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他连孩子也不认了+番外 by 楼不危(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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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后他连孩子也不认了+番外 by 楼不危(下)(3)
·叶锦头痛欲裂,那份录像里面清楚的记录着攻略者拿着匕首插进他的胸膛里,而后攻略者们又将他的尸体扔进海中,这种情况下程郁怎么可能还活着·程郁难道还有双胞胎兄弟可是他从来没有听程归远提起过。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叶锦一遍又一遍地想要否认程郁尚在人间的事实,可是找遍了所有的理由都没有办法彻底说服自己··盛柏年谈完合同,一转头,也看到了站在楼梯上的程郁,他走过去,拿起一杯红酒,很自然地与程郁碰了碰杯,然后问程郁:“程嘉言怎么没来”·程郁道:“来了,在楼上看我爸下棋呢。”
“我们也上楼看看去”盛柏年问道··程郁微微点头,将红酒放到侍应生的手中的托盘上面,与盛柏年一起上楼去了··楼梯底下,叶锦仰着头看着他们两个人一同离开的身影,一股巨大的名叫绝望的- yin -影笼罩了他,以至于他连正常的体面都维持不下去了。
他之前做的计划都是基于程郁已经不在这个猜想上面,而现在看着程郁活生生地站在那里,他知道,那些计划全部都泡汤了··而更可怕的是,他找不到程郁此时应该站在好好站在这里的理由。
死人怎么可能又活过来呢·最后叶锦失魂落魄地从宴会上离开,其他人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纷纷露出不屑的神情来··叶锦从来没有感到这样的挫败,他身边再也没有能够帮他的人了,赵毅翰进了监狱,说不定要判死刑,他原以为攻略者们可以杀死程郁,可是没想到程郁不仅没有死去,而这些攻略者们也全部进了局子里。
他接下来还能怎么做程郁为什么总是不死··有人将叶锦在宴会上的表现发到了网络上面,那人不仅拍下他撞在盛柏年的身上的那一幕,还拍下了叶锦对着玻璃整理自己衣服的画面。
如果只有前者的话,网友们还可以认定这是个意外,但是加上后者,怎么看都怎么觉得叶锦是故意碰瓷的,而他碰瓷的这个人又是盛柏年,就很值得人去玩味了··【爷吐了,叶锦可真他娘的是个人才,前金主刚刚进了监狱,他就勾搭起下一个来了,可惜人家盛柏年鸟都不鸟他一下】·【赵毅翰刚入狱的时候叶锦去监狱探望他,我还以为叶锦虽然识人不清,但是至少人品还是可以的,现在看来,和赵毅翰果然一丘之貉】·【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所以叶锦脑子里装得都是什么啊看到个有钱的就往上扑,从前还叫他小安锦然,现在看来真是辱安锦然了】·【呵呵,你们以为安锦然就是什么好人吗不知道安锦然刚出道的时候对着陈天天,最后扒上赵毅翰,把陈天天一脚踹开,你们真以为安锦然是什么绝世白莲花啊】·【怎么回事求科普】·……·叶锦粉丝们都在嚷嚷着那只是一个意外,叶锦没有看路才会撞上去的,但是他们能够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小,不久后就被吃瓜网友们压制得一点声音也听不到了。
而叶锦之前签下来的几个代言合同,甲方也有点想要换人,公司考虑到叶锦现在也没有什么背景了,便将代言转给了男团中的另外一个成员··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叶锦虽然不在乎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能赚多少钱,但是这种自己东西被抢走的感觉,还是让他挺难受的。
八月终于到来,天气愈加的炎热了,·程郁到现在还没有想好,自己究竟是该悄悄消失,还是告知程归远与程嘉言他们自己要死去··对他来说,死亡并不可怕,他只是有那么一点放心不下程嘉言,不过现在看到那些所谓的攻略者们都被关在警局里,就连叶锦也再也没有从前的那般疯狂,程嘉言应该不会遇到和他同样的困境。
而盛柏年在梦里依稀又回到了从前,那时候他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关注程郁,在讲台上上课的时候,目光无意识地向程郁追寻而去··然而醒来的时候,这些梦境便化作一团团薄薄的烟雾,任凭他怎样的努力,都抓不住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但是那些令人恐惧的梦魇他又总是记得清楚,每次醒来都会带着一身的冷汗··盛柏年找人偷偷调查过程郁,他知道程郁在国外并没有什么朋友,而过去他在平海的那五年,也从来没有与国外的某个人或者是某件事产生联系,所以怎么突然要去国外呢·他去国外究竟是想要做什么而且他连程嘉言也不带。
在这个时候,调查程郁的侦探给盛柏年打开电话说:“盛先生,我们好像查到了一点奇怪的东西·”·“什么”盛柏年问。
对方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莫名觉得有些羞耻地对盛柏年说:“我查到,五年前程郁先生去平海是一家私人医院检查的时候,检查结果是他怀孕了·”·第80章 ·盛柏年拿着手机, 怔在原地,他不确定自己刚刚在对方那里听到了什么,对方将自己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好一会儿过去,盛柏年依旧没有说话, 对方小心翼翼地开口问盛柏年:“盛先生你在听吗盛先生”·盛柏年沉默了良久, 确定不是自己听错了后, 向对方又问道:“什么意思”·对方在电话里有点不太好意思地对盛柏年解释说:“这件事我们暂时也不确定真假,听医院的医生说,程郁先生在那家医院做过检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盛柏年听后,嗯了一声,然后又陷入一阵沉默当中··侦探觉得这件事多半是医院误诊了, 毕竟那医院也不是什么正经的医院,而后来程郁没有再来这家医院完全是因为他们医院检查的结果很扯淡。
侦探之所以将这件事告诉盛柏年, 实在是他们查了这么久其他什么东西都没有查出来,为了显示自己并不是那么的废物,所以才将这件事说给了盛柏年··他不知道盛柏年听到这话后要怎么想,他自己是完全不信的, 就算程郁是真的有孩子了,那孩子是从哪里生出来的, 这么大的事他不可能一点也调查不出来,这完全是无稽之谈嘛。
盛柏年再次开口, 向对方问道:“有什么证据吗”·“应该是有片子的,”侦探在电话里顿了顿,对盛柏年说,“但是对方不太想要拿出来。”
盛柏年嗯了一声, 直接又问道:“要多少钱”·这位盛先生可太上道一点了,看起来就很好骗,侦探道:“五十万·”·“我等会儿让人打给你。”
侦探没想到盛柏年会这么说,这就是富豪吗五十万不痛不痒,张口就来,他也好希望自己有一天可以这么随意··与盛柏年的电话挂断后,侦探摇摇头,觉得盛先生这脑子可能有点问题,要是男人能怀孕,那太阳不得从西边出来了·很快他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消息提示,有人真的往他的银行卡里汇了五十万,侦探将5后面的那几个0数了一遍,确实是五十万没有错。
侦探认真地将这条信息读了从头到尾读了几遍,莫名觉得盛柏年看起来像个冤大头,就为了买一个可能是机器出了故障拍错了的片子,花上五十万,搞得现在侦探也想拍点猎奇的照片给盛柏年,说不定也能大赚一笔。
不过这五十万,对于盛柏年来说,可能就像兜里的一枚五角硬币,就算掉在地上都不一定会弯腰去捡··或许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样朴实无华,且枯燥··侦探拿着这五十万,很快就来到了医生的家里,开门见山地同医生说明了自己的来意,他要拿当年程郁在他们医院拍的那张片子。
在看到侦探一口答应自己提出的五十万要求时,医生还表现得非常为难,想要从侦探的手里再敲诈出一笔来,毕竟这辈子都想要再遇见这么一个冤大头都不太容易了,“你也知道我这个片子可是有很高的研究价值,远远不止五十万,前一段时间我们院长还打算就这个片子再深入研究一下,说不定会有什么震惊世人的新发现,你让我再考虑一下,再考虑一下。”
其实这个片子留在这个医生这里也没有任何用处,尤其现在程郁已经回了程家,完全不可能配合他们研究,就算去医院做检查,也绝不会再来他们的医院··而且这些年过去,医生也觉得拍这张片子的时候是机器出了故障,毕竟程郁肚子里要是有个孩子,根本不可能正常生下来。
而后来在平海的其他医院里也没听说过有哪个男人怀孕的传闻,随着时间推移,医生也渐渐要遗忘了这件事,就最近有人到医院里打听程郁,他才又想起来当初他在这里拍过一个怀孕的片子。
他现在对侦探说这些,只不过是想提提价,可侦探也不是傻的,都是千年的狐狸了,想跟谁玩聊斋呢,他对医生笑了笑,然后说:“既然陈医生觉得这个片子的研究价值,那我就不夺人所好了,告辞了。”
医生傻住了,他没想到侦探能走得这么干脆利落,眼见着五十万要泡汤了,他也坐不住了,赶紧起身拉着侦探的衣服,说:“等一下等一下,再商量一下嘛。”
侦探心里冷笑了一声,脸上的笑容还是很正常的,最后以五十万的价格将那张片子从医生的手里拿了下来,然后立刻订了回云京的机票,连夜把这张片子送到盛柏年的手里。
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盛柏年也不是全能的,看不明白片子的上的- yin -影都是代表什么,只是片子上面程郁的名字他还是认识的··他将上面的名字涂去,然后找了个医生来看看,这张片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医生来到盛家,接过盛柏年递来的片子,看了一眼后,就兴致寥寥地放下去,跟盛柏年说:“你这p了个图给我看就很没意思了·”·盛柏年坐在沙发上,看了他一眼,问:“怎么说”·“这身体构造看起来明显就是个男人啊,”医生不以为意道,“男人怎么可能怀孕还是说盛老板你最近已经开始着手研究这一课题了吗要是能成功的话,你的名字将永载史册,未来三百年的教科书上都会有你的名字。”
盛柏年:“……”·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向医生又问道:“这样的话孩子能生出来吗”·“想什么呢肯定生不出来啊,且不说孩子在肚子里会挤压到器官,造成各种不可逆的损伤,就算孩子有幸能够在肚子里长大,又要怎么生出来呢因为器官移位变形,手术的时候要面临各种各样的风险,就算是国内最顶尖的手术师,没有足够的经验,也不敢做这个手术。”
盛柏年点点头:“我知道了·”·医生觉得奇怪,问他:“你怎么心血来潮要研究这个了还是说你在测试我的专业水平”·盛柏年道:“没什么,就是无意间得到这张片子,我自己也看不明白,所以找你来帮我看一看。”
医生没有多想,他坚定地认为这张图是p出来的,如果真的存在的话,那医学界早就震动了,自己不可能一点风声都听不到··医生从盛家的别墅中出来的时候还在想这件事,也不知道谁这么无聊弄出这种片子来,难不成是有个男人把这张片子拿到盛柏年的面前,跟他说,我怀了你的孩子。
医生被自己的猜想跟逗笑了,不过回到家转头他就把这件事给忘了··别墅里又只剩下了盛柏年一个人,所有人都觉得这张片子非常可笑,不可能是真的,但是有一个疯狂的念头却一直在盛柏年的脑中盘旋。
为什么程嘉言长得会像自己··为什么他们找不到关于程嘉言母亲的任何消息··为什么在他指责程郁一样放弃自己与其他女人有了孩子时,程郁会用那样的目光看着自己。
一切似乎都可以从这个答案中得到合理的解释··但首先,他的这个猜测就是不合理的,就像那个医生说的,就算这张片子是真的,程郁要怎么把那个孩子生下来呢·他现在要是去问程郁,程郁恐怕要以为他是疯了吧。
他也确实快要疯了··盛柏年按着额角,想着如果他能够再回到五年前就好了··如果这个孩子真的是程郁生下的,他当年那样从他的身边一去不回……·盛柏年不敢再想下去,只盼着此时能够有人能够给他一个痛快,就算是要了他这条命去,他也认了。
警局里的攻略者一口咬定就是叶锦指使他们的,警方却没有找到任何的证据能够证明叶锦与此事有关··后来不知道是谁将此事爆料给了媒体,媒体报道出去后,立刻在网上引起网友们一片激烈的讨论。
网友们大都认为叶锦因为赵毅翰仇恨程郁也不是不可能的,只是他是会催眠的吗竟然能够一下子指使这么多人去杀死程郁,他们中间是不是还有其他的联系。
网友们凭借着自己聪明的小脑袋瓜也没有想出丝毫的头绪来,不过对叶锦的抵制是更加的强烈了··叶锦很快就被经纪人告知自己这段时间的活动全部取消,自己忙忙碌碌一大圈,不仅没能将程郁送去见阎王,还让自己陷入舆论的旋涡里,网上对他骂声一片,连带着安锦然从前做过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也被多事的网友们给挖了出来。
有人爆出他曾暗地里给自己的队友买水军;·有人爆料他在出道前曾至少找了四位金主;·还有人爆料他曾几次在自己的粉丝群里抹黑程郁··……·网友坐在瓜田的中央,震惊异常。
因为五年前安锦然在事业最红火的时候跳楼自杀,所以众人下意识地都觉得他不会是那种为了名利而汲汲营营的人,每次一有人想要爆出他的黑料,就被粉丝和路人疯狂地怼了回去,说什么人都死了,能不能不要再造谣了,死者为大,·现在看来,糊不是最好的保护色,死亡才是。
第81章 ·叶锦的事程郁随便看了两眼, 便不怎么关注了,他本来觉得叶锦这次回来必然是实力大增,但现在看起来他比当年他做安锦然的时候好像要垃圾许多, 难不成是他们口中的那个系统中心快要完蛋了·那天晚上程郁在攻略者们的那艘皮艇上听着他们对未来生活的憧憬,听着他们要用各种超能力要把盛柏年拿下, 还为盛柏年的将来担心过好一阵子, 即便是后来盛柏年给了他那些攻略者们的犯罪证据, 他也觉得警方很难将这些人尽数抓捕归案的,然而让他想不到的是,仅仅只用了几天的时间,这些攻略者就被一网打尽,而且听人说,他们在警局里每天都叫唤着疼, 甚至还有攻略者请求警方赶紧枪毙了他,给他一个痛快。
但是在没有找到真正的受害者之前, 警方还不能给这些攻略者们定罪,攻略者们忍受不了这好像刻在他们灵魂深处的,永无止境的疼痛,一个个在监狱里寻起短见来, 但是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也是警方的责任之一。
所以现在这些攻略者们完全处在不想活, 又死不成的境地之中,每多活一分钟, 对他们来说都是莫大的折磨··程郁得知他们如今的情况还挺开心的,吃饭的时候都能多吃一点,吃完饭后想了想,觉得叶锦其实也没有那么废物, 如果自己没有活过来,叶锦现在或许与盛柏年好上了。
如果不是遇见自己,盛柏年应该会受到周围人和网上媒体的影响,以为安锦然是他五年前的爱人,可安锦然已经死了,他再遇上处处与安锦然相像的叶锦,说不定这两个人还真能发展出一段故事来。
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而且没有自己的话,赵老爷子说不定已经死在杜城了,到时候赵毅翰接管了赵氏,叶锦的后台只会比现在更加强硬··还有程归远,他可能依旧会对安锦然怀着愧疚的心理,所以在看到与安锦然有些相像的叶锦时候,还会对他产生补偿心理。
如果一切都按照这样发展的话,叶锦的情况明显要比五年前的时候好出很多,很多东西对他来说都将会是唾手可得的··可自己没有死去,还有了不死的能力··想到这里,程郁没忍住,轻笑了一声,如今看来倒是自己的错了,·五年前,他与盛柏年在一起后,就断了安锦然攻略盛柏年的可能。
五年后,即便盛柏年忘了他,冥冥中有什么,他们还是再次纠缠在一起,他所制定好的所有计划又成为了一场笑话··怪不得安锦然要这么痛恨自己,程郁越想觉得好笑,坐在旁边的程嘉言偏头看着脸上一直带着笑的程郁,好奇地问他:“爸爸你在笑什么”·“没什么啊。”
程郁摇了摇头,抬起手摸着程嘉言的脑袋··看着眼前的程嘉言,程郁忽然想到五年前盛柏年失去关于自己的所有记忆,是不是与安锦然也有关系,只是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处了。
一切都已经发生而不可挽回了··盛柏年离开他,可是上天却给他留下了程嘉言,待他还不算太坏··程郁仰头看着屋子中璀璨的水晶吊灯,程嘉言隐约觉得程郁现在好像不太开心,可是明明刚才他还在笑着的,程嘉言穿着小拖鞋哒哒哒地跑到楼上把他们两个的平板拿了下来,然后对程郁说:“爸爸,我们打游戏吧。”
程郁自从与桃子比赛后,就再也没有登录过ICE的账号了,任凭粉丝们如何地呼唤,他都没有再在没有在公共平台上出现过了··粉丝们十分不解,ICE既然有这个技术,他为什么不去打职业去,玩家们结合五年前ICE在打游戏的时候透露出来的消息,猜测他可能在家继承上亿资产吧。
哎,要是给他们上亿资产……那他们肯定是坐在家里打游戏啊·程郁从程嘉言的手中接过平板,他能和程嘉言在一起的时间也不多了,这段时间他会尽量答应程嘉言的每一个请求。
对于即将到来的死亡程郁并没有恐惧,他还写了一些信,等他离开后会让人在程嘉言每年的生日的时候送给他一封,他写了很多,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原来还有那么多的话要对程嘉言说,还有那么多需要注意的事要叮嘱程嘉言。
·星斗阑干,明月千里,万家灯火通明,城市一片繁华··盛柏年依旧是一个人坐在偌大的别墅中,他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眺望远方··手里仍然拿着那张侦探从平海带回来的片子,他已经否定了所有的可能,只剩下这个不可能中透露那么一丝的可能,那么也许就是真相呢·程郁能够一次次地死而复生本来就已经不可以按照常理来推断了,他生下一个孩子,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
可是他该从什么地方查起呢·侦探在平海调查了那么久,最后也只是找了这么一张不知真假的片子,他还能再找到更为详细更为准确的信息来吗·其实问程郁应该是最直接的办法了,可是程郁会告诉他吗·如果程郁愿意告诉他真相的话,应该在很早的时候就与他说了。
