉。
只带着对你最纯粹的厌恶离开,或许我还能好受点··那次和程慎浸于欢梦里时,在中途程慎很破坏气氛地走了片刻神:“你干嘛还要带着表”边说着,边试图摘掉姚嘉人的腕表。
“别动·”姚嘉人抽开手··程慎被这个拒绝的动作弄得有点尴尬:“我只是……看你手腕已经被硌红了·”·姚嘉人一怔。
并不是勒痕·他在昏暗的灯下,把手腕处那道针脚细密的缝合疤看错了而已··没再说话,只是勾下程慎的脖子,吻他··-·第一次注意到程慎的情景姚嘉人还记得清楚——隔着啤酒杯,来者衬衫解开了领子处的几颗扣子,领带被拆得歪歪扭扭的;身着着成熟稳重的西装却蹦跳着走过来,用一个幼稚的投篮动作代替打招呼;声线有点天然的低哑,却遮掩不了少年气息。
“陈哥,来晚了·下了地铁还要走一段——诶,帅哥你是部门儿新来的那个……”·那片被玻璃和酒液拉扯分割成的细碎光影,落进姚嘉人眼里,重组成了最不愿面对的那个人。
可放下杯子,未经折- she -的真实光影直入瞳孔时,姚嘉人却笑了,自我介绍:“姚嘉人·”·不是谢远;一点都不像谢远··怎么可能是谢远。
只是个陌路人而已··姚嘉人没想过要和一个陌路人有什么爱恨情仇··来HALO是想要想重新开始人生·想学着用最刻薄的面目来抗击恶意;也想学着用最荒唐的行径来获取温暖。
想放纵地贪一晌之欢,对象并不需要是特定的谁——是程慎,也只是因为他恰巧踩准了节律,不偏不倚地出现在姚嘉人的欲壑边缘··这个陌生人善良、简单,所以姚嘉人想骗个拥抱过来;行至动情处,又想骗个吻。
“你是对我也有点好感吗”·“没有·”姚嘉人否认:“基于你情我愿取乐而已——成年人都懂的规矩。
别让我瞧不起你·”·并非在对程慎说,更像是对自己下的禁令··可程慎听了,却板着一张脸,呆在床边站着·努力克制着愈渐焦躁的呼吸;盖在身上的浴巾早已方才忙乱的接吻中遗落在半途,坦白着不加掩饰的勃然怒意。
那副模样又让姚嘉人觉得自己过分——可悔意不及萌发,程慎却默许了规则··暗灯里,一个魂魄撞进另一个魂魄··似痛非痛的异样触感都未付之明确的声韵,各只一声暗叹。
默契得就像……两个爱了很久的人··那场纵情之事很长很久;有欢愉,也有一种恶狠狠的快意··结束后程慎先去冲澡,出来时他一脸焦急:“我是不是……把你弄伤了”——或许他在套上看到了血迹。
“没关系,难免·”·以往的情爱里,也有人以见血而耀武扬威“我厉害吧”——焦急着问“怎么办”的,程慎是第一个。
那傻样让姚嘉人笑了··笑了好久·却不知道自己是在笑他傻,还是笑自己傻——被摆放在潮- shi -泥泞里太久了,偶然沐得干燥的春风,都觉得不习惯。
赶走程慎之后,姚嘉人窝在淋浴下发抖··每一次说的“不许破坏规则”,并非在对程慎说,而是在对自己说··——他是很温柔,可你还要爱吗·——瞧你狼狈不堪的样子,他都看在眼里。
——从一场荒唐的游戏里,你还期待诞生最干净的爱可能吗·根据攻克的难易程度,每隔一段时间黑濑医生都会给姚嘉人提供一条新的医嘱。
他今天提供了第五点,是“别拒绝爱”··姚嘉人回头看着床边,墙上贴着的那张《生活向导》,前四点都是黑濑医生的医嘱;而由自己多加的第五点——“别再去爱谁”——与医嘱全然相悖。
屋子里没有开灯,可天幕已经彻底暗下··微弱的光线里,小猫在脚边围绕,用额头蹭着姚嘉人··光学原理把人类带入全新的时代里,催动了一座又一座水泥深林野蛮地萌发、生长……可在这片森林的昏暗的角落里,自己却为了“折光率”而- shi -了眼眶。
小猫似有什么察觉,颠颠地跑向玄关去··片刻后敲门声响起··开门时,程慎正拎着奶茶,逆着走廊里的光,咧着一颗虎牙冲姚嘉人笑··“买奶茶的队伍太长,等的有点久。”
