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他连孩子也不认了+番外 by 楼不危(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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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后他连孩子也不认了+番外 by 楼不危(上)(2)
·程嘉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转头看向程郁,程郁对于管家说:“您随便弄点就行了·”··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不能随便,不能随便,你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怎么能随便”于管家很久没有这么高兴了,又问他,“晚上言言是跟你住一间屋子,还是自己睡一间啊我现在就让人把房间收拾起来。”
程郁道:“您不用了收拾了,我在酒店住就行了,过两天还要回去·”·“都回来不在家里住下吗还要回去”于管家微微皱起眉头,他以为程郁这次回来应该在程家长住下来。
程郁道:“我在平海还有点事·”·于管家动了动唇,想劝着程郁回来吧,但又觉得自己说这话没什么用,有些话只能等程归远回来与程郁说··他现在能做的就是让佣人多买点菜,给程郁他们父子俩做顿好的,还有通知程归远赶紧回来,程归远不知道在干什么,电话打了几次就是打不通。
程嘉言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就有些闲不住了,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拉了拉程郁的袖子,问他:“我可以出去玩吗”·程郁点头:“可以啊,小心点。”
得到程郁的允许后,程嘉言立刻奔到了外面的草坪,于管家不放心他,找了两个佣人帮忙在一边看着,陪他一起玩··程家很久没有来过孩子了,程郁小时候的玩具大都扔了,于管家只能让佣人赶紧再买一些回来,从程郁离开后,程家的别墅里就只剩下了程归远一个主人,渐渐的,程归远也不愿意回来了,别墅里常常死气沉沉,直到今日看着程嘉言在草坪上蹦蹦跳跳着,于管家才觉得这座别墅活了过来。
程嘉言十分的自来熟,不一会儿就和几个佣人打成一片,于管家站在门口,看看草坪上的程嘉言,又转头望望客厅里坐在沙发上正在吃水果的程郁,问他:“言言今年多大了”·“四岁了。”
程郁道··管家表情有些凝重,这岂不是说程郁刚去平海的时候就有了这个孩子··那个时候程郁自己也还是个刚毕业的孩子,也没有养孩子的经验,怎么把孩子带大的,于管家一想到这些就心疼的不得了,他继续向程郁问道:“孩子的母亲呢”·程郁看了一眼落地窗外正在的跳房子的程嘉言,对老管家平静地道:“跟我分开了。”
程郁初到平海的时候身上肯定什么都没有,还要养个儿子,于管家是苦过的,立刻脑补出程郁那段时间为了凄凄惨惨的样子,看向他的目光瞬间充满了怜爱··他对程郁说:“这些年你受苦了。”
程郁摇摇头,笑着说:“也没什么·”·于管家心中叹气,怎么会没什么呢程郁走的时候大学才刚刚毕业,一个人要养这么大的孩子,恐怕不会容易。
他虽然没见到程嘉言的那一位母亲,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分开的原因,但还是有些埋怨,孩子又不是程郁一个人的,怎么能就让他一个人养到现在··不过于管家最埋怨的人还是程归远。
当年那个安锦然有什么好,也不知道先生怎么就糊涂了,明明警方已经证明小少爷是清白的,他偏偏自己心里是过不去,折磨自己,也折磨程郁··后来他后悔了,程郁几年不回来,他一边要面子等程郁回来主动认错,一边又害怕他出了什么意外,也是程归远自己活该。
“我去厨房看看能先做点什么,你的房间还是老样子,阿姨每天都去打扫的,你可以上去看看·”·程郁点头,想说谢谢,被于管家一个摆手给压了回去,于管家进了厨房后,程郁打开手机在网上搜索昨天在科技展上看到的那款头盔的消息,看看能不能在自己离开之前,帮程嘉言买一台。
而远在平海的程归远对家里发生的一切还一无所知,昨天晚上他和秘书抵达平海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找了家酒店直接休息,今天早上起床后程归远才意识到他们还有一个重大问题没有解决,他们只知道程郁是在平海市,却不知道他在平海市的什么地方。
给程郁打了电话没人接通,身边的秘书也是一问三不知,程归远脸色微沉,问:“你也被他拉黑了给他打电话·”·“可能是的,先生,”秘书有些歉意地看了程归远一眼,眼见着他要去借手机给程郁打电话,连忙道,“先生,蓝象和建和的负责人知道您来平海,已经在酒店下面等着,想要见你一面。”
程归远此次来平海只是为了找程郁,特意让秘书低调点,别将他的行程透露出去,没想到消息还是传了出去,他是国内都有名的企业家,自然有不少人想要与程氏合作,拉到投资。