盛柏年没来由地又想起了他在平海时与程郁初见,那时候他坐在校长的办公室里,听着校长跟他吐槽那个叫程嘉言的学生在幼儿园里与其他的小朋友是如何地相处不来,家里的条件又是如何与他们的幼儿园不相匹配的。
他那时在想什么呢他其实什么都没想,甚至校长说的那些话他也没有听进去多少,只是看着窗外郁郁葱葱的花坛,想着自己应该早点从这里离开,幼儿园本来是个孩子们开心玩耍学习的地方,可盛柏年在这里却只觉得压抑。
程郁就是在这个时候敲门进来,他站在校长的对面,他的脸孔映在玻璃桌面上,他盯着他看了很久,也可能是短短的一瞬间··在办公室里,并不是他第一次见到程郁,在更早的时候他在一家夜总会的外面就见过他了,不过那个时候他不知道他的名字。
起初的时候,他对程郁的印象总不是太好,宋家老二还在其中添了一把火,说他被程郁碰瓷了··现在想来,那个时候他应该是真的撞到了程郁,只不过程郁恢复得比较好,所以后来他们看到程郁好好地站在那里,带着程嘉言到书店里面。
他总是一次又一次地死去,是不是在自己没有发现的时候,他也死过很多次了··答案是肯定的,而盛柏年却依旧是无能为力,他只能苦笑··怪他忘了程郁,怪他先对程郁恶言相向的。
程郁那个时候没有彻底与他断开,可见脾气很好的··有没有那么一瞬间,程郁其实是想要与他回到从前的·应该会有的吧,盛柏年脸上的表情愈加凝重,可即便是有这样的时候,他也没能把握住,那一次次就机会就在他的眼前溜走,而他至今都没有弄清楚他与程郁之间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这样的。
他找来一张纸,将从自己今年在平海与程郁重逢后的桩桩件件都记录在了上面,想要从上面总结出来程郁对自己情感变化,可是写着写着,他便写不下去了··盛柏年放下手中的钢笔,抬起手,盖在自己的眼睛上面,眼前浮现出各种颜色的光点,这些光点浮着金色的日光,渐渐成了一片鲜红,程郁就倒在那片有些粘稠的鲜红里面,好像在等着他去救他,然而他却被囚禁在原地,动弹不得,任凭他怎样,都无法触碰到他。
后来……后来那些鲜血中生出玫瑰,将程郁完全掩埋在了里面,他再也看不到他了··他心中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这种预感来得莫名其妙,又仅限于此,剩下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甚至想过从程嘉言入手,想办法趁着程嘉言体检的时候拿到一点血样,然后去做个亲子鉴定,可如果程郁知道自己在暗中调查他,会不会很生气·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程郁马上就要离开云京了,盛柏年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磨蹭下去,这个问题非常重要,他该找到程郁,与他说个明白。
盛柏年再见到程郁的时候,是在一个日落后的傍晚,程郁刚刚从桥上摔下去,他躺在桥洞旁边,望着头顶渐渐陷入黑暗中的天空··盛柏年站在桥上,低头看着他,轻叹了一口气,问他:“你怎么在这里”·程郁看到盛柏年出现在自己的眼中,表情中透露出了一丝惊讶,他很奇怪盛柏年怎么会突然出现,不过从这个角度来看他,好像比平时更好看了一些,他回答盛柏年说:“刚才骑自行车追个人,为了躲车就从上面翻下来了。”
那辆自行车现在还躺在他的不远处,刚才盛柏年没太注意,还以为是一堆废铁··程郁说完从地上坐起身,盛柏年一直看向他,也不说话,弄得程郁怪不好意思的,问他:“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盛柏年看他的目光让程郁觉得他好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总是调皮的孩子一样。
盛柏年仍是没有说话,他双手握着栏杆,在程郁你要干嘛的声音里,从桥上面也跳下来,不过比程郁幸运的是,盛柏年是平稳落地的··他伸手把程郁从地上拉了起来,低声问了他一句:“不会疼吗”·程郁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靠着身后桥洞上的石头,对盛柏年说:“没什么感觉。”
没有痛觉听起来好像挺酷的,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好事,没有痛觉就意味着你的身体出现了任何状况你都不会了解,可能要等到出现大问题的时候才会意识到哪里不对,不过好在他有死而复生的能力,没有痛觉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大事。
不过比较糟心的是,辣也算是痛觉的一种,从那场车祸以后,程郁就再也没有吃过好吃的麻辣烫和火锅了··盛柏年今天来找程郁本来是为了另外一件事,现在听他这样说,立刻把自己的来意给抛到脑后,他问程郁:“有去医院做过检查吗”·“查过了,什么事也没有,”程郁见盛柏年好像还有一点不相信,继续道,“上回车祸的时候,你不是都看到了吗”·当时程郁恢复得太快,都有医生想要当场做一篇文章出来,名字都想好了,就叫生命的奇迹。
盛柏年想了想,好像也是,有流浪汉从他们身边经过,用奇怪的目光打量着他们,看这俩人都穿得不错,怎么跟他们一样要住桥洞了·盛柏年不太习惯被这么多人近距离打量,他将自行车从地上扶了起来,带着程郁往桥上走去,盛柏年顺口问他:“你什么时候出国”·“还没有想好。”
程郁知道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他妄图想要将自己离去时对所有人的痛苦减弱到最小,但是其实无论他怎样选择,都是一种徒劳,他终将要与这个世界告别··对程归远来说,他们分开了五年,这个儿子终于失而复得,他本来就对程郁怀着很深的歉意,再面对程郁的死讯,恐怕很难会接受。
·而程嘉言,从他出生后一直与程郁相依为命,他的世界里最重要的就只有程郁,程郁这样突然间离开,他又会伤心到何种地步呢··纵然程郁总是在向程嘉言灌输他总有一日会离开的念头,但程嘉言始终拒绝接受。
程郁偏头看了盛柏年一眼,发现他静静看着自己,欲言又止,程郁道:“我觉得你好像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第82章 ·盛柏年低声嗯了一声, 然后对程郁说:“是有些话想要对你说,但是我怕我与你说了,你会生气。”
“啊, 这样啊,”程郁点点头, 然后对盛柏年说, “那你还是不要说了·”·盛柏年:“……”·盛柏年好不容易鼓起点勇气, 想要向程郁询问一下关于程嘉言的事,现在被程郁这样一说,他积攒下来的那点底气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张干瘪的外皮,根本唬不住人。
盛柏年也不禁奇怪自己怎么会沦落到这样一个地步, 曾经的盛柏年杀伐果断,沉着冷静, 可是他现在每次一面对程郁的时候,就止不住的心虚,什么冷静,什么条理, 都被他抛之脑后。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程郁,盛柏年隐约能察觉到自己如今的状态有些不对, 但是他已经无力去改变什么了,而程郁又即将离开, 他也没有时间去改变了··自行车从桥上冲下去,车胎已经严重变型,车链子也断裂了,这种情况下估计修车的钱完全可以再买一辆新的自行车了。
盛柏年推着自行车, 沿着早已经干涸的河道往前边的马路口走去,自行车的轮胎在石头上颠簸,发出一连串的叮了当啷的声音,在耳边响个不停,与桥上的汽笛声混合在一起,十分喧闹。
程郁身上的衣服被石子和树枝什么的戳得破破烂烂,盛柏年望着他膝盖上磕出来的窟窿,隐隐有深色的血迹透过布料正在缓缓地渗出来,盛柏年知道程郁不会死去,受的伤也会很快恢复,但是他想不明白程郁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将自己置身在危险的境地当中,像是调皮捣蛋的孩子不听父母的话,故意去追求刺激。
盛柏年轻叹了一口气,如果他是个孩子就好了,他能把他打一顿,把他关在房子里,让他哪儿也去不成,可是程郁不是他能管教的孩子,更有甚者,在他们之间,除了刚见面的时候,到后来受制于人的那个人已经变成了盛柏年。
大概是因为程郁已经在想要离开他,不对回到从前抱有任何期待,而盛柏年却还在原地,想着他们或许还能同五年前一样,即使他到现在也没有找齐五年前关于程郁的全部回忆,甚至在这件事上,他得到的痛苦要远远大于快乐,可是他依旧没有放弃,以为他与程郁之间还是有希望的。
如果他也彻底放弃了,他们之前才是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了··所以不管怎么样,盛柏年都必须坚持着,他仰头看了一眼夜空,天空上星斗寥寥,明月如霜,一泻千里,他垂下眸子,小声问了程郁一句:“程郁,你到底在做什么”·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什么啊”程郁回过头,与盛柏年对视了一眼,又很快移开了目光。
“你今天骑着自行车在这里追着一个从前完全没有交集的人,前些时候去帮一位死在家里的老人整理遗容,通知他的家属老人去世的消息,还有在杜城的时候,你去救赵家的老爷子,”盛柏年说到里顿了一顿,似乎有点难以启齿,不过很快又继续说下去,“我后来找人去查过案发地,调过景区的监控,你是直接从跳下去的吧。”
之前盛柏年一直否认这个可能,如果程郁真的是从那里跳下去的,之后又怎么会好好出现在自己与程嘉言的面前·直到程郁跟他说了自己的秘密,他才突然间想明白那天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谁能够想到,就在他与程嘉言在半山腰上等待的那短短的一段时间里,程郁竟是又死过了一次··每当想起这些,就像是有人拿了一把生了锈、卷了刃的刀,在盛柏年的心脏上来回地拉扯。
有时候盛柏年会觉得,这是上天在惩罚自己··不过盛柏年的这个问题很好,很有内涵,程郁歪着头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对盛柏年说:“拯救世界”·盛柏年当然不信,他对程郁道:“别开玩笑了。”
程郁自认自己说的是实话,可是盛柏年不愿意相信,他也没有办法··盛柏年以为程郁是不想对自己说,他如何也不能把程郁现在做的事与拯救世界联系在一起,他渐渐将话题引到了程嘉言的身上,他看了一眼程郁的身后,从那天程郁失踪了一天一夜回去后,程嘉言就像是一条甩不掉的小尾巴,总是跟在程郁的身边。
要盛柏年说,程嘉言能这样一直跟着程郁也好,省得他总是胡来··今天他怎么放过程郁而程郁也是真的没辜负程嘉言对他的重视,他的小尾巴一不在,程郁就能把自行车给冲到桥下去,盛柏年问他:“程嘉言今天怎么没有跟你一起出来”·程郁道:“想跟出来来着,我没让。”
一般情况下,程郁外出处理亡者书的时候都不太希望程嘉言跟着,要是让程嘉言看到了这么血腥的场面,不知道得哭成什么样子,程郁哪里敢带着他来··就算是盛柏年,他起初也不希望他跟着自己来的,可谁能想到他已经直面过自己好几次死亡时的场面了,为了防止盛柏年遭受的刺激太大,程郁只得将自己秘密说给他听。
本以为知道他的秘密后,盛柏年也应该放下心来了·但现在看起来好像并不是这样,盛柏年好像变本加厉,比从前更加关注自己的行动··这就让程郁很为难了,这样的话他要是真的死去了,恐怕很难瞒得过盛柏年。
马路两侧的路灯高高地亮起,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破破烂烂的自行车被盛柏年丢在了马路边的修车棚中,然后带着程郁到商场里给他买一身新的衣服··程郁对衣服什么的也不挑,进了商场后在靠门的店铺中随便买了两件,将身上的衣服换去,到柜台付钱的时候,盛柏年才发现程郁现在还真是朴素得可以,上身和下身加起来也就一百多块。
与他同龄的富二代们相比,程郁实在是太不一样了,不过其他的富二代恐怕也都没有吃过程郁这样的苦,他们中没有人任何一个人曾离开父母的光环,背负着各种恶意的揣测与咒骂,在一个陌生的城市中带着一个孩子生活五年。
心疼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他整个心脏,他这个时候应该为程郁做些什么呢他还能够为他做些什么·程郁见盛柏年许久都不做声,心中有些奇怪,他转头盯着盛柏年看了一会儿,问他:“你今天到底想要跟我说什么”·盛柏年的嘴唇张张合合,犹豫了好一段时间,终于向程郁开口说:“我想问你,关于程嘉言母亲的事。”
程郁怔了一下,这件事盛柏年好像不止一次问过他了,现在盛柏年是又调查出什么来了,还是就是好奇,他问盛柏年:“怎么又问这个了”·盛柏年低下头,抿了抿唇,对程郁说:“就在前一天,有人拿给了我一张医院的片子给我。”
盛柏年说完后,连忙又向程郁解释说:“我不是故意想要查你的,我只是……我只是想要知道五年前我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想要知道你一个人在平海过得怎么样。”
程郁敷衍地啊了一声,盛柏年不知他心中所想,一时间不免有些惴惴不安,过了一会儿,他听到程郁问自己:“什么样的片子”·程郁这样问道,但是他心里几乎已经有了猜测,他倒是没有想到,这都好多年前的片子了,那家医院竟然还能把那张片子留到现在,再过几年,说不好可以进行拍卖了。
盛柏年对程郁说:“一张像是仪器故障才能拍出来的片子,上面显示……”·盛柏年有些说不下去,程郁倒是很直接地接过了他的话茬,直接说道:“上面显示我怀孕了。”
话现在让程郁自己都说了,盛柏年便不知道自己还能再说什么了,他确实想要知道那张片子的真伪,只是现在听程郁现在漫不经心的口吻,胸膛里的那颗心渐渐冷却下来,头脑好像也终于清醒过来,那些猜想果然都是无稽之谈。
“对不起,我以为程嘉言……我是昏了头·”·程郁淡淡说:“哦,那就是我生的·”·盛柏年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起来,他对程郁说:“程郁,别开玩笑行不行”·程郁咧嘴噗嗤一声笑出来,他转头直勾勾地看着盛柏年:“那你想要我怎么说”·程郁的语气带着一点咄咄逼人,他在知道这个世界中存在一类名叫攻略者的人后,便不想让他人知道程嘉言与盛柏年间的关系,可盛柏年竟然能查到这一步,下一步呢做亲子鉴定·盛柏年还不明白程郁为何突然间这样生气,程郁只觉得自己的胸口积累的一股郁气,难以消除,他心知自己的时间所剩无几,自以为将所有一切都处理得很好,而现在看来程嘉言未来所有的一切并不是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的。
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这些东西盛柏年能查到,自然其他人也能查到··盛柏年同程郁道歉:“我只是想要知道真相·”·他猜到程郁在知道自己在调查后可能会心不快,但不想他竟会这样生气。
程郁勾起嘴角,望着盛柏年,模样看起来竟有几分乖戾,他对盛柏年说:“那你怎么知道我说的不是真的”·第83章 ·盛柏年站在原地, 他此时根本无法从程郁的话中分辨真假来。
在他没有见到程郁的时候,他一直在暗地里猜测程嘉言或许真的是程郁生下来的,可是如今程郁这样对自己说了, 他反倒是不敢相信了··程嘉言的母亲究竟是谁·程郁此时对自己说的是气话,还是真相。
他能够察觉到程郁现在的心情很不好,应该是因为他私下里偷偷调查了他,盛柏年知道这是自己的不对, 但是他没有办法了·凭他自己的努力, 他好像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想起他了。
他只是想要多了解他一点, 再了解他一点··这些理由程郁未必不知道, 只是他的心几乎已经全都被程嘉言占据了,他怕在自己以后不在的日子里, 程嘉言会遭受到任何未知的风险。
可是人生本来就是不可捉摸的, 就像当年他与盛柏年在一起的时候,又如何能够想到有一天盛柏年会一声不响地离自己而去, 且一走就是五年, 回来后还将他彻底忘记··那个时候他也不会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像有了超能力一样拥有了不死之身, 还会有一个拥有自己与盛柏年两个人血脉的孩子。
纵然程郁为程嘉言将自己能够想到的一切都安排好了,但是这个世界中的未知本就是超过他的想象, 或许哪一日亡者书积累过多,这个世界就直接就毁灭了呢·盛柏年有些不敢再开口了, 好像在这个时候,自己无论再说什么都是错的了,两个人静静地走在喧闹的街道上,各种小吃的味道从一条条巷子中飘了出来,交融在一起, 形成一股很奇妙的香气。
“饿不饿”盛柏年问道,想着他这样问程郁总不会还要生气吧··“不饿·”程郁说··盛柏年看着程郁被路灯照亮的侧脸,长而卷翘的睫羽投下一片小小的- yin -影,程嘉言的睫毛长得像程郁,像洋娃娃一样。
盛柏年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片段,那是在云京大学外面的那条小吃街上,程郁拉着他的胳膊在小吃街的人群中穿梭,从前盛柏年一个人的时候从来不到这种地方··他嫌人群太拥挤,油烟太多,这对有一点洁癖的盛柏年来说,这简直就像是一场折磨,但是那点片段中,盛柏年却可以看到自己的脸上一直是带着笑的。
程郁漫不经心地踢着脚下的石子,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回家去了,再等一会儿程嘉言应该要着急了,只是关于程嘉言的事他与盛柏年好像还没有说明白,他们今天应该说个清楚的。
或许关于攻略者的事,他也可以与盛柏年提一提,毕竟以后他们可能不会再有机会见面了··程郁低着头想着等一会儿该怎么样与盛柏年说个明白,忽然他的胳膊被人拉住,程郁停下脚步,抬起头,疑惑地看着身边的盛柏年,然后发现他的手里举着一盒章鱼小丸子,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买下来的,自己竟然一点没有注意。