“没事……来了就好·”·挟着初秋黄昏的风来,却蒸腾着一头热气··被程慎拥抱在怀里的时候,姚嘉人没再抵抗··-·最终众人很不够义气地先行离开了火锅店,直接转战去了KTV。
周末夜晚的三里屯儿车位难求·先在KTV门前让郑一下了车,陈攻花了二十分钟才在一公里处找到了停车点··走到KTV按秋芒发来的包厢号找到门口时,手里的烟还有小半截没抽完。
于是陈攻先在门口站着,打算抽完烟再进去··灭烟的时候,却被人拉住胳膊狠狠捏了一把:“你怎么学坏了居然抽烟”·陈攻转回头看,愣了片刻,把来者识别了出来:“唐堂好久不见”——是秋芒的同班同学、林航的直系学弟;陈攻当年勤工俭学当助教的时候,也代过他们的课。
强强欢喜冤家职场·唐堂也愣了:“诶陈学长好久不见”·陈攻笑着揉胳膊:“捏得好凶——我不是大学时候就抽烟吗”·唐堂赔笑,赶紧不好意思地帮忙揉了几下:“你的背影……我认错了,我还以为是我……”·“男友”二字才说完,唐堂的手就被后面跟上来的一个人拽开——来者带着口罩和鸭舌帽,只露着眼睛;动作是拽,但并不粗暴,宠溺得像怕把唐堂给碰碎了一般。
唐堂回头看那人,又转回头来介绍:“这是我大学学长,也是我的助教老师——学长,这是我男友·诶你们好像也是老乡”·“你好。”
陈攻跟对方点头客气地示意,却遭对方袭来不轻不重的一拳··陈攻正觉得莫名其妙时,对方伸手勾下口罩露出脸来,先揉着唐堂的头说:“我俩认识——比咱俩认识都早”说完又抬头冲陈攻笑:“兄弟,以前一起打过球啊”·陈攻就着KTV走廊里昏暗的灯,才认出来——陈青野,林航的发小;如今是个小有人气、红出了时尚圈的男模。
进了包厢里,看到秋芒还在那边赌气揪着郑一不放手:“你俩干嘛去了”·郑一笑得神秘兮兮:“妹妹,这是大事儿,不能告诉你”·秋芒把刚进门的陈攻给拎了过来,和郑一摆在一起小声拷问:“老实交代”·陈攻于是老实交代:“我俩准备睡——被秋主理一通电话拉下了床。”
郑一愣了,惊讶地侧头过来笑着看陈攻··陈攻也回看他:“咋了你不是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吗——我帮你说。”
郑一乐了:“老子要哭了——老子以为你只想和我搞地下恋呢……”·听到这儿,秋芒才觉得闯祸了·有点尴尬,想了想安慰:“不急不急来日方长”说完就逃去另一边跟陈青野他们插科打诨去了。
林航跑着刺耳的调儿给夜场开了局··郑一抱着“心灵氧吧”秋天威胁林航“再唱老子就亲秋二蛋”,结果反手被秋芒揪住耳朵利落地拿下。
陈攻这厢和陈青野唐堂简单叙着旧时,又推门进来一个女孩子·秋芒撒着欢儿过去抱她:“依依”·抢了麦正在嚎套马杆的郑一停住了:“我的亲姐姐不是不让你在外面叫我旧名字吗”·“旧名字”让陈攻好奇心倍增,秋天趁郑一没回过神儿来之前连忙言简意赅地给陈攻科普了“破折号”的典故。
陈攻听完笑着看郑一,郑一在那边扬言要掐死秋天··陈攻收到程慎的消息时,郑一正在为大家深情款款地演唱着一首歌··那首歌的MV正好是“名模”陈青野跨界拍的——因为演技不怎么样,被众人嘲着,陈青野羞得只顾把T恤往上拽起套住脸,唐堂又着急地捂住他的腹肌不肯给众人看。
[程慎]:哥,我和我小玩伴在一起了·[程慎]:不过他嫌弃我会的花样太少,所以我俩一起看片儿研究,嘿嘿·[程慎]:然后重点来了·[程慎]:这个公司的片儿里,这个人,好像陈哥……太出戏了·[程慎]:别揍我·[程慎]:[视频]·陈攻啜着冰水,关掉声音点开视频滑动进度条看了看,又关掉。
