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他连孩子也不认了+番外 by 楼不危(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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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后他连孩子也不认了+番外 by 楼不危(下)(4)
·窗外细雨沥沥,狂风骤起··医院中叶锦收到程郁已死的通知,整个人还愣了一下,自从他帮着盛柏年挡刀进了医院以后,就什么都没有做过,现在这简直是天降喜讯,但程郁是怎么死的,系统那边却是不愿意再透露了。
叶锦身上的伤本来就不严重,现在听了这个消息,连忙办理了出院手续,系统中心告诉他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还不能攻略盛柏年,安抚盛柏年,那么他们所有攻略者的任务都失败,这些年的付出也将全部付之东流。
现在好了,程郁死了,再也不会有人与他抢盛柏年了,就算有人抢,他相信也玩不过他的··只是不知道现在程郁在盛柏年的心中到底占了多少的分量,系统中心也是真的急了,他们从这个世界中汲取能量,以供他们自身能够运转下去,如果神明苏醒,那他们便无法像之前那样从这里源源不断地获取能量了。
攻略中心现在只剩下叶锦这一个还算全乎的攻略者了,是他们的独苗苗,所以即使叶锦现在在这个世界中没有获取到足够的积分,他们也必须把所有的资源都供到叶锦的手上。
虽然早已经预测到盛柏年可能会苏醒这一可能,故而放了很多攻略者到这个世界中安抚他,但依旧没能扭转这一局面··好在程郁已经死了,这对他们来说算是一个好消息,只要叶锦能够将盛柏年拿下,所有的问题都能够迎刃而解。
第94章 ·黑暗将这座城市全部笼罩, 像是一只巨大的怪物盘踞在城市的上空,将那一点月光也全部吞噬,盛柏年没有开灯, 在沉沉的夜色中来到程郁的屋子里··房间里的温度很低, 寒冬腊月也不过就是这样了, 程郁的脸上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身体冷冰冰的,好在至少将他保持了原样。
盛柏年好像也不觉得冷, 衣服穿得单薄,只是坐在床边,低头看着程郁,祈祷某一日他还能醒来,他总觉得程郁并没有真正的死去,或许明天,或许在后天,程郁就会睁开眼,问他:“你怎么在这里啊”·盛柏年一时间有些惶恐, 程郁如果醒了,他会不会觉得这里有些冷,会不会觉得不舒服……许多担忧都涌进了盛柏年的脑海里, 他应该想个办法让程郁睡得更舒服一点, 但是如果温度稍微高一点的话, 他的尸身又要腐坏,似乎很难找到一个可以两全的办法。
助理接到盛柏年的电话时还挺高兴,自从知道程归远要找盛柏年,他已经为盛柏年提心吊胆了一整天了,刚要问问盛柏年他现在人在哪里, 却听到盛柏年提了一堆要求,助理整个人都懵了,这种类似想要五彩斑斓的黑的无礼要求盛柏年是怎么想出来的。
助理完全不想说话,但是盛柏年又是他的老板,不说话好像说不大过去,只能敷衍地答应下来,助理觉着这段时间盛柏年的精神状态好像不太正常,如果有必要的话,他希望盛柏年能够找一个心理医生,好好地检查一下自己现在的精神状况。
挂断电话后,助理对着手机轻轻叹了一口气,他现在也很好奇程郁究竟怎么样了,不知道程归远有没有找到他,之前他给盛柏年送文件的时候,也曾是见过程郁的,那时候程郁虽然被盛柏年囚禁起来,但是好像过得还行。
这件事说起来跟他其实也没有多少关系,助理将手机扔到一边,倒在床上继续睡去··盛柏年与助理挂断电话,从程郁死后,他已经几个晚上没有睡好了,但奇怪的是,他一点也不觉得困,只想在这里守着程郁,等程郁醒来的时候,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自己。
他无声地笑了笑,夜色浓重得像是搅不开的沥青,又渐渐凝固,身后的走廊中似乎传来一阵脚步声··盛柏年回过头去,恍惚间好像看着程郁正站在门口,对着他抿唇笑了一笑,盛柏年也想对他笑笑,只是那表情做出来,看起来更像是在哭。
程郁站在原地看着他,目光平静,盛柏年一动也不敢动,不敢说话,不敢起身,之前他也出现过这样的幻觉,他稍一动作,程郁就会离开··为了能够多看他一会儿,他愿意克制住自己,可即便盛柏年现在什么也不做,他依旧还是会消失。
盛柏年眼睁睁地看着程郁散成一片黯淡的光影,他该怎样才能留下他他什么时候才能将程郁完全记起来呢·没有人能够给盛柏年答案,他只能无力地守在程郁的身边,做着那些遥不可及的梦,或许这一生他都只能用这种愚蠢的办法将他留在这里,待到百年以后,有人发现他们,可以将他们一起合葬在同一处坟墓当中。
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想到这里,盛柏年又突然恐惧了起来,现在程归远已经知道了程郁去世的消息,待到以后,程嘉言同样会知道这些真相,他们都不会允许他以这种方法将程郁留下。
他应该把程郁送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去,一个谁也找不到他的地方去,但是同时他又明白自己的这个想法太过自私,程郁不仅仅是他喜欢的人,也是程归远唯一的儿子,程嘉言唯一的父亲。
比起他们两个与程郁有些抹不去的血缘关系的亲人,盛柏年才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外人··他怕自己会失去他,而他的担心也很快成为了现实,第二天程归远再次来到这里的时候,便是为了将程郁带回去的。
从知道程郁的死讯开始到现在还不到一天的工夫,程归远却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多岁,今天在沙发上醒来的时候,于管家发现程归远的头顶上已经多了不少的白发··他想询问程归远原因,但程归远始终一言不发,最后于管家没有办法,程归远也不想让程嘉言发现自己的异常,便找人将头发染回了正常的黑色。
他今天来盛柏年这里是想带回他丢失的孩子的,他想带他回家··然而盛柏年态度坚决地拒绝了他,恍然间,程归远竟是觉得盛柏年现在比自己这个做父亲的还要疯狂,他不懂盛柏年为什么要这样留下他。
就算程郁的死因与盛柏年没有关系,他也不该留着这里··盛柏年不想与程归远在这里纠缠,他怕扰了程郁的清净,只是他许久不怎么说话了,面对着程归远也不太想开口,只是将程郁死去时的录像拿给了程归远,另外还有许多关于程郁在平海这五年的资料。
程归远不知道盛柏年让自己看这些有什么用,只是知道这些与程郁有关,倒也看了些··他看完那段录像,久久不语,半晌后他对盛柏年说:“我要带他去医院。”
他对程郁的了解实在太少了,现在连他的死因也弄不清楚,他有何脸面做一个父亲··只是盛柏年不同意任何人将程郁带走,程归远不得不先与他展开一场拉锯战,因为他们都不想让程嘉言得知真相,这件事也不敢闹出风声。
“我总觉得,他还能醒过来·”盛柏年看着床上的人,轻轻说道··程嘉言起床后发现程归远不在家,他找到于管家向他询问程归远的事,但于管家对此也并不清楚,他以为昨天程嘉言同程归远一起出去,或许会知道点什么。
程嘉言失落地坐在沙发上,等着程归远回来,他在等来程归远之前,倒是先等来了一张明信片,是程郁寄给他的,背景是一片无垠的沙漠,只是单纯的景色,上面没有程郁的身影,程嘉言有些失望,明信片的背面是程郁写给他的寄语,他说他很快就会回来,他很想程嘉言。
程嘉言将这张明信片小心翼翼地收起来,等着程归远回来展示给他看,程归远回来后看着程嘉言展示给自己的明信片,有些话到了嘴边却没有办法说出来··如此看来,程郁是早已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所以才提前准备好了这一切。
可他终究是辜负了他的苦心,程归远按着额角,看着抱着明信片坐在不远处的程嘉言,他还要照顾好言言··程归远轻叹了一口气,他觉得盛柏年已经疯了,若不是疯了又怎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八月就要过去了,秋天要来了··程郁以为自己的死后就什么意识也没有了,然而此时他却好像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的清醒,他滞留在一方小小的天地里,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去。
世界意识对他说:“亡者书积累太多,神明就要苏醒了·”·程郁私以为这件事他已经尽力了,他抬眼看了一眼眼前的虚空,问道:“那世界要毁灭了”·世界意识没有说话。
程郁垂下眸,如果世界真的毁灭了,程嘉言他们会怎么样·过了一会儿,他又向世界意识问:“我要一直被困在这里吗”·“暂时是这样的。”
程郁曾尝试着来回地走一走,但是无论去哪个方向,最终还是会回到这里来,他能够自由活动的地方只有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为什么会这样”程郁问。
“这是冥冥中神明的旨意·”·程郁不明白这话中的意思,只是一直把他困在这里实在太无聊了些,他问:“我可以看看其他人吗”·很久都没有人来回应他,程郁以为自己又被拒绝了,正当他想坐下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些程嘉言的画面,一见到程嘉言,程郁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了一些,只是很快他的笑容就消失了,虽然程嘉言还不知道他的死讯,但是他也察觉到什么。
然后他又看到盛柏年守着他的尸体,一刻也不离开··何必呢·程郁心中像是压了一块石头,还不如别让他看到这些,现在看了,徒惹伤心。
而出了医院计划要攻略盛柏年的叶锦此时盘算着盘算着就皱起了眉头··程郁到底是怎么死的系统中心为何对此讳莫如深,叶锦想了好长一段时间也没能想明白,他怀疑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很多不是能够用常理解释的事情,这些东西系统那里或许清楚,但是却一直瞒着他们这些攻略者。
叶锦心中不免生出了几分不满来,只是他与系统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一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想了想,自己想要在最快的时间里得到盛柏年的爱,要么让盛柏年彻底忘记程郁,要么让自己变成程郁,后者对自己来说更像是一种侮辱。
但有时候连命都快没了,人格是不是被侮辱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盛柏年究竟喜欢程郁什么叶锦曾经对这件事进行过一个深入的研究,但依旧没有得出一个靠谱的回答,程郁有的,他也都有,程郁没有的,他也有,但盛柏年就是不喜欢他。
真是奇怪啊,程郁究竟有哪一点入了盛柏年的眼,叶锦拍拍自己的脑袋,也没有想出个结果··他从系统那里要了可以改变其他人眼中自己形象的道具,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能够让盛柏年动心。
·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第95章 ·叶锦拿到的道路的名字叫做改头换面, 但其实作用并没有这样强大,只不过可以在特定的人的眼中,成为某个特定的形象。
因为这个道具是作用在人的精神层面的, 而如果想要在盛柏年的身上起作用, 他们必须付出更多的能量, 所以需要耗费大量的积分·而这些积分也是系统中心愿意无偿提供给叶锦的。
之前已经说过了,叶锦现在是他们系统中心最后的希望了,如果叶锦也失败了, 神明苏醒,那么他们整个系统中心都将面临崩溃,现在它们必须,也只能将所有的资本都投注到叶锦的身上。
叶锦在使用改头换面后,镜子里出现的仍然是他的面孔,但是系统中心称,在盛柏年的眼中,他就是程郁的模样,所以也希望叶锦能够尽量的模仿好程郁··说起这件事, 系统中心也有一些遗憾,如果他们早知道盛柏年有一天也能喜欢上一个人,它们当初干脆就找到程郁好了, 哪里还用得着这么麻烦。
后来他们察觉到程郁对盛柏年有些不一样都意义的时候, 在想要程郁来为它们工作, 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不知道什么原因,它们几次想要联系程郁,都被某种特别的能量给挡了回去。
最后它们也只能放弃程郁,一心培养自己的攻略者们, 它们也没想到自己的攻略者能够这么不争气,十不存一,只剩下了叶锦一个人··现在只看他能不能成功地安抚盛柏年了,成败在此一举。
叶锦开始了自己新的攻略计划,只是如果想要在盛柏年的面前完美伪装称程郁的替身,他必须要对程郁做一个更细致的了解,叶锦没有时间再去学那么多的东西了,干脆通过系统对程郁进行了大数据分析,到盛柏年面前该怎么做的时候自有系统中心来提醒他。
叶锦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了··昨天下了整整一天的雨,太阳出来,照在别墅后面的水池中,波光像是人鱼的鳞片,程嘉言将收到的来自程郁的明信片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久,最初收到明信片时的那一点喜悦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打从心里溢出的惶恐。
爸爸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为什么他宁愿寄明信片也不愿意见自己一面,和自己说说话··程嘉言越想越觉得难过,他心中不断地告诉自己爸爸不会有事的,但是越来越不能说服自己了。
一想到爸爸可能会出现什么意外,程嘉言心都揪起来了,爸爸明明答应要一直陪着自己的··他要去找爸爸··程归远要出门去见盛柏年的时候,就看着程嘉言抱着生日的时候程郁给他买的小熊站在门口,他对程归远说,他要跟他一起去。
程嘉言自然是察觉到了程归远这段时间的异常,冥冥中,他觉得程归远的异常或许是与他的爸爸有些关系的,他想要弄清楚这件事,或许等到找到这件事真相的时候爸爸就能够回来了。
程归远是想去盛柏年那里将程郁给接回来的,无论如何,他也不能将程郁那样一直就在盛柏年的那里··现在程嘉言要跟着他去,他便不好与盛柏年提待程郁回家的事了,只是一想到程嘉言此后没有父亲了,程归远便不忍心拒绝他,他终究是带着程嘉言一起去了盛柏年那里。
或许是考虑到某一日程嘉言可能来到这里,所以盛柏年独独在一楼留了一间温度正常的屋子,用来招待程归远和程嘉言··不能在程嘉言的面前提起程郁,程归远对着盛柏年就彻底没有话说了,程嘉言见他们两个人不说话,心中怀疑越来越深。
程归远以去卫生间为借口去了楼上看望程郁,房间里省了程嘉言与盛柏年这对父子,程嘉言还记得程归远跟自己说过,是盛柏年将他的爸爸从国外带回来的,现在他却把他给弄丢了。
盛柏年不知道程嘉言的脑袋里在想什么,但是一想到他的身上有一半属于程郁的血脉,盛柏年看着他的时候,整颗心都会柔软下来··或许对程嘉言的到来早有预感,盛柏年提前在这间房间里准备好了零食和牛奶,他为程嘉言倒了一杯牛奶,送到他的眼前去。
程嘉言看着自己面前这个比自己高出很多的男人,即使程郁已经告诉他,眼前的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是他的另一位父亲,程嘉言在这段时间有时候他忍不住会想,如果他们没有遇到盛柏年,如果他们现在还在平海,爸爸是不是还好好的陪在自己的身边。
可是这个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的如果·程嘉言吸了吸鼻子,闷声闷气地对盛柏年说:“我不喜欢你,我要爸爸·”·盛柏年拿着零食的右手在半空中僵了一瞬,站在原地抿着唇没有说话,从前他听到这话的时候最多会有几分奇怪,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知道眼前这个孩子身上流淌的是自己与程郁两个人的血,程嘉言都这句话就像是一把钢刀插在自己的身上,疼得整颗心都痉挛起来。
他也不喜欢自己,如果能够将程郁换回来,那还有多好··程嘉言见盛柏年不说话,他更加的难过,也更加的委屈,看起来快要哭了,他对盛柏年说:“我要爸爸,你把爸爸还给我。”
盛柏年也希望可以找到程郁,准确的说,是希望程郁可以苏醒过来,但是太难了,他现在除了默默等待,没有别的办法··“他会回来的·”盛柏年安慰程嘉言说。
盛柏年的安慰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程嘉言依旧恹恹地坐在那里,盛柏年无力地叹了一口气,对于程郁相关的所有事,他一直都很无力··程归远与程嘉言从这里离开后,盛柏年又去了他与程郁的卧室中,陪着程郁说话。
他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这个房间中度过的,按照常理来说,一个普通人在这种低温的环境中待上三四个小时便会受不了的,而盛柏年却是整日都待在这里,而且身上的衣服也十分单薄,他好像感觉不到冷似的。
楼下的门铃在这个时候突然又响了起来,盛柏年以为来人不是程归远,就是自己的助理了,他低下头亲了亲程郁冰冷的指尖,说了一句我去去就回,然后起身出了卧室,来到楼下的门口,将门打开。
在看清来人的长相的那一刹那,盛柏年僵在原地,他怔怔地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是程郁回来了吗是他吗·盛柏年不敢轻易开口询问,怕得到的回答会让自己失望。