程郁说了一声谢谢,两个人之间再次沉默了下来,程郁在心里打着草稿,想着等一下究竟该如何与盛柏年,既然要说,就要说个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然他还没有开口,盛柏年先问他:“从前我带你去过长乐苑吗”·程郁点了点头,没太明白盛柏年怎么突然间把话题给转到这里来了,长乐苑是盛柏年小时候住的地方,他小时候盛父盛母很少回来,他和佣人们一起住在那里,后来盛柏年还将长乐苑重新装修了一番。
在成年后盛柏年虽然同样很少回到这里来,但是这里对他来说还是有一番很特别的意义的··“去坐一会儿吗”盛柏年问他。
程郁奇怪地看着盛柏年,毕竟盛柏年第一次邀请程郁去长乐苑的时候,是他们彼此袒露心意,正式交往的第一天,今天盛柏年怎么突然又向自己发出邀请了·他看不明白盛柏年的心思,不过现在他们两个的确也需要个安静的地方把所有事都说个明白。
程郁与盛柏年一同坐着车来到了长乐苑中,盛柏年其实已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没有回到这里了,只是每天照常会有佣人来这里打理,一日也没有落下··他们看到盛柏年今天突然回来还吃了一惊,不过并没有多问,该做什么仍旧在做什么。
程郁与盛柏年坐在顶层的花园里面,下面有一座玻璃洋房,里面是各种各样的玫瑰,每天都有专业的园丁来打理这里,这些玫瑰被照顾得很好··从前盛柏年带他来这里的时候,对他说了许多他自己小时候的事,盛父盛母只有盛柏年这一个儿子,但是对他其实并不亲近。
据盛柏年的父亲后来跟盛柏年说,在盛柏年刚出生还是一个小婴儿的时候,每天不哭不笑,也不睡觉,只是安静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那种眼神好像在说你们这帮愚蠢的人类,这话是盛父以开玩笑的口吻说出来的,但是盛柏年依旧可以听出对方在说出这话的时候语气隐藏的恐惧,即使那个时候盛柏年也才只有四五岁。
看着婴儿露出那种平静又悲悯的目光,盛父心中一阵心悸,直到后来盛柏年渐渐长大了点,这种强烈的违和感才渐渐消失··但是在多年后,盛父依然还是记得,那个婴儿看向自己的目光,他与盛母给了盛柏年最好的生活条件,却很难与他亲近起来。
程郁坐在摇椅上面,低头透过那层玻璃看着下面的玫瑰园,红色与粉色的玫瑰热烈地盛放,好像一片燃烧起来的火原,程郁歪着头看了一会儿··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忽然向盛柏年问道:“今天几号了”·“九号了。”
盛柏年不知道程郁怎么会突然问自己这个问题,但还是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回答了程郁··程郁嗯了一声,点点头,他看着盛柏年,对他说:“下周应该是你的生日吧。”
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如果程郁不说,盛柏年也忘了,过去在国外的那五年,不管是生日,还是其他的什么节日,他的每一天都过得单调乏味,这一天一天就好像是复制粘贴出来的一样,什么感觉也没有。
不知不觉间,五年时光倏忽而逝,没有人会一直在原地等着另一个人的··“你还喜欢我吗”盛柏年有些艰难地尝试着开口向程郁问道,他觉得只要程郁对他还有一点喜欢,他们就可以回到从前的。
“我也说不上来了,毕竟五年真的太长了……”他死在漫长又漫长的等待里,那天夜里的雨将他一次次的溺死,他始终没能等来一个救他的人··不过盛柏年能够问他这个问题,倒是说明了另外一个问题,他侧头望着盛柏年,将他看了很久,最后压了压唇角,对盛柏年说:“你别喜欢我了。”
在刚刚与盛柏年重逢,得知他已经完全忘记后的某一个瞬间,某一些瞬间,他看着盛柏年,总是怀着巨大的恶意想,等到有一天他或许会恢复所有的记忆,却是看到自己已经死去时候的画面,那该有多么美妙。
那个时候盛柏年会不会为自己落一滴泪,会不会再为他等上五年,或者是更久的时间··随着时间渐渐过去,知道盛柏年或许也是被那些攻略者变成今天这样样子,程郁对他的怨气好像随着他的生气一样,都渐渐消散了,又或许是他在亡者书中感受到了太多的强烈的情感,他对盛柏年的爱与恨都在这一次次接受亡者书的过程中被冲散了。
既然如此,既然他终究是要离开这个世界上的,既然……倒不如让活的人过得好一点,可这其实已经是一种奢望了,不过是生离还是死别,对活人来说只有痛苦了。
当然,叶锦与那些攻略者们除外··“程郁……”盛柏年坐在他旁边的摇椅上,低声叫着他的名字··“嗯·”·“程郁……”·“嗯。”
“程——”·程郁撩开眼皮,转过头,“你到底想要说什么”·“我们还能回去吗”盛柏年直直地看着程郁,他的眼睛中好像有星星。
“回不去了,”程郁仰头看着头顶这片夜空上璀璨星斗,他沉默了良久,轻叹了一口气,对盛柏年说,“还能怎么回去呢·”·“一点希望也不能给我吗”·“没事,”程郁安慰盛柏年说,“或许哪一天你还会忘了我。”
那个时候,自己已经不再存在在这个世上了,就再也不会有人勾起他的记忆来了··“我以为……”我以为什么,盛柏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说这些都没有用了,世事无常吧·”程郁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仰头继续望着夜空,那些星星好像掉进了他的眼睛里··他想了想,对盛柏年说:“程嘉言确实是你的孩子,”·盛柏年现在已经在怀疑了,他总有一天会自己查出真相来,倒不如自己现在这样直接告诉他,也省得波及的人越多,察觉出真相的人也多。
这么长时间过去,程郁的心情已经平息下来了··盛柏年其实也没有什么错,从前他没有那些记忆他会怪他,现在他在努力寻找过去的记忆,自己还要怪他,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盛柏年怔在原地,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程郁没有承认的时候,他猜来猜去,觉得这是所有不可能中唯一的可能了··现在程郁当着他的面承认了,他反倒有些不敢信了。
程郁望向他,继续说道:“不过我希望这件事除了你我,还有言言外,不要再有第四个人知道了·”·盛柏年看了他很久,声音有些干涩沙哑,问他:“孩子……是怎么生下来的”·他记得那个医生在看了片子后,对他说,即便男人的肚子里真的有个孩子,随着那个孩子渐渐在母体中长大,人体中的器官会变形,会移位,程郁也没有去过医院,孩子从哪里来的。
“我也不知道,好像就是睡了一觉,程嘉言就来到这个世上了·”程郁在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是带着笑容的··这不奇怪,程郁说起程嘉言的时候,大多都是笑的。
程郁说完,低下头,他口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电话是程嘉言打来的,程郁到现在都没有回家,程嘉言等得有点急了,害怕爸爸又丢了,赶紧给他打电话来··程郁接受完程嘉言一连串的盘问后,对他说:“爸爸在和朋友谈事,马上就回去啦。”
程嘉言在电话那头叮嘱程郁说:“好吧,早点回来,回来注意安全啊·”·“知道啦·”·电话挂断后,程郁从摇椅上起身,他该回家去了。
“你为什么突然愿意告诉我这些了”盛柏年以为依着程郁的- xing -格,他们两个至少还要掰扯上很长的一段时间,程郁才愿意如实相告。
程郁将手机放回自己的口袋里,脸上的笑容看起来竟是难以掩饰的难过,他对盛柏年说:“因为我要离开了啊·”·盛柏年下意识地蹙起眉来,他知道程郁口中的离开是要到国外去,但是此时还是忍不住产生一些其他不太好的联想来。
他正要开口问问程郁他究竟要到哪儿去,又忽的见程郁低下头来看着自己,对他说:“还有,那天我在被人绑到海上的时候,听了很多奇怪的话,与你有点关系·”·“什么话”盛柏年问。
程郁凭着自己依稀的记忆,将那天在皮艇里听到的那些攻略者们之间的对话重复给盛柏年听,随着程郁的诉说,盛柏年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之前出现在他面前的很多古怪好像都能因为程郁的这一番话得到解释。
·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第84章 ·“攻略者……”盛柏年回忆起前一段时间身边的种种异常, 确实有很多人莫名其妙地往他身边凑,他对程郁的话已经信了七八分,这个世界中有程郁这样可以不断死而复生的人, 再有这些奇奇怪怪的攻略者倒也算不上什么稀奇的事。
只是既然会有攻略者来到这个世界中,那这个世界在他们这些人的眼中又一位着什么仅仅是一场游戏吗·盛柏年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向程郁问道:“他们从哪里来的”·程郁摇头:“我也不知道,反正你自己多注意一点吧, 我该走了, 再不回家的话, 程嘉言该等急了。”
盛柏年应了一声, 从摇椅上起身,将程郁送下楼去, 只是他心中还怀着许多许多的问题, 希望能够从程郁的口中得到答案··将要分开的时候,盛柏年向程郁问道:“你到国外到底想要做什么”·“我现在不会告诉你, ”程郁的声音很轻很轻, 好像一阵风吹来,就能将他的声音全部吹散, 他对盛柏年说,“也许有一天, 你会知道的。”
程郁对他挥了挥手,离开了长乐苑, 盛柏年本来想要开车送他的,却被他拒绝,只能站在原地,看着程郁坐上出租车,渐渐远去··直到再也看不到程郁了, 盛柏年依旧站在原地,夜风吹拂着他鬓角的发丝,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站在风里,站在灯下,看起来异常孤寂。
很长时间过去后,盛柏年终于有了动作,他转过身,回到了房子里面,外面的草坪上的银白色草坪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盛柏年坐在落地窗前,回想着程郁在今天晚上对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
程嘉言竟然是自己的孩子,竟然真的是自己的孩子……·男人生子这种事本该是天方夜谭,可盛柏年对程郁的话却是完全相信了,这对他来说其实算不上是一种幸运,更像是一种残酷的刑罚。
盛柏年的嘴里全是苦涩,到了现在,他倒是宁愿程郁在自己离开后还有另外的安慰,那么至少在那个时候,程郁还不至于太过绝望··程郁将他生出程嘉言的过程说的十分轻巧,但是盛柏年知道这件事远远不会这么容易,起码在程郁刚刚得知怀孕的时候,他是什么样的心情呢按照时间来推断,那个时候他还没有遭遇到车祸,还没有拥有常人所没有的不死的能力,他一个男人,知道自己怀孕了,想的是什么呢·程归远将他赶出了程家,他在平海人生地不熟的,靠自己一个人打拼,自己又不在他的身边,现在又得知肚子里多了一个生命,他甚至不敢到医院去,害怕被人当成怪物,就这样一日日地看着自己的肚子越来越大,感受着肚子里面的胎儿渐渐拥有了生命特征,偶尔还会跳动。
程郁说他睡了一觉,程嘉言便出生了,那在程嘉言出生之前呢程郁是否经历过什么·而这些盛柏年都一无所知,那个时候他还国外,过着日复一日的单调生活,对一起都失去兴趣,只是为了维持那一点体面,与无聊的生命。
他不知道,在遥远的故国,他的爱人正在遭受怎样的折磨……他总是不知道··不管他究竟是因为什么没有了过去与程郁之间的记忆,这都是他犯下的罪孽。
他总该为他的不知道付出巨大的代价,他现在还不清楚这份代价是什么,可总有一天他要面对··很久以后,盛柏年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他眼睑垂下,低头望着身下的地毯,月光照在上面,那些细细的绒毛好像有了生命一样在小心地浮动,盛柏年伸手将一旁桌子上面的手机拿了出来,给自己的助理打去电话,让他注意程郁都订了去哪个国家的机票,他必须要跟过去看看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盛柏年的心中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程郁这一走,可能再也不会回来··梦里,依旧是在平海伊顿幼儿园中他与程郁的重逢后的那一幕,他因为种种原因,口不择言,对他说:“程先生如果教不好孩子,应该把孩子送到他母亲的手里。”
可是真正没有教育过孩子的,明明是他自己,盛柏年的嘴角挂着一抹苦笑,悔意像是挂着灰的蜘蛛,爬满他的整个心脏··月上中天,银河如同一条长长的带子贯穿了整个夜空,盛柏年靠着身后冷硬的桌子,就这样睡了过去,做了一个又一个的梦。
这些梦像是一张张巨大的蛛网,将他整个人都困在里面,无法脱身··怪物们没有得到召唤,安静地蛰伏在深深的地下,它们有一种奇怪的预感,祂应当就要从沉睡中醒过来了,不知祂醒来后会做些什么,而且现在这个世界中还有另一个祂了,怪物们下意识地觉得祂们之间或许会发生一场不可避免的战争,它们该如何在战争中保全自己呢。
一闭眼,一睁眼,一个晚上就过去了,早上盛柏年醒来后,按着自己有些发疼的额角,现在他已经知道了关于程郁和程嘉言的所有真相,却更加不知道自己能为他们做些什么。
·而程嘉言又是否知道自己是他另一个父亲呢盛柏年没来由地突然想起上次与他们在餐厅里的时候,程嘉言对自己说,他不喜欢他,那时盛柏年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对自己这样说,现在想想,自己好像确实挺讨人厌的。
他想要补偿他们,可是他们好像都不需要了··盛柏年感觉自己陷在一口深井当中,他想要寻找出路,但是四周都是冰冷的石壁,他哪儿也去不了··助理给盛柏年打来电话,说下午在云京中心大楼有个重要的会议需要盛柏年前去主持一下,盛柏年应了下来,想要起身去浴室洗个澡,再换一身衣服,但是坐了一晚上,腿有些麻,刚站来的时候还有点踉跄,过了一会儿才恢复正常。
下午的会议主题是关于云京南边那片土地的开发项目,这个项目盛柏年已经准备了很长时间了,而且他也决定等把这个项目完成以后,就跟着程郁一起出国去看看他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而变故就发生在盛柏年下午到达中心大楼的一瞬间,那时候盛柏年刚刚下车,周围的人群中不知出了什么问题,很多人都向着他的方向跑来,而保安们根本没有办法将他们全部给阻拦。
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头顶的云层缓缓散开,刺眼的白光落入盛柏年的眼睛中,有人拿着匕首正向他刺来,盛柏年侧身想要躲开,偏偏在这个时候有人扑到他的身上,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巨大的喧闹,那声音好像穿过云层,直到很远很远的外层太空,到其他的星球中去。
然后便是匕首没入血肉中的声音,这个声音在盛柏年的耳边被放大了许多,显得过于刻意··盛柏年微皱起眉头,他低头看向挡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竟然是叶锦。
他心中有几分庆幸,还夹杂了几分恶心··他想起那天程郁对自己说的话,这个世界中有许多攻略者,而叶锦也是其中的一个,今天他这样挡在自己的面前,是不是正在向自己展开新一轮的攻略。
“送去医院吧·”盛柏年冷淡地说道,他当时完全可以及时避开,不需要叶锦来救··说完,盛柏年头也不回地进了大楼里,他还有会要开,反正凶手已经被警察逮捕,原因什么的自会有警察调查清楚,至于叶锦的药费,他也会全额支付。
附近有人将事发经过拍摄下来,上传到网上,网友们夸赞无名路人的见义勇为行为,同时还对资本家的冷血表达了一下嘲讽,本来下面的评论还挺和谐的,但是在有人认出那人是叶锦后,舆论的风向立刻转变,毕竟前一段时间他们还看到过叶锦在宴会上故意想要勾搭盛柏年,现在他这样凑上去,很难保证不是他自己设计好的。
盛柏年可真惨,还有人研究了一下,就凶手刺向盛柏年的那个距离和角度,盛柏年完全可以靠自己躲开,不需要叶锦上去逞英雄··叶锦所剩无几的几个粉丝在网络上奋力抗议,人现在都在ICU抢救了,能不能不要这么恶毒·就这么恶毒怎么了安锦然死了五年了他们现在还有事没事地骂两句,现在叶锦还没死呢,他们说两句怎么了。
网友们总是这样,对人不对事,他们好像永远也学不会沉默与等待,不过看着他们都在骂叶锦的时候,程郁还是挺开心的··只是当年安锦然看着网友们用同样恶毒的词汇来诅咒自己,是不是也是自己这样的心情·一想到这里,程郁又觉得没劲起来,关上手机,把它扔到了一边去。
网络并不是一个彻底的虚拟世界,他会让人与人间的距离变得无比接近,你身边发生的随便一件小事可能连你的父母还不知道,但是网友却会知道;但同时每个人又很清楚彼此之前的距离其实非常疏远,所以可以肆无忌惮发泄自己的恶意,而不用负责。
程郁看着网络上盛柏年被叶锦救下来的那段视频,心中大致也有了猜测,叶锦现在又开始攻略起盛柏年了,不知道这一回他能不能如愿,应该不能吧,毕竟盛柏年已经知道他的身份,大致也能猜出他现在在图谋什么。
如果这样盛柏年还能跟叶锦在一起,那他真的要对叶锦说一声佩服,但又或许,叶锦也能有让盛柏年失去所有记忆的办法··这些未来的事谁也说不清楚··他已经将自己能做的,尽力都做了,至于以后到底会发生什么,那只能看天意了,他希望他关心的人可以一直都好好的,但是天意如何,没人能够保证。
程郁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到国外去,死在谁也看不到的地方,他会写很多很多的明信片,找人每个月寄回云京,送到程归远与程嘉言的手上··也会在信中告诉程归远与程嘉言不必去寻找自己,自己有一天还会回去。
这是程郁能够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他很快就收拾好行李,临走的那一天,程嘉言和程归远一直将他送到了机场,程嘉言吸吸鼻子,声音中带着一点哭腔,他对程郁挥挥手,对他说:“爸爸你要早点回来。”
程郁拍拍他的脑袋,对他说:“在家要听听爷爷的话,开学后到学校要听老师的话·”·“我知道·”程嘉言乖巧地点头,想让程郁放心。
程郁对他笑了一笑,弯下腰在程嘉言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去安检,程嘉言站在原地,望着程郁消失在人群中的身影,心中莫名生出一阵惶恐来,他紧紧攥着程归远的衣角。