回了程慎一个[加油]的emoji和一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作者有话要说:开头小小致敬一下宝井理人太太的《10count》嘿嘿嘿·结尾《从谎言开始》全员乱入·今晚会把大结局一起更了你们还有最后一次机会,为郑一和陈攻的“谁拿首胜”投票·第44章 44·-·众人疯玩儿到凌晨两点多时,郑一就因为太蠢、频频输了游戏、喝了太多酒,摊在沙发上睡过去了。
于是陈攻扛着郑一先告别了众人——陈攻没喝酒,不然怕即使叫得到代驾,也找不到自己停车的位置··一路上郑一都在车上安静地睡着,像个小孩子一样。
陈攻因而有种被他信赖的感觉——还挺开心地,兀自挂了一路的笑意··夜里不堵,回到郑一家小区只用了一刻多钟;本想着能让他多睡一会儿是一会儿,可进小区门儿的时候保安要求确认业主,陈攻才不得不把他叫醒。
一弄醒这家伙不要紧,郑一又疯了起来:“咱俩刚刚是不是在车里玩儿了”·“玩儿啥”·“玩儿那个,嘿嘿。”
“没嘚……我开车,咋个跟你玩儿嘛·”·“哦……那是我做梦了·”郑一有点丧气,不一会儿却又就着醉意猥琐地笑了起来:“开车也能玩儿——我看过一个片儿,就是开着车玩儿的”·“片儿都是假的——演的。”
陈攻本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对付这个醉鬼,却不知道这句话怎么就戳到郑一的泪点了,他突然就失声哭了起来··陈攻一边苦笑着找着门牌,一边赶紧询问这个醉鬼:“你咋了嘛”·郑一抽鼻子:“哪怕是演的都行……别是真的就行……”·陈攻听得不知所云。
郑一又伸手拍在陈攻大腿上:“没事儿,是真的哥你也别怕我保护你——你拿我当靶子吧,你在我身上……尽情报仇吧我甘心”·陈攻听得云里雾里。
强强欢喜冤家职场·终于在迷宫一样的小区里找到了郑一家,车子还没开进院门,郑一就解了安全带,伸手过来就拆陈攻腰上的包装·吓得陈攻一边儿努力把握平衡使行径方向对准大门,一边又不知该如何阻拦他,只能动作劝说:“你先别闹忍忍,忍忍就进屋了”·郑一不听话,愣是拽下大半截儿。
把郑一扛回床上去扒了外套盖好毯子,陈攻到了厨房来·翻动着冰箱摸出一颗柠檬,切了片儿泡了两杯温水,考虑到他醉酒别呛着陈攻还专门插上了吸管,端回主卧来放在床头柜上。
可郑一却已经睡着了··那就留着明早醒了喝吧……陈攻想着,脱掉了汗- shi -的T恤,在郑一身旁空着的地方躺下,阖上眼··阖上眼,才觉得郑大公子其实也挺可怜的:一个人住着偌大的屋子。
空旷就意味着舒服吗也不见得,一层二层大大小小加起来五六七八个屋子,他每天也就守在客厅和主卧两个区域里游走;而别的空间就那么搁置着——陈攻不由得脑补了不少恐怖故事。
迷迷糊糊发散着剧情,却觉得胯边有什么动静·陈攻一个激灵惊醒,乍然出了一身冷汗;下意识地用膝盖一顶,坐了起来··郑一抱着头跪坐在黑暗里:“呃……”·陈攻倒抽冷气,摸黑摁开了床头上的台灯,赶紧问:“瓜皮啊瓜皮磕着哪儿间了疼不疼”·郑一摇了摇头,贱笑起来:“不疼——疼完了。”
既然醒了,陈攻索- xing -给他端过温水来督促他喝:“喝完赶紧睡,别闹了·”·郑一咬着吸管“咕咚咕咚”吮了半杯下去:“闹吧反正周末休息”·“可……你喝多了。”
“没有”郑一咬死不画押:“我清醒着·”·陈攻想了想,火气也烧得自己内伤:“行……”·郑一满嘴酒气。
两人间的吻似乎已经有了默契;郑一喜欢毫无章法地探入舌头来,陈攻每每便都迎合着他·虽相比最初已经不那么生涩了,却也不是个好的体验……·不过是郑一,这就够了。
吻了一会儿,陈攻停了下来,从床边的包里摸出个方形包装··因为不舍得松开触摸着郑一的手,于是单手把包装咬在牙间,稍一拧头撕了开来··隔着昏暗的床头台灯,模模糊糊间看着背光的陈攻行云流水的动作。