人都来了,他也不能把人赶回去,蓝象和建和主要是做游戏的,现在国内大火的游戏《斗魔》就是由蓝象公司出品的,这回找到程归远是希望能够商谈一下广告合作的··程归远本来是想敷衍过去,然而莫名想到程郁喜欢打游戏,当年大学没毕业的时候一度想要休学去打电竞比赛,便与蓝象的负责人详细聊了聊,负责人还给程归远送来一个半全息的头盔,说是他们公司的新产品,还没有上市。
程归远从不打游戏,可他对秘书说:“带回去吧·”·秘书一听就知道程归远又是想到程郁了,心中腾腾冒火,但是又一点不敢表现出来··这些年来程归远都快要忘了安锦然,其实不仅是程归远,还有那些总裁、影帝,也都很少提起他了。
安锦然在世的时候他们不都说着至死不渝吗为什么才过了几年,他们一个个的就都变了··秘书的心好像一下子沉入了满是毒液咕嘟冒泡的沼泽地里,他还要把那些背叛了安锦然的人也一起都拖下来。
程归远这边与蓝象负责人的合作谈完了,那边于管家可算是把电话打通了,程归远刚一接通电话,就听着电话那头的于管家大声道:“先生,小郁回来了”·程归远刚要开口说于管家的声音太大了,却突然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急忙问道:“你说什么谁回来了”·“小郁啊,”于管家在电话那头激动道,“他回来了。”
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于管家说这话的时候,又转头看了一眼还在外面草坪上游戏的程嘉言,这个还是先别跟先生说了,像做爷爷这种惊喜,还是让程先生回来自己感受吧。
程归远连忙道:“你先看住他,别让他走了,我今天就回去·”·第17章 ·于管家在电话那头诶了一声,应下来,就是程归远这个语气怎么听起来像是要抓捕逃犯似的。
程归远又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今天早上·”·程归远嗯了一声,听见敲门声抬起头,捂着手机的话筒,说了一声进来。
秘书推门走了进来,正要开口向他汇报下午的工作,就听见程归远说:“订一张回云京的票,越快越好·”·秘书听到这话心中一喜,程归远是不打算找程郁了,这可真是个再好不过的消息了。
他犹豫了一下,有些不放心,向程归远问道:“这才刚来平海,先生怎么想回去了”·程归远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点笑容,但是很快就收敛了起来,他对秘书说:“小郁回家了。”
而秘书的笑容直接僵硬在嘴角,他原先设想的是程归远来到平海找了几天都找不到程郁的身影,或者即便找到了程郁,程郁也不愿意与他回云京,但是万万没有想到程郁竟然会先回去了,他怎么还有脸回去呢·看着秘书愣在原地,程归远有些不满地皱起眉头,催促说:“订票啊,愣着干什么”·秘书动了动唇,对程归远说:“那个下午景盛房产的老总想要见您,跟您谈一下投资的问题。”
“不见了,说我有急事要回云京·”·秘书憋了一肚子的气从房间里退出以后,看着房门被关上以后,程归远轻轻咳嗽一声,问电话里的于管家:“那个……那个他现在怎么样”·“看起来还行,就是有点瘦了。”
程归远冷哼了一声,道:“几年不回家,他不瘦才奇怪·”·于管家张开嘴想要怼程归远一句,可最后还是把这话给咽了回去,什么都没有说,如果不是当初程归远自己把话说的那么死,程郁也不会今天才愿意回来。
今天程郁能回来,程归远心里不一定怎么偷着乐呢·“他现在在干什么”·于管家从厨房探出一个脑袋,看了一眼在沙发摆弄着手机的程郁,对程归远说:“好像是在打游戏。”
随着于管家的话音落下,程归远的眼前出现一片有些模糊的光影,那是在他记忆的深处,程郁还在上高中,放学回家就把书包丢在一边,瘫在沙发上打游戏··程归远说:“一回来就玩游戏。”
他嘴上虽然有些嫌弃,但是于管家能够听出来程归远现在的心情应该还不错,程家这回总算能热闹起来了··跟于管家的电话挂断以后,程归远从房间出来,看了一眼站在走廊里的秘书,开口问他:“机票订好了吗”·秘书道:“还没有,没找到合适的机票。”
程归远披上外套,直接走到电梯口,按下了电梯,对身后的秘书说:“去机场看看·”·秘书知道自己是拦不下程归远了,只能跟在他的身后一起去往机场,程归远直接定下了最近的航班,随即就奇怪秘书刚才为什么没有找到合适的机票。
秘书自然是不会承认自己不希望程归远回云京见程郁,只能敷衍说:“可能是出现系统bug了·”·程归远没怀疑什么,时间一到就赶紧登上了飞机,如果早知道程郁今天能回家,他就不来云京了。
云京这边已经准备好午饭了,于管家看着程嘉言,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不停地往他碗里夹菜,“多吃点,多吃点·”·程嘉言捧着小碗不停地往后缩,对管家道:“太多啦太多啦,要吃不下了。”
于管家这才收了收自己溢得满地都是的慈爱之情,程郁笑着说:“于叔你也坐下来吃吧·”·程归远一下了飞机,就丢下了秘书,赶紧让司机开车回家,结果半路还遇见了堵车,他心中焦急得不行,恨不得给自己插上一双翅膀,直接飞到家中。
程归远直接坐车进了别墅里面,他侧头看了一眼外面的草坪,上面扔了好几个皮球、沙包,还有泡泡机,乱糟糟的··他蹙着眉,程郁回来了,怎么佣人们也懒惰了下来,连草坪也不知道打理。