程郁到了国外,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报了平安后,便坐上了去往这个国度里被誉为自杀圣地的天堂岛的列车··这是一座孤岛,每年来这里自杀的人不计其数,每天傍晚时会有收尸人将身上带有自己身份信息的尸体归还给他们的亲属,把无名的尸体统一处理掉,很多人都觉得天堂岛是个反人类的存在,但它始终存在在这里。
距离盛柏年的生日只剩下三日了,程郁登岛以后,找了个合适的地方给自己挖了一个坑,躺了进去,感受一下死后彻底长眠的滋味··他闭上眼睛,好像自己整个人已经开始腐烂,与四周的泥土融为一体,天地间的声音都没有了,他正在缓慢地归于这片天地。
“你在做什么你在做什么”气急败坏的声音突然在程郁的耳边响起来··程郁睁开眼,看着又一次出现自己面前的盛柏年,有些迷惑了,为什么总是这样- yin -魂不散为什么从前自己很需要他的时候,他从来都不出现,而现在却又频频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盛柏年是在自己的身上安装了远程定位仪吗为什么他在哪里总能遇到他。
程郁从坑中坐起来,还没等他开口,就被盛柏年一把抱住··“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他问程郁··他抱着程郁,就像是在抱着一团细雪,好像下一刻他就会在自己的怀里融化、消失,一点也不剩下。
第85章 ·程郁被盛柏年箍得太紧, 有些难受,想要挣扎起身,却被盛柏年抱得更紧了一些, 他以玩笑的口吻,对盛柏年说:“我只是来感受一下,死后长眠是什么滋味。”
盛柏年抬起头来,直直地看着程郁, 他并不相信程郁的这番话, 他找人将程郁这几天的路程都研究了一遍, 发现程郁去的都是一些经常死人而又不会引起重视的地方, 程郁现在到底想要做什么,大概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了。
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程郁垂着眸子, 不知在想些什么, 等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回过神儿来, 才后知后觉地问他:“你又找人跟踪我”·这一回盛柏年没有半点心虚, 他也没有否认,直接点头承认道:“是, 我找人跟踪你了。”
程郁动了动唇,想说什么话又说不出来, 他就知道盛柏年必然觉得自己更有道理,所以才能这样没有丝毫心理压力就承认这件事, 而这件事从表面上看,好像也确实是自己做的不对。
程郁心中默默叹气,他最担心的一件事还是发生了,就算他想要躲着所有的人,可还是会有人找到他··很久很久以后, 盛柏年终于把程郁松开,他对程郁说:“跟我回国去。”
程郁想也没想,一口拒绝:“我不回·”·现在被盛柏年发现已经不在他的计划中了,回国后如果被程嘉言知道了,程郁不敢再想下去··盛柏年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你说你到国外有事要做,你口中的事,就是自己给自己挖一个坑,躺在里面等死吗”·盛柏年这样说的话好像也没错,这的确是程郁这次来国外的目的,但是现在被盛柏年这样说出来,程郁也觉得自己好像是有点毛病,他张着嘴想对盛柏年解释,可是又说不出话来,“我……”·他该怎么对盛柏年说呢告诉他自己马上就要死去了,自己其实在四年前他生日的时候就已经死去了,而现在仍然活着的,在这个时间走动的,不过是一个疲惫的灵魂,和一具不会腐朽的尸体罢了。
盛柏年似乎也并不想听程郁这些无谓的解释,他直接对程郁说:“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必须跟我回国去·”·“不行,我——”·“程郁”程郁的话被盛柏年打断,程郁怔了一下,看着面前的盛柏年,盛柏年在云京大学做老师的时候都从来没有像这样愤怒,他抿了抿唇,他想要说的那些话被盛柏年这一声程郁全部给堵了回去。
天幕低垂,茂盛的叶子在风中沙沙奏响,远处传来几只乌鸦的哀叫,似不祥的征兆··盛柏年抱着程郁,下巴抵在程郁的肩膀上,他的声音沙哑,问程郁:“程郁,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呢”·想要做什么……·他什么也做不了了,只能这样等着死神的到来。
程郁抬头,正好与盛柏年的眼睛对视在一起,盛柏年的眼睛中好像泛起了薄薄的水光,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程郁的思绪在某一个刹那,突然回到了遥远的从前,不过很快他便回过神儿来。
一旁准备自杀的青年看着他们两个,表情逐渐扭曲,自己都要死了,为什么还要吃下这口狗粮,这个世界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了·程郁垂下眸子,看着脚下,他想要与盛柏年好好地聊一聊,可是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们两个错过的不仅仅是那五年,还有此后的余生,或许从一开始,得知盛柏年已经忘记自己的时候,他便不该再去与他联系了。
只是他一直放不下程嘉言··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没有用了,无人救他,无人能救他,他好像仍旧陷在那一场滂沱的雨中,等待着死去··可现在已经不是那时候了,程郁摇着头,低声说了一句:“盛柏年,你不明白的。”
盛柏年道:“我不明白你可以告诉我,你什么也不说,让我怎么明白”·程郁抬起手,轻轻抚过盛柏年的面庞,不管怎么样,能遇到这个人始终算得上是他的一种幸运。
即使他并没有陪伴他很长的一段时间,可至少后来他还有了程嘉言··盛柏年对上程郁的眼睛,心中猛地一颤,他好像在冥冥之中明白了什么,但其实他还是什么也不知道。
程郁挣脱开盛柏年的怀抱,他起身,拍了怕身上的尘土,幸好他今天过来只是为了踩点,若是让盛柏年真的看到自己死在这里,那可就太不好意思了··盛柏年想了想,也不逼迫程郁,对他说:“你如果不想回家,就先住在这里,等你什么时候愿意回国了,我们再一起回去。”
本来听着盛柏年的前半段话,程郁提着的那颗心已经要放下来,结果听到后面他说一起回去,程郁连忙转过头去,盯着盛柏年,问道:“你不会打算一直跟在我身边吧”·盛柏年嗯了一声。
“你公司……”程郁问··盛柏年不以为意道,“之前五年没怎么管,不一样能运行得好好的”·话是这样说的,但是程郁觉得作为一个靠谱一点的公司掌管者,这样当个甩手掌柜是不是有点过于不负责了,更重要的是,他这样一直跟在自己的身边,那他所计划好的一切,不久全部都泡汤了吗·盛柏年看样子是铁了心要跟在程郁的身边,他又没有其他办法让他离开,也不知该如何是好,盛柏年干嘛非要上赶着给自己找不痛快。
盛柏年将程郁送到了一家小旅馆中,两个人开了一间房间,看着程郁奇怪的目光,盛柏年也没有解释··房间中只有一张床,盛柏年很自觉地抱着被褥躺在沙发上,他要了一间房,只是防止程郁晚上的时候会再次偷偷离开。
程郁坐在床边,望着盛柏年,心里却琢磨着晚上要不要趁盛柏年睡着后从窗户跳下去,只不过他的这一个想法并没有得到实施,即使他一直强撑着不想睡去,可房间里的灯光熄了没多久,程郁的呼吸声就均匀了下来,他已经熟睡过去了。
倒是盛柏年熬了一晚上都没有合眼,他在想程郁到国外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如果没有特别重要还有点危险的事,他应当不会抛下程嘉言孤身一人来到这里,可是将程郁这几天的行动路线看了看,他去的好像都是些特别混乱的地方,就是那些即便人死了也不会引起注意的地方。
·他好像是专门为着自杀来的··为什么呢盛柏年侧头看着在床上安睡的程郁,惨白的月光透过窗户与破旧的窗帘照- she -进来,洒在程郁几乎没有一点血色的脸上,盛柏年的心跳差点停止,直到他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时,那颗悬在半空中的心才渐渐放了下来。
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程郁现在的处境已经比过去在平海的那五年好了很多很多,他还有程嘉言,为什么会想要自杀·盛柏年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而现在他能做的似乎也只有紧紧看住程郁,才能避免那些不祥之事的发生。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程郁看到盛柏年依旧老老实实地躺在沙发上,心中竟然划过了一丝诧异,他还以为盛柏年又要像是以往那样,两个人什么也没穿的抱在一起··盛柏年不会是一晚上都没睡吧·程郁打量了盛柏年一眼,见他懒洋洋地坐在躺在那里,眼皮半阖着,看不大出有没有精神,他收回了视线。
盛柏年见他醒了,直接给楼下打了个电话,让他们把早餐给送上来,他似乎是下定决心要一刻也不离开程郁的身边··程郁也很无奈,盛柏年这不是在自找苦吃吗程郁干脆待在旅馆里,哪儿也不去,任由着盛柏年守着他。
盛柏年发现,程郁是确实没有什么要紧的事,见程郁一直不愿意跟自己回国,盛柏年自己倒是不怎么着急的,只是怕他在这个陌生的国度里突然失踪,找起来总归不方便。
他将从医生那里要来的安眠药放在程郁的水中,在他将水喝下熟睡以后,迅速抱着他去了自己的私人飞机上,带着他回到国内··程郁睡得很沉,始终没有醒来,他枕在盛柏年的大腿上,表情平静而安详,盛柏年的指腹从他淡色的嘴唇上轻轻擦过,他想低下头亲一亲他,最后却还是忍住了。
过去与程郁相关的那些记忆好像就要回来,又好像隔着一座厚厚的屏障,他始终无法打破··每次一快要触及到那些记忆的时候,盛柏年都觉得自己的整个身体会突然间失重,然后沉在一片深深的海中,他想要去抓住程郁,然后却又有无数细细密密的针头扎在他的颅骨上,那疼痛连绵成一片,让他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完全控制。
盛柏年苦笑了一声,不知为何,即便他现在带着程郁坐上回国的飞机,可是心中的惶恐并没有因此消散半分··“我到底该把你怎么办啊”盛柏年的声音很轻,手掌拂过程郁柔软的头发。
飞机里那些奇怪的声音都消失了,四周一片寂静,然盛柏年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他想要回答··很久后,程郁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雪白雪白的墙壁,与旅馆中已经有些发黄的残破墙壁完全不一样,再环顾四周,程郁模糊觉得这里有点熟悉,等到他抬眼望向窗外的时候,终于可以确定这里确实不是在国外了。
这是盛柏年在云京的一处别墅,五年前他与盛柏年就是在这里度过了很长一段快乐的时光,后来他再也没有回到这里··这里的摆设还与从前一样,就连外面花园中的景致好像也没有太大的改变,让程郁恍惚间以为自己又是回到了从前。
正常来说,程郁看到这样的场面应该是很感动的,因为虽然他与盛柏年错过了五年,可一切还都是过去的样子,好像还能重新开始··但事实并不是这样啊,程郁的心中一片冰冷,心脏上面凝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他从床上起来,走到门前,握着门把手旋了一下,竟是没有打开,他微蹙起眉,回头又看了一眼房间中的那两扇窗户,才发现窗户外面被安装了好几根银白色的铁栅栏,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是被盛柏年给囚禁了。
他的电话也不在身边,正要转身找找房间里有没有其他的通讯工具的时候,门开了··盛柏年站在门外,手里拿着给程郁准备的晚餐,脸上带着一点意为安抚的笑容,他问程郁:“饿不饿该吃饭了”·程郁抿着唇,沉着一张脸,看着眼前盛柏年,他表情严肃,沉默半晌后,质问盛柏年:“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盛柏年站在门口,将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目光冷静地回望程郁,他没有回答程郁,反问他:“你为什么要出国”·不等程郁开口,盛柏年又紧跟了一句:“你如果能够说出一个合理的理由来,我现在就可以找人再把你送回去。”
程郁:“……”·他说不出来··若是他说出来了,盛柏年即便是信了,恐怕也更加不会放他离开了··后天就是盛柏年的生日了,他何苦这样给自己找不好受的。
他不过是要去赴那场五年前就该去赴的死亡之约··程郁后退了两步,坐在床上,抬头望向盛柏年,目光中透露出来的情绪很难形容··盛柏年将手里的粥放到床头柜上,对程郁说:“先吃点东西吧。”
程郁现在还哪里有心情吃东西,他问:“你打算这么关着我多久”·“我也不知道·”盛柏年把电话递到程郁的手上,对他说,“刚才言言给你打电话了。”
程郁接过手机,却没有给程嘉言回电话,他在坐上飞机的那天起,到了国外后都是用微信与程嘉言联系,并且渐渐联系越来越少··第86章 ·程嘉言总要习惯他不在他的身边的, 他没有办法陪着他长大的。
盛柏年垂着眸子观察着程郁,想不明白他现在为什么连与程嘉言联系都不愿意了,他在害怕什么, 还是在谋划什么··过了好一会儿,盛柏年再次开口向程郁问道:“程郁,你到底想要做什么”·程郁无声地笑了一下,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只不过是想找个无人发觉的地方, 慢慢死去, 可盛柏年总是不让他如愿。
他抬起头, 正好对上盛柏年的那双眼睛,房间中一片寂静,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盛柏年又开口, 他劝着程郁说:“先吃点东西吧, 吃完后休息一会儿。”
“都睡得从国外回到国内都不知道,可不敢再休息了·”·盛柏年哑然, 他虽然确实觉得自己这件事做得不算特别地道,但是并不后悔, 盛柏年总觉得如果放任程郁一直待在国外的话,很有可能会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就算现在带着他回来了,盛柏年的这颗心始终没有办法完全放下。
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吃点吧·”他劝着程郁说··盛柏年的目光中好像还带着几分恳求,程郁抿了抿唇,到底还是把柜子上的粥拿起来,但只吃了一点, 就再也吃不下了,他把手里的瓷碗放回了柜子上面,盛柏年把碗拿起来,送了出去。
·房间里又只剩下了程郁一个人,他偏头看了看窗外,栏杆映着夕阳的光,好像在上面镀了一层浅浅的金色,窗外远处的小花园里面,无数的鲜花热烈地绽放,还有高高的假山矗立,一切都还是过去的样子。
只有自己不是了··盛柏年很快就回来了,他还抱了一床被褥来,直接铺在地上,看样子今晚是想要在这个房间里面打地铺了,程郁看着他,知道自己现在无论说什么都无法打动盛柏年,只能盼着明天或者后天,能够趁着盛柏年不在,离开这里。
程郁长长叹了一口气,躺在床上,看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眼前好像出现了许多五颜六色的幻影,程郁妄图想要从这些影子中分辨出来它们都是些什么,但是可惜的时候,它们都糊成一团,什么也看不清,或许等到他死去的时候,才能真正看清楚它们。
盛柏年看着程郁直直地躺在床上,什么也不做,有点心疼,还有点担心,程郁这个样子总让他觉得他对这个人间已经没有多少的眷恋了,就连程嘉言也不能够将他留下··他稍作犹豫,对程郁开口说:“如果不想睡觉的话,我去拿个头盔给你玩”·程郁听到声音,有些迟钝地转过头去,好像过了一会儿才接收到盛柏年话里的意思,他对盛柏年点点头。
盛柏年立刻去书房里将还没有开过封的头盔拿给了程郁,之前在平海留下的那个已经送给了程嘉言,这个是他在后来的时候又托人买来的,他那个时候也不知道自己心血来潮买这个做什么,他自己从来不玩游戏,只是下意识的,这样吩咐了助理。
现在把头盔拿给程郁,盛柏年才算了然,或许在那个买下他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并不是他的主人,现在它才算到了它真正主人的手上··为了防止被程嘉言发现,程郁自己新建了一个账号,戴上头盔只玩了一会儿后,便又觉得没什么意思,还不如睡觉去。
什么也不用做,什么也不用想,就静静地等死好了··程郁将头盔摘下,放到一边,盛柏年看到了,连忙开口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坏了”·程郁摇着头,对他说:“没事,有点累了,不想玩了。”
“那就不玩吧,”盛柏年将头盔放进一边的架子上面,然后问程郁,“要不看个电影”·程郁能够感觉得到,盛柏年正在想方设法地让自己在这里待得不至于太过无聊,他犹豫一下,点了点头,盛柏年好像一个得到了嘉奖的小学生一样,立刻又出去将投影仪拿了进来,让程郁自己来选电影。
程郁选了一部从前很喜欢的喜剧片,但是他现在怀着心事,很难笑得出来,盛柏年又在一边看着他,为了不让盛柏年太过担心,他还是扯着嘴角,在每个笑点到来的时候,笑一下。
盛柏年又不是个傻子,自然能够看得出来程郁脸上的笑容有多么的僵硬,他轻叹了一口气,对程郁说:“算了,你要是累了,还是先睡一会儿吧·”·程郁哦了一声,对盛柏年话也不反驳,等盛柏年将投影仪关闭以后,他便重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仿佛睡着了一般。
盛柏年知道他还没有睡,他有一些话想要对他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或许应该等过两天,程郁的心情好一点,他再开口··时间过得很快,总是在不经意间溜走,转眼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盛柏年见程郁似乎已经睡了,将房间里的灯熄灭,然后躺在铺在地上的被褥上面,两个人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交融在一起,不分彼此。