郑一一边在心里感慨着陈攻的动作看着莫名的来劲儿,一边眼一闭心一横:来吧,是你我就认了·刚这么想完,却感觉手边被陈攻塞来一个东西··“戴这个不用我教吧……”他在自己耳边低低地说:“我……没西半球的经验,你……轻点”·郑一睁了眼,在黑暗里看着陈攻闭着眼别着头一幅英勇就义的表情:“这是……给我用的可是……我已经洗了那……口‘井’啊”·“诶”·陈攻茫然。
郑一茫然··两厢茫然··-·相顾愣神了片刻,两人才迷迷糊糊地明白了对方的意思,陈攻先回了神,从郑一手里把东西抢了回来,“嗤嗤”地笑:“原来你小子准备好了”·郑一扑过来,摁倒陈攻拽住他的手腕拼命往回抢:“说清楚——明明是你这老男人先准备好了”·郑一体格和自己也不相上下,还真不好对付;逗了郑一好半天,陈攻松了手:“我逗你的,给你——你受了伤,等养好了我再好好跟你清算”·跟陈攻抢夺东西,着实废了不少力气,郑一也闹累了,喘着粗气躺下:“我没事儿你就放心吧——你来,我啥经验都没有……你来,我先学着”·明明是一个啼笑皆非的时刻,陈攻却有点觉得窝心:“你不早说——我……也专程买了器具,对着说明书研究了好久才弄干净……真不好受。”
郑一听罢哈哈大笑,笑到被陈攻撞了一肘才求饶:“我也是……对着搜来的教程处理了很久·那画面……真的像个瓜皮”·陈攻翻身过来,在郑一额头上落下一吻:“你不愿意也没关系。”
陈攻的脸逆着光,在昏暗的灯下某处清晰,又有某处含混;他的呼吸很近,近到每一声挟入郑一的耳道,都会催动起涟漪··“没……我愿意,我真的都愿意;是你就行。”
顿了顿,郑一突然认真了起来:“你这个人- xing -子奇怪,弯都弯了还有点儿莫名其妙的‘直癌’——我记得之前吃火锅时你跟我聊起你前任,你大小问题都往自己身上揽,总觉得自己是唯一需要担责任的那一方……”·陈攻没说话,安静地听着。
“我怕让你开响第一枪,只是担心日后你又总会下意识地搬一堆‘责任感’和压力在自己身上——其实真不用这样,上下都无所谓,能跟你在一起就够了——可你就是想不通这点。
我知道你怕再爱错一次,我知道你不信我现在上头时说的话,可我也怕·所以我就想顺着你的思维方式来:这第一枪由我来开,你就不至于把自己定位到‘需要有财力、需要没有软弱、需要扛起一切’的角色上去了。
第一枪你开,但以后别老硬着对我,放松一点,软一点,行吗——当然我不是说那个啥……”·陈攻又被他逗笑了,笑完沉默了很久,伸手来摩挲起了郑一的下巴:“行。”
煽过情,郑一坐起身来催促陈攻:“别墨迹了我真不疼只是挂了彩不够好看,你凑合用——大不了别开灯”·强强欢喜冤家职场·陈攻点头,说:“好看。
刚我看了,好看·那我小心着来……”·郑一笑他:“猥琐的老男人”·郑一忍出了一身汗··Round One结束中场休息时的时候,两人并排躺着。
陈攻居然在这个关头想到些小清新的画面——那天花板恍若变成了流转的星河,床榻变成了草地,空调吹出的凉风里有了花香味儿,就连两个成年男人,都一并变回了坐拥着无垠青春的两个少年……·就这么躺着,躺到缓回了消耗的体力。
酒醒了大半,郑一赶紧喝水,催促着接下来换自己主场··一边还嘲笑起了陈攻:“老男人你这不行啊”·被挑剔了老业务,陈攻表情不悦:“什么意思——体验不好”·郑一回味,好得要命,好得没啥词儿能用来形容;可是:“咋……我没有下不了地”说着还蹦了几下。