可是他不说话,现在门外的人同样会开口··“我回来了·”他对盛柏年说··盛柏年多希望眼前的这个人可以不要对自己说话,也不要对自己笑,更不要对着自己的眼睛,这样他还能欺骗自己是程郁回来了。
·他太像程郁了··他不是程郁··只要一个眼神,他就能分辨出他来,盛柏年失望地垂下了眸子,眼前不过是与程郁相似的一副皮囊罢了。
叶锦以为盛柏年在震惊以后会将自己迎入别墅中去,哪里想到他啪的一声将眼前的门给关上,再没有理会自己··叶锦快要气死了,他质问不是说了可以影响到盛柏年的精神吗为什么盛柏年会对自己不理不顾,系统中心倒是很快就回复他了,说他扮演失败了,这不是系统中心的错误。
叶锦只想呵呵,妈的从始至终他就说了一句我回来了,还是根据系统大数据分析说的,结果现在跟他说是他扮演失败,系统也真是能够推卸责任的··现在他与系统彼此埋怨也成不了事,叶锦并不觉得是自己的扮演出了问题,那肯定是盛柏年对程郁的感情并不是他们以为的那样,这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
他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按照系统中心的计算,在这个月的最后一天,如果还不能成功安抚盛柏年,他们都会走向毁灭··叶锦最后实在说没有办法了,想要将盛柏年如五年前那样困在一个异度空间当中,但是想要做到这一点必须得是在盛柏年将死的时候。
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叶锦原本是想要像五年前那种诓骗盛柏年跳进海里去,但不知哪里出了差错,盛柏年竟是跟着他一起来到了安锦然当年跳楼的那座天台上··叶锦为盛柏年制造出来的程郁的幻影在盛柏年的眼中从天台上一跃而下,而盛柏年竟是也没有犹豫,紧跟着跳了下去。
叶锦吓了一跳,整个人踉跄了一步,直接摔在了地上,他只是想要盛柏年的爱,想要困住他罢了,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杀死他,现在盛柏年从楼上摔下去,还怎么活·“我现在该怎么做我现在该怎么做”他不断地向系统中心询问,可系统中心再也给不出他任何回应了。
天空中突然出现一团巨大的乌云,乌云形成漆黑的漩涡,好像黑洞一般,能将世间万物豆吸收进去··而在街道上走动的行人们抬头看到这番奇异的景象,张大了嘴巴,眼睛里全是震惊,紧接着他们纷纷拿出了手机,该发微博的发微博,发朋友圈的发朋友圈,分享今日生活。
作者有话要说:提前更了一章,明天不更了,么么哒·第96章 ·黑色的旋涡越来越低, 仿佛已经要压到了人的头顶,刚刚还在分享快乐的行人们脸上渐渐浮现出了惊恐的神色来,还有一些在楼里的市民此时也从窗户中探出头来, 家中的猫狗发出尖锐而刺耳的叫声, 比被踩到了尾巴时发出的声音还要尖利数十倍, 数百倍。
冥冥中,还能听到一种气势磅礴的声音,有些像是野兽的咆哮, 也有些像是海啸要来临时的预兆,在海边看海的众人看到原本湛蓝的海面瞬间变得混沌,隐隐泛着黑色,好像在海面下有无数巨大的怪物们正在像他们这里游来。
众人惊慌失措,慌乱逃窜,远离海边的城市中,民众同样无比的惊恐,街道上的人急急忙忙地想要回家,而楼里的居民则是争先恐后地从房子中跑出去, 没有人知道这个时候究竟什么地方会更加的安全一些。
现在这一切的异象看起来好像是小说里描写的世界末日,一切的发生得如此突然,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起初还有人在电视和广播里提醒市民不要恐慌, 只是一些自然现象罢了, 但是不久后,城市中的信号也全中断,广播中只剩下了滋啦滋啦的电流声,与众多嘈杂的声音混合在一起,众人慌乱不知该如何是好。
城市完全陷入到一片混乱当中··一直被困在无名之地的程郁, 亲眼看着盛柏年就那么直直地从楼顶坠落下去··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拉住他,然而能够握住的只有一片虚空,而下一瞬,他眼前的景象全部消失了,程郁愣在原地,他还来不及反应,便看到眼前的这片空间从最尽头处开始破碎,那裂纹一直延伸到自己的脚下,程郁还没来得及弄清楚现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便失去了所有意识。
天色越来越暗,明明现在还是中午,就好像已经快来到傍晚了,程嘉言今天又收到了一张来自程郁的明信片,与之前一样,上面只有景色,没有程郁的身影,因为程嘉言马上就要开学,所以明信片上面的话大多都是在叮嘱程嘉言到了学校后应该怎么做。
程嘉言将这张明信片连同之前的一张都妥善收好,然后抬头看着外面天空中出现的种种异象,他莫名想起从前自己在夜里见到的那些怪物们,如果爸爸能在这个时候回来就好了。
而程归远看到这些东西,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仍然在盛柏年那里的程郁,但是现在街上混乱,根本没有办法正常出行,程归远从别墅中走出来,站在庭院当中,仰着头看着头顶的天空。
于管家跟在他的身后,看着程归远,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也不知道现在显现出来的这些异象都代表了什么,但是大自然的力量向来不是能以人力来阻挡的,程归远在长椅上坐下,沉沉的暗光笼罩着整个城市,恍惚间好像有一道巨大的- yin -影盖在所有人的头顶。
狂风呼啸,仿佛从夏日瞬间步入了寒冬腊月,雨雪纷飞,还有拳头大的冰雹噼里啪啦地从天空中砸下,哐哐作响··叶锦瘫坐在天台上,盛柏年现在就这样死了,他的任务是不是完全失败了,一道尖锐的声音仿佛是一把利剑,直接穿透了他的耳膜,叶锦双手抱头,整个人都倒在地上痛苦地痉挛,他的嘴中发出嗬嗬的奇怪声音,被风雨之声完全掩盖。
天空越来越暗,越来越暗,同旋涡一起渐渐压下,好像天地都融合在了一起,一切都回到了宇宙之初,世界混沌··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盛柏年在从天台上跳下去的一瞬间,他便清醒了过来,他对活着没有特别的眷恋,故而对即将到来的死亡也并不觉得恐惧,只是他心中带着遗憾与愧疚,他明明答应了程郁,要帮他照顾好程嘉言,现在却是要失言了。
盛柏年闭上了眼睛,眼前闪过无数五颜六色的光影,这些光影汇聚在一起,渐渐变成了程郁的模样,若现在死了,便能够见到他,对他来说倒也不算太坏··盛柏年等待着自己的身体坠落到坚硬的土地上,等待着死亡的来临,然而他的身体却好像越来越轻盈,像是一张薄薄的纸片,随着风飞到更高的地方去。
他想要睁开眼睛,却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眼睛在什么地方了,他的身体散落到这个世界中的每一个角落,他即是世界,世界即是他··磅礴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入到他的身体当中,从宇宙诞生之初至现在这一刻的万事万物都汇入他的眼中,他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中寻找程郁的身影。
·在长河般流淌的岁月中,程郁像是一颗小小的沙粒,在数以亿计的沙粒中渺小而微不足道,可他是祂唯一想要的··祂在众多的沙粒中抓取与程郁相关的所有一切,祂曾错过了他五年,祂忘了他五年,现在祂总该将那些丢失的记忆找回来。
那些久远的……其实与祂亘古而漫长的生命相比,并不是很久远的记忆,终于回到了祂的脑海之中,他终于记起了那个一直在等着他回来的青年··银杏树下,青年坐在长椅上面,手中拿着一摞厚厚的学习资料,听见周围的同学叫着老师好,他抬起头来,正好看到向自己走来的盛柏年,他的嘴角情不自禁地开始上扬了一些,考虑到老师与学生恋爱影响不好,两个人也不敢表现得太过火,盛柏年在程郁的身边坐下,装模作样地给他讲着课堂上的知识;·后来,青年毕业了,他们在那栋别墅里做尽了从前想要做的每一件事,像是一对新婚的小夫妻一样,整天黏在一起也不觉得厌烦,而正好那段时间程归远因为安锦然是事在与程郁冷战,程郁之前还很担心自己与盛柏年的事该怎么与程归远去说,现在就完全不打算考虑程归远的感受了。
那是他们两个人过得最自在的一段时间,曾经出现在盛柏年梦中那些可怕场景统统都没有出现,没有未婚妻,也没有孩子,好像他们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但是这种幸福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他们的生活中开始出现种种的异常,或许青年还并没有察觉,盛柏年却知道有人在暗中想要害了他的- xing -命,他曾找人想要将幕后的主使查出来,然而直到最后也没有查清楚此事,反而是搭上了自己的- xing -命。
他坠入海中,原本在那个时候便应该从沉睡中苏醒,安锦然借用系统中心的能量,不仅阻止了盛柏年的苏醒,还将他关于程郁的记忆全部封存,将他禁锢在另一层空间当中。
这五年来,祂不知不觉,混混沌沌,直到后来再见到程郁,也从不知道他在过去的五年里都经历了什么··现在,祂终于知道了··祂看着祂心爱的青年与安锦然一同站在天台上面,安锦然跳下楼后,青年站在原地,脸上露出茫然无措的表情,许久都没有其他的反应。
后来,青年被带去警局,被带回家中,接受这无休止的盘问,似乎所有人都认定是他杀死了安锦然,也包括了程归远,这座城市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处,青年离开了这座他待了二十余年的城市,一个人奔赴了陌生的平海。
他在平海开始了新的生活,如果不曾有那个孩子,或许程郁在平海的这些年过得也会不错,他可以做个打游戏,可以从事其他任何喜欢的工作,等到多年后程归远心生悔意,将他接回云京,一切还能够回到从前。
只是一切并不是这个样子的,祂看着青年的肚子一日日地大了起来,一个小小的肉团在他的身体中缓慢的生长,带着与祂相似的气息··那是他和祂的孩子··青年不敢让其他人发现自己身体的异常,只能一个人躲在出租房里,靠着游戏代练养活自己和孩子,孩子越来越大,终于到了要出生的那一日,他躺在地上,肚子高高的隆起,目光中带着恐惧与绝望,他闭上了双眼。
程嘉言便是在这个时候出生的,祂应该为这个孩子的诞生感动高兴,但此时心中只剩下了满满的心疼··或许从程郁遇见祂便是一个错误了,他所遭受的痛苦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自己带给他的。
但程郁的苦难并没有到此结束,程嘉言出生以后,他手忙脚乱了好长一段时间,报班,看视频,看书,学习照顾孩子的各种方法··他这段时间过得忙乱倒也充实,只是在偶尔闲暇的时候,还是会想起盛柏年来。
转眼间又是盛柏年的生日,程郁买了蛋糕要回家同程嘉言一起庆祝,就在这个晚上,风雨交加,银色的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大半个城市··他就在这个夜晚死去。
……·时间如同江河一般奔逝而过,无法回头,祂看着在这些过去的时间里,程嘉言一日日地长大,而程郁一如往昔,他的时间被永远地停留在了盛柏年生日的那个晚上。
几年后,他们重逢··祂已忘了他,只将他当做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再也不关心与他有关的任何事··程郁从高高的楼上坠下,血肉在灰色的水泥台上开出一朵鲜红的花儿来,祂那时正好从那里经过,却自始至终没有往车窗外面看去一眼。
第97章 ·盛柏年伸出手, 想要将落在地上的那朵血花打捞上来,然而那都是些过去的,已经发生过的, 祂此时所能触碰到的只有一片虚无··时光在前行, 又在倒退, 他一次次地在祂的眸中死去,祂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只是浑身散发出来的恐怖气息让所有的怪物们都不敢出来放肆, 继续蛰伏在深深的地下。
这个世界上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方天空,仿佛都是祂的身躯,他垂下眸,眸中冰冷,没有丝毫的感情,他看着吵闹喧嚷的人间,想要找到程郁,可是祂从这里并不能找到他。
他在之前就已经死去了··祂阖上眼, 喧闹的世间归于一片沉寂之中,仿佛所有的生命都凋零了,紧接着一连串轰隆轰隆的响声排山倒海地从天尽头向这里涌来, 祂睁开眼, 声音又在一瞬间停止。
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世界本就是在摧毁重建的无休的轮回当中, 祂的苏醒便是一个轮回的结束,现在一切又该有一个新的开始··恍惚间,有个在询问祂是否要开始新的轮回,就像是在一局游戏结束,询问你是否要清除所有的游戏进度。
这不是祂在第一次面临这样的问题了, 从前的时候祂总是能够不假思索地选择清除,重新开始,只是这一次,祂第一次选择了保留,或许还会将这场游戏的进度保留很久。
对于这个至高无上的神明来说,摧毁是祂的本能·只是对这世间的万事万物来说,爱同样是本能,就连最高的神明也不能例外··祂总要带他回家··不能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这个世界已经不在了。
而且,还有程嘉言,祂的身上有一半神明的血脉,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盛柏年抬起头,祂的眸中仿佛涌动着一片汹涌的海水,可以将世间万物都侵吞进去,许久后,祂的眼眸恢复了平静,化作常人,回到人间。
被安锦然干扰过的一切终于恢复到正常的轨道,他所遗忘的,被滞留在另外一个空间中的一切,终于都回到了这里··时间都被定格在他苏醒的一瞬间,他一个人穿梭在无声的街道,众生在他的眼中匆匆掠过,或有人坐在地上,张大着嘴巴,做出惊恐的表情;或有人站在门口,似乎想要从外面冲进来,又好像要躲进屋子里去;或有人在胸口画着十字,向上帝祷告,但是十字只画到了一半,他的手指还停留在左边的胸口上……·世间百态,不一而足。
头顶上黑色的旋涡随着盛柏年的走动铺设出一条巨大的亮带,那亮带上带着金色的星星,像是一条长长的银河··他来到他与程郁一起生活了很久的那栋别墅中,来到程郁死去时的那栋别墅中,他挥手,覆在程郁身上的薄冰就全部融化了,脸色重新变得红润起来,他站在他的身边,低头看着他的模样,目光温柔,与刚才的那种冷厉完全不一样。
他打开自己的手机,从他离开后程郁发给他的那些消息全部回到了他的手机里面,这五年来,没有一日间断,他始终在等着盛柏年回来,可是直到他死去的时候,盛柏年也没能够想起他来。
祂不知道他在死去的时候想着什么,或许有那么一点是和自己相关的··盛柏年打开微信,那里存了来自程郁的几千条消息,他从最下面翻到了最上面的那一条,然后一条一条地认真地看了下来。
他看着程郁与他分享每一天的喜悦和悲伤,脸上随着程郁文字中带着的那些情绪变幻各种表情··……·“我今天给你打了三个电话,一直没有人接听,你现在到底在哪里啊怎么样了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给我回个电话吧,我很担心你。
“哎,你到底去哪儿了我今天本来想回家看看我爸的,结果我爸不知道抽了什么疯,把安锦然也给带回家了,有时候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在给我找小妈,不过我想他就算想娶安锦然做我小妈,安锦然也不会同意的,那他可能是想收安锦然做自己的干儿子吧,嘻嘻。
“今天我去了你公司,他们都说有一段时间没有看到你了,但我还是联系不到你,你到底去哪儿了如果你想要跟我分手,说一声就好了,我以后保证不会纠缠你的,但你不要这样一直不理我。
“最近出了一点事,我可能要离开云京了,我打算去平海看一看,以后你回来了,记得去平海找我,你是不是换电话了呀还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你告诉我,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我会帮你想办法看看可不可以解决。
“我最近找了一份新工作,做游戏代练,还挺不错的,完全可以养你了,所以你怎么还不回来找我啊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要养一条狗取代你了,那天我在广场前边看到的小金毛,特别可爱,我有点想养,但是又不想出去遛狗,如果你在这里就好了。
“我跟你说啊,我这两天不知道是不是吃得太多了,肚子越来越大,简直快要跟个孕妇似的,出去坐公交车都能有人给我让座,我知道你现在要是在这里,肯定会拖着我出去运动,但我觉得有时间我还是去医院看一下吧。
“我去医院检查,医生跟我说我怀孕了,都要笑死我了,男人怎么能怀孕呢·“我可能真的是怀孕了,昨天我还感觉里面有东西动了一下,会是我们的孩子吗我觉得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一样,也许这真的是梦,等我醒来的时候你还在我身边,我也还在云京。
“盛柏年,你怎么还不回来呀我的肚子现在越来越大了,我有点害怕,也不敢去医院,你再不出现我们就分手了,我不要你了··“今天我网购了许多育儿的书,买完之后又有点后悔,这个孩子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才能生下来,我昨天跟你开玩笑的,我还喜欢你,所以你快点回来吧。