盛柏年也在不知不觉间睡去··怪物们隐藏在深深的底下与海底窃窃私语··这两天祂好像怪怪的,按理说祂不需要它们找人了,它们应该觉得高兴的,但是又怕祂嫌弃它们是没有用的。
巨大的能量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波动,人类们察觉不到,但是它们却明白,祂就要从沉睡中醒来··很快、很快··怪物们既期待着神明的苏醒,又恐惧着祂所带来的一切。
不过不管如何,都不是它们能够抗拒的··第二天早上程郁醒来的时候,盛柏年已经不在房间中了,他穿着睡衣,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轻轻一推,门竟然开了,盛柏年难道是不打算困着自己了·然而程郁的这个念头很快就被打消了,除了他现在与盛柏年居住的房间,其他房间全部都被上了锁,程郁根本进不去,这一路走来,任何可能让程郁自杀或者是让他逃走的工具,也都被盛柏年给收拾起来。
不得不说,盛柏年准备得确实够充分的··程郁顺着眼前的这条走廊走了两遍,然后沿着楼梯下楼去,随即就发现一楼客厅里面竟然还把四周的窗户上全部都安装了栏杆,除非程郁修炼成缩骨功,才有可能从这栋别墅中逃走,这都是盛柏年什么时候搞出来。
程郁按着自己有些发疼的额角,听到厨房里传来一点响动,他顺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走过去,当看到厨房也被磨砂玻璃的门紧锁着的时候,程郁笑都笑不出来了··透过磨砂玻璃,他能隐隐约约地看到盛柏年正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着,程郁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身影看了好一会儿。
厨房里的盛柏年似乎察觉到程郁的视线,他停下手里的动作,回过头,望着厨房外面的程郁,对他笑了一笑··程郁回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他无聊地想着,如果自己不是明天就要不在了,盛柏年会打算囚禁他多久呢·程归远如果一直找不到他的话,估计也快报警了,然后在盛柏年这里找到自己,可就有意思了。
程郁心中默默叹气,看样子他还得写一封遗书,把盛柏年的嫌疑全部都排除出去,不过比起写遗书,他更希望能够离开这里··但就现在盛柏年的准备来看,逃跑的难度跟越狱差不多了。
不久后,盛柏年从厨房中端着早饭出来,程郁心不在焉地吃了两口,就将餐具放下,问盛柏年:“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离开”·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盛柏年说:“等到合适的时候”·“什么是合适的时候”·盛柏年沉默了一瞬,对程郁说:“如果你现在愿意回家的话,我可以现在就把你送回去。”
这回轮到程郁沉默了,他不想留在盛柏年这里,可他也更不想回家去··他无声地抗议盛柏年这种限制人身自由的行为,但是盛柏年知错不改,还把工作什么的全部都搬到家里,助理来送文件的时候,看到这里门窗上面突然加装的栏杆,和坐在客厅沙发上生闷气的程郁,脑子里突然窜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老板你在干嘛啊下回见你上电视不会是在法律频道吧·助理把文件送到盛柏年面前,为了防止被盛柏年杀人灭口,他还主动向盛柏年保证说:“您放心,我什么都没看到。”
盛柏年接过文件,撩开眼皮看了助理一眼,那目光好像是在看一个傻子··助理:“……”·助理离开后,程郁看着在客厅另一侧低头处理文件的盛柏年,他越来越焦急,可是四周的门窗都紧闭着,盛柏年任何一个能够逃走的机会都不留给他,急得程郁恨不得直接在别墅里放一把火,趁乱逃跑。
问题是,他也根本找不到火柴或者打火机··几乎要去个厕所,盛柏年都要在后面跟着,还能怎么办呢·一天时间转瞬即逝,晚上程郁躺在床上,迟迟不能入眠,不知道过了有多久,程郁睁开眼睛,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现在零时已过,这是他的最后一天了。
睡在地上的盛柏年察觉到程郁的动作,睁开眼,看着在床上坐起来的程郁,开口问他:“怎么醒了”·程郁低头,黑暗中,他只能看到一个深色的轮廓,好像还在从前,好像一切都没有变过。
程郁的脸上露出了一点笑容,但是这点笑容转瞬即逝,再也看不到了,月光透过镂空的窗帘照- she -了进来,像是往房间里洒了许多细小的星星··他定定地看了盛柏年的很长一段时间,就在盛柏年起身打算将房间里的灯打开,问他想要做什么的时候,程郁终于开口,他对盛柏年说:“生日快乐。”
他说话的时候,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中带着笑意··盛柏年愣了一下,他已经完全忘记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了,如果程郁不提,恐怕就直接这样过去了··即使程郁现在对他提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个生日应该怎么过·记忆中,他的生日向来没有什么值得回忆的地方,盛父盛母还在的时候,也只是为他买一个蛋糕,然后聚在一起,相互说着敷衍的话,像是在表演一出滑稽的戏剧,而盛柏年这个戏剧中的主角,却好像始终没有办法将自己全部投身到这出戏剧当中。
现在,盛柏年对自己的这个生日仍然没有什么好期盼的,但是程郁能够记得这个日子,还是很让他开心,他笑着对程郁说:“谢谢·”·程郁嗯了一声,好像醒来只是为了与盛柏年说这一句生日快乐,他重新躺下,将自己整个脑袋都蒙进了被子里面,世界再次陷到了一片黑暗当中。
他真的很想活下去,越是接近死亡的时候,他想要活下去的欲望就更加的强烈,但是做人不能太贪心了,他已经得到了常人都得不到的机会,上天额外宽恕了他五年,已经够多了。
他拿出手机,翻找着从前发给盛柏年的信息,一条条地翻看下去,直到五年前他生日的那个晚上,他的手指停下··“生日快乐,我很想你·”程郁嘴唇微动,无声地读着屏幕上的文字,这些内容是过去的五年来他不断地发给盛柏年的,而盛柏年从来都没有收到。
他的指腹在手机的屏幕上轻轻擦过,五年来,他每天都会给盛柏年发一小段他当天的日常,期待着有一天他能突然出现,回应自己··然而后来,他确实出现了,却忘了关于他们之间的一切。
这些话盛柏年或许此生都不会知道的··“睡吧,睡吧……”他隐约听到盛柏年在这样安慰着自己,·程郁忽然间有点想哭··第87章 ·盛柏年一直望着床上的程郁, 他的心脏好像被什么利器撕裂了一个大洞,程郁现在明明就在他的眼前,他却恍惚觉得自己就要失去他了。
这种预感来得莫名其妙, 却让他的整个心脏都蜷缩、缩紧,皱成一团··很久之后,盛柏年闭上了眼睛,他仿佛是身在梦里, 梦中, 他变成一个巨大的无形的怪物, 天地万物似乎都是他的化身, 他抱着程郁,踽踽独行, 天地间的声音都消失了, 无声的雪与无声的雨飘荡在半空中。
盛柏年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是早上的五点钟, 晨曦的光透过窗帘变得柔和了许多, 床上的程郁还把自己整个人都蒙在被子里面,正在熟睡··盛柏年起身, 将他的被子往下拉了一些,他带着一点红晕的脸庞露了出来, 盛柏年坐在床边,低头看他, 抬起手想要碰一碰他的脸庞,又怕惊醒了他。
他无聊地想着,如果自己有读心术就好了,自己就能看清程郁的心中所想,知道他究竟想要做什么··他现在只知道程郁有事在瞒着身边的所有人, 但是这件事他却始终不愿意说出来。
不说便不说吧,就这样倒也不错,唯一不好办的是,大概再过两天如果还联系不到程郁的话,程家应该要开始找他了··看着程郁差不多该醒来了,盛柏年将地上的被褥叠好,轻手轻脚地将被褥放回柜子里,然后出了房间,去楼下的厨房里,即使盛柏年不能完全回忆起从前发生的一切,他依旧会觉得这些场景有些眼熟,甚至有时候会出现幻听,好像程郁就站在自己的身后,趁着他不注意,就会偷吃一口,像个小美食家一下做个点评。
盛柏年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露出一点笑容,他熟练地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开始处理,不需要菜谱,也不需要求助,好像是身体的本能,很快就将食材处理好,分批下锅。
程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过来了,站在厨房的外面,透过磨砂玻璃看着在厨房中忙活着的盛柏年,抱着胸微微侧着头,好像有什么话要说··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后来他走到餐桌前坐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本来挺不错的景色,因为横在窗上的那几根栏杆,生生将这份景色给破坏掉了。
在前几天,程郁想到自己就要死去,心中的情绪还十分的复杂,真到了这一天,他心中倒是一片平静,他回过头,看着不远处墙上挂着的钟表,盯着秒针一圈又一圈地走过,时间一分钟一分钟的过去。
死期将至,其实也不是那么的恐怖,毕竟在从前的那几年,为了处理手上的亡者书,他经历过许多许多次的死亡了,不知道下一次这个世界又会选择一个怎样的人来处理这些滞留在人间的执念。
不过终归与他是没有什么关系了··不久之后,盛柏年端着早饭从厨房里出来了,看着程郁已经在餐桌旁坐好,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点消息,问程郁:“起来了”·程郁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餐桌上一片安静,只剩下了钢铁的刀叉与盘子相碰撞的声音,过了一会儿,盛柏年再次开口,他向程郁问道:“中午想吃什么,我让他们把食材送来。”
·程郁顿了顿,回答盛柏年说:“今天是你生日,你做点自己喜欢吃的吧·”·“我都可以·”盛柏年对食物没有任何明显的偏好,好像只要是程郁喜欢的,他都可以,他大致对程郁对食物的喜好也有了解,听程郁这样说,打算准备一些程郁喜欢的菜色。
早饭过后,盛柏年一如既往地坐在程郁的附近,程郁手里捧着一本书,心不在焉地翻看着,他想着就算不能从这座别墅中离开,他也希望自己不要死在盛柏年的面前··盛柏年一个上午都在厨房里忙活着,准备了一顿丰盛的午餐,而程郁则是将这栋别墅的每一个角落都走了一遍,想要为自己找一条出路,最后他不得不失望地叹气,除了正门,盛柏年是把所有能够连通外界的通道都给堵死了。
程郁若是想要出去,要么让盛柏年出门或者失去意识,要么就只能求助其他人··这两者对程郁来说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若是求助外界多半会惊动程归远,已经到了这一天了,他不能再出现什么差错,而让盛柏年失去意识……他手里没有迷药,只能对着盛柏年的后脑勺来那么一下子,但是他下手又没有个轻重,把盛柏年打坏了,可就不好了。
想想如果他这一下再把盛柏年给打失忆,忘了自己,看着自己的尸体报了警,太有意思了··他找了一上午没有找到解决的方法,最后只能坐在沙发上无奈地叹气,微信里程嘉言给他发了很多的消息,程郁回了两条,告诉他自己要去一个沙漠里面探险,那里没有信号,可能要过两天才能跟他联系。
程嘉言发来一个躺在地上撒泼的表情包,程郁忍俊不禁,晶莹的水滴啪的一下就掉到了屏幕上面,他连忙找来至今将屏幕上的水迹给擦干净,但是眼中的泪水却像是决堤一般,汹涌而出。
还好盛柏年现在在厨房里面,什么也看不到··盛柏年为程郁准备的午餐十分丰盛,很难想象这些都是他一个人做出来的,盛柏年给程郁盛好饭,在他的对面坐下来,看着眼前这一桌子的菜,仍旧是觉得缺了什么,他沉思后,问程郁:“想吃蛋糕吗”·程郁愣了一下,好像再次回到了那个雨夜当中,那辆汽车向他疾驰而来,他在蛋糕店刚买的蛋糕从他手中滚落,在车轮下被碾压成一片泥泞,再也不能恢复完整。
就在不久前,他还拍了那张蛋糕的照片给盛柏年看,问他喜不喜欢··他从回忆中回过神儿来,对着盛柏年摇摇头,没有说话··盛柏年能够明确感知到程郁的心情好像在这一瞬间变得不是那么的好了,却不知道原因。
程郁不想辜负盛柏年为自己准备的这一桌子的午餐,但是他也确实吃不下,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将将把碗里的饭吃了一半去,好像再吃下去,就会吐出来似的··将碗筷都放下,盛柏年看着他碗里还剩下的许多米饭,问他:“不再吃一点吗”·“吃不下了。”
盛柏年想开口劝一劝他,又觉得即使自己说了,他也不一定会听的··程郁放下碗筷后,盛柏年也没有心思再吃了,将桌子上的饭菜全部收拾到厨房中去,回来的时候他看到程郁正坐在沙发上看书,但目光并没有焦点,看起来更像是在思考什么事。
盛柏年蹲在他的面前,他仰头看着程郁,眼中清晰地倒映出程郁的身影,程郁放下手中的书,抬起手抚摸着盛柏年的脸庞,他很喜欢盛柏年这样看着自己,从前就喜欢,好像他满心满眼就只有自己一个人。
这对那段时间几乎要被程归远放弃的程郁来说太重要了,像是救赎,也像是毒品,让他奋不顾身一头扎了进去··五年后的今天,他再次用这样的目光看着自己,他的眼睛里已经是装满了自己。
真好啊……·“如果……”如果现在是在五年前,就好了··盛柏年没有听到程郁未尽的话,即使他能听到,恐怕也不会明白。
程郁从沙发上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坐下,仰头看着太阳,而盛柏年则坐在他的身后,低头处理公司发来的文件··他们好像化作了两尊永不会腐朽的雕像,就静静地矗立在这里,或许在将来的某一日,会风化成一滩雪白的齑粉,彼此交融,再也不分离。
太阳依旧要落山的,暮色四合,死亡的号角已经在程郁的耳畔奏响,他转头看着身边的盛柏年,究竟该找一个怎样的理由让盛柏年离开呢·或许是老天听到了程郁心中的祈求,又或许是一些其他的原因。
盛柏年的电话在这个时候很突兀地响了起来,上面显示的是一串完全陌生的号码,盛柏年将电话接通,电话那头的人刚一出声,盛柏年便听出来这人是叶锦,正打算将手机挂断,又听到电话那头的叶锦对自己说:“盛先生,你不想知道五年前,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吗”·盛柏年下意识地看了程郁一眼,程郁好像一点都没有听到似的,没有任何反应,盛柏年稍作犹豫,直接按下了免提,他问电话里叶锦:“什么五年前”·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叶锦道:“你跟程郁见过那么多次面,他不可能一点不告诉你。”
叶锦心中都要恨死这个人了,他认为自己现在之所以落到这个田地,全是程郁的错··五年前程郁碍了他的路,五年后竟然还是这样··“那又怎样”·叶锦被噎了一下,说:“盛先生,怎么说我也救了你的命,你这样对我是不是太过无情了。”
“我不需要·”·那个时候他根本不需要叶锦来救··叶锦眉头紧蹙,他不知道盛柏年现在与程郁走到哪一步了,但不管是哪一步,盛柏年可真是够油盐不进的。
“盛先生不想知道程郁的秘密吗”叶锦知道自己根本无法打动盛柏年,现在只有程郁相关的那些人那些事才能够让这个男人动容,“盛先生难道想要一辈子都蒙在鼓里吗”·“你到底想说什么”·叶锦说:“您现在来一趟医院,我告诉您。”
担心这句话不足以让逼迫到盛柏年,他紧接着补充了一句:“如果你不想他遇见危险的话,我建议您最好来的快一点·”·盛柏年看向程郁,程郁依旧没有反应,对电话里叶锦的话无动于衷。
叶锦在这时先一步挂断了电话,盛柏年看着暗下去手机屏幕,犹豫许久,还是放心不下叶锦在电话中的威胁,他起身对程郁说:“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程郁终于有了动作,他抬起头看向盛柏年。
临走时,程郁站在门口看向盛柏年,目光中透露着盛柏年读不懂的情绪,他的手扶在门框上,“盛柏年……”·“算了·”·“我很快就会回来。”
盛柏年向程郁保证说··程郁倒是希望他能够晚一点回来··盛柏年离开后,程郁找来一个笔记本,又去盛柏年的书房里面,拿了一支钢笔,他想要在死前为盛柏年留下一封书信,只是现在坐在这里,一时间又不知道自己该从何写起。
不知道盛柏年去见医院叶锦,会从他的口中听到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夜色阑珊,灯火漫天··盛柏年来到医院中,因为叶锦救下他的那一幕被好事者传到网上并且发酵了一段时间,所以经常会有记者来到医院中,想要对叶锦做个采访,叶锦也接受了,他在面对记者的采访的时候,声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本能。
而当记者询问叶锦当时如果要受伤的是另外一个他不认识的人,他会不会也像救盛柏年那样上去英勇挡刀,叶锦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回了记者一句可能会吧,这个意思再明显不过,他就是对盛柏年有企图。
浓烈的消毒水的味道在盛柏年的鼻间挥之不去,他询问后径直来到叶锦的病房··他推开病房的门,叶锦一个人侧身躺在病床上··他听到声音,转过头去,见到盛柏年,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有些费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向盛柏年打着招呼说:“盛先生,你来了。”
盛柏年站在原地,看着病床上的叶锦,问道:“你有什么要说的”·叶锦说:“今天是盛先生的生日吧,生日快乐·”·盛柏年不为所动,冷冷地看着叶锦,“如果你没有其他能说的,我就走了。”
叶锦立刻叫住盛柏年,对他说:“盛先生难道不好奇程郁身边的孩子的母亲是谁吗”·第88章 ·盛柏年看着叶锦, 脸色微沉,曾经他的确很好奇程嘉言的母亲是什么人,但是关于这件事程郁已经给了他答案, 不需要叶锦这一个外人再来向他多嘴什么。