陈攻皱着眉关一脸茫然地看他:“啥子”·“那些小说里不都这么写吗说攻厉害,说受方第二天都下不了地”·陈攻“呵”一声笑:“那都假的乱写的——照那说:玩一局我以后还得提前跟你预约”·“假的”·“这事是两个人的事真不顾你感觉搞得你下不了地——那是肌肉拉伤那得进医院那叫啥子爱”·郑一被更新了世界观,有点讪然:“我不知道……这把我吓的”·“合着……你做的这种心理准备啊”·“是啊”郑一扑回床上来:“我本来都想好:周六周日流着泪躺两天——讹你伺候我端茶倒水了”说着从床侧地毯上捞起陈攻的裤子,摸出烟盒:“火机呢”·陈攻找了找:“火机在车上——我去拿。”
“别了·好像有火柴,床头柜里·”·火柴只剩一根了··“一根够了·”说着,给郑一嘴里塞了支烟,陈攻自己叼了一根,拢过他的头,把两只烟并在一处。
小心翼翼地划着,护着火苗,点着了烟··“‘守护者之吻’……”陈攻有样学样,说出了“仪式”的名字,不及过肺的烟从嘴里飘出来,熏到眼睛,微微合起。
画面还挺撩人·郑一抿嘴:“背叛的话骑士会被绞死啊”·“那咱俩就走着瞧·”·暗灯下,两人对视着,半晌,“嘿嘿”地笑了起来。
-·Round Two结束后酒劲已经随汗全然挥发走,窗帘缝隙外,天色已然变成灰的··郑一吵着要跟陈攻一起冲澡,进了浴室开了亮堂的灯,忍过刺目的光线,才觉得自己彻底醒了。
刷牙时,郑一后脑勺上挨了陈攻一巴掌,他嫌自己把他的脖子啃得“处处好风光”:“我这……领子立起来都遮不住”·“遮不住就不遮,怕啥”郑一转身照自己后背:“我这不也‘漫山遍野’嘛——连‘井边儿上’都是”·陈攻继续刷着牙,假装没听见,不肯承认自己是始作俑者。
“诶我问你:当时你让秋芒转告我杨翊试图对我不利——那时候你是不是就喜欢上我了”·陈攻下意识本想否认,可又觉得……都已经此刻了,害羞实在没了必要:“是。”
“你一开始以为我已经掉进他的圈套里时,是什么心态”·“难受——觉得你虽然是混蛋,但也不该被这么算计;也觉得碍于‘不和’没早点拉你一把……的自己,特别不是个东西。”
“啧……”郑一拍了陈攻一把:“真是个好家伙”·陈攻漱完嘴:“利索点儿,该睡觉了”·两厢就这么扯着皮,郑一的视线在镜子里与陈攻交汇时才发现,他在这个关头上居然还脸红了。
酒意散去,郑一此刻头脑无比清晰,就着洗手间的灯光,打量着陈攻的身子;打量了半晌,却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看得愣神了··陈攻以为他在欣赏自己的腱子肉,还握着拳聚了聚手臂。
“你桃心胎记呢”·“啥子”·“你胸口的胎记呢”·“胸口……从小就没胎记啊……浑身都没的一个。”
“你不是……诶等等”说着潦草地漱完嘴巴跑出洗手间去从床头摸起手机,翻动出相册收藏夹里的视频来:“这……”·陈攻一脸茫然地接过手机,滑着进度条,看了半晌就乐了:“你们咋都爱看日本的——刚程慎还分享这个片儿给我呢——完整版”·“这片儿……是日本的”·陈攻把音量键摁到了最大:“你听啊——这不是有LOGO吗Mosaic □□”·郑一在原地傻着,陈攻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了郑一所想:“你该不会以为……这是我吧”·郑一怂着,没敢说话。
陈攻摸出自己的手机,找到程慎分享的完整版资源,把进度条滑动到最后给郑一看··完整版末端照例都是表演收工后的演员采访,睁开了眼坐在沙发上的正脸男子,胸前桃心型胎记更清晰一些;正脸和陈攻其实并不相像,甚至算得上天差地别。
强强欢喜冤家职场·那段日语访谈居然还有好人给加了翻译字幕——“第一次饰演昏迷状态,希望我的表现不错;以后若有机会,还想演更多剧情里的角色”·陈攻挑字幕的刺儿:“这个翻译不准确。
他的原话意思更接近:‘以后若有机会,想要尝试扮演正剧当中的角色’·”·“原来你会日语啊……”郑一余惊未散,只是嘟囔了这么一句。