“我觉得他好像要出生了,我不想去医院,不想让别的人知道这件事,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你,我真的好想你啊··“我们的孩子出生了,他很可爱,也很像你,可惜你现在看不到他,我给你发两张照片吧。
“生日快乐,我很想你·”·便是在这一天,程郁遭遇了那场车祸,他死在那个冰冷的雨夜中,不管是他,还是程归远,他们都没有发觉··他倒在泥泞之中,他以为他会就此死去,只是他放不下盛柏年,放不下程嘉言,也放不下在云京的程归远。
即使除了程嘉言,其他两个人都已经不太需要他了··很快程郁死而复生,拥有了异于常人的能力,他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与向盛柏年发送自己每日的见闻,盼着某一天盛柏年能够给他回复。
可他等了五年,直到死去的那一刻,都没有等到盛柏年收到他的这些消息··现在,祂终于回来了··祂得庆幸自己不是一个普通的人类,所以现在还有再见到他的机会,他该去把他带回来了,至于以后要怎么样,祂还没有想清楚。
盛柏年伸出手,在程郁的脸庞上轻轻抚过,他刚要动手,将程郁带回来,楼下突然响起了一道门铃声,盛柏年的手停在半空中,此时外界的时间已经被静止,有谁还能逃过时间的桎梏,来到这里。
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盛柏年眼皮一跳,忽然就想到了程嘉言,这个世上如果有谁能够摆脱他神力的制约,大概也就只有他了··盛柏年低下头,在程郁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说了一句:“等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他下了楼,来到门前,将门打开,程嘉言果然站在门外··盛柏年低头看着他,只要一想到他是自己与程郁两个人的孩子,整个心就会柔软下来,他轻声轻语地问程嘉言:“怎么过来了”·“我来找爸爸。”
如果是在之前,盛柏年一定会告诉程嘉言,他的爸爸不在这里,但是现在他马上就可以带程郁回来了,倒也可以告诉程嘉言程郁在自己这里··盛柏年将门拉开,让程嘉言进来,对他说:“爸爸在睡觉,不要吵醒他了。”
程嘉言的眼睛一亮,他并不能完全确定程郁是在这里的,只是想着爸爸,便来到了这里··盛柏年一边带着程嘉言上楼,一边询问他:“你一个人怎么过来的”·程嘉言摇摇头,对盛柏年说:“不知道,我只想见爸爸,我就过来了。”
他身上带着神明的血脉,能力觉醒了一部分,但是还不会运用,盛柏年没有再追问他,倒是程嘉言好奇地问盛柏年:“他们为什么都不动弹了”·盛柏年抬起手想要摸摸程嘉言的脑袋,却被程嘉言脑袋一偏给躲开了,盛柏年若无其事地将手收了回去,对程嘉言说:“以后你会知道的。”
他们来到那间卧室的外面,盛柏年推开门,程嘉言走了进去,便看到他的爸爸正躺在床上,好像睡着了一样··程嘉言趴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程郁,许久后出声问盛柏年:“爸爸什么时候会醒来”·“很快了。”
盛柏年如是说道··第98章 ·程嘉言哦了一声, 没有再说话,只安安静静地看着床上的程郁,他的小手抓着程郁的手, 好想让爸爸现在就醒过来··过了一会儿, 他转过头问盛柏年:“爸爸睡了多久了”·“很久了。”
盛柏年回答他说··程嘉言得到答案后, 心中疑问,爸爸如果只是睡着了,为什么没有选择在家里, 而是要在盛柏年这里,即使现在程嘉言在盛柏年这里找到了程郁,他依然对盛柏年有很大的意见,他觉得就是盛柏年的出现让自己差点没有了爸爸,他不喜欢这个人。
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程嘉言虽然年纪尚小,但是他早早地熟悉了成人世界的大部分基础法则,为了防止自己的爸爸在这里被盛柏年虐待, 程嘉言不得不对盛柏年的态度好一些。
“爸爸怎么还没有醒过来啊”他顿了一顿,不等盛柏年回答他,就开口接着问道, “爸爸是因为自己睡着了, 所以不回家的吗”·“是啊, ”盛柏年不可能告诉程嘉言程郁其实是已经死过了的,即使他能说得出口,程郁也一直不希望程嘉言知道他离开的真相,要不然他也不会在离开之前,谋划了那么久, 只怕程嘉言会太过伤心。
他对程嘉言说:“他知道自己会睡很长时间,怕你担心,所以留在了我这里·”·程嘉言点点头,然后嘟起嘴来,其实明明这样什么都不告诉他,他才会更加担心的,但是现在爸爸睡着了,他没有办法向他抱怨这些,只能乖乖地守在程郁的床边。
盛柏年坐在卧室另一边的椅子上,他手上拿了一本书,看起来像是在低头认真阅读,但其实他是在适应自己的力量··在他沉睡的这段时间里,他所存放在这个世界当中的能量,有那么小小的一部分被一些- yin -沟里的老鼠们窃取了,他现在要把这些力量全部都收回来了。
系统中心陷入一片瘫痪中,所有工作的系统都濒临要死机的危险,他们都要恨死叶锦了,他们早就计算过盛柏年即将会苏醒,但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是在这种情况下苏醒,他们收集来这么多的攻略者,原本只是为了安抚好盛柏年,让祂能够继续沉睡下去,现在倒好,攻略者反而成为了祂苏醒过来的催化剂。
一切冥冥中自有天意,越想要得到什么,就容易失去什么··刺眼的红灯在系统中心鸣响个不停,还有警笛声响个不停,系统们手忙脚乱地想方设法地想要将能量保存下来一些,但是它们根本没有办法与盛柏年来抗衡,它们曾经从祂那里偷来了什么,现在都要全部还回去了。
系统们现在就算自己要死机了,也要让叶锦付出代价,只是根本没有足够的能量来支撑它们到那个世界中去找到叶锦,而且神明已经苏醒,即使它们真的能够成功抵达那里,也会被祂发现,然后将它们彻底摧毁掉,连一粒尘埃都不会让它们留下。
系统中心在一片爆破声中化作了一片烟尘,一阵风轻轻吹过,这个曾经- cao -控了无数人的人生的系统中心彻底消失不见了··盛柏年将那部分力量全部收回来以后,泰然自若地将手中的书又翻过一页,好像刚才的那段时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虽然钟表上的秒针从来没有动过,但是程嘉言却觉得自己在这里已经等了好长的一段时间,他的耐心渐渐被耗尽,整个人都有些焦急,转过头扬着小脸向盛柏年询问道:“爸爸什么时候能醒过来”·盛柏年放下手中的书,安慰程嘉言说:“你先睡一会儿吧,等你睡醒了,爸爸就能醒过来了。”
“可是我现在还不困啊·”程嘉言这话刚说完,就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亮晶晶的水滴来,巨大的困意向他袭来,他的眼皮很快就耷拉下来,脑袋一垂,就睡了过去。
盛柏年将趴在床边已经睡过去的程嘉言抱了起来,放在程郁的身边,程嘉言刚一被抱上床,便翻了个身,将手搭在程郁的腰上,沉沉睡去··盛柏年低头看着床上的父子二人,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现在他可以去接程郁了。
已经被困在那片虚无空间中的程郁,几次询问世界意识,没有任何声音来回应他,世界不会真的要毁灭了吧·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在自己死后,世界意识没有找到新的亡者书清理者,亡者书积累过多,所以才导致了神明苏醒,又或者即使找到新的清理者,也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将那些亡者书都处理掉。
毕竟后来亡者书太容易形成了,纵然程郁后来拼了命地在处理着,那些来自全国各地的亡者书就像是纸片向着他飞来,而且里面很多执念简直像是一个笑话,就连狼心狗肺的畜生在死前如果有心愿也可以化作一封亡者书送到程郁的面前,大概在那个时候,这个世界就已经面临崩溃了。
后来程郁反思过自己,自己应该早点成立一个心愿公司,多招聘一些员工与自己一起,但是现在再想这些其实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他已经死了,世界如果真的毁灭了,他还不知道自己到时会变成什么样子的。
程郁坐在地上托着下巴,想着各种无聊的事情打发时间,他现在能做的就只有这个了,如果世界真的毁灭,人类都死去,他们也会像现在自己一样来到这里吗·但是这么长时间以来,他还是没有看到其他人,这里到底是哪里·程郁想了很长时间也想不出个答案来,最后思绪还是转到了程嘉言的身上,程嘉言现在怎么样了他有没有受伤·程郁很迫切地想要去看看看程嘉言现在的情况,但是他根本无能为力,什么也做不了,程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抬手按着自己的额头。
他很担心程嘉言与程归远,只是现在他自己都被困在这么个地方,还能做什么呢·就连偶尔会对他说一两句话的世界意识也消失了,自己还能够在这里存在多久,程郁闭上眼睛,眼前陷入一片黑暗,不知怎的,竟是又看到了盛柏年从高楼坠下的场景。
“程郁”·有人在身后叫他,程郁闻声睁开眼,转过头去,看到盛柏年就站在距离自己不是很远的地方,他愣了一下,盛柏年果然是也死了,所以才会来到这里。
他的言言以后就只有爷爷了··只是如果盛柏年死了,那些攻略者还会停留在这个世界中吗这些问题他可能永远不会知道答案了··程郁心中默默叹气,看着盛柏年,对他说:“我看到了……”·“看到什么了”·程郁张了张嘴,本来想说看到盛柏年是怎么从楼上掉下去的,但是犹豫了一下,现在还是不要拿着刀往盛柏年的心窝子上戳,这委实不太好,毕竟盛柏年这才刚死,说不定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这个地方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他现在应该待盛柏年好一点。
不过估计盛柏年现在自己都挺费解,怎么人说没就没了··程郁摇着头,说了一句没什么,·两个人看向彼此,相顾无言,四周一片寂静,好像有细小的星星正在从脚下缓缓升起。
“那个……”·“你想——”·两个人同时开口,然后又同时沉默了,盛柏年开口,对程郁说:“你先说吧·”·程郁问道:“你怎么会到这里来”·虽然不知道人死后究竟该去往哪里,但是如果盛柏年与自己一样被困在这里,就显得有点奇怪了。
话说叶锦、安锦然那些攻略者们来到这个世界当中都是为了攻略盛柏年,或许在盛柏年的身上也有某种过人之处,只是他暂时没有显露出来··盛柏年望着程郁,目光温柔,他对程郁说:“我过来接你的。”
“接我的”程郁疑惑地抬起头,看向盛柏年,盛柏年定定地望着自己,自己的身影清晰地倒映在盛柏年的眸中·他不太理解盛柏年这话中的含义,他能把自己给接到哪里去呢·“去哪儿”程郁问道。
“回家·”·“回、家”现在还怎么回家,盛柏年是不是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盛柏年嗯了一声,对程郁说:“言言在等着你。”
程郁愈发的糊涂了,言言在哪里等着他他的脑袋上升起一排问号来,看着盛柏年,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该从哪里向盛柏年问起··盛柏年也不急着现在对他解释,等他回去后他在有时间慢慢对程郁说个明白,他对程郁伸出手,程郁犹豫了一下,将手放到了盛柏年的手中。
盛柏年握住,带着他从这片虚无空间中离开,走了没两步,盛柏年忽然对程郁道:“对不起·”·程郁问:“怎么忽然这样说了”·“扔下你和言言那么长的时间。”
程郁:“你的记忆恢复了”·“是·”·程郁嘴唇微动,却又不知道自己该与盛柏年说什么··盛柏年能够恢复记忆,对从前的他来说,是一件非常值得高兴的事,但是现在知道了,心中却也没有太大的波动。
作者有话要说:哎,这本写的真的是越来越无聊了,很多剧情都不是我之前设想出来的那样,搞得我自己都很厌倦了,每天还都在卡文,真的好想快点完结开新文,争取这个月末能完结吧·第99章 ·恢复记忆了又能如何呢·程郁侧头看着身边的盛柏年, 时间终究是不能够再回头,现在他们两个估计是都死了,以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话说世界意识现在到底去了哪里是彻底消失了吗·“在想什么”盛柏年向程郁问道··这件事程郁也不太好同盛柏年解释, 摇头说了一句没什么, 盛柏年没有追问他, 金色的细小星辰在脚下铺成一条长路,他们沿着这一条路向前方缓缓走去。
程郁不知道盛柏年要将自己给带到哪里去,不过现在这种情况, 能够让他从这里脱身就已经很好了,他已经被困在这里太长时间了··长路已经快要走到尽头,而前方再也没有其他的出路,程郁回头看了一眼来路,说不定他们还得回去,也不知道接下来还要在这个地方被困多长时间。
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闭眼·”盛柏年道··程郁仍旧是一头雾水,但看起来盛柏年好像对这个地方挺熟悉的,虽然不知道原因,还是听着盛柏年的话闭上眼睛。
四周一片沉寂, 盛柏年环住程郁的身体,程郁好像陷在一片柔软的天鹅绒中,非常舒服, 以至于程郁现在渐渐也生出了一些困意来, 他在心中告知自己这个时候不能睡着, 但是没过多久他便失去了意识。
程郁感觉自己好像漂浮在半空中,他想要睁开眼,但是眼皮上好像被压着重重的秤砣,而世间万物又以另外的一种形态映入了他的眼中··只不过时间静止,不再流走, 所有的一切都好像是被相机定格的画面,巨大的蘑菇云停留在半空上,银色的闪电如同一盏明灯在乌云之下照亮,如果仔细看的话,可以看清它的每一个拐角的弧度,空中还飘着雨雪,久久没有落下,街道上的行人们依旧维持着在时间静止时那一刻的表情,像是走进了一座没有任何的生命的死城当中。
程郁想要寻找程嘉言现在在什么地方,只是他的行动与视野都受到限制,无法找到程嘉言的准确位置··他的脑子中越来越混沌,几乎无法正常思考,只是在偶尔清醒过来的时候,他会想一想盛柏年现在到哪里去了,他们不是一起离开的吗为什么现在盛柏年不在这里。
时光在他的眼前迅速地后退,好似回到了他大学刚刚毕业的那段时间,盛柏年早已经辞去了学校的工作,他本来答应在云京大学上课,也只是看着院长的面子,一周只上两节,这份工作对他来说本来除了浪费时间,也没有其他的好处。
倒也不能这么说,毕竟如果他不到大学中教书,也找不到自己的小男朋友··这一回程郁以一个外人的视角看着当年他们在一起相处时的各种细节,那些往事倒是依旧甜蜜,只是程郁看着每天都在傻乐着自己,一想到不久之后盛柏年就会彻底消失,杳无音信,而他也会因为种种原因离开这座城市,寥寥落落一个人,他要经受很多的孤独和担忧,才会有一个可爱的孩子。
因此,这些甜蜜的往事如今映在程郁的眼中就多了一点苦涩,像是在被执行死刑前的最后一顿丰盛晚餐,而那时候,他对以后的命运还一无所知,他以为自己能够遇到的最大的坎坷就是为了安锦然的事继续与程归远冷战。
那时候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有一日盛柏年会抛下他离开,而安锦然会当着他的面从天台上跳下,最后他也会离开这座从小长大的城市··看着那时候的自己笑得那样开心,程郁的心却是沉甸甸的,不过一切都已经过去了,这不过是从前的一段往事罢了,他不必对这一段往事再生出那些不太好的情绪来,只是道理他都明白,却仍是会有一点怅然。
他后来的命运到底是没有像自己那个时候预想的样子走下去,程郁仰起头看着头顶的天空,时光又在倒退,那些关于他的,关于程归远的往事都被推到了他的面前,这倒是有些像他濒死前看到的人生走马灯,可也有一点不同,那个时候他的精神受到体内各种激素的刺激,变得尤为亢奋,而现在他的心中却是一片平静。
·如果真的能够回到过去就好了,他会早早地告诉程归远,在他身体里工作的那颗肾脏是自己给他的,会看好盛柏年,让他远离安锦然·不过即使这样,他们可能也没有办法彻底摆脱掉那些攻略者,但不管怎么样,如果真的能重来,他应当会比从前要过得好那么一点。
程郁没来由地笑了一下,看着眼前的场景继续不断变化,突然一道钟声在他的耳畔响起,眼前的这些画面统统消失不见了,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他好像听到盛柏年在耳边叫着自己的名字,说他睡得够久了,该醒一醒了。
压在他眼皮上的秤砣在程郁没有察觉的时候已经消失了,他睁开眼,映入眼中的是熟悉的吊灯,他愣了一下,盯着那盏灯看了很久··“醒了身体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盛柏年一连串的问题落入程郁的耳中,程郁寻着声音转过头去,看到盛柏年坐在床边,膝盖上放着一本书,书的封面上写着程郁看不懂的文字。
程郁没有回答盛柏年的那些问题,他茫然地看向四周,他到现在仍有点不太敢相信自己活过来了··人死如何能复生呢·程郁倒是更相信自己是身处在另一层的空间当中,只是他刚要从床上坐起来,才发现原来程嘉言睡在自己的身边,程郁的动作顿住了,怕惊醒了程嘉言,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手指从程嘉言的小手中给抽出来。
程嘉言的眉头微微皱起,不过很快舒展开来,他还在熟睡当中,或许是梦里看到程郁回来了,所以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程郁看着他,目光温柔得几乎能够滴出水来,他抬起手,落在程嘉言的头顶。
眼前的程嘉言是真实存在的吗他不知道答案,但即使眼前的这一切并非真实,程郁也愿意留在这里··程郁终于彻底平静了下来,他对盛柏年说:“感觉挺好的,我没事。”
“你想知道什么”盛柏年知道程郁的心中一定怀着非常多的问题,他都愿意回答他··“我们换个房间说吧,”程郁的想了想,对盛柏年说,“让他再睡一会儿吧。”