“你想说什么”他问叶锦··叶锦道:“盛先生有时候是不是也会觉得奇怪,为什么程嘉言与你长得那么像你就没有想要过查一下程嘉言的母亲是什么人吗”·盛柏年:“……”·他恍然间觉得今天来到医院里看叶锦就是一个错误,这种人满嘴谎话,他怎么能够相信, 今天就不该来这里。
盛柏年转身便要离开, 叶锦看盛柏年对这件事好像根本不上心, 也有点慌了, 盛柏年现在不至于这样昏了头了吧,就连被程郁背叛过也不在意, 他连忙对程郁说:“程郁可是在你离开前就有这个孩子了他早就想要个孩子了, 只有你一直被蒙在鼓里,他骗了你这么长时间, 等那个孩子的母亲回来, 你肯定还是会被他抛下的。”
“我知道你喜欢他,但是你能不能为自己想一想, 我认识的盛柏年不应该卑微到这个地步·”·盛柏年回头看了还坐在病床上的叶锦一眼,就在叶锦以为自己已经将盛柏年说动的时候, 却听着盛柏年语气中带着嘲讽地问他:“与你有什么关系呢”·叶锦:“……”·他顿了顿,低下头, 对盛柏年说:“我喜欢你,所以我不希望你会受到伤害。”
盛柏年听着叶锦这话只想冷笑,且不说叶锦可能是一个来自其他世界的攻略者这件事,单说他喜欢自己这件事就很莫名其妙,从盛柏年回国后, 与叶锦见过的次数屈指可数,他哪里来的喜欢呢·盛柏年道:“你究竟是怀着什么心思,自己心里应该清楚,既然没什么事,我便离开了。”
说罢,盛柏年推开门,头也不回地从这间病房中离开··叶锦好不容易将盛柏年给诓骗到医院中,本想要挑拨挑拨盛柏年与程郁之间的关系,没想到盛柏年能够不为所动,他那副样子就好像是在告诉叶锦,就算他现在自己被程郁卖了数钱花,也不会有任何的怨言。
盛柏年怎么会变成这样一副模样与从前系统中心给他的攻略手册中描述的完全不一样·叶锦将身后的枕头狠狠地摔到地上,刚要推门进来的护士被他吓了一跳,白天她的小姐妹值班的时候还跟她说这个叫叶锦的明星并不像网上说的那么恶劣,还挺有礼貌,现在看来,哪里有什么礼貌,好像还有一点躁郁症。
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护士当做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走过去帮叶锦换药,叶锦被盛柏年打击到了,实在没有心情在这些无关紧要的npc面前装样子,他始终沉这一张脸,一言不发。
程郁怎么会不死呢他怎么还会活着呢明明他亲眼看着那些人把匕首刺进他的身体里,又把他给丢进了大海里,后来他怎么可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出现在人前。
任凭叶锦绞尽脑汁,也没有办法把这个问题想明白··盛柏年从医院出来后,正要驱车离开,一抬眼便看到在医院的对面有一家蛋糕店还在营业,想了想,进到蛋糕店里,挑选了一个不算很大的小蛋糕,包装好带回去。
蛋糕拿到手中的那一刻,盛柏年的心脏突然间猛地跳动起来,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身后催命一般··“先生你怎么了”一旁蛋糕店里的服务生见盛柏年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赶紧上来询问他。
好一会儿,盛柏年才渐渐恢复过来,他对服务生摇摇手说:“我没事”,然后离开了蛋糕店··冥冥中,有一个声音在催促他快点回去,快点回去,再快一点。
但似乎越是着急于某一件事,越容易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在等红灯的时候盛柏年的车出了事故,被一辆白色的面包车追尾,面包车的车主在下车以后还不停地嚷嚷着自己没有错,想要将责任全部推到盛柏年的身上。
盛柏年实在没有时间在这里与他纠缠,直接给助理和保险公司打了电话,让他们前来处理,他在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别墅中的程郁躺在床上,房间中没有开灯,两层的窗帘也都被他死死拉住,一点亮光也无法透进来,房间中一片漆黑,程郁半睁着眼看着头顶,只能看到吊灯模糊的轮廓边线。
耳边什么声音都不存在了,他在只有他一个人的温暖巢- xue -里,等待着死亡的降临,他想起程归远,想起程嘉言,还有盛柏年··比起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来说,他并不是一个幸运的人,但是又在不幸中,得到了世上少有的幸运。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顽劣,总也不听老师的话,捣乱、逃课,一般让家长会头疼的事他是都做过了,特别让家长头疼的事他也坐了几样,程归远几次都想对他进行一顿棍棒教育,但是被于管家给拦下了。
后来程郁上了高中,越来越不听话,程归远第一次在他的眼前露出了疲惫的神态,他与程郁说了很多,最后带着一声长叹,对他说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孩子啊··他想起在云京大学中与盛柏年的那些甜蜜的时光,想起盛柏年曾借他依靠的肩膀,他说过他会永远陪着自己,他们曾在这栋别墅里留下了很多甜美的回忆,只是最终就只有他一个人记得了。
他又想起程嘉言,想起他在自己的肚子中缓慢地长大,想起他刚刚出生的时候,与那些皱皱巴巴的婴儿完全不同,像个小天使一样,一见到他便笑了起来,他在自己的视线下一点点慢慢的成长,程郁在他的身上几乎倾注了自己的所有心血与热爱,就像当年程归远对他一样。
只是世间的分离都没有办法避免,他们终究是要分开··即便不是现在,也是在将来··这些久远的回忆在他的眼前缓缓变成无数光点,散落在他的四周,就像是他曾经处理过的那些亡者书一样。
他的时光开始倒退,这些年在他周围发生的一切,在他的眼前匆匆掠过,终于回到那些雨夜,银色的闪电在漆黑的夜空中劈过,刺眼的亮光仿佛在一瞬间将天地都照亮,而很快一切又恢复到黑暗之中,一切又安静了下来。
他便死在那里··他也死在了此处··程郁闭上眼,轰隆的雷鸣与雨落声在耳边不休不止,他的身体开始渐渐冷却,血液停止流淌,他的身体突然轻盈起来,飘上了云端,然后他便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盛柏年从出租车上下来后,抬头望向就在前方不远处的别墅,他的心中顿时不好的预感,连车费都差点忘了付,就急匆匆向别墅走去,幸好被司机给叫住,司机收钱的时候还在寻思着,这个看起来不像差钱的,怎么就还想着要逃票呢这就是传说中的越有越抠吗·盛柏年到了门口,打开别墅的门,别墅里一片漆黑,盛柏年的心脏突然猛地跳动起来,越跳越快,越跳越快,好像要跳出他的胸膛,跳进烈火之中,溅出一片噼啪燃烧的火星。
他开了灯,环顾四周,程郁没有在这里,墙上的时钟显示现在是晚上八点刚过了一点,这个时候他应该不会睡下,或许在楼上看书或者玩游戏,盛柏年这样安慰着自己,沿着楼梯走到楼上去,他来到程郁房间的门口,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回应。
一股莫大的恐惧像是蛛网般将盛柏年整个人都包裹住,他的双手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他还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着什么··仿佛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盛柏年终于推开了眼前的这扇门,房间中是比夜色更加深沉的黑暗,像是打翻了的墨盒,浓稠的奶油。
盛柏年打开房间里的灯,他看到程郁躺在床上,嘴角噙着一抹笑容,好似正在熟睡··盛柏年一直沉着的脸色在看到程郁的一瞬间,表情下意识地变得柔和了起来,然而很快,他脸上的表情便僵住了,好像在一瞬间堕入极冷的寒冰地狱中去,被无情杀死,然后冰封,不知要过多少年才会再次融化。
他的视线垂下,程郁的身下床单已经被鲜血浸染,好像盛开了大片大片永不会凋谢的玫瑰,那些血又从床单的边缘,滴答滴答落在地上,汇成了小小的一滩··声音哒哒,像是有人穿着高跟鞋从身后的走廊上经过,像是破旧的时钟在缓慢地走动,像是一片春雨落下的声音。
盛柏年缓缓向床上的青年走去,他站在床边,低头俯视床上的青年··他无声无息地沉睡在这里,仿佛在用这种方式对盛柏年的囚禁进行抗议,他再也不会醒来了。
“我回来了·”盛柏年低声说道,程郁仍静静地这片血泊中,没有任何反应··“我给你买了蛋糕,不起来吃一点吗”盛柏年将蛋糕放在一边的柜子上,在程郁的床边蹲下身,小声问他。
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第89章 ·眼前的一切是如此的不真实, 好像是一场梦,等这场梦结束了,程郁仍然好好地躺在这里, 会睁开眼,会笑着问他,“刚才吓到你了”·但是没有,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胸口也不再起伏, 明明就在昨天他还坐在这里, 摆弄着游戏头盔, 偶尔会笑一下。
最初的惊吓过后,盛柏年的理智渐渐回到了脑海中, 又或者说, 现在回到盛柏年头脑中的并不是理智,而是侥幸··程郁从前对他说过, 他不会死的, 即便受了伤,也会很快恢复, 现在他是不是正在恢复当中。
就像那次他们一起流落到孤岛上的那样,或许在他昏睡没有意识的那段时间里, 程郁也会慢慢地恢复过来··盛柏年抬起手,碰了碰程郁冰凉的脸庞, 他问他:“我只不过是离开了一会儿,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了”·他话音落下,房间中又一次陷入死寂当中,惨白的灯光将屋子中的黑暗全都驱逐,却又陷入了一片更为可怖的黑暗当中, 床单边缘处的血迹已经快要干涸结块,盛柏年问他:“你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呀”·程郁仍旧没有任何回应,他永远都没有办法再给盛柏年回应了。
盛柏年此时或许还没有完全意识到这些,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无法言语,只能不住地安慰自己,程郁总会醒来的,·然而心中的恐惧不断地扩大,他总觉得程郁已经彻底离开自己了,而到了现在,他仍是没有记起程郁来。
“程郁……”·他轻轻叫着他的名字,希望他能突然睁开眼,像是从前那样,眼角上挑,带着讥诮,叫他盛老师··“你还打算这样躺多久啊我再等你一会儿,只等你一会儿啊,”盛柏年的背靠着身后的床铺,坐在地上,鲜血浸透了盛柏年身上的衬衫,仿佛烧红的煤炭灼烧着盛柏年的后背,盛柏年仰头看着屋顶,他自言自语说,“等会儿你应该就会醒来吧我再被你这样吓几次,早晚有一天心脏得被你给吓出毛病来……”·盛柏年捂着胸口,从路上发生了事故后他的心跳就一直就没有正常过,时间缓慢地流走,他闭上眼睛,程郁好像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就站在他的面前,他只要伸一伸手,就能够碰得到。
但是盛柏年又不敢碰他,他怕自己再一动手,他又消失不见了,他只想多看他一会儿,想要他对自己笑一笑,就算是骂他一顿也可以,只要别像现在这样一动不动冷冰冰地躺在床上。
·盛柏年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仍旧是对面雪白的墙壁,他的声音中带着祈求,他对程郁说:“程郁,你别吓我了,好吗”·“别闹了,我数三二一,你醒过来好不好”·“三、二……”他停了很长一段一时间,终于将那个一缓缓吐出。
盛柏年僵硬地回过头去,程郁仍然无声无息地躺在床上,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恍惚间,仿佛他已经死去了多年,只是尸身不曾腐烂··“你这回睡得可太久了点……”盛柏年的声音中已经带了颤音,“你再不醒过来,我就给言言打电话了。”
任凭盛柏年怎样的祈求、威胁,床上已经死去多年的青年依旧无动于衷,他什么听不到,也不会回应他什么··或许盛柏年还要过去一段时间才能够明白这一切。
盛柏年从地上起身,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低着头看向床上的青年,他心中积累了许多话想要对程郁说,可现在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好像在突然间失声,变成了一个哑巴··他的手掌抚过程郁的脸庞,手下的皮肤比刚才刚为冰冷。
他紧紧注视着程郁,希望他目光中的程郁能够出现一点变化,哪怕只是一点就好,但是他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还要多久呢究竟还要多久程郁才能够再次醒来呢·盛柏年抬起头,目光在半空中凝驻了片刻,房间里在程郁不知道的角落里安装了好几个监控,盛柏年打开手机,将今天晚上的监控找了出来,他想要知道在自己不在的这短短的甚至都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监控里显示着,在他离开不久后,程郁便回到了屋子里,坐在床上,手里握着笔,低头在笔记本写着什么东西,盛柏年不敢快进,生怕自己会错过什么重要的东西··程郁写一会儿,停下,按着额头,似乎是在沉思自己接下来该写什么,然后不久后,他又继续写下去,这样断断续续写了半个多小时,才算终于写完,程郁将手中的钢笔放下,笔记本直接那样翻开着的,放在了床头的柜子上面,之后,他好像是有点累了,在床上躺下,闭上眼睛。
只看到这里,盛柏年完全想象不出来程郁身上的那些伤,流出的那些鲜血,都是怎么造成··不过很快盛柏年就知道答案了,他眼睁睁地看着监控里那个躺在床上的青年,就在某一个瞬间,他的身体出现了巨大的淤青和伤口,不过转眼之间,鲜血已经渗透了他身上单薄的衣服。
程郁仍是感觉不到疼一般,嘴唇微动,似乎说了什么,盛柏年听不到··五年前的他同样没有听到··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盛柏年的眼睛中滚落下来,啪嗒啪嗒落在手机的屏幕上面,他想要透过屏幕碰到里面正在死去的青年,又很快意识到其实他就在自己的身后,盛柏年侧过头,看着床上的程郁,声音沙哑,问程郁:“你都在想什么呢”·他忽然想到视频里程郁在笔记本上写了很长时间,他连忙抬头看向床头的柜子,笔记本就在那里,一直没有合上,只不过被盛柏年买回来的蛋糕压在下面。
盛柏年那本笔记从蛋糕下面抽了出来,拿在手里时,却又有些不敢再看下去了,好像有些事他不来面对,就好像从来不曾发生··盛柏年什么时候竟然也沦落到要自欺欺人的地步了。
他低下头,看着笔记中程郁留下的文字,前面几行以盛先生盛老师这样的称呼的开头段落都被程郁给划去了,他在写这些文字的时候不知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他最后选择了用盛柏年这样连名带姓地称呼他。
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盛柏年,我不知道你会在什么时候看到这封信,不过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这一次是真的不在了,你也不必再等着我醒来,所以这具尸体你该怎么处理便处理了吧,很抱歉一直没有告诉你真相,也很抱歉在这样的日子里,让你看到这一幕……·“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反思,在平海的时候或许不该与你相认,我明明知道自己的时间所剩无几,却仍旧偏执地希望你能够记起我来,我偶尔会觉得自己很自私,但有时候又会觉得这是你欠我的,是你五年前先扔下我……算了,不说这些,说起来也没什么意思,已经到了这个时候,我还要纠结过去那些琐事,有点说不过去,而且也没有意义了,五年前我们其实也没有发生过什么山无棱天地合的感人爱情故事,就像是每对普通情侣那样,所以你也不需要挂念太多,以后你一定还可以遇到新的爱人,从前的那些记忆你也不必紧抓着不放,只是不管以后你会与什么人在一起,言言毕竟也是你的孩子,我不在了,你帮我多照看他一点。
“谢谢你五年前陪伴我走过那段不太好的岁月,真的很谢谢,你能出现在的生命中,对我来说,更多的还是幸运,如果没有你,或许在六年前的时候我会犯下更大的错误,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语无伦次地到底想跟你说些什么,回头看看自己写出来的东西,好像也没写什么,但你得原谅我,当然,你不原谅我也没有办法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够让程嘉言晚一点知道我去世的事情,麻烦你了··“真的很抱歉,但还是希望你也不要太难过,忘了我,找一个新的爱人吧。
程郁留”·当盛柏年将程郁留下的这封信全部看完,回头看着在床上死去的程郁,叫了他一声:“骗子·”·盛柏年扯着嘴角笑了一下,紧接着又莫名说了一句:“我也是骗子。”
眼泪汹涌而出··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都静止,天地间的声音与光亮都被一个巨大的怪物吞噬··盛柏年抬起手,在程郁的脸颊上抚过,两行眼泪在他的脸上无声的流淌。
很多时候最惨烈的悲痛往往不是在得知事情发生的那一瞬间,而是在后来的每一天里经历的那种渗透到骨头里的凉意,你会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你已经失去了,再也见不到他了。
躲藏在地下的怪物们突然听到一声长而刺耳的鸣响,那声音好像穿越了亿万光年,化作残酷光箭,怪物们痛苦地倒在地上··程家的别墅里,躺在床上熟睡的程嘉言,突然睁开眼,他翻过身想要抱住自己的爸爸,可是怀里一空。