嘟囔完就愣着,愣了好片刻才又笑起来:“哈哈哈这丫……还挺有梦想”·可是笑着笑着,又哑着嗓门哭了··怕被陈攻看见表情,抱着近似于掩耳盗铃的心态,抱住陈攻和他错开视线,嚎啕起来。
陈攻理不清郑一复杂的情绪走向,却听郑一还在嚎啕间努力地控制着声音,试图让自己的辩解清晰一些:“这哭不是……不是后怕……你别……别瞧不起我老子这是……这是……热血……男儿安慰的泪”·拍着郑一的背帮他顺着气,陈攻觉得他可能宿醉还未消,只配合着郑一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哄道:“不会不会哭也是飒的”·郑一抽了急促的几口气,只觉得脑门烫得厉害:“不是你就好心疼……心疼死我了”·听完这句,陈攻这时候才彻底地弄明白了郑一的思路:合着郑一把这段影片当成了真实记录,而且还把里面的主人公当成了自己,误以为自己真受了此等“大辱”……·对了——原本得知郑一其实没上杨翊的当之后,陈攻就一直搞不明白——那次在成都一起吃火锅时,郑一为什么要反复问及自己关于“被偷拍”的态度……·包括那句“我本来也就想看一下你的奶”——是他想要核查“桃心型胎记”、核查自己是否真是这段“侵害实录”里的主人公……所以隐瞒着“身份证没丢”的事实赖在自己房间里寻找核查机会……所以被自己逼问时……用表白来应对……·如今一切因果关系都串联了起来。
可是……那表白是假的·陈攻没问出口,却是郑一脱开了陈攻的怀抱,拿坚定的视线与陈攻对视:“没错……那句表白是假的——可是爱你是真的我知道你爱面子,这事儿要是真的——我直接问你你会羞愤自杀,所以才拐弯抹角弄出那么多事儿来你要觉得亏,大不了我以后多补几句骚话给你听”·陈攻看着他,用力管理着表情咬着嘴——在脑子里还原了所有的事,陈攻是觉得郑一很窝心;可又实在是很想笑。
但眼下郑一哭成这样儿,发笑显得“受害者”本人有点儿没良心··于是两个曾被对方一厢情愿误会成“受害者”的男人,就这么默默地对望着。
-·在等待恢复情绪的时候,郑一在余光里看到了一个细小的情景··床头柜上摆着两杯水,一杯喝光了,一杯还有一半的残余··许是怕自己醉酒呛到水,陈攻细心地在杯子里放了根吸管;可水面弯折了光线,所以一根吸管,被生生地“折”成了两段。
那两段若相视互看的话,或许也都会一厢情愿地对“被摧折”的另一半萌生怜悯吧……·就像个笑话一样··安静地盯着那副景象看了许久……郑一终于宣泄够了积压太久的恐惧和心疼。
视线转回陈攻脸上,却看见这个老男人正在努力憋笑的表情;郑一自知丢了脸面,恼羞成怒,凑去抵着他的额头恶狠狠地轻咬了一口他的嘴唇··片刻后,两人又大笑起来。
-·折光,完··作者有话要说:咦……第二本小说也完结了··有啥想聊的,记得来微博超话#折光#发你的走心长评给我看……·——小剧场·翌日:·郑一对哭包行径觉得丢脸,于是闹:“不算数夜里老子喝多了,没记忆没体验到开枪的感受重来”·陈攻冷漠:“也没体验到挨枪的感受吧”·郑一:“……”·第45章 番外·完结访谈事件·-·[微博通知]:专题访谈[折光1V1]征集问题啦·为了庆祝营业结束,陈总监携郑副监一起开放[真心话20问]游戏想知道他俩之间更多不可告人的生活小情趣吗想知道想知道谁的…肱二头肌更大一点吗把你们的好奇写在评论区,他俩会选择20条做出回答·(发了微博之后短短时间里征集到了100来条问题……)·(可都太……)·(于是作者君我本人努力筛选了一些不太露骨的问题……)·(此访谈的时间线设定在现实生活,2020年3月9日。