下车后,程归远抬起头,就看着不远处于管家和程郁站在门口,迎他回家··像是很多年前,他每次出差回家,程郁也总是像现在这样,与管家一起等他回来··有多久没有见到相似的场景了·程归远蓦地觉得眼眶有些发热,他连忙低下头,调整好情绪,将自己想要扬起的嘴角使劲压下,脸上带着严肃,进了客厅里面,沉声问他:“回来了”·程郁嗯了一声,程归远这几年也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或许是近乡情怯的缘故,此时也不知道该与他说什么。
客厅陷入沉默,程归远在等着程郁开口,结果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他有些焦躁地抬起头,然后就透过落地窗看到了在后院水池边玩耍的程嘉言,程归远眨了眨眼睛,还以为自己是眼花了,这是谁家的孩子·他问:“于管家,那是”·于管家还没说话,程郁先开口道:“我儿子,程嘉言。”
程归远直接愣住了,程郁几年不回来,这一回来怎么连孩子都有了,还是这么大的孩子,当即道:“胡闹简直是胡闹”·程郁看了他一眼,这有什么胡闹的他转身往外走去。
“你给我站住你又想去哪儿”程归远看着程郁往外走,觉得自己的心脏差点都停了一拍,这些年程郁一直不回来他本来已经有些习惯了,只是程郁今天回来他才知道自己心里有多高兴。
·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他怕程郁这一转身就又走了,不过这几年不见脾气见长,说他一句胡闹就想走了··程郁回头:“我去叫言言进来。”
程归远提着的心一下子又落了下来··程郁一出了客厅,程归远就对于管家抱怨道:“像什么样子像什么样子”·于管家看着程归远现在这副无能狂怒的模样竟然还觉得有点好笑,坐在沙发上生气的样子倒有些像个河豚。
于管家一手抵唇咳了一声,他认为程归远也不是不想接受程嘉言,就是一时间杠上了,他劝程归远说:“您先冷静冷静,没必要生气,小郁现在有了个孩子不好吗”·程归远对自己当上爷爷这件事还是有些难以接受,问于管家:“他怎么都有孩子了怎么有孩子了你说说还有这事你在电话里怎么不跟我说一声”·于管家不太想说话,当初程郁出柜,程归远经常同他抱怨程郁以后没有孩子怎么办,现在小郁带了个孩子一起回来,他又不高兴了,先生真的是太难为人了。
程归远心中难受,这些负面的情绪其实与程嘉言的出现并没有什么关系,而是他自己没有参与到这其中的任何一个过程,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的孩子,连孩子都有了··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时间不能倒流,他们都回不到从前。
过了一会儿,程郁带着程嘉言进门的时候,程归远当场为于管家表演了一个什么叫做急速变脸,看到程嘉言,就像是看到了程郁小时候,程归远的那张脸笑得褶子都快能包个包子了,他招招手,让程嘉言过来,问道:“叫什么名字呀”·“程嘉言。”
“知道我是谁吗”·程嘉言眨眨眼睛,偏头看看身边的程郁··程郁:“叫爷爷·”·程嘉言仍有一点迟疑,眼前的程归远看起来可比他的小伙伴们的爷爷年轻年轻多了,他小声叫道:“爷爷。”
程归远今年四十多岁,云京跟他同龄的企业家连儿子都没造出来,他这都当爷爷了,确实有点快··程归远笑着应了一声,将程嘉言抱在自己身边坐下,好像刚才在于管家面前无能狂怒的不是他本人一样。
他对程郁说:“以后就在家里住下吧·”·“我在平海还有点工作·”·“能有什么别去了,”程归远说完立刻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不大好,他声音低了下去,按着额头对程郁说:“我这几年身体不大好,说不定哪一天我就不在了。”
程郁看了程归远一眼,说:“您别骗我,白秘书跟我说你身体一直都挺好的·”·“你跟他联系过”·程郁道:“您电话我又打不通,我当然得跟白秘书联系。”
“打不通”程归远把手机拿了出来,对程郁道,“你现在打一个试试”·程郁当即也拿出手机,当着程归远的面给他打了个电话,依旧是没打通。
两个人对了一下才发现,程郁拨打的号码没有问题,但是程归远通讯里程郁的号码却被人改了两位数,真正的号码被人加入了黑名单··程归远立刻意识到自己被耍了,能够趁着他不注意拿到他的电话肯定是他亲近的人,除了于管家,就只有白秘书了。
他们以为对方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是还在怨恨着当年的事,不愿意原谅彼此,只能靠白秘书来维持彼此间的一点联系,不想疏远,也不敢再亲近,却不知道白秘书将他们两个人越扯越远。
在程归远准备调查这些年白秘书都背着他做过什么事的时候,白秘书也将程郁回到云京的消息放了出来,还特意给盛柏年的助理打了个电话通知··这事本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想到媒体一直在传盛柏年与安锦然有段故事,助理还是对盛柏年提了一嘴:“程郁回云京了。”
说完助理就抬头偷偷看了一眼盛柏年,他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在听到程郁这个名字的一瞬间,盛柏年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骤然被勒紧,胸腔