他的爸爸不在这里,·可他的爸爸在哪儿呢·对了,爸爸说要去沙漠中探险,可沙漠中没有信号,他还要怎么找到他的爸爸呢·第90章 ·程嘉言从床上下来, 光着脚走到窗边,他透过窗户看向窗外,夜凉如水, 月色像是流金一般滴落在不远处的窗台上,程嘉言踮着脚,向远处眺望,期盼爸爸能够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但是他望了很久, 爸爸依然没有出现, 而往常夜里经常窸窸窣窣出现在城市中的怪物们今天也没有出现, 程嘉言心中莫名生出一丝被都遗弃的伤感··不会的, 爸爸不会不要他的。
他这样安慰着自己,但是爸爸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他吸了吸鼻子, 把床底下的手机拿了出来, 给程郁打去电话,电话根本打不通, 程嘉言有点想哭, 可是爸爸跟他说他现在是小男子汉了。
他不想做小男子汉,他只想要爸爸早点回来··程嘉言看着手机相册里自己与程郁的合影, 过了好一会儿又抬起头,看着天空上的那轮月亮, 他好想爸爸啊··程嘉言趴在窗台上,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 梦里他好像在一条没有终点满是荆棘的小路上跋涉,他应该是迷路了,找不到回家的路,但是眼前又只有这一条路,这条路上只有他一个人, 他叫着爸爸、爸爸,没有人来回应他,天地空旷而寂静,耳边只有他的回声。
程嘉言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久,眼前终于出现一个白色的光点,程嘉言向着那光点走去,可光点好像在与他同步移动,他一直不能接近它,好长一段时间过去,程嘉言跑得太累了,停了下来,那光点也停了下来,在程嘉言的视线中渐渐变化成了程郁的模样,程嘉言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他觉得自己很委屈,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个不停,他希望程郁能够过来抱抱自己,可是程郁一直都站在不远处,他碰不到他,够不着他··“言言……”他这样叫了程嘉言一声。
程嘉言抬起头,两只眼睛里蓄满泪水,他看着程嘉言,委委屈屈地叫了一声爸爸··程郁只这么远远地看着他,并没有向程嘉言所希望的那样上前来安慰他,他只是开口轻轻地叮嘱程嘉言说:“以后爸爸不在你的身边了,你要懂事一点,听爷爷的话……”·程郁说到这里就停下,只是依旧半张着唇,看起来好像还有很多话想要对程嘉言说,但是最后这些话他都没有说,只是静静地望着程嘉言。
程嘉言哭得都打嗝了,他一边向着程郁跑过去,一边问他:“爸爸你要去哪儿啊”·“爸爸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了,以后不能再见你了。”
无论程嘉言怎么努力的奔跑,他与程郁之间的距离始终无法缩短,他哭着问程郁:“不能带我一起去吗”·“不能的,这一次爸爸只能自己先走了,爸爸爱你。”
程郁抬起手,似乎是想像从前那样摸摸他的脑袋,但是现在已经做不到了,他与程嘉言始终隔着那么长的一段距离,好似天堑··“再见了,言言·”·他话音刚落下,整个人便化作流光,消失在程嘉言的眼前。
他再也不会回来了,这个念头突然闯进了程嘉言的脑海中,再也消除不去··程嘉言猛地从梦中惊醒过来,泪流满面,他抬起手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水,也觉得自己这样好像过于软弱了,但是没有办法,梦中的那种恐惧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他继续给程郁打电话、发微信,程郁始终都没有回复他。
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爸爸……”他小声地叫着,没有人来回应他··程嘉言回到床上,靠着身后的枕头,他有些累了,但是却迟迟没有睡去,他真的好想现在就见到程郁。
夜色阑珊,星斗阑干,城市好想在一瞬间死去,所有的声音与生命都被吞噬了,时间缓慢地流走,深藏在地下的怪物们沉寂成一堆古老的化石··盛柏年睁开眼,房间中的灯不知在什么时候熄灭了,黑暗中青年和昨天晚上一样,安静地躺在床上,脸上的血色早就褪去了,已经有些发青。
厚重的窗帘将所有的光都隔绝在了外界,世界只剩下这一点温暖巢- xue -··盛柏年抬手摸摸程郁的脸颊,温度好像比之前更低了一些,他潦倒地坐在这里,看着他,表情惨然。
他不知道自己要拿他怎么办不知道自己现在还能这么办·倒不如就这么一直在这里陪着他,和他一起腐烂在这里,倒也不错。
日子总是要过去,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盛柏年依旧躲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守着他的程郁··可程郁已经死去,再也不会活过来了··程家虽然还没有得知程郁的死讯,但是家中的氛围并不算好,几个人都没有心情玩笑,只是想要尽快联系到程郁,他这样一直没有消息,实在是太令人担心了。
程归远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看着程嘉言刚刚敷了药的眼睛,问他:“你爸爸没有联系你吗”·程嘉言摇摇头:“爸爸说他要去沙漠探险,那边没有信号,所以联系不上他。”
程归远的表情愈加凝重,程郁说他要到国外去,程归远下意识地认为程郁在国外是有很重要的脱不开身的事,但现在他却对程嘉言说自己去沙漠探险去··依照程郁的- xing -格,他应当不会这样扔下他们一老一小,自己一个人到国外探险玩,更不会这样直接失联,怎么也联系不到,他出国到底是为了什么事·程归远很后悔在程郁决定出国后,没有找人跟在他的身边,当时就应该不管程郁那些乱七八糟的借口,态度强硬地跟他一起出去,而不是现在这样连个人影都找不到。
还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程嘉言就要开学了,程郁是没有办法回来的,但就算是不能回来,也总该给他们一个消息,让他们知道他现在到底怎么样·现在他突然失踪了,人也联系不到,程归远的心里就像是压了一块秤砣,怎么想也放心不下。
他已经托人到国外去程郁了,要求对方立刻找到程郁,如果可以的话把他带回国来··那人只听程归远说程郁是去了国外的一处沙漠中探险,鬼知道在哪一片沙漠里,但是程归远给得实在是太多了,没有人能够放弃一块即将要到嘴里的肥肉,就算是不知道,他们也要挨一块地皮把人给找出来。
而与程郁一直在一起的盛柏年,也终于站了起来,他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温暖的金色的阳光像是洪水一般瞬间倾泻到这间屋子里来,盛柏年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程郁,他轻声问他:“天亮了,你还要睡多久呢”·“你睁开眼看一看我,好吗我把程嘉言给你带来,”盛柏年说到这里停下,等了一会儿,程郁仍旧没有反应,盛柏年有些慌张地说,“你别生气,我开玩笑的,我知道你不想言言看到,我不会告诉他的。”
·盛柏年终于明白这段时间来程郁的异常,程郁在很早前就知道自己要死了,所以想要避开所有人,死在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地方··他想自己在所有人的心中是失踪结案,不至于太过绝望,而怀着一点希望。
但是谁也说不清楚,这两种方式究竟哪一个更残忍一些··“你真是……”盛柏年说不出话来,床上的血迹都已经干涸,盛柏年走过去弯下腰将程郁从床上抱了起来,带着他去了浴室里面,放了一点温水,把他身上的血迹都擦洗干净。
看着程郁身上那些狰狞的伤痕,盛柏年的眼泪又流了出来,他很想为程郁再多点什么,好像这样才能使自己剩下的生命有点特别的意义··给程郁擦洗干净以后,盛柏年给他换了一件舒适的棉袍,将他放到床上,然后在程郁的身边躺下。
程郁已经死了,他越来越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盛柏年翻了一个人,脸朝着程郁的方向,盯着他苍白的脸颊看了很久,脑中一片混沌,那些久远的记忆始终处在这片混沌当中,看不清晰。
现在这一切不过是他的自作自受罢了,盛柏年悲哀地想着,他将程郁揽进自己的怀中··当年是他离程郁而去的,现在又是他逼着程郁留下来,所以如今他所得到的一切,也都是他自找的,盛柏年苦笑。
好在,他最后还是留在了自己的身边··不管怎么样,他总算留下了他··盛柏年合上眼,世界再次陷入了一片黑暗··程归远倒是很快就得到了关于程郁的消息,那些人在出国以后多方打听立刻知道程郁去了天堂岛,他们迅速前往到天堂岛附近寻找程郁的下落,经过一番查探后,竟然查到程郁被一个男人给带走了。
带走了带去哪儿了·这群人瞬间觉得这个问题更加棘手了,他们赶忙去查前几天天堂岛周围街道上和旅馆里的监控,最后发现那个将程郁带走的人竟然是盛柏年,而且他是将程郁给带回国去了。
程归远在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那种那股不好的预感愈加的强烈··第91章 ·当程归远得知程郁被盛柏年给带回国内的消息时, 心中的感情稍微有点复杂,他不知道自己是该担心好,还是该庆幸好。
他并不是太能够看明白程郁与盛柏年之间的关系··他知程郁在几年前是为了盛柏年跟自己出柜, 可那个时候程郁与盛柏年就竟是什么样的状态, 盛柏年有没有回应他, 程归远全部都不得而知,那段时间自己对程郁实在忽视得太厉害,但凡对他关注点, 至少也能看出程郁的古怪,不至于要等到五年后,才知道程郁曾经喜欢的人是盛柏年。
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而盛柏年对程郁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程归远同样不知道,盛柏年与安锦然是不是有什么样的关联,他会不会突然发疯要报复程郁··应该不会吧……程归远不停地安慰自己,毕竟后来程郁与盛柏年的关系看起来还算不错。
因为安锦然,他与程郁的关系终究回不到从前··安锦然就像是一张挡在他与程郁之间的玻璃屏风,平日的时候离得稍远些, 倒也并不在意,可一旦他们想要靠近,这个东西就横绝在他们中间, 没有办法逃避。
程归远按着自己的额角, 悔意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钝刀, 在他的心口上来回地磨,天长日久,他好像也习惯了,感受不到疼,但是有些时候, 稍一动作,那带着钩子的刀牵扯血肉,疼得整个人都发颤。
即使现在有了程郁的消息,程归远的心中依然怀着很多的疑问,如果程郁已经回国了,他为什么要告诉程嘉言说自己去沙漠探险了,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他现在还和盛柏年在一起吗有没有被盛柏年欺负·程归远知道程郁一定是有事情在瞒着自己,纵然他能找到程郁,他可能也不愿意将这件事对自己如实相告,可不管怎么样,也都不能任由他胡来,只希望盛柏年能够待程郁好一点。
自从程郁失联以后,程嘉言的情绪一直比较低落,那天晚上还哭了大半宿,眼睛都肿了,程归远看得也是比较心疼,但是也劝不住他,现在得知程郁被盛柏年给带回国了,不管在哪里,总算得到了消息,盛柏年安慰程嘉言说:“你别着急,已经快要找到你爸爸了。”
程嘉言闻言抬起头来,两只眼睛亮了亮,连忙向程归远问道:“那爸爸什么时候能回来呀”·这个程归远也不清楚,但是他已经找人联系盛柏年了,只要能找到程郁,其他的问题倒也不着急了。
既然是盛柏年将程郁从国外带回来的,他总该知道程郁现在在什么地方··说起这个程归远是真的后悔,他当时就应该拦着程郁,不许他出国,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连人都找不到,最后程郁还落到了盛柏年的手里,但愿他们两个关系还算融洽。
因为得了程郁回国的消息,程嘉言总算不像之前那么拉长了脸了,程家的氛围稍微好转了一点,程归远哄着程嘉言再睡一会儿,程嘉言抱着小熊上了楼,他推门来到程郁的卧室里,爬上床,靠着床头的枕头坐在那里。
程嘉言不想睡觉,也睡不着觉,他总是忍不住想起那天晚上的梦,他的爸爸跟他告别,告诉他以后的路他要自己走··那种不好的预感一直萦绕在程嘉言的心头,挥之不去,现在恐怕只有等到程郁真正的出现在他的面前的时候,他才能将悬在半空中的心彻底放下来,从前的晚上,总会有一群怪物跟着他在城市中穿行,供他驱使,现在连怪物也不出现了。
怪物们也很委屈,虽然程嘉言很厉害,但是比起另外另一位神祇来说,他还是过于弱小了一下,而另一位神祇好像即将就要苏醒了,它们不知道祂醒后会做些什么,现在它们若是轻举妄动,很有可能会在祂的愤怒之下化为齑粉,这段时间还是老实一点,等到被召唤的时候,它们再从地下出来。
烈日当空,影子都在脚下缩成小小的一团,助理来到盛柏年的别墅外面,现在盛夏,天气炎热,就算是屋子里安装空调,但是也会开一两个窗户通通风透透气,可这里别墅的门窗却是紧闭着,助理在门口站了好久,莫名就得后背有些凉,不太敢按响门铃,琢磨着要不要先给盛柏年打个电话。
助理总觉得现在这个情况好像有点不对,明明是在晴日之下,他却有一种进了恐怖片里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很莫名其妙,他自己都想扇自己一个巴掌,让自己能够快点清醒清醒。
助理鼓励了自己很长一段时间,终于是按响了旁边的门铃,只是盛柏年许久都没有过来给他开门,助理脑子里不知怎么的就闪过一条前几天看到的新闻,两男子在家中双双遇难。
·助理已经从口袋里把手机给摸出来,正准备给盛柏年打去一个电话,询问他现在是否在家,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抬起头,盛柏年站在石阶上面,略微垂着眸子,看着助理不说话。
助理实在是吓了一跳,眼前的盛柏年胡子拉碴,衣服上全是褶皱,还带着一种和奇怪的味道,助理一时间没有分辨出来,不过他好像从来没有看到盛柏年如此不修边幅的样子,他轻轻咳嗽了一声,向盛柏年询问道:“老板,那个……程先生呢”·盛柏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玄关,对助理说:“在屋里睡觉。”
助理哦了一声,对着盛柏年干笑起来,他在刚才的一瞬间竟然会觉得老板在家里杀人藏尸了,果然是最近脑残小说看多了,很影响自己的判断力··他对盛柏年说:“那个,程家好像知道是您把小程先生从国外给带回来,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找到您这里,要不您让小程先生给程先生回个电话什么的。”
现在这样搞得好像盛柏年把程郁给非法拘禁了似的,这事要是传了出去,公司的股价一定会受到很大的影响,考虑到自己的饭碗问题,助理真心地希望盛柏年也能将这件事慎重考虑一下。
不要被爱情迷失了双眼啊老板·盛柏年淡淡回答了一句:“我知道了·”·这就完了助理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盛柏年再说其他的话,他低头看着手上的这些文件,盛柏年的目光与他同时落下,问道:“还有事吗”·您看不出来吗我手上的这些文件不是事吗·助理把文件捧到盛柏年的面前,干巴巴地回答说:“还有这些文件。”
盛柏年低头看了一眼,对助理说:“先拿回去吧,我这段时间有点事·”·助理心中咆哮,盛柏年不仅不上班了,连文件什么也不处理了,他还当什么老板啊可是一抬头对上盛柏年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双眼睛黑黝黝的,像是一口深深的古井,将这世间万物都吞没进去,助理的心脏猛地一跳,一种好像世界末日要来临的惶恐占据了他的心头,随即他又释然开来,他现在都快三十岁了,怎么能生出这样中二的想法来。
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盛柏年见他没有事了,直接将门一关,回去了··助理只能抱着一摞文件离开,只是他刚走了没两步,突然想起来,自己刚才见到盛柏年的时候,好像看到他衬衫的袖口上带着一点干涸的血迹,他和程郁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别墅里不会真的发生刑事案件了吧。
助理觉得自己或许应该回看一眼,但是盛柏年那个样子他还真不敢再回去,只能这样备受良心的折磨,希望一切都只是自己的猜测··助理离开后,盛柏年回到二楼,看着仍在床上沉睡的程郁,有时候会突然觉得就这么一直在他的身边,陪着他死去,倒也不错,反正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本就没有值得留恋的。
只有一个程郁让他放心不下,可是现在他已经不在了··但是他不能陪着程郁一起离开,他答应程郁要帮他照看着程嘉言长大的,他要替程郁守着他长大··盛柏年俯下身,在程郁冰凉的额头上落下一吻,程郁在死后将自己留下的遗体任由盛柏年处理,盛柏年却将他留在了这里,他不想将他火化,也不想把他埋到什么地方去,好像只要把他留在这里,盛柏年就可以欺骗自己,他只是睡着了,他总有一天还会醒来。
可是尸体总会腐坏,当盛柏年看到程郁的身体上出现尸斑的时候,盛柏年心中的恐惧积累到了顶峰,他害怕即使这样的程郁他也不能留住,害怕只一会儿,他就会不见了,就像他生日的那天晚上。
生日……·盛柏年不知冥冥中还有什么是自己所不知道的,可程郁已死,从前的那些过往再也没有人会对他诉说了··尘埃在金色光束中缓慢地浮游旋转,化作不断变幻的光影,在盛柏年的面前迅速掠过。
当时盛柏年将程郁带到这座别墅中的时候,没有想到程郁会死在这栋别墅中,故而也没有掩饰过什么,程归远他们很快就查到了这里,他带着程嘉言匆匆赶来,想知道程郁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第92章 ·程归远原是打算自己来找盛柏年, 向他询问程郁的下落,但是被程嘉言知道后,硬是要跟着他一起来··程归远先是去了盛柏年的公司, 因为今天不是周末, 按理说盛柏年应当在公司里上班, 但是去了公司询问才知道盛柏年已经有好几天每到公司来了,文件什么的也都是助理给送过去的,更多的是直接在线上就给处理了。