盛柏年从椅子上起身,上前扶了程郁一把,程郁轻手轻脚地下床,但是睡梦中的程嘉言还是感受到了什么,他哼哼了一声,翻了个身,程郁眼疾手快将一个枕头塞到他的怀里,程嘉言的小手在枕头上面拍了两下,继续沉沉睡去。
程郁与盛柏年来到隔壁的房间中,他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而后将目光放到盛柏年的身上,向盛柏年问道:“现在是怎么回事”·程郁的这个问题有点太宽泛,盛柏年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该从什么地方回答他,是从祂的诞生之初,还是从程郁死后开始说呢·程郁见盛柏年没说话,“你有想起来当初是因为什么事离开吗”·盛柏年的嘴唇抿成一条笔直的线,这件事他竟然也不知该从何对程郁说起,实话实说好像有点像是在推卸责任。
程郁仿佛是看出了盛柏年的为难之处,他主动问他:“与安锦然有关”·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盛柏年点点头:“是有一点关系。”
程郁哦了一声,这也算是在他的意料之中,安锦然他们这些攻略者,拥有常人所不具备的超能力,什么都不做,就为了攻略盛柏年,也不知道把盛柏年给成功攻略了,会得到什么样的奖励,这个问题他可能这辈子都得不到答案了。
他抬起手,揉着自己的太阳- xue -,轻轻叹了一口气,“我还是有点不太明白,明明我已经……已经死了·”·程郁想起在自己死去之后,在虚无空间中看到盛柏年将他的尸体留在那间房间当中,将那间房子改造成冷室,他一直守在那里。
程郁舒了一口气,说:“……好像一场梦一样·”·“你如果想要把这一切都当成一场梦的话,也没有关系·”·程郁摇摇头,问盛柏年,“会醒来吗”·“你做主。”
程郁觉得他们两个的这个对话就非常的没有营养,他的脑子有点乱,很多东西都缠在一起,他需要时间给整理一下,他低下头,轻轻说了一句:“让我安静一会儿吧。”
盛柏年不再说话,他将带到这个房间中的那本外文书合上,在书本被合上的一瞬间,客厅中的时钟终于开始哒哒地活动起来,被静止的时间开始走动,街道上的人群发出喧闹的声音,他们仰头看着天空中渐渐消散的乌云,不明所以。
程归远仍旧站在外面的草坪上,回忆着过去再也不能回来的往事,如果当年没有安锦然,如果他没有把程郁送出云京,或许现在的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先生,你在看什么”于管家问他。
“我刚才好像看到小郁了·”·于管家眼睛一亮,连忙向程归远问:“小郁回来了”·程归远没有回答,他知道,小郁不会回来了。
第100章 ·于管家感觉程归远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 他不知道原因,也找不出话来安慰他·想了想,他问程归远说:“先生是在担心小郁吗小郁不是前两天才寄回来明信片, 说很快就回来了吗”·程归远侧头看了于管家一眼, 目光中带着复杂的情绪, 于管家一时间分辨不出来,如果程归远没有在盛柏年那里亲眼看到程郁的尸体,他也很愿意相信这个谎言, 现在根本没有办法欺骗自己了,程郁已经不见了,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那一夜的倾盆大雨,银色的闪电与昏黄的路灯交织在一起,厚厚的雨幕中一个瘦削的身影提着蛋糕的盒子,撑着雨伞,沿着路边快速地行走··世界充满了雨落声,程归远好像是一个没有自主意识的幽灵, 默默地跟随在青年的身后,他在想这是在什么时候,青年刚才又是到了哪儿去, 他这些问题还没有想出答案, 身后一辆汽车向青年的冲来, 程归远下意识想要挡在他的面前,可是汽车却穿过了他的身体,将青年撞到在了地上。
血雾在程归远的眼前散开,程归远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他依稀想起盛柏年曾对他说的那句话, 程郁早在四年前的就已经死了··于管家看着程归远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消失殆尽,整个人好像傻住了一样,也吓了一跳,已经拿出手机准备给医生打电话了,却见着程归远已经清醒过来,看着于管家,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始终是沉默着的。
于管家问他:“先生你怎么了”·“我没事,没事……”刚才看到的那些场景在程归远的眼前一遍又一遍地循环,他不知道那些是否是真的发生过,可不管怎么样,程郁总归是不在了,他摇着头,对于管家说,“我只是有点累了。”
于管家不太相信程归远这话,知道他是在敷衍自己,他隐约也能察觉出来现在多半是程郁出了什么事,但是他不敢深想下去,现在就让他以为程郁只是出国,一时间联系不上家里也挺好的。
程归远的双手发冷,如果程郁真是在四年前就已去世,那么他这个父亲便有不能推卸的责任,如果不是放他一个人去平海,后来的那些事又怎么会发生呢·程归远的心脏疼得挤成了一团,他问于管家:“言言呢”·“应该在屋子里睡觉吧。”
程归远嗯了一声,在长椅上坐下,仰头看着乌云渐渐散开的天空,又不说话··金色的阳光从云层上面倾泻而出,像是给云层镶了一层金色的边框··程郁脑子里的那些东西乱成了一团,一时间他也捋不出一个头绪出来,他只记得自己已经死了,然后在那片虚无空间中又看到了盛柏年也从高楼上失足落下,再之后,就是现在了吧。
眼前的这一切程郁直到现在都不能确定究竟是真是假,他好像是活过来了,并且不需要任何的代价,只是天下间哪里有什么免费的午餐,他总觉得在某一日这场梦还是要醒的。
可盛柏年又是怎么一回事··半晌后,程郁抬起头来,看向自己对面的盛柏年,对他说:“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我好像看到你好像从天台上掉下来·”·盛柏年点着头,回答程郁说:“不是幻觉,那时候看着你在那里,过去的时候没有注意,就掉下去了。”
程郁抿着唇,他倒是跳过很多次楼,但是他没有痛觉,不了解坠楼时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对他来说,跳楼就跟蹦极似的,但是盛柏年应当会比自己难受一些,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尤其盛柏年会坠楼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在自己的身上。
“我没事,”见程郁看起来不太相信自己说的话,盛柏年接着同程郁解释说,“我那时候看到你了,其实很高兴的·”·然后没等着他落到地上咚的一声摔成肉酱,便苏醒过来,他在死前倒是没有经受过太多的痛苦,反而因为想着即将见到程郁,而略有些安慰。
盛柏年呼了一口气,将关于神祇与世界的轮回简单地向程郁说明了一下,这些程郁在之前的时候有些了解,现在听到盛柏年同自己再说这些,却是使他愈加的糊涂了··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盛柏年看着他茫然的模样,继续同他说道:“你在处理亡者书的时候,应当有人告诉过你,如果这个世界中的亡者书数量过多,会导致神明苏醒。”
程郁点点头,这些是他刚刚复活的时候,世界意识交代给他的,他奇怪盛柏年怎么会知道这些,而盛柏年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让程郁愣在原地,好长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说他就是世界意识口中的那位沉睡的神明。
程郁觉得盛柏年是在同自己开玩笑,但是他此时的神色看起来又并不像是在玩笑··在程郁的想象中,世界意识口中的那位神祇应该是非常强大的,是凡人不可能接触到的,天地万物都是祂的化身,所以祂的苏醒也就代表着眼前的这片天地可能会消失崩溃,在天地间存在的万物自然也都会消失。
结果现在,盛柏年在告诉他,眼前的自己才是祂的化身··这件事怎么听都觉得不太靠谱,程郁整个世界观都被颠覆了,盛柏年怎么可能是那位神明呢他有哪里像是神明呢他是有三个脑袋,还是有六个胳膊·程郁就这么直直地看着盛柏年,盛柏年一如往常回望着他,目光温柔,里面映着他的身影。
怎么会呢怎么会呢·就好像明明不久前都是生活在现实社会当中,现在突然间有人告诉你说,你其实是身处在一个灵异世界里,虽然这种类似的事程郁在当年发生车祸的时候也曾经历过,但是这一回,好像比之当年给他的冲击还要大一些。
但其实也不是一点可能都没有,毕竟那些攻略者们来到这个世界后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攻略盛柏年,盛柏年总要有一些过人之处··如果盛柏年便是这个世界中的神祇,倒也说得过去,·程郁还是稍稍有点不能接受,一个和自己一样的普通人,还和他恋爱过,现在突然变成神明,就好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前所未见的物种一样。
按理说不同的物种之间应该会有- sheng -殖隔离的,程郁的思绪偏得是越来越不像样了··他想起当年和盛柏年上床的时候,他们两个可真的是什么话都说,盛柏年如果真的是神明,说不定也能将他说过的话变成现实,程嘉言弄不好就是这么来的。
盛柏年还想对他说些什么,却被程郁给打断,他说:“我现在有点乱,你让我再想想·”·程嘉言醒来的时候看着房间中一个人都没有,他环顾四周,发现他的爸爸也不在这里,他心里一阵后怕,怕盛柏年又把他的爸爸给藏起来,自己就再也找不到他了。
他轻轻推开门,从房间中走了出去,他原本是想下楼去的,只是在路过隔壁房间的时候,听到房间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程嘉言的脚步登时停下,他来到门口,抬起手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咔哒一声,眼前的门被盛柏年给拉开了,程嘉言刚要问问盛柏年自己的爸爸哪里去了,就看到了在盛柏年身后的程郁。
程嘉言赶紧揉了揉眼睛,他的爸爸还在那里,他醒过来了··“爸爸……”程嘉言的眼睛上立刻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眼睛一眨,大颗大颗的眼泪就落了下来,他委委屈屈地进了屋子里面,来到程郁的面前,又叫了一声爸爸。
“言言——”·还不等程郁再说其他的话,程嘉言趴在程郁的膝盖上面,呜呜哭了起来··程郁的手掌在程嘉言的后背上轻轻抚摸,安慰着他:“怎么看到爸爸还哭啊不高兴吗”·“我好想你啊爸爸……”程嘉言心中的委屈终于可以释放出来,他的眼泪很快就把程郁的裤子晕- shi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程郁也心疼,拿着纸巾不停地帮他擦着眼泪,程嘉言向他抱怨说,“你都不给我打电话,我特别害怕,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下次不会了·”程郁安慰程嘉言说··程嘉言哼哼道:“没有下次了,下次你去哪里必须要带着我·”·程郁还不太确定自己现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听着程嘉言这番话,也只得安抚他说:“带着你,都带着你。”
盛柏年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父子两人,程嘉言哭了好一会儿总算是停下来了,哭得都打嗝了,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来,房间里还有一个外人一直在看着自己,他连忙抬手擦了擦自己脸上的眼泪,然后转过头,对盛柏年一本正经地说:“盛叔叔,我有事想要跟爸爸说,你能先出去一下吗”·盛柏年看着他这副小大人的模样,忍不住失笑。
程郁隐约察觉到他语气中的抗拒,低头看着程嘉言,小声问他:“你不喜欢他”·程嘉言认真地抱怨道:“他不让我见爸爸·”·程郁:“……”·这倒也怨不得盛柏年。
第101章 ·盛柏年作为一个成熟了的大人, 在这个时候倒是充分表现出自己善解人意的优点来,反正现在程郁已经回来了,他与程嘉言的关系可以等到日后再慢慢再来修复, 反正他们有用不完的时间, 盛柏年起身对程郁说:“我先出去一下, 你们想吃什么,我去超市买点回来。”
从程郁死去之后,盛柏年厨房的冰箱里就再也没有添过其他的食材了, 程嘉言每次跟着程归远过来吃的零食,那是程郁在的时候他给程郁买来··程郁低头看着哭成了一张小花脸的程嘉言,问他:“想吃什么”·程嘉言把脑袋埋在程郁,不说话,程郁笑了一下,对盛柏年回答说:“你随便买点吧。”
盛柏年知道程嘉言喜欢吃甜的,其他的还是等去了超市再考虑,他其实是想带着程郁一起出来的,但是考虑到程郁刚刚才醒来, 便放弃了这个打算··盛柏年从这间屋子里出去后,过了好一会儿,程嘉言才重新抬起头来, 他看着自己眼前程郁, 眼睛上很快又蓄出了一层泪水, 一哭未停一哭又起,再这么继续哭下去的话,眼睛估计就要肿了。
·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哎呀,”程郁啧啧一声,逗着程嘉言说, “怎么还哭啊水龙头关不上了”·程嘉言哼唧了一声,从程郁的手上拿来两张纸巾,将自己的眼泪都擦干净。
程郁将他抱到自己的腿上,想了想,问他:“你是不是该开学了呀”·程嘉言的眉头立刻皱成了一坨,他苦着小脸看着程郁,那副表情好像是在问程郁,你能做个人吗·程郁丝毫不心虚,还很有底气地说自己明明已经在明信片上叮嘱过程嘉言要好好上学,为什么不听话。
程嘉言:“……”·过了良久,程嘉言嘟着小嘴,不太开心地说:“爷爷帮我请假了,下周上课·”·程郁看着他这样,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对程嘉言说:“如果不想上学的话,要不再给你请一周假吧”·虽然刚才程郁问询程嘉言怎么不去上学,但是这段时间程嘉言过得不太好,程郁也是看在眼里的,自己的孩子程郁肯定是心疼的,程嘉言也聪明,只耽误几天的学习也没什么,况且这只是在上幼儿园,就算一个学期不去也耽误不了什么。
程嘉言的眼睛亮了亮,赶紧追着问道:“可以吗”·“可以啊,”程郁点点头,问程嘉言,“你想去什么地方,爸爸带着你去。”
程嘉言原本是很高兴的,现在听到程郁这话,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他谨慎地看着程郁,前一段时间他的爸爸也是这样,愿意带他出去玩,然后他就扔下自己,一个人出去了,消失地无影无踪,还用明信片这种老旧的方式来同自己联系,谁知道这一回是不是又是他要离开的预警。
“爸爸不会又要扔下我吧”程嘉言仰着头向程郁询问道··程郁一时间没有办法回答程嘉言,如果盛柏年说的都是真的,他应当不会再离开程嘉言的,可如果那些只是盛柏年的臆想,自己的死而复生也有其他原因,那未来怎么样,程郁也不能确定。
程嘉言没有得到程郁的答案非常不满,他的心中开始慌乱,瞪着一双大眼睛,像是一只可怜的小兽,看着程郁,叫他:“爸爸”·程郁倒是可以撒谎骗程嘉言说自己会一直陪着他,但是现在他莫名不想再这样做了,他只能对程嘉言如实相告:“这都是以后的事了,我也不太确定。”
程嘉言的小脸又沉了下来,他每次这样的时候,都格外地像些盛柏年,程嘉言虽然对程郁的这个回答不是很满意,但是至少现在他的爸爸已经回来了,他问程郁:“爸爸什么时候回家”·程嘉言的这个问题让程郁一怔,他醒来之后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说起来程归远怕是到现在都以为自己已经死了,自己应该早点告诉他的,只是他的手机不知道哪里去了,没有办法联系到程归远。
“你拿手机了吗”程郁问程嘉言··程嘉言摇摇头,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盛柏年这里,怎么可能带着手机··“爷爷知道你来这里了吗”程郁又问。
程嘉言又摇摇头··程郁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现在只能等着盛柏年回来,让他帮忙联系一下程归远了··但愿这段时间程归远不会发现程嘉言丢了··盛柏年回来的倒是很快,程郁从他那里要来手机,赶紧给程家打去电话,接电话的人是于管家,一听到程郁的声音,于管家激动得说话都结巴起来,连问了程郁好几个问题,程郁都回答了后,顺便说了一下程嘉言现在在自己这里,才问于管家程归远现在在哪里。
“先生刚刚睡着了·”于管家看着还在床上昏迷的程归远,这么说道··刚才程归远在外面坐了一会儿后,忽然起身回去上楼找程嘉言,结果发现程嘉言并不在房间中,他们找遍了整个别墅的里里外外也不见程嘉言的踪影,这一刺激下,程归远直接昏倒过去。
怕程郁担心,于管家不敢这么说,他问程郁:“小郁你这段时间都哪儿去了怎么也不给家里打个电话,先生特别担心你·”·程郁解释道:“我知道,我前一段时间出了点事,手机也没有信号,对不起。”
于管家不知道程郁这话里有几分真假,他也不想深究,年轻人总得有点自己的秘密,他对程郁说:“不用说对不起,只是先生真的很担心你,早点回来吧·”·程郁嗯了一声:“我很快就回去。”
听到程郁的保证,于管家总算是放了心,他看了一眼还在昏睡中的程归远,想着这回先生醒过来听到小郁的消息,总能高兴点了··盛柏年买了食材回来,在厨房里忙活着。
程郁至少等着盛柏年做完饭,他们在这里吃完再回家去,现在他与程嘉言两个人难父难子,要钱没钱,要手机没手机,能不能回家全指望盛柏年了··程嘉言这几天来都没有好好吃饭,现在闻到从厨房那边散出来的香味,肚子立刻咕咕叫了起来,程嘉言觉得不好意思,还捂着肚子,一副这个声音不是从我的身体里发出来的模样。