)·-·访谈时间: ????·Q01:[无糖南瓜酱]提问:对方的头发摸起来是什么触感·[陈攻]:很软··[郑一]:洗完澡摸很好摸,像摸老狗(挨了一拳)……如果他要是抓了小飞机造型的话,那就是顶着一头钢钉,摸起来就很刺有天啊嘿嘿嘿下班回家我请他抽‘雪茄’——那刺挠的……差点给我肚子上再纹一个感叹号出来(又挨了一拳)·Q02:[夏初凝528]提问:最喜欢对方什么表情·[陈攻]:贱笑。
强强欢喜冤家职场·[郑一]:说骚话说到他招架不住,害羞又不好发作,最后把自己憋得脸都红了,还要假装生气瞪人的那种表情··Q03:[bark君]提问:郑监到底多有钱·[郑一]:哥哥坐拥成功(陈攻)的人生·[陈攻]:听老王说他继承下来的股份虽然不算多,但层层挖下去,几乎覆盖了半壁京城的摄影圈;所以最开始他扬言‘老子让你在北京混不下去’——如果我不改行的话,他是真能做到的。
(忧愁地点烟)·Q04:[小月半-_-]提问:工资交给谁·[陈攻]:各自拿着··[郑一]:哦……你不说我忘了我还有工资……诶,工资怎么发的发在哪儿啊·[陈攻]:纨绔……·Q05:[陸-lyj]提问:退休了以后两人会怎么生活·[陈攻]:还没想好……好好保持健身吧,万一这家伙以后偏瘫了走不了路坐轮椅……·[郑一]:你要推我走(两眼发亮)·[陈攻]:推你去公园散步,沿着湖边走……·[郑一]:Ohhhhh,so sweet……(扭动着像一条蛆)·[陈攻]:然后推进湖里去。
[郑一]:……(跌下沙发)·Q06:[施苏黎]提问:年假会去哪里玩哎,不过正副监可以一起休假吗·[陈攻]:我俩是可以一起休假,姚嘉人和程慎那俩越来越能干了。
今年想带他去日本,不过要等疫情结束··[郑一]:他喜欢去日本,因为他会说日语,然后就借机捉弄什么都听不懂的我·之前有次我们在神社求开解,他跟老和尚聊了好久,等回到酒店他告诉我“老和尚说要我和伴侣在放满热水的浴缸里着床,比较好受孕”……你说可不可笑不过后来照做了嘿嘿嘿……(挨了一拳)·[陈攻]:后面的旅程里他就一直演“孕妇”的戏码对我吆五喝六要我“负责任”——可明明那次老子也挨了他的枪·[陈攻]:导播,这段减掉,说漏嘴了。
Q07:[北柒mio]提问:认为对方在生活中哪一点最让你接受不了吵架了谁哄谁·[陈攻]:受不了他啥事儿都太皮··[郑一]:受不了他太大——不不不哥别揍我错了错了,哎呀不是说你年龄太大……嗯,吵架了的话就互相哄呗,我俩跟对方面前都不要面子的年轻人们,吵了架啊千万别耗着面子冷战,面子可以让你爽吗——他才可以啊·Q08:[Merukatoru]提问:假期消遣都干些啥·[陈攻]:打游戏,对战。
[郑一]:谁输了谁就必须……(被捂住嘴)·Q09:[睡了醒了梦了末了]提问:被对方吻哪儿最酥·[陈攻]:啧……小姑娘咋啥都敢问……(脸红怒目)……就,感叹号儿。
[郑一]:只要是陈攻的嘴来吻,我哪哪儿都能是嗨点·Q10:[吱吱兔饲养员脆脆鲨]提问:对方什么时候在自己眼中最帅·[陈攻]:认真工作的时候吧——埋头苦干的样子。
[郑一]:埋头苦干嘿嘿嘿(挨了一拳)……什么时候啊……看到别人的时候吧··[陈攻]:咹·[郑一]:看到别人——任何人——都会觉得:啧,真没我的陈攻帅(骄傲脸)·Q11:[可是AD沒有飯吃了]、[TripleY丶]提问:对方的小癖好·[陈攻]:他领带松开的时候……(回答完恼羞成怒地别过脸去)·[郑一]:他穿很fit的西装时,后肩的线条……啊忍不住想给他扒了;但扒了又忍不住想给他穿回去继续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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