看着程归远过来向自己询问盛柏年现在在哪里, 助理的手心都冒出汗来,为了自己的超大饭碗,助理只能敷衍着程归远说他也不清楚··程归远早已经查到盛柏年将程郁给带到哪一出别墅中了,现在助理不愿意告诉他反而让他对这件事生出更多的怀疑来,盛柏年到底是把程郁给怎么了是什么让程郁对程嘉言撒谎说自己在国外的沙漠中探险,又是什么让他明明已经回国多日,却始终不与家里联系。
程归远实在想不到原因,电视剧里倒是会常常出现一些狗血剧情,主角只有在患了绝症, 或者是自己的存在会给其他人造成伤害的时候,才会选择悄无声息地离开··但是这两个假设在程郁的身上都是不成立的,他前一段时间程归远带他去医院做过检查, 身体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而至于对其他人造成伤害……现在只有他这样不告而别, 对他们才是伤害。
现在只希望他能尽快在盛柏年那里找到程郁,希望程郁一切都好好的··程嘉言仰着头,看看那位助理,又看了看程归远,他还记得爸爸告诉过自己盛柏年其实是他的另外一位父亲, 爸爸如果现在是在盛柏年那里,应当不会有事吧。
虽然他嘴上说着不喜欢盛柏年,但凭借自己自己的直觉,他觉得盛柏年不像个坏人,可是这并没有让程嘉言对程郁的担忧少一些,他向来早熟,比普通的孩子懂得更多些,他知道爸爸有事在瞒着自己,而这件事他总有一天还是会知道的。
程归远没有难为这位秘书,他带着程嘉言离开了··见他们两个走了,助理连忙给盛柏年打去电话,只是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有被人接通,助理也只得放弃了,还是听天由命吧,以及他这样算不算是给盛柏年通风报信,要是真出了凶杀案,那他算是同伙还是包庇·助理以为就自己这份工作,最多能够扯上一个经济犯罪,没想到这搞不好还要变了- xing -质,就很可怕。
·现在盛柏年的电话也打不通,助理琢磨着不会是畏罪潜逃了吧,他想到这里连忙抬手扇了自己巴掌,路过的同事纷纷用震惊的目光看着他,助理这是怎么了干嘛这样啊不会是脑子出现问题了吧,可得离他远一点。
程归远很快带着程嘉言来到了盛柏年那栋别墅的外面,听那些人说,几年前程郁和盛柏年曾在这栋别墅中同居过很长的一段时间,程归远直到这个时候才终于能够确定,五年前程郁与盛柏年曾在一起过。
他这个父亲做得的确不称职,这么大的事这些年来竟是一点都没有察觉,那五年前盛柏年又是因为什么与程郁分开,一直待在国外,直到五年后才回来,是因为程嘉言吗程归远轻叹了一口气,他们年轻人的事,他着实是弄不明白。
现在程归远也不求太多了,只要程郁能够开开心心地过着每一天就好了,他愿意跟谁在一起他都不会管的,他只怕这也会成为他的一个奢望··程归远废了一番工夫才进到那栋别墅所在的小区,他站在别墅的门前,按响了门铃,但是他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等到盛柏年来开门,他抬头看看紧闭的门窗,盛柏年不会是不在家吧·可是那些人调查的结果说盛柏年自从那天去了一趟医院看了叶锦回来后就再也没有出过门了,一听到叶锦这个名字,程归远的眼皮忍不住一跳,很多时候,程归远在电视上,或者是从其他的地方看到叶锦,都立刻会联想到安锦然,再想起几年前盛柏年还和安锦然传过一些事实而非的绯闻,程归远对盛柏年的好感又一次跌落到低谷中。
不过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先见到程郁··程归远将门铃按了好长一段时间,时间长到,他觉得就算盛柏年是个聋子,双脚不利索,他现在也应该现在开门了,难道家里真的没人吗·程归远正要去询问一下其他人是否看见盛柏年出门,便听见门对面传来一点响声,程归远停下动作,静静等着眼前的这扇门被拉开,他甚至想着或许现在在里面给自己开门的是程郁。
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但这终究是他的妄想,门开了,站在里面的是盛柏年,几天不见,盛柏年现在就像是从垃圾堆里出来的一样,本来程归远觉得自己可能就要找到程郁了,可是看到盛柏年这个样子,那种不好的预感再一次涌了上来,他开门见山地向盛柏年询问:“小郁呢”·盛柏年听到程郁的名字的时候,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两个人,他们一个是程郁的父亲,一个是他的孩子,他们本该最先知道程郁的死讯,但是现在他们谁也不知道,而盛柏年还要继续为程郁隐瞒着他已不在的事实,不管怎么样,他至少他不能告诉程嘉言。
程归远既然已经到了这里来,他应当也知道了自己将程郁给接回国了,现在再与程归远说其他的借口他恐怕也不会相信,他的目光在程嘉言的身上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把门给拉开,对他们说:“进来吧。”
程归远刚一踏入盛柏年的这栋别墅中,便觉得一股冷气扑面而来,夏天开空调倒也无可厚非,只是盛柏年将空调的温度调的也太低了,盛柏年似乎也意识到这个温度对这两个人来说有点低,但是并没有把温度调上来,而是找了个小毯子给程嘉言。
程归远能够察觉到这里的诡异,但是没有见到程郁,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小郁呢”程归远再次向盛柏年问道,小郁如果在这里,知道他和言言来了,怎么不出来见见他们。
“他不在这里·”盛柏年说··“他怎么可能不在这里”程归远质问盛柏年,“不是你带他回过的吗”·是他带回来的,然后他就不在了。
盛百年沉着脸,不再说话,程归远几乎要被他的态度激怒,道:“如果盛先生想要上法庭的话,那我们今天在这里也没什么好说的·”·盛柏年看着程归远,他不怕上法庭,只是这件事如果闹上法庭,必然会让程嘉言知道,他把目光落在程嘉言的身上,欲言又止。
“小郁现在到底在哪里”程归远又一次向盛柏年问道··他在楼上,他睡着了,他永远也不能醒来了……盛柏年动了动唇,这些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对程归远说,尤其现在程嘉言还在这里,他不可能告诉程嘉言的。
程郁已经不在了,他已经不在了,眼泪差不多都已经流光了,盛柏年此时已经哭不出来,他看着程归远,对他说:“我们上楼去说吧,言言……言言就在楼下等一会儿吧。”
程嘉言疑惑地看着盛柏年,为什么自己要留在这里不过如果他留在这里就能够等到爸爸,他愿意留下来··最终,还是只有程归远一个人随着盛柏年上楼去了,越到楼上,温度就越低,程归远在某一瞬间甚至觉得自己好像是走进了冷库里面。
盛柏年带着程归远来到他与程郁那间卧室的外面,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程归远,目光中透着些微怜悯··程归远此时还不明白盛柏年目光的含义,他只是看着盛柏年推开了眼前的门,更冷的空气向着程归远袭来,他穿得本来就不多,此时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盛柏年带自己来这里做什么·“他在这里·”盛柏年低声对程归远说··程郁怎么会在这种地方·程归远还没反应过来,一抬头便看到了床上的人,他确实是在这里。
程郁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脸色发青,一动不动,盛柏年走过去,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的人··程归远眼前一黑,几乎要昏厥过去,他使劲掐了自己一把,才强迫自己保持了清醒,他剧烈地喘息,胸口不断地起伏,他以一种非常非常缓慢地速度来到床边,好像不亲眼看到程郁这样,就可以欺骗自己死在这里的人不是程郁。
程归远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耳旁轰的一声炸开,将他整个人炸得四分五裂,尸骨不全,眼前的一切都朦胧起来,可是程郁那张青白的脸却始终贴在他的眼前,久久不散。
“不是他、不是他……”程归远只能这样自我欺骗,他接受不了程郁离开自己的痛苦··盛柏年也希望床上的人不是程郁,但他欺骗不了自己,他的程郁已经不在了。
程归远终于向着床上的人靠近了一些,他低头看着程郁,这是他的孩子没错,是他的孩子,眼泪顺着程归远的眼角淌下,他在之前也曾因程郁的失联而做过许多种不好的假设,现在看到这一切成为了现实,他承受不了。
“小郁,你怎么……”你怎么这样了别吓爸爸了,程归远的声音哽咽,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他的手在程郁冰冷的脸庞上抚过,他想让他的孩子再睁开眼,叫他一声爸爸。
但这些终究只能成为他的妄想了··程归远转身看向盛柏年,眼睛通红,像是疯了一样,问他:“他怎么这样了他怎么就这样了”·“车祸。”
盛柏年说··“他什么时候出的车祸”·盛柏年默然不语··“你说话啊”程归远死死瞪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的孩子是被这个男人给带回国的,现在却只给了他一具尸体。
这不是真的这都不是真的这都是一场梦罢了,等梦醒以后,程郁还在国外,虽然他找不到他,但至少他还活在这个世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他对着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四年前,白晨□□,那时候出的车祸·”·“什么四年前你在说什么”程归远根本不相信盛柏年的这番话,·他踉跄了一步,幸而扶住身后的桌子,才不至于狼狈倒下,·程归远脸色十分难看,不知是气得,还是什么其他原因,盛柏年他话听在他的耳中根本就是天方夜谭,无稽之谈,如果程郁是四年前出的车祸,怎么可能还带着程嘉言出现在他的面前。
“你别以为这样就能骗了我,我知道这件事跟你脱不了关系,小郁他到底……他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我会找人查清楚的·”·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他不想让言言知道。”
盛柏年顿了一顿,看着程归远,目光中仍带着同情··从某一种程度上来说,盛柏年与程归远都是一样的,他们对程郁怀着愧疚,可还不等他们弥补,程郁就已经离他们而去了。
程嘉言一直安静地坐在楼下的客厅里,心里默默地数数,他想着,或许等他数到五千的时候爸爸就会出现,然后过来抱抱他,摸摸他的脑袋··他好想爸爸啊··第93章 ·程归远的情绪似乎稳定了一些, 他再次看向床上的青年,这是他的孩子,这是他唯一的孩子, 他看着他出生, 看着他长大, 后来与分隔两地,直到五年后才再次重逢。
现在他的孩子就躺在这里,他再也不会睁开眼, 再也不会叫他一声爸爸了,程归远一想到这里,便觉得自己生命都被抽走了··他觉得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一样,怎么会呢他临走的那一天一切都还好好的,他拖着重重的行李箱登上飞机,还回头笑着对他们挥了挥手,而现在他回来了,却只有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程归远的脑子里混乱一片,理智什么的全都不在了, 他现在只知道他的孩子不在了,他永远都不会回来了··他怎么能接受怎么能接受这样的结果他曾为了安锦然一个外人,将程郁驱逐出了程家, 驱逐出了云京, 整整五年对他不管不顾, 直到程郁回来后,他才知道自己身体里肾脏是程郁给他的,他才知道自己被安锦然欺骗了这么多年。
从程郁回来后,他便想尽办法地想要弥补他,想要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给程郁, 但是程郁却一直显得没什么兴趣··程归远便想着,自己再干几年,可以等到程嘉言长大,可以将公司交到程嘉言的手上,就算他们父子两个都不想管理公司,也可以另外找个人管理公司,他们每年坐着收钱就可以了,程归远曾给程郁的未来做了许多种规划,可这些好像现在都用不上了,现在他这样死在自己的面前。
他这是在要自己的命啊··要是自己死了,程郁就能活过来,程归远也是愿意的,他没有做好一个称职的父亲,如果能够用这种方式来赎清自己身上的罪孽,对他来说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只是这世上哪里有这样的好事·程郁他怎么就突然这样了·程归远对盛柏年的话一个字都不相信,什么车祸而死,什么还是四年前的车祸,一定是盛柏年在撒谎,还有他凭什么把程郁留在这里。
盛柏年似乎从程归远的表情上看出了他要说的话,他对程归远说:“他不希望被言言知道·”·程归远死死看着眼前的盛柏年,对盛柏年一字一顿说:“我不相信。”
盛柏年不为所动,程归远相不相信其实对他没有多少影响,便是所有人都觉得是他杀死了程郁,将他送进监狱中,他其实也不在意的··盛柏年张了张嘴,想要问问程归远是否知道程郁在平海的那五年都是怎么过来的,只是想了想,又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全部咽了回去,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程归远已经这样,何必再惹他伤心。
“我一定会找人把这件事查清楚这件事·”·盛柏年说:“我答应过他,会帮他照顾言言·”·程归远过了一会儿才想明白盛柏年这话的意思,他要照顾言言,所以不能进监狱。
程嘉言的身份目前只有他和程嘉言知道了,程郁就连程归远都没有告诉,盛柏年看着床上的程郁,他该庆幸程郁对自己还是有几分信任吗·程郁的死对程归远的打击太大,他根本不相信程郁已经死了,但是此时面对着程郁的尸体,也不由得他不信了,他不想将程郁留在这里,至少,他得回家。
但是盛柏年一句程郁不希望程嘉言知道自己的死讯,让程归远不得不将这个念头打消,他想带程郁回家,可不应该是现在··他如何能告诉程嘉言他爸爸已经不在了的消息,他满怀着期待跟他一起来到这里,却要看到他的爸爸只剩下一具冰冷的尸体。
程归远长长叹了一口气,接过盛柏年递过来的纸巾,将脸上的眼泪都擦干净,他曾看过圈子里的一位老朋友白发人送黑发人时凄惨的模样,如今这件事落到自己的头上,程归远才算真的将感同身受。
“言言在下面等很久了,该下去了·”盛柏年对程归远说··纵然程归远不想让程郁留在这里,但现在确实不太方便,程归远整理好情绪,从这间堪比冷柜的房间中出来,他走到门口时,忽然好像听到身后传来程郁的一声爸爸,是少年的声音,熟悉又有点陌生,程归远停在原地,扶住旁边的门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儿来,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沉睡的青年。
他的孩子再也回不来了··程嘉言在楼下已经数到快六千了,他听到楼上传来脚步声,有人正在下楼,他急忙转过头去,他以为能够看到自己的爸爸,可是依旧只有盛柏年与程归远两个人,程嘉言失望地开口,问他们:“爸爸呢”·两个人不知该如何回答他,过了一会儿,盛柏年走到楼梯下面,对程嘉言说:“他不在这里,他有事先走了。”
·程嘉言直勾勾地看着盛柏年,他并不相信盛柏年的这番话,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他的爸爸就在这里,但是程嘉言莫名不敢再问他们了,他在某个瞬间甚至觉得就这样也很好。
他哦了一声,低下了头,不再说话··程归远带着程嘉言从这栋别墅中离开,程归远不能让程郁的尸体留在盛柏年这里,但是他同样不希望程嘉言看到那一幕··他们坐车回到了程家,程归远哄着程嘉言先上楼休息去,然后打算再去盛柏年那里,把程郁接回来。
他刚要出门,于管家走了过来,问程归远:“先生,找到小郁了吗”·小郁、小郁……·那张青白的脸再一次在程归远的眼前浮现,紧接着他的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昏倒前只听见管家在耳边叫着:“先生——先生——”·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程归远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回到了程郁小时候,他抱着皮球站在草坪上,一看到自己回来了,立刻把皮球扔下,冲着程归远跑过去,程归远离开蹲下身,张开双臂,等着他的孩子冲进他的怀里。
然而他死在他的怀里··面无血色,嘴唇发青,浑身冰冷··程归远从这场噩梦中惊醒,他睁开眼,此时正躺在自己的卧室里面,医生刚刚出去,管家守在旁边,见他醒了,连忙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小郁出了什么事。
程归远表情僵硬,喉咙好似被一把利刃割破,他说不出话来,于管家见他这样,对程郁的情况不禁更加担心了··说实话,他跟在程归远身边这么多年了,还从来没有见到他现在这个样子,究竟发生了什么·外面的天色早已经暗下来了,程归远还记得程郁现在还在盛柏年那里,他要把他接回来,可是程归远自己现在已经没有一点力气,整个人的精神气都仿佛被抽空了一般。
于管家问不出原因来,也没有追问下去,只是让他先好好休息··程归远直到半夜的时候,身体才有了知觉,他从床上下去,来到楼下,坐在沙发中,他没有开灯,任由着眼泪无声地流淌。
恍惚间,他的眼前好像出现了一个四肢短短的小人,站在他眼前的茶几上,一点点变大,差不多能到他大腿那么高,他从茶几上跳下来,爬到沙发上,趴在他的背上,用小脸蹭了蹭程归远的脸颊,小声问他,爸爸你想不想我啊·我想你啊,爸爸想你啊,可是你在哪里啊·程归远的呼吸中都带着颤抖,他甚至厌弃此时这样狼狈的自己,他当初舍得让他在平海待了五年,不管不顾,现在这样又算是什么呢·这便是他的报应吧,可为什么受苦的是小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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