程郁觉得自己的孩子实在太可爱了,恨不得拿个摄像机把程嘉言现在这副模样从头到尾给录下来,程嘉言如果知道程郁此时的心里在想些什么,恐怕会有那么一秒钟,想要与程郁断绝一下父子关系。
天空晴好,流风阵阵,天台上的叶锦终于回过神儿来,他抬头看着头顶的这片天空,他想到了什么,突然跑到了天台的边缘处,双手扶着栏杆,低头向下看去,盛柏年刚才从这里掉下去了,按理说现在应该已经有人发现他的尸体了,但是下面至今还是一片平静,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行人匆匆而过,没有在这里做任何的停留。
叶锦看不到盛柏年的尸体,他不知道眼前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可能是这样的……叶锦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他想要联系系统中心,询问现在自己应该怎么做,可是系统中心再也不会给他任何回复了。
躺在床上的程归远终于悠悠转醒,他看着熟悉的房间,张开嘴想要说话,问问有没有找到程嘉言,只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来了··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于管家看到他醒了,连忙安慰他说:“小郁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说他很快就回来。”
他给程归远倒了一杯水,程归远喝了水,终于能够发出一点声音来了,他知道于管家在骗自己,小郁他再也不会回来了,但是他不能再让言言出了事,若言言……他将来死了,还有什么颜面去见程郁,他向于管家问道:“言言呢找到言言了吗”·于管家回答说:“小郁说言言在他那里,先生不用担心,”·程归远看向于管家,于管家也在看着他,他不明白为什么在自己说完这话之后,程归远的眼中会露出那么深的绝望来,他咬着牙向于管家又问了一遍:“言言到底在哪儿”·于管家刚开口,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外面的走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他本没有在意,以为只是家里的佣人从那里经过,可是紧接着房间的门被敲响,外面的人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应,旋着把手把门推开,然后于管家就看到程郁领着程嘉言站在门口。
而程归远也同样是看到他们了··程归远费力地想要坐起身来,可是他的身上没有半点的力气,只能微动着唇,轻轻叫着:“小郁……”·“我回来了。”
程郁说··程归远的眼眶立刻就红了,他对于管家说:“我好像看到小郁了……”·于管家不知道程归远此时的心理活动,只是对程归远说:“小郁真的回来了,先生。”
作者有话要说:这本写得是真的不太好,后期完全像是脱缰的野马,感谢大家一直追到这里,我争取在一两周完结,等我完结后调整一下状态,补个短一点的番外吧,应该会比正文惨烈一点的·第102章 ·程归远直直地看向门口的程郁, 他实在是分不清了,自己现在究竟是梦里,还是现实中。
他在盛柏年的那栋别墅里, 亲眼看见他的孩子身体冰冷地躺在床上, 一点呼吸都没有了, 薄薄的白色冰霜凝结在他的皮肤上,他再也没有办法像从前那样睁开眼,叫自己一声爸爸了, 一想到这些,程归远的一颗心仿佛又揪了起来,有人拿着细细的针头在上面戳得千疮百孔。
程嘉言从程郁的身后探出一个脑袋,看着程归远,对程归远挥了挥手,说:“爷爷我回来了·”·程归远一看到程嘉言,瞳孔缩了一下,言言是跟小郁一起回来的,他真的看不明白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茫然无措地转过头,对着于管家问道:“小郁真的回来了”·于管家不知道程归远之前都经历过什么,只是觉得他今天实在太反常了, 程郁回来原本是很值得高兴的事, 但是程归远看起来却始终忧心忡忡, 于管家看不明白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程郁走上前来,在程归远的床边坐下,他握着程归远的手,一如程归远在盛柏年的那栋别墅中,握着他冰冷的手一样, 他轻轻对程归远说:“爸,我真的回来了·”·随着程郁的话音落下,程归远的眼泪从眼眶中滚落下来,他突然间不想再去想自己之前在盛柏年那里看到的一幕幕,他想将那些可怕的记忆都封印到某个角落里,此后的余生都不在回忆。
他点着头,反握住程郁的手,口中小声说:“回来了啊……”·“嗯,回来了·”·程归远望着程郁,好像在将他现在的模样永远地记在心里,他希望自己有一日死去的时候,记住的是现在程郁的模样,而不是他无声无息躺在盛柏年家中,脸色灰白的模样。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程归远勉强露出一点笑容来,大悲大喜之下他的脑袋一阵晕眩,他强撑没有让自己再昏迷过去,他怕自己如果失去意识,等再醒来的时候,程郁又会不见了。
他年纪不小了,承受不来太大的刺激了··他问程郁:“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啊也不给家里打个电话·”·程郁用搪塞于管家的借口搪塞程归远说:“有点事耽误了,那边也没有信号,让你担心了。”
程归远张了张唇,想要问问程郁知不知道盛柏年家中的那具尸体,但是又觉得此时问他这些也没有什么意义了,他回来了,他总归是回来了··于管家见这对父子应该还有很多话要说,便悄悄从房间中退了出去,他去楼下准备晚餐,看到盛柏年坐在一楼的大厅里面,坐了应该有好一会儿了,竟然没有一个佣人过来告诉他。
于管家立刻调整好表情,脸上堆出了笑容,迎了上去,问盛柏年:“盛先生怎么也来了”·盛柏年起身回答说:“我送程郁回来的。”
·于管家立刻从盛柏年的回答中听出另外一层含义来,他顺着盛柏年的话问道:“小郁这段时间是个盛先生在一起吗”·盛柏年点头嗯了一声,于管家顿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了,他知道程郁与盛柏年之间的关系不单纯,但是现在看起来,他们恐怕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亲密许多,只是这些事他也管不了,以后只要小郁能过得开心就够了。
“盛先生要留下来吃饭吗”·于管家以为自己问出这话后,依着盛柏年的脾气,估计就该说告辞了,没想到盛柏年能够直接顺杆往上爬,笑着对于管家说:“那麻烦了。”
于管家只能继续保持微笑,问了盛柏年有什么忌口的东西,等会儿在做饭的时候可以多放一点,哪知道盛柏年说了一句都行··于管家笑呵呵地点头,进了厨房里面。
楼上程归远的理智渐渐重新回到了大脑中,知道眼前的程郁是真实存在的,不是他的幻觉,也不是在做梦··但是他依旧有很多的问题想要问程郁,他总要知道过去的那一段时间里,在程郁的身上到底是发生过什么,刚才程郁敷衍他的理由,他一个字都不信。
程郁仍旧不想让程嘉言知道自己已经死过一次,事实上是两次的事实,见着程归远想要问询他这些事,他转头对坐在一旁椅子上晃着两条小短腿的程嘉言说:“言言,你先出去一下,我跟爷爷有些话要说。”
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程嘉言的动作立刻停住,他抬头看着程郁,哦了一声,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这大概就是电视剧里常说的风水轮流转吧··刚才他这样把盛柏年给挤走了,现在自己成了房间里多余的那一个,程嘉言叹着气,摇着头,口中啧啧有声,从房间中走出去,还细心地帮他们两个给关上门。
程嘉言离开后,程郁找来枕头,放到床头,扶着程归远坐了起来,程归远一直望着程郁,等他忙活完了,轻轻又叫了他一声:“小郁……”·“我在这儿。”
程郁回答说··那些话程归远也不知道要怎么问出口,可他总要知道真相,若是这些疑问一直得不到回答,便是到了死去的那一天,他也没有办法闭上眼睛的,程归远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对程郁说:“……我在盛柏年那里看到你,”他顿了一顿,有些说不下去。
“你知道吗”最后,他只能这样问程郁··程郁抿着唇,程归远说的他当然是知道的,但是他不知道自己该怎样与程归远说,程归远向来不信鬼神之说,最多也就是在公司门口摆了两个石狮子,自己死而复生的事要怎么与他说他才会相信。
盛柏年好像知道的比自己多一些,所以他们之间不需要解释什么,反而是盛柏年还能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说给他听,对着程归远即使他想要同他解释,也不知道这一桩事该从何说起,程郁见桌子上的杯子已经空了,又给他倒了一杯水,送到他面前,问他:“您何必要知道的那么清楚”·知道了又怎样呢什么也不做不了的,白白的担心罢了。
程归远在这件事上表现得异常坚定,他对程郁说:“我如果什么都不知道,我该怎么做你的父亲”·见程郁不说话,程归远紧跟着又说了一句:“如果是言言,你也希望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吗”·程郁哑然,他为了不让程嘉言遭受自己曾遭受过的痛苦,他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做了每一件事,如果程嘉言也像自己这样,他恐怕现在差不多也该疯了。
程郁抬手揉了揉额头,对程归远道:“这件事得从几年前说起了·”·“慢慢说,”程归远看着程郁,他今天只想知道真相,他有的是耐心听程郁说完这段关于几年前的往事。
程郁对程归远的耐心与韧- xing -是有所了解的,他今天不说个明白,程归远是不会放下这件事的··程郁只能从四年前盛柏年生日的那天自己遭遇的那场车祸开始说起,挑些要紧同程归远说了说,至于信不信的,只看程归远自己了。
程郁三两句话就把当年的事概述了一番,程归远认真听着,只是倒像是听了一出离奇的故事,等到程郁都说完了,他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了,他张了张嘴,想说这一切不是真的,可是这如果不是真的,那什么才是真的呢谁能给他一个他能够接受的合理理由呢。
程归远的耳边一片喧闹,那是多年前的雨声与雷声,还有汽车疾驰而来的巨大轰鸣声,它们融合在一起,在他的耳边鸣响不停,他听不见任何其他的声音··血色在他的眼前一点点蔓延开来,遮挡住他的全部视线,过了好一会儿,程归远好像终于回过神儿来了,他抬头看着程郁,对程郁说:“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真相确实让人比较难以接受,就像盛柏年告诉自己他是神明的时候,程郁同样需要一个无人的环境,所以他能够理解程归远此时的感受,程郁起身从房间中出去··房间里就只剩下了程归远一个人了,他怔怔地看着床头的柜子上他与程郁的合影,这张合影是在程郁小学的时候他们一起去滑雪拍下的。
如果那个时候他将程郁留在云京,如果他在之后刚生出悔意时就将程郁接回来,后来的一切就不会发生了··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如果,时光也回不到从前··他应该庆幸,在多年后他还能够看到程郁,而不是……·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眼前再一次浮现出那一个雨夜。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夕阳在城市中洒下一片余晖··叶锦从天台上下来,在楼下停留了很久,在这里他没有看到关于盛柏年任何踪迹,他找不到这个人了,也不知道自己此时还能做些什么。
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从前他有系统中心的帮助,所以他有足够的资本来为所欲为,可是现在他联系不到系统中心了,以后他都要像是一个可悲的凡人在这个世界当中生存了。
叶锦狼狈了回到家中,他这些天为了能够攻略盛柏年付出了太多的精力,现在十分需要休息,他在床上睡去,做了一个梦,梦中,那些曾经被他牵着鼻子走的人纷纷觉醒过来,找他报复,叶锦当即从这场噩梦中惊醒。
他呆呆地床上,自己的事业已经彻底毁了,以后的人生也很难好了,不会要永远地滞留在这里吧·那太可怕了,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就像一场游戏,谁会愿意永远停留在一场游戏里呢·第103章 ·程郁从楼上下来, 看见盛柏年和程嘉言一大一小两个人正坐在沙发上,程嘉言打着哈欠,眼角渗出眼泪来, 他很困了, 现在有点想要睡觉, 但是又想等程郁出来,向他要个抱抱再睡过去。
盛柏年就看着程嘉言的两只眼睛明明都已经撑不下去,眼皮都耷拉下来, 看着马上就能睡过去了,可他硬是强撑着打起精神··盛柏年看他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稍作犹豫,开口对程嘉言说:“要不你先睡一会儿吧。”
程嘉言撩开眼皮看着盛柏年,态度坚决地拒绝说:“我不要·”·盛柏年忽然间有点想笑,但是考虑到这毕竟是自己与程郁的孩子,笑起来不太好,他对程嘉言建议说:“要不你去洗把脸”·程嘉言原本是有这个打算的,现在听到盛柏年这样说, 立刻把这个打算给压了下去,继续在沙发上坐着,可以说是十分的叛逆。
盛柏年见他这样也不生气, 还有些想笑, 他听说程郁小时候倒是有点叛逆, 常常惹得程归远生气,现在程嘉言这样多半是像了程郁··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于是程嘉言看着盛柏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不自在地转过头去。
程郁下楼后一眼就看到程嘉言抱着小枕头坐在沙发上面,眼皮耷拉着眼睛也睁不开了,明显就是没睡好的模样, 程郁问他:“要不要上楼睡一会儿·”·程嘉言听到程郁的声音立刻抬起头来,他张大嘴巴打了一个哈欠,然后对着程郁张开两只胳膊,撒着娇说:“爸爸抱我去。”
程郁将程嘉言从沙发上抱了起来,看着仍坐在沙发上的盛柏年,留了一句,“等我一下”,就上楼去了··他将程嘉言放到他的房间里,放到床上,找了一条小毯子盖在程嘉言的身上,在他的身上轻轻拍了两下,起身便要离开,却被程嘉言撒着娇叫住:“爸爸再陪我一会儿吧。”
“楼下还有客人啊·”·程郁口中的客人自然是盛柏年了,程嘉言扁了扁嘴,对程郁说:“不把他当客人不行吗”·“不当客人当成什么”程郁好奇问他。
然后他就听着程嘉言咬牙切齿地说:“人贩子·”·他爸爸就是被盛柏年给拐走的,现在好不容易回到家,凭什么还要去招待楼下的犯罪嫌疑人··程郁听到程嘉言对盛柏年的形容,实在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他拍拍程嘉言的小脑袋瓜,不知道他一天天的都在想些什么,“行了,赶紧睡吧,等睡醒了就楼下吃饭。”
“我还不饿·”程嘉言说,虽然他对盛柏年有老大的意见,但是不得不承认,盛柏年做饭的确算得上的一绝,他刚才在盛柏年的家中把自己的小肚子给吃得圆鼓鼓的,但是这半点都没有耽误他在程郁的面前告盛柏年的状。
“你是不饿,可你困了啊,”程郁把小毯子往上面拉了拉,“赶紧睡吧·”·程嘉言不太甘心地闭上眼睛,但他着实是太困了,闭上眼睛不久就睡了过去,程郁从房间中离开,将门轻轻掩上。
楼下盛柏年还坐在沙发上,无聊地划着手机,见到程郁下来,随口问了他一句:“言言睡下了”·程郁点头,嗯了一声,他盯着盛柏年看了一会儿,心中有一些古怪的情绪在流动,很快这些情绪又归于一片奇怪的平静当中,他有些分不清此时自己对盛柏年是什么样的感受。
他曾以为自己要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却没想到又一次复活,复活的原因,或许与盛柏年有很大的关系··在某个瞬间,程郁也开始怀疑自己所在的这个世界是否是完全真实的,但是思考这些并没有太大的意义,无论这个世界是真实还是虚假,这里都有他放不下的人,他们之间的感情是真实存在的。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的穹顶与水晶的吊灯,这里是他的家,这里的所有一切都是他熟悉的··程郁忽然想到什么,起身跑到厨房里面,对正在监督厨师们干活的于管家说:“于叔,我晚上想吃水煮鱼,多放点辣的。”
于管家听后愣了一下,因为程郁回来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说过想吃辣的,他还以为程郁在过去几年戒掉辣了,听到程郁的要求后,点着头说:“好啊·”·不过于管家也不敢让厨师放太多的辣,稍微有点辣味就好了。
程郁是在刚才上车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是重新拥有了痛觉,吃辣的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没滋没味了,这对程郁来说算是个惊喜,他嘱咐完于管家就从厨房里出来了,盛柏年还是坐在沙发上,听到他的脚步声,抬头看他,他好像已经清楚程郁刚才去厨房里找于管家做什么了,程郁被他看得怪不好意思,在盛柏年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从茶几上随手拿了一本杂志,漫不经心地翻看起来。
他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相信自己是真的活过来了,总觉得眼前的这一切像是一场梦,梦醒之后,他就还在那处什么都没有的虚无空间中,等着某个时刻到来,自己连最后的意识也不再存在,那时候,一切才会结束。
当四周突然间安静下来的时候,程郁总会生出类似的惶恐来··过了好久,程归远终于从房间中出来,他站在楼梯顶上,脸色不是很好,医生刚才过来给他做了检查,然后给他开了一些安神的药,不过现在程郁已经回来了,程归远的精神状况也会慢慢好起来的。
程郁见他出来,怕他摔了,赶紧上楼去扶着他下来·程归远来到客厅里面,扫了一眼,问程郁:“言言呢”·“他在楼上睡觉呢。”
程郁回答说··程归远知道程嘉言这段时间都担心程郁没有睡好,现在看到程郁他也总算能够松一口气了,而自己也不用整天看到程嘉言的时候就感到特别的内疚,每次程嘉言问他爸爸什么时候会回来,他的心里都酸涩异常。
现在程郁总算是回来了,只是程归远现在与程郁的心情几乎是一样的,都觉得这件事不像是真的,很怕这又是自己的一场梦,梦醒之后,一切还是从前··程归远问盛柏年:“盛先生来找我有什么事吗”·盛柏年道:“我是来送程郁回家的。”
程归远对此倒也不意外,不过他有些好奇盛柏年在看到程郁突然活过来的时候是怎样的一副表情··他还不知道程郁与盛柏年两人现在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不过程归远对盛柏年始终是不满意,但他满不满意又有什么关系呢·程郁会在临死前,选择跟盛柏年回到国内,盛柏年对他来说应当是比较重要的。
·这个程归远倒是想错了,程郁那时候完全是被迫从国外被盛柏年给带回来的,在死前的准备上,他待他们都是一视同仁的,没有任何偏心,只是有一点格外的放心不下程嘉言。
程归远有预感,自己以后与盛柏年一定还有很多的接触,他对盛柏年说:“留下来吃饭吧·”·盛柏年自然是直接应下的,到了晚上开饭的时候,程嘉言也睡醒了,揉着眼睛从楼上下来,他下午的时候在盛柏年那里吃得很饱了,现在一点也不饿,坐在餐桌旁只吃了两口就把筷子放下了,程归远问他怎么不吃,程郁便解释他吃过一回了。
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程归远没有在问,只是吃饭的时候,看着坐在一起的程嘉言和盛柏年,心中顿时又生出了些许的古怪,他之前觉得程嘉言与盛柏年长得有几分相像,现在这两个人坐在一起就更加明显了。
程嘉言的母亲究竟是什么人·程归远按着隐隐有些发疼的额头,他问程郁也不一定会问出个结果来,而且那个女人既然这么多年都没有出现过,而程嘉言也从来没有要过妈妈,他当年没有关注程郁,现在跟程郁提这些往事,多少显得没事找事了。
盛柏年吃完饭后就离开了,程嘉言刚刚睡醒,一点也不困,抱着平板围着程郁转圈,程郁陪着他玩了一会儿有点累了,而程归远最近因为程郁而一直紧绷着的那根神经终于能有一瞬间的休息了,早早地回房睡觉去了。
等到半夜的时候,程郁突然从梦中惊醒,他睁开眼,打算喝口水,只是他刚起身,便发现自己的房间中好像多了一个人,他吓了一跳,正要确认是不是自己看错了的时候,那道黑影开口了,是盛柏年的声音。
程郁一阵无语,他侧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程嘉言,问盛柏年:“你怎么来了”·“带你出去看点好东西·”·“现在吗”·盛柏年点了点头,握住程郁的手,下一刻他们便出现在房间的外面的半空中,云朵在程郁的脚下,透过云朵的间隙,他能看到城市中林立的高楼,灯火将原本该沉睡的城市点缀得比白日更加繁华,大大小小的汽车在街道上行驶,如同河流一般流淌。
头顶星空压得非常低,仿佛触手可及··程郁终于有点意识到盛柏年确实是那位一直在沉睡中的神明,联系到之前自己每次和盛柏年住在一起的时候,晚上都会失去意识,然后画面都被打上马赛克,那个时候还以为是自己把盛柏年给带坏了,现在看来,那确实是盛柏年自己的问题。
盛柏年见程郁在发呆,问他:“在想什么”·程郁摇头,这种黑历史还是不要对这位神明提起来了··他安静地欣赏着眼前的景色,忽然听见盛柏年在自己的耳边问道:“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第104章 ·“啊”程郁转过头对着盛柏年, 不知是没听清盛柏年说了什么,还是装作没有听见盛柏年说了什么。
盛柏年将自己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他直直地看着程郁的眼睛, “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这一回程郁倒是听清楚了, 脑子却是没有办法运转了, 他与盛柏年对视了良久,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 盛柏年见他不说话,也不逼他,低声道:“算了,不愿意说就不说吧。”
反正他们还会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可以纠缠在一起··程郁倒不是不想说,只是盛柏年这个问题问的太突然,他一时间想不好答案··他与盛柏年还能够在一起吗·程郁心中各种念头转来转去,低着头望着脚下的城市,街上的车流渐渐变得稀疏,灯火也暗下, 已经是深夜了,程郁抬起头,又看向盛柏年, 月光与星光落在他的脸庞上, 使他的五官看起来比平日里更加深邃一些, 带着某种特别的神- xing -。
星辰在他的头顶闪耀,程郁微微仰起头,望着面前男人的眼睛,黝黑的瞳孔深处好像还藏了一点金色,程郁嘴唇微动, 喃喃问他:“你真的是……”·真的是世界意识口中的那位神明吗·直到现在,程郁依旧觉得这种事听起来像是个故事似的,在过去的那段时间里盛柏年与自己相处了那么长的时间,跟常人好像没有什么区别。
要不然他也不至于被安锦然给玩弄于掌心之中··即使程郁没有将那句话完整地说出口,盛柏年依旧明白他想要问些什么,他点头应道:“是·”·“可是有人跟我说,神明苏醒,世界就会毁灭,现在世界还好好的,还是说其实已经毁灭了,现在这些都不是真的。”
程郁稍稍歪着头,样子看起来有点莫名的可爱,盛柏年抬起手,将他额前的刘海往一侧拨开一些,笑着对他说:“你怎么会这样想你现在所见到的都是真的。”
程郁正要开口追问他,只听盛柏年对他说:“祂愿意为你保留这个世界·”·程郁:“……”·不知道为什么,这话听起来莫名有些老土,不过不可否认的是,程郁在听到之后,心中还是有一点开心的。
“这是你原本的样子吗”在神话中的神明大都是人类的样子,比较出名的这些神明当中好像只有女娲是个例外,人身蛇尾··那盛柏年呢在程郁不知道盛柏年就是这个世界神明的那段时间里,听着世界意识说的关于神明的那些话,他总以为传说中的神明应该是一个特别庞大的怪物形象,所以现在看着盛柏年这样站在自己的面前,告诉自己,他就是神明,程郁接受起来还是有一点困难。
哪怕他现在留个长发,扮个仙气飘飘的古装,程郁都不会像现在这样觉得很难接受··“没有固定的形象,我可以变化成你能想象出来的任何形象·”·程郁点了点头,他与盛柏年两个果然不是同一物种,他接着向盛柏年问道:“那你怎么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这个世界与我而言,不过是一场梦罢了,我在这场梦里可以变作天上的鸟,变作海里的鱼,变成这个世界中的任何一个有生命,或者无生命的东西,空气中缓慢浮游的尘埃可以是我,城市中心高高矗立的大理石雕像也同样可以是我……”·而最后,他变作了盛柏年,遇到了让他愿意永远沉浸在这场梦中的程郁,他们本可以幸福快乐地度完这一生,可是偏偏有人不愿如祂所愿,偷走了祂的挚爱,他被迫醒来。
盛柏年话音落下,却见对面程郁的脸色并不是太好,连忙问他:“怎么了”·“如果是一场梦……”他顿了一顿,直直地看着盛柏年,轻声问他,“那梦醒之后,你还会忘了我,是吗”·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盛柏年摇头,他向程郁保证说:“不会的,我的这场梦已经醒了,以后再也不会忘记你了。”
程郁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垂着眸子,没有说话,盛柏年口中所说的一切,有点像是他中学的时候看过的一部电影,这个世界都不过是梵天的一场梦,而在梵天梦醒之后,世界毁灭,等到他再次沉睡,世界又将开始新的轮回。
程郁点点头,不知道有没有相信盛柏年的话,这些稀奇的景象看过了便也没什么稀奇的了,程郁担心程嘉言会在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忽然醒过来,他对盛柏年说:“我想回去了。”
于是程郁再一眨眼,便回到了家中,程嘉言乖乖地躺在床上,好像还在熟睡,盛柏年站在他的对面,摸着他的头,对他说:“我走了,好梦·”·他的话音落下后,便消失在程郁的面前,程郁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在额头上拍了两下,有些弄不明白他今天晚上到底是做了什么。
他轻手轻脚地上床,只是这时候在床上熟睡的程嘉言,突然睁开眼,直直望着程郁··一束银白的月光从窗外洒落进来,落在程嘉言圆圆的小脸上,程郁被他这样看着,忽然间有点心虚。
这种情况很难形容,按理说自己跟孩子的另一个爸爸出去约会了,并不需要瞒着家里的孩子,但是孩子比较叛逆,不太喜欢自己另一个爸爸,那这就比较麻烦了··“爸爸你刚才去哪儿了”程嘉言问程郁,声音中还带着刚刚睡醒的那种懒散。
程郁不知道程嘉言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找了一个借口对程嘉言说:“去了一趟卫生间·”·“是吗”程嘉言揉了揉眼睛,然后指着房间西边的卫生间,问程郁,“那你为什么不是从那里出来的。”
程郁干笑了两声,然后收起脸上的笑容,对程嘉言说:“哪来的那么多的问题,赶紧睡觉去·”·程嘉言眨眨眼,不太明白这怎么形势在突然间就转变了,刚才不是自己更有理的吗现在怎么突然这样了,张了张唇,又不知道还想要再说些什么,程郁在他的脑袋上轻轻拍了两下,提醒他说:“快点睡觉,过两天你就该上学去了,明天你把书本上的内容再复习一下。”
程嘉言一听程郁说起学习,立刻把被子往上一扯,蒙在头上,闷闷地说着:“我睡了·”·程郁摇摇头,在学习这方面程嘉言是完全像了自己了。
程嘉言很快就睡了过去了,但是躺在床上的程郁却是没有半分睡意了,他的脑中一直回响着盛柏年询问自己的那句话,怎么也甩不掉··盛柏年问自己他们还能重新在一起吗程郁想了半天,依旧是没有想好答案。
如果他以后必须得选择一个人共度余生,他应该还是希望这个人是盛柏年吧,可盛柏年是神明啊,是世界意识口中全知全能的神明,一个喷嚏都能喷倒一串山脉的神明,物种隔离太严重了,程郁心中总有几分不安。
从在平海市与盛柏年重逢至今日,时间不算很长,但是他们之间发生得太多了,程郁也说不清楚,自己现在对盛柏年是怀着什么样的感情··盛柏年终究是没能在最好的时候回到他的身边,如果他回来的时候一眼就认出自己,那就好了。
这些事没有办法重来,浅浅的叹息声在房间里飘散,原本应该睡过去的程嘉言突然开口,小声问程郁:“爸爸怎么不睡觉”·“在想一些事情。”
“在想什么”程嘉言又问··没听到程郁回答自己,程嘉言继续问程郁:“是盛叔叔吗”·“你怎么知道的”·程嘉言十分傲娇地回答说:“我就是知道。”
程嘉言才不会告诉程郁,刚才他做梦的时候看到盛柏年突然来到房间中,带走了程郁,他们两个出去看星星看月亮,就是不带自己··呵,男人··程郁只当程嘉言是胡乱说的,把程嘉言的小脑袋按回了被子里面,催他说:“你赶紧睡觉去吧。”
夜色愈加的深沉,星星都隐没在了云层之后,叶锦待在房间中蒙着被子一动不动,从他从天台回来后的这段时间,他一合上眼就会陷入各种噩梦之中··突然,他的前方传来一些细小的响动,叶锦抬起头,他的房间中多出一个人来,是盛柏年。
盛柏年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家中难道是他突然发现他心中是喜欢自己的吗·还没等叶锦想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他就听到盛柏年叫自己:“林浩辰。”
叶锦愣了一下,甚至没有反应过来盛柏年是在叫谁的名字,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这是自己的名字··有多少年了,有多少个世界了,他再也没有听到有人叫过自己这个名字,就连他自己都快要忘记自己从前是叫什么了。
而现在这个名字从盛柏年的口中被叫了出来,叶锦不知怎的心中一慌,盛柏年怎么会知道他这个名字的,难不成他已经知道自己不是这个世界中的人了··这对他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他现在也没有系统的帮助,在盛柏年的面前就像是一只蝼蚁,所以叶锦立刻装傻问:“林浩辰是谁”·盛柏年目无表情,目光冰冷,他无意与叶锦在这里纠缠这些,他冷冷说道:“你该去赎罪了。”
第105章 ·他会回到他从前曾经经历过的那些世界中去, 没有了系统中心的帮助,他会以原本的面目去面对他曾经伤害过,或者是引诱过的人, 他离开世界的时候大多选择了死遁, 不知他重新回到那些世界后会面临着什么。
不止是他, 还有其他的攻略者们,他们都会回到自己曾为所欲为的世界当中,一切归于正常的轨道上, 他们曾经从那里得到了什么,现在要回到那些地方,要将过去欠下的所有都偿还。
盛柏年从叶锦这里离开,他可以将世人关于安锦然与叶锦的记忆全部抹去,但是没有必要,或许在将来的某一日,叶锦还会回到这个世界中,到那个时候他是以安锦然或者叶锦的面目出现,已不再重要。
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他总该为自己曾经做下的一切都付出代价··盛柏年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他在程郁躺过的床上,他得庆幸他是这个世界的神明,因此才能够留下程郁。
·他不敢想如果自己一直没有从沉睡中苏醒过来的话, 程郁会怎么样, 好在这一切并没有发生··盛柏年闭上眼, 眼前浮现出过去的五年程郁带着程嘉言在平海生活的画面,他曾一次次地死去,又一次次死而复生,他等了他那么久,他最后回来后却还忘了他。
盛柏年也觉得自己实在太过分了, 不知道程郁还愿不愿意原谅他,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着,自己早点死了就好了,如果早点死去,就能早一点再见到程郁,而不至于让他承受那么多的痛苦。
藏在深深地下的怪物们感到非常奇怪,明明祂都已经苏醒了,为什么不找它们出来干活,它们已经沉睡了很多年了,急需要活动活动筋骨,它们想要摧毁那一排排的高楼,想要把一座座高山都给碾压成平地,在平地踩成深谷,然而没有祂的召唤,它们也不敢轻易从地下出去。
有怪物看自己的同伴这么急着出去,还冷嘲热讽地提醒说,说不定被叫出去也是为了找人,现在就在这里蹲着也挺好··怪物们想想觉得也是,它们化作巨大的岩石,在土层下面静静地沉睡,等待将来的有一天被神明召唤。
躺在床上回放着关于程郁的往事的盛柏年突然睁开了眼,他意识到自己似乎还有点事没有做··是关于程郁与安锦然的,五年前安锦然跳楼自杀,那时候闹得沸沸扬扬,许多人都认为程郁是凶手,但是碍于程归远身后的背景,所以才让他逍遥法外。
五年之后,随着安锦然从前做过的那些腌臜事被人翻起来,大部分人开始偏向于程郁在安锦然跳楼自杀这件事中是无辜的,但或许与他还是有一点关系的,不然安锦然跳楼的时候怎么不找别人,偏偏就找了他。
另有一小部分人到今天还坚信安锦然的死完全是程郁所为,早晚有一天他会遭到报应的··这件事盛柏年认为很有必要澄清一下,当年安锦然是特意找了个监控在几天前就被毁坏的天台,没有留下任何能够证明程郁与这件事无关的证据,当然也没能留下是程郁所为的证据。
只是用一些似是而非的证据让网友们一直在攻击程郁,这都是安锦然惯用的手段,但是非常好使,现在也终于可以将这件事澄清了··他可以将时光倒退到五年前,将没有其他人看到真相的那桩往事重新记录下来,将它公布给世人。
天台上面,橙色的暮光映在四周大楼外侧的玻璃上面,像是一片燃烧的火原,他看到程郁对安锦然面对面站着,中间的间隔不是很远,再之后安锦然给自己打了电话,盛柏年已经不记得他那时候对自己说了什么,看着程郁充满了戏谑的脸色,盛柏年有点想笑,又笑不出来。
那个时候程郁完全不相信安锦然说的那些话,他总觉得盛柏年很快就会回来的,但是盛柏年着实让他失望了,他这一等就等了五年··这天晚上,深夜里刷着视频刷着微博越来越清醒的年轻人们猛地被塞了一口大瓜,一段长达二十多分钟的视频就很突然地出现在他们是首页上面,无聊地吃瓜群众们随手将这段视频给打开了,再一看里面的人还有点眼熟。
程郁他们一时半会儿是认不出来的,安锦然却是一眼就看出来了,且不说安锦然的长相识别度本来就不低,单说他的那些个粉丝们逢年过节的都喜欢把安锦然拉出来遛一遛,让他们当做自己完全不认识安锦然这个人那也是很困难的。
视频中安锦然与程郁同站在天台上,有网友看了一眼视频右下角的日期,很快就意识到这或许就是当年安锦然跳楼自杀的真相··安锦然的那些粉丝们更是天真的以为这一回他们终于能够将程郁送到监狱,绳之以法了,可是看着看着便察觉出几分不对劲来了,因为他们原本是将安锦然当做一个受害者来看待的,可是现在他跟程郁说话时的那个语气,那个茶味,都能做几十斤的茶叶蛋了。
安锦然在叶锦面前的这副样子与他在粉丝与大众面前表现出来的完全不一样··再然后看着安锦然说他要让程郁接下来的一辈子都不好过,他对着程郁微微一笑,转身跳下天台去。
网友们看得一愣一愣的,这些年来他们不是没有猜测过安锦然究竟是什么原因跳的楼,但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么丧心病狂的理由··安锦然是神经病吧,程郁当年可太惨了,明明也没得罪过安锦然,安锦然还从人家的父亲手上拿到了不少的资源,结果就为了抢一个男人,要害得程郁此后余生都不安稳。
这人的脑子肯定是有毛病的,当初看安锦然在人前人模狗样的,怎么就没看出他本质是个精神病呢··从两个人的对话中也可以听出,那个时候程郁与盛柏年两个人已经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而安锦然这个妖魔鬼怪总想要拆散人家。
安锦然可太不要脸了,上赶着当小三都能当得这么光明正大,佩服佩服,一时间关于带着安锦然名字的各种词条纷纷奔赴上了热搜··虽然叶锦因为与赵毅翰的纠葛被网友们嘲讽了好长时间,连带着安锦然的许多旧事也被翻了出来,不过安锦然依然还有一小部分粉丝在心中默默喜欢着他,觉得是其他人在陷害他,污蔑他。
有人怀疑这段视频是伪造出来的,但是经过多方鉴定,这段视频确确实实没有任何伪造的痕迹,只是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当年又为什么没有交给警方··而且要是真能伪造视频伪造到这个程度的技术,干点什么不好,怎么可能就为了黑安锦然专门伪造这么一段视频。
安锦然为数不多的粉丝们其实看得比部分网友还要明白,视频中安锦然很多小动作,说话的语气,都是他特有的,别人很难模仿得来··安锦然的死忠粉们从前觉得安锦然说话腔调软,小动作可爱,现在却觉得这些特点怎么看都惹人讨厌。
他们认出视频中的这个人是安锦然来,可又是那么的希望视频中的这个人不是安锦然··这桩事直到今天才算是沉冤得雪,网友们当年骂了程郁那么长时间,现在终于证明他们是骂了一个寂寞,司法虽然不能将每一件事都做得尽善尽美,但是也没有网友们想象中的那么无能与黑暗。
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程郁是在第二天醒来才知道网上的这些反转,如果当时真有这段录像,警方不可能不拿出来,这多半是盛柏年动的手脚··程归远也同样知道了这件事,后悔的话说的再多也没有意义了,他当年一时糊涂,最后却是搭上了程郁的- xing -命。
如果不是……如果不是他后来又活过来了,程归远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不是还撑得住··程郁在家陪着程嘉言说英语,盛柏年带着礼物来访,程归远就奇了怪了,自己这就病了几天,公司里就积了一大堆的事务,盛柏年怎么就好像从来不用为公司的事情- cao -心,天理何在。
·即使程归远在心中抱怨良多,最后还是得到公司去,程郁倒是想要帮点什么,但他实在没有这个天赋,程归远这段时间要处理的事务比较多,人也忙,没时间教他。
程郁只能在家带孩子了,现在盛柏年也过来帮着他带,程归远不太放心他们两个在家,临走时还嘱咐了于管家要多看着点他们两个··程嘉言抱着平板正在观看关于蹦极的搞笑视频,程郁跟他一起观看,时而发出一阵笑声。
其实当年因为安锦然当着程郁的面从天台上跳下,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心理- yin -影,以至于他很长的一段时间都不敢到太高的地方去,生怕又被什么人给碰瓷了,或者是被安锦然疯狂的粉丝们给推下楼去。
直到后来,他在那个雨夜中死去,又死而复生,才渐渐克服了对高层的恐惧··其实人从天台上跳下去也不是那么可怕··盛柏年来到这里没有再跟程郁提重新开始之类的话,但是他表现得好像跟程郁已经重新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推基友的文《会读心与不标记》by佐润,已经完结了可以宰了·文案:·林晗,帝国最优秀的omega,国家军事研究院的核心机甲设计师。
除了令人惊叹的高浓度信息素和精神力以外,没人知道他还觉醒了一个奇异的能力——读心··只要把手放在别人手上,就能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些什么。
帝国局势变幻,风雨欲来,林晗作为军事研究院最出色的机甲设计师,与帝国那名高高在上的将军会面··林晗不得不摘下手套,与这位帝国冷冰冰的男神礼貌地握了个手。
【好香·】·【了·】·【想标记·】·林晗:“”·青年冷下脸,面无表情地抽回手。
不好意思,打扰了··*温和机甲设计师受X帝国之光高冷上将攻,本质是两个温柔的人谈温柔的恋爱·第106章 ·程嘉言看了一会儿视频, 平板就被程郁给收了起来,手里多了一本英文绘本,程嘉言叹着气, 翻着书, 嘴里念叨着英文句子, 不一会儿就看了十几页。
盛柏年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也不说话, 只静静地看着程嘉言··程嘉言虽然因为程郁的事对盛柏年抱有挺大的意见,但是他本人对盛柏年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恶感。
他对于其他人的情绪和态度,大多都来自于程郁,程郁喜欢的人,他也会喜欢,程郁讨厌的人,他必须要讨厌··只要程郁没事,他对着盛柏年也能凑合一下··程嘉言很快就将自己手里的这本绘本翻到了最后,这期间盛柏年一直在看他, 看得程嘉言觉得现在根本凑合不下去,如果不是程郁也在客厅里面,他可能已经抱着怀里的绘本, 迈着两条小短腿上楼去了。
绘本里讲的是三只小熊的故事, 熊爸爸熊妈妈还有熊宝宝, 小熊画得非常可爱,故事也很简单,从头到尾都是一些日常用语,几乎没有什么起承转合,不过程嘉言看完后却是感慨颇深。
盛柏年是自己另一位父亲这件事程嘉言接受的一直不是很顺利, 就算他现在年纪不大,可是也明白,人应该是有父母的,父亲是男的,母亲是女的,怎么轮到他这里,就变成两个爸爸了。
太奇怪了··程嘉言摇着头啧啧不止,程郁不知道他那小脑袋瓜里又在想什么,无声地轻笑了下,打开一包辣条,登陆游戏,输入账号,跟网友们开始新一局的游戏。
于管家端了些水果过来,又很快离开,他对程郁和盛柏年现在的关系有点猜测,但是这种事他与程归远都不好插手,之后究竟要怎么样,还是由他们年轻人自己来决定吧。
于管家在知道程郁与盛柏年在五年前就好上的时候,对盛柏年其实也是有一些埋怨的,就像埋怨程归远能够为了安锦然将程郁赶出云京一样,他也埋怨盛柏年在过去的那五年没有陪在程郁的身边,不过这说到底是已经过去的事了,纠结往事只会徒增烦恼,眼下还是该着眼未来。
他相信程郁可以处理好这些的··程嘉言把绘本又重新翻开,熊妈妈抱着熊宝宝去树林里摘草莓,虽然他没有妈妈带着他去摘草莓,但是在平海的时候,程郁也带着他去过采摘园的。
程嘉言很懂事很少同程郁提起自己母亲,可他不是没有想过自己的母亲是什么模样,他结合自己与程郁两个人的长相,尝试模拟出他的那一位母亲会是什么模样,可那个时候他万万没有想到,他根本没有母亲,他有的是另外一位父亲。
从长相上来说,他们三个是一家人,倒也能说的过去··就是从正常的伦理关系和生理关系有点过不去··他果然是被上天选中的男人··他还要去拯救世界。
最近晚上怪物们好像都不怎么出现了,他一身特异之处,没了用武之地·他常常地叹了一口气,程郁打游戏正打在兴头上,没有注意到程嘉言此时的忧愁,倒是盛柏年注意到了,毕竟他们两个是亲生父子,他还是很贴心地上前询问程嘉言是因为什么不开心。
结果程嘉言用一种看愚蠢凡人的表情看着盛柏年,摇着头感叹说:“说了你也不懂·”·盛柏年没忍住在他的脑袋上轻拍了一下,这孩子还在上幼儿园,怎么提前中二病就犯了。
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他在程家一直待到了晚上,等着程归远回来,用了晚饭才离开··程归远看着盛柏年离开的背影,向于管家问:“他什么意思啊”·怎么就突然好像是把这里当成他的另一个家了·他们程家是要多出一个人了吗·于管家没有说话,毕竟盛柏年好像已经将自己的目的表现得非常明显了,而程郁也没有显示出抗拒的意思,那这样也没什么。
程归远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好像依旧是比较忧愁,于管家见状开口安慰说:“要不您就当是小郁找了一个男媳妇”·程归远嗤笑了一声,那这个儿媳妇可是够讨厌的。
不过他讨不讨厌的也没什么用,主要还是要看程郁的想法··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盛柏年几乎每天都是来程郁家里蹭吃蹭喝,弄得盛柏年身边的助理都看不下去了,整天带着文件去盛柏年的别墅找人,结果一去就没人,再打电话就得知盛柏年现在在程家。
一次两次也就算了,可每一次都这样,助理觉得这事实在不太妥当,有多少次,他在面对盛柏年的时候,一句您是不是改名叫程柏年了,或者是入赘程家了几乎就要问出来了。
·但是一想到自己这份工作的工资还是挺高的,暂时不想丢,他就将这些话全部都咽了下去,任劳任怨地在公司里忙活,而且这段时间盛柏年虽然是不到公司来,但是公司里也没有发生其他的什么事,一切都格外顺利,助理觉得一定是自己上周去拜的菩萨显灵了。
不过这样还是弄得程郁都有点看不过去了,问过盛柏年:“你这样不太好吧·”·盛柏年完全不在意,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当祂的能力超越人力太多的时候,这世间的所有对他来说都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如果他愿意他需要,他可以让全世界的公司都改到他的名下,他现在只想与程郁在一起,如果他们还能够像从前那样,就再好不过了。
可这件事也急不得,他已经做好了要用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够使程郁软化的准备··程嘉言上学去了,在他走之前,对于盛柏年经常过来找程郁这件事还是持反对意见的,如果不是幼儿园禁止家长陪读,他现在可能已经带着程郁跟自己一起上学去了。
他下课后的第一件事也是拿自己的那个儿童电话给程郁打电话,生怕程郁又失踪不见了,这种情况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程嘉言才渐渐对程郁不那么紧张了··只是不久之后,程郁便跟他说:“下周我要去一趟平海。”
平海晚报的一位老编辑前一段时间住院了,这位编辑在过去的那五年里没少帮程郁,于情于理,程郁都应该过去看看,盛柏年知道这件事后,打算陪着程郁一起过去的。
只是程嘉言听到平海两个字,伸出手拉了拉程郁的衣角,程郁低头看了,问他:“你也想去”·程嘉言点头:“你说过要带我出去玩的。”
程嘉言本就不放心程郁扔下自己到其他的地方去,要是跟着盛柏年,那他就更加担心,在程嘉言的眼中,盛柏年人贩子这个称号一时半会儿都别想洗清了,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放心程郁跟着盛柏年跑了。
盛柏年再把他拐到什么地方去那可怎么办·程郁之前确实答应程嘉言他如果想要玩的话,可以帮他请两周假,带他出去,但是回到家后程嘉言一直没有提,程郁天真地以为这个孩子已经爱上了学习,现在看来并没有很爱啊。
现在带着他去倒也不是不可以的,程郁订了机票,与盛柏年一起带着程嘉言飞往了平海,程归远原也是想要跟着去的,奈何公司这段时间积累下来的事务太多,他轻易不能离开。
到了平海后程郁先去了医院看望那位老编辑,在得知对方的病情已经好转后,陪着他说了一会儿,然后离开··他并没有立刻回云京去,而是在平海又待了几天,他在这里住了五年,程嘉言更是在这里长大,对这里比对云京要更加的熟悉,感情也更深,从前他还有几个要好的小伙伴,走得有点匆忙,他还没有跟自己的那些小伙伴们好好告别,这次来平海,他正好可以与他们再见上一面。
好巧不巧的是,在聚会的时候他们正好遇到了伊顿幼儿园的校长,这位校长见他盛柏年就连忙过去,看他在给一个孩子买冰淇淋,顺口就问了一句这个孩子是谁,毕竟他还从来没有听说盛柏年有什么孩子。
如果这位校长能够预测到接下来盛柏年的答案,他绝对不会往盛柏年身边凑一步··盛柏年张口来了一句:“我儿子·”·程嘉言听到盛柏年的称呼,抬起头刚要反驳,结果看到来的原来是自己曾经就读过的那家幼儿园的校长,反驳的话全部都给咽了回去。
程嘉言在伊顿幼儿园中的表现其实一直不错,老师们私下里还叫他小天才,但是幼儿园中其他富豪的孩子就不太乐意自己的风头全被他抢走,为了安抚这些富豪,校长只能选择放弃程嘉言,毕竟对一个幼儿园来说,出一个天才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他们幼儿园也不缺招生,有盛柏年在背后支持,也不怕幼儿园会面临倒闭··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盛柏年今天竟然会在自己的面前说程嘉言的儿子··别说,这两个人长得还真有点相像。
在看到程嘉言的一瞬间,校长的脸上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轮番变化,有一种十分别致的美感··当时程郁来幼儿园办理给程嘉言办理退学手续的时候还以为这个人想要抱盛柏年的大腿,现在程嘉言变成了盛柏年的儿子,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校长今日才算知道老祖宗的话是多么的有道理,可这也没到三十年啊,也就半年时间吧。
校长也在网上看到那些关于盛柏年与程郁间的传闻,他直到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程郁真的是程归远的儿子,跟盛柏年还曾有过那么一段··那盛柏年还装作不认识程郁,有钱人的情趣实在搞不明白,校长莫名觉得自己这个校长恐怕也做不了太长时间了,他今日看到盛柏年,本来还想从盛柏年的手上多要点赞助,现在这个样子,别倒贴钱都算是不错了。
校长干笑两声,就赶紧离开了,程嘉言拿着冰淇淋,幸灾乐祸··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他很少在盛柏年的面前表现得这么开心,也就是之前和程郁去世博园的时候什么,还什么都不知道,和盛柏年一起p图的时候才笑得这么开心,盛柏年问他:“这么开心”·程嘉言收起脸上的笑容,像是一个大人一样开始装深沉,但是他的小表情没有维持多长时间,忍不住噗嗤一声又笑了起来。
盛柏年看着他,目光温柔,小孩子其实很好哄的,就算程嘉言的身上带着神明的血脉,但现在他也只是个孩子罢了,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有断不开的血缘联系··尤其一想到程郁小时候,盛柏年看向程嘉言的目光就更加的温柔了。
盛柏年伸出手,想要摸摸程嘉言的脑袋,程嘉言侧了侧脑袋,想要躲开盛柏年的那只手,但后来不知想到了什么,于是又把脑袋给歪了回去,让盛柏年把手掌落下··程郁从卫生间里出来,看到他们父子两人相处得很好,还有一点吃惊,毕竟就在之前不久,程嘉言对盛柏年还满是挑剔的,他问道:“刚才发生什么了”·盛柏年摇头笑着说:“没什么,看到他之前幼儿园的校长了。”
程郁稍微一想便大概能猜出来刚才都发生了什么,他有点失望自己没有见到刚才那位校长的脸变成调色盘的模样··聚会结束后,他们从酒店中出来,三个人的影子落在马路上,在昏黄色的路灯的映照下,长长短短地变化着。
盛柏年走在程郁的身边,他犹豫了许久,终于伸出手,轻轻拉起程郁的手··程郁怔了一下,晚风吹动着树梢的叶子沙沙作响,未来是不可预测的,每一个选择在自己以后的人生中意味着什么,在当下的这一刻,都没有人能够提前得到答案,就连盛柏年也不能够。
·既然不能确定自己的每一个选择都是正确的,又何必纠结现在··他或许可以给彼此一个机会,踌躇不前只会浪费更多的时间,人生漫长又短暂,应当好好珍惜,他反握住盛柏年的手。
转过头,对着盛柏年微微笑了一下··眼睛中好像带着闪闪发亮的星星··也许未来会比他从前想象中的要好出许多··第107章 ·“如果程先生教育不好孩子, 应该将他交给母亲的手上。”
幼儿园中办公室里,盛柏年抬起头来,看着程郁, 这是他离开程郁五年后, 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他的眼睛里还映着程郁的身影, 程郁怔怔地看着他,好多话到了嘴边都没有说出来。
他等了他五年,等来的却是这样一句话··程嘉言站在门口, 背着小书包,看看程郁,又看看盛柏年,办公室里一片沉寂,没有人敢开口说话,程嘉言的声音打破办公室里的安静,他对程郁说:“爸爸,我书包收拾好了。”
程郁听到程嘉言的声音,转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又看向盛柏年,盛柏年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眼前的一切与他没有任何关系··程郁转身带着程嘉言从这所幼儿园中离开。
盛柏年不仅对他五年前的不辞而别没有任何的解释, 他还完全忘记了自己··他以为今日在这里见到盛柏年算是死前的一桩幸事了, 他之前一直担心自己死后该把程嘉言怎么办, 看到盛柏年后第一时间想的是就算自己死了,也可以将程嘉言交到盛柏年的手上,·原来,即便他现在回来了,与那些陌生人, 也没有什么区别。
程郁将程嘉言的新幼儿园安排好,回家的路上,无意间看到盛柏年已经回到云京,去墓园中看望安锦然的新闻,从墓园出来后他又遇见了一个被称为小安锦然的叶锦··两个人不知说了什么,留下了不少暧昧的照片来供粉丝们脑补,程郁看着这些照片心中竟莫名生不出什么波动来,他好像看得不是自己久别的爱人,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或许当年安锦然跳楼时说的是对的,如果没有自己的话,盛柏年应该是会喜欢他那样的人··程郁没有时间再找盛柏年去掰扯那些往事,看起来盛柏年也没有要与他掰扯的意思。
他在死之前要安排好程嘉言以后的很长一段人生,他以为盛柏年回来能改变些什么,但是什么都没有,他与程嘉言的人生还是如往常一般··在晚上的某些时候,他会突然觉得现在回来的这个人并不是盛柏年,而是一具躯壳,他会宁愿盛柏年永远不回来,至少他会带着他对自己永远都不变心的爱死去。
程郁给程归远打去电话,如往常一般,电话仍然是被白晨接通,也如往常一样,他在电话中告诉程郁,程归远不愿意再见到他··程郁挂断了电话,他不能照看着程嘉言长大,想要将程嘉言托付到程归远的手上,可如今看来,程归远也不能待他的孩子好点。
程嘉言该怎么办程郁看着趴在床上打游戏还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并不想将程嘉言给送到福利院去,但是看现在的情况,多半只能这样。
程郁趁着程嘉言上学的时候去了一趟云京,希望能见程归远一面,他想着即使程归远还在怨恨自己,可程嘉言也是他的孙子,看在这一点血脉上他也不会在自己死后置程嘉言不顾,只是他回来不巧,从家里佣人的口中得知程归远已经出国度假的消息,可能要过两个月才能回来。
又是出国,盛柏年出国一走五年,程归远这次会去多久呢·程郁离开的时候看到叶锦带着两箱子什么东西前来,程归远虽是不在,佣人们还是将他迎了进去,听佣人的对话,好像在程归远没有出国的时候,叶锦就常常过来看望他。
程郁脸上的笑容几乎要维持不下去了,他到底没有在这里再待下去,转身就离开了··五年前有安锦然,后来他死了,五年后又出了叶锦··没有人可以帮他了,他早就是寥寥落落的一个人了。
他还有程嘉言··可以后程嘉言就真的只有一个人了··程郁到现在放不下的就只有程嘉言一个人,他也无法再为他做些什么了··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程郁订了机票打算直接回平海去的,中间收到了一封亡者书,他不得不在云京又逗留了两日,只能托在平海的熟人帮他照顾一下程嘉言,他尽量早一些回去。
程郁倒是也没有想到自己在解决这一封亡者书的时候还会看到盛柏年,那时他脸上的血还没完全干涸··盛柏年站在人群中,用一种略带嫌恶的目光看着他,他向来有些洁癖,看到自己这个样子想要躲开,倒也说得过去。
他与盛柏年果然是再回不到从前了··叶锦不知通过什么方式,同样出现在他们这场酒会中,倒是程郁这个原本该是程家唯一继承人的人,与他们这场酒会显得格格不入起来。
程郁没有在云京多逗留,他连夜坐飞机回到了平海,程嘉言虽然早已习惯程郁经常不在家里,但每次程郁一离开家长时间不回来,他心中都特别担心··程嘉言小声问程郁爸爸你去哪儿了,程郁俯下身,亲了亲程嘉言的额头,却没有回答他。
在程郁回到平海后的不久,他又遇到盛柏年了,那是在一场科技展中,程嘉言看中的一款新研发出来的半全息头盔,但是对方并不对外出售··盛柏年却得了几个,要送给他合作伴们的孩子。
程嘉言想要的东西,程郁现在以自己的能力并不能满足,盛柏年倒是可以,但是对他而言,程郁与程嘉言又算得上是什么··那天晚上程郁在外出处理亡者书的时候,不知期间发生什么,竟是- yin -差阳错下与盛柏年睡了睡在了一起,第二天盛柏年醒来的时候,一副是被程郁给暗算的模样。
程郁本来也没指望这一觉能改变什么,只是看他这样,还是忍不住有些失望,盛柏年和自己究竟为什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程郁回到家后,将银行卡的密码,自己这些年给程嘉言买的教育基金,还有几处房产,全部告诉了程嘉言,他知道他聪明,一定可以记得住。
程嘉言确实聪明,他也从程郁这番不同寻常的举动中察觉到了一些异常,他仰着小脸,看着程郁,眼睛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他问程郁:“爸爸你不要我了吗”·“爸爸怎么会不要你呢”程郁揉着程嘉言的脑袋,安慰他说,“爸爸永远爱你。”
程嘉言将信将疑地抱住程郁,他总觉得自己好像要失去他了,却没有办法留得住他··晚上的时候程郁做了一个梦,梦里是那场五年前的酒会,酒会上程归远直接宣布要将公司百分之二的股份赠与安锦然,酒会上的宾客们议论纷纷,想不明白程归远放着程郁这个亲生儿子不管,怎么反倒是把股份先送给安锦然这个外人了。
这件事程郁在之前一无所知,若是他稍微知道一点风声,也不会去参加那场宴会,受人指指点点,他以为程归远不应该只送股份,他应该把安锦然认作干儿子,才不负他为安锦然苦心经营的这一切。
那场酒会程郁提前离开,恐怕程归远还因为他的提前离开而心生不满··外面正下着雨,程郁一个人坐在石梯下面,突然间觉得自己好像没有父亲了,他在雨中坐了很久,许多人从他的身边经过,却没有驻足,最后是盛柏年过来,将西装脱下,披在他的身上,他抬起头,冰冷的雨水沿着他的脸颊滑下,他的眼前模糊一片,只有盛柏年的样子越来越清晰。
盛柏年背着他从那条长街上走过,昏黄色的路灯在雨幕中忽明忽暗,世界都淹没在一片雨落声中,他以为自己这一生都在这条路上缓慢地度过··这场梦终有醒的时候,盛柏年并没能陪他走过一生。
接下来在程郁出去处理亡者书的时候被人绑架扔到海里去,这样的事他之前也经常经历过,这是这一次有些不一样,这些人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程郁还从他们的口中听到些秘密,比如叶锦和安锦然是同一个人,再比如攻略者们来到这个世界中目的只是为了得到盛柏年的爱,还有,他们说这个时候盛柏年或许正在陪叶锦出席某个宴会。
程郁从海中漂回了沙滩上,浑身- shi -透,狼狈地回了家,好在程嘉言已经睡下,只是不久后,盛柏年突然来访,他不知从哪里听到自己五年前和他,质问他程嘉言是怎么回事。
程郁有些想笑,但是又笑不出来··他马上就要死了,而盛柏年以后的余生还会与那些攻略者们纠缠不清,如果程嘉言在盛柏年那里被攻略者们嫉恨,他宁愿将程嘉言送到福利院去。
程郁没有回答他,只是反问道:“那你和安锦然呢”·盛柏年听到程郁提起安锦然的名字,脸色稍变,对程郁说:“我与安锦然,与你没有关系。”
程郁点点头,与他确实没有关系,那盛柏年又是以什么身份来询问自己是与谁剩下程嘉言这个孩子呢·最终,他们两个人再一次不欢而散··程郁的时间已经没有几日,他还是将程嘉言送到了福利院去。
程嘉言早熟,他早知道福利院意味着什么,他握着栏杆,神情哀伤,呆呆地看着程郁,“爸爸你果然不要我了·”·程郁的眼泪忍不住决堤,可是他有什么办法呢谁能够在他死后替他照顾好这个孩子呢·没有人了。
“爸爸要走了·”他轻轻对程嘉言说··程嘉言问他:“爸爸为什么不带我走”·“爸爸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了,”·程嘉言又问:“爸爸再也不会回来了吗”·程郁没有说话,程嘉言从程郁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
“等你想爸爸的时候,就抬头看看天上的星星,”程郁的声音有些哽咽了,他轻轻说,“爸爸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爸爸骗人……”程嘉言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颗一颗地从眼眶中滚落,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一句话,“爸爸骗人……”·爸爸骗人,他明明答应自己会一直陪着他的。
程郁终究还是丢下程嘉言狠心离开··他接到的最新的一封亡者书,死者临死前的执念是希望叶锦能够得到应得的报应,他想让叶锦和自己一样瘫痪在床,痛苦半生。
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这一桩心愿并不好完成,毕竟叶锦是来自另一个世界,他的背后还有一个叫系统的东西,但不管怎么样,程郁总要试一试的,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对叶锦下手,倒是提前被盛柏年给察觉了。
他为了叶锦,将他囚禁在五年前他们同居时的那栋别墅中··他说他现在这样,就像是一个疯子··程郁觉得盛柏年说的有些道理,他本来就要疯了,如果没有程嘉言,他应该已经疯了好多年了。
现在盛柏年何必将自己囚禁在这里,倒不如将他送进监狱中去,一了百了··盛柏年知道程郁有个儿子,担心孩子一个人在家会有危险,特意找人去了一趟程郁的家,想要将程嘉言一起接过来,却得知程郁将程嘉言已经送去了福利院。
盛柏年得知这个消息后愣了很久,他想不明白程郁为了什么竟然会把自己的孩子送到那种地方去,他看着程郁,目光中带着浓浓的失望,他问他:“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样狠心的父亲”·程郁看着眼前的盛柏年,一恍惚,他好像在盛柏年的脸上看出一点程归远的模样,他想,是啊,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狠心的父亲呢·他无意识地伸出手,摸着自己小腹附近空下来的那个地方,想不明白。
第108章 ·程郁没再理会盛柏年, 径自去了楼上,他对盛柏年将自己囚禁在这里这件事并没有太多感觉,他将自己能做的都已尽力做了, 就是盛柏年这栋房子以后可能会变作凶宅, 不太好出手了。
程郁在床上躺下, 至于盛柏年现在想要做什么,以后又会怎么样,与他完全没有关系了··或许是经历了太多的亡者书, 程郁也能察觉到自己的感情越来越淡薄,很多事情对来说好像都没有从前那么难以割舍了。
只是除了程嘉言,那毕竟是用他自己的血肉铸成的孩子,是他一点点抚养长大的孩子··盛柏年将程郁囚禁在这栋别墅中,却并不常来看他,过来的时候看向他的目光也总透着些许古怪。
后来某一日,盛柏年或许是在酒会上喝了什么不该喝的东西,又或许是其他的什么原因,来到别墅中, 意识不是很清楚与程郁抱在一起,程郁没有反抗,对他来说, 这也是点快乐。
他所剩时间不多, 为何不能及时行乐··只是不知怎的, 和盛柏年一起倒在床上的时候,程郁忽然觉得有点反胃、恶心··他推开盛柏年,冲进卫生间里,对着马桶干呕了好长时间。
呕得眼角都渗出眼泪来,许久后他起身在站在洗手池前洗了脸, 看着镜子里脸色有些苍白的自己··等他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盛柏年已经倒在床上睡过去了,程郁走到床边,低头看着盛柏年,端详了他好长一段时间,时间好像格外宽待于他,五年过去,盛柏年的样子仿佛一点都没变。
·程郁无声地看着他,他已不在对盛柏年抱有任何幻想了,纵然或许在将来的某一天盛柏年能够恢复那些关于从前的记忆,但是攻略者们不会放弃盛柏年的。
程郁转身从房间中离开,他离开后,倒在床上好像正在熟睡的盛柏年缓缓睁开了双眼,黝黑的眸子中透着许多看不清楚的情绪··从那天过后,盛柏年来的次数多了一些,程郁有些时候甚至觉得,自己像是盛柏年养在外面的金丝雀,但是金丝雀的待遇应当会比自己好。
金丝雀也会死的··他站在窗台前,眺望着远方连绵起伏山脉,轻轻叹了一口气,如果真的有来世,他不想做人了,做人太累了··他想做夏天飞在窗纱上面的小小虫子,朝生暮死,永远活在这一日里,不需要担心明天。
但或许这些小小的虫子也有他们自己的烦恼··转眼间便是盛柏年的生日,圈子里的人为盛柏年轻声举办了一场酒会,酒会上,盛柏年听着周围宾客们说不尽的奉承的话,心中莫名烦躁,手机响了几次,然而宴会上实在太吵闹了,直到他去阳台透风的时候才听到自己的电话在响,电话是程郁打过来的,他接通后,询问程郁:“有什么事吗”·程郁正要开口,却听着电话里传来叶锦的声音,在问盛柏年:“盛先生,你怎么在这里呀”·“没有,”程郁沉默了一瞬,在盛柏年将要把电话挂断的时候,程郁又跟了一句,“生日快乐。”
然后他不等盛柏年再说什么,就挂断了电话··他躺在床上,神思却不知道回到哪儿去了··他想起那个下着雨的夜晚,盛柏年自始至终没有出现,今天晚上,他同样没有没有陪在自己的身边。
不过这句生日快乐到底是送给他了,·迟到了好几年的生日快乐终于是送给他了,程郁的嘴角微微向上扬起一些,他闭上眼睛··迟到的人从来不是他··这一生就要这样结束了。
月光黯淡,仿佛蒙着一层浅浅的红色光晕,他的身体开始缓慢地变形,仿佛听到血肉破裂的声音,那种声音伴随着雨落声在他的耳边无休无止,没有尽头··月光落在他的脸庞上,他想要睁开眼,却又不知道自己此时还能够看清什么。
早已结束了··早已结束了··酒会已经结束,盛柏年托人将程嘉言从福利院中接了出来··程嘉言坐在副驾驶上,他答应过程郁,要乖乖待在福利院中,只是听过来接他的人说程郁在盛柏年那里,他才答应了下来,得到福利院院长的允许后,跟着那人从福利院中离开,他希望爸爸见到他的时候不要生气。
他只是太想爸爸了··爸爸也会想他的吧,爸爸会理解他的吧··程嘉言看着盛柏年将车停在路边,去还没有关门的蛋糕店中买了一个蛋糕出来,程嘉言问他:“今天是你的生日吗”·“是啊。”
盛柏年笑着回道··程嘉言哦了一声,沉默了好半天,对着盛柏年说了一句:“那祝你生日快乐·”·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盛柏年回了一句谢谢,他从叶锦还有其他人的口中得知了一些关于自己与程郁间的往事,他自己的脑海中偶尔也闪过一些从前的片段,他和程郁或许有恋爱过,可是程郁最后却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
是程郁对不起他的··盛柏年一直这样以为着,他想要与程郁彻底断了关系,却又始终放不下他,直到最后看到他丧心病狂地谋划要害死叶锦,他觉得程郁已经疯了。
希望程嘉言的到来,能够让程郁不要像之前那样疯狂了··盛柏年停下车,带着程嘉言进了别墅中,别墅里一片漆黑,没有开灯,他想或许程郁这个时候已经睡下,虽然这个时候并不太晚。
他带着程嘉言上楼,推开程郁卧室房间的门,打开房间的灯··房间里面,青年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鲜血染透了身下的床单,像是开了大片大片永不凋零的玫瑰,他的唇角带着微笑,仿佛陷在一片美梦之中,再也不会醒来。
一如他多年前死去时的那个雨夜··跟在盛柏年身后程嘉言看到不到房间里面的场景,只是看盛柏年站在原地不动,小声问他:“我爸爸呢在里面吗”·盛柏年声音沙哑,从头到脚的血液都被冰冻,浑身僵硬,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对程嘉言说:“……他可能出去了,要过一会儿才能回来。”
程嘉言有些不信他的话,疑惑地望着他,盛柏年说:“你先下楼去玩一会儿吧·”·说完,他进了屋子里,反手将门关上,把程嘉言留在外面。
盛柏年走到床边,俯视着一身是血的程郁,轻声询问他:“你这是什么意思”·程郁依旧躺在那里,什么反应都没有,他已经死了,再也不会回来。
愤怒、羞恼、震惊……各种各样无法分清的情绪霎时间席卷盛柏年头脑中所有神经,他俯下身,低着头,与程郁额头只离了不到二指的距离,浓烈的血腥味将盛柏年也包裹在里面。
如果程郁此时还能够睁开眼,看到的应当就是盛柏年这双如野兽一般恐怖的眼睛,他逼问程郁:“你又在耍什么花样你以为你这样就能吓到我了”·青年仍旧是那副表情,静静地沉睡着。
他低吼着程郁的名字,想要将他从睡梦中唤醒,但是死去的青年始终无动于衷,他听不到,也不会再睁开眼,看看他了··盛柏年仅剩下的那一点理智让他恍然觉得自己此时就像是一个气急败坏的小丑,唯一的观众对他的表演视而不见,无动于衷,甚至面带讥诮。
他做什么都无法改变眼前的这一切了··盛柏年无力地坐在冰凉的地砖上,他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面对程郁冰冷的尸体,他从来没有想过,昨天还好好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会在今天突然死去了。
“你是故意的是吧”盛柏年仰起头,望着头顶带着银色长条纹的棚顶,“你死了又怎么样呢你这样死了,谁也不会在乎的。”
没有人会在乎他的··盛柏年无来由地笑了一声,他将放在床边的蛋糕狠狠摔到地上,红的白的奶油溅在地上,像是盛开的花,转眼凋零··无数凄厉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叫嚣,身体中的器官蜷缩在一起,疼痛到痉挛。
“你死了就死了吧,”盛柏年咧开嘴角,强迫自己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来,他轻轻说,“不就是死了吗”·眼泪从他的眼眶中倏地落下,盛柏年眨眨眼睛,眼泪掉得更加多了。
他哭什么有什么值得他哭的·盛柏年踉跄着从地上站起身来,向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床上死去的青年,一股莫大的悲哀涌上他的心头,那种很难形容的恐惧一直渗透到他的灵魂深处,战栗不止。
好像他这一生,都将困囿在这片- yin -郁之中,再也无法走出··他还未再得到他,就先失去他了··远在国外的程归远听家里的佣人说程郁曾回来过,立刻动了回国的念头,对他来说,程郁到底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叶锦也好,安锦然也罢,终究是个外人,与他血脉相连的只有程郁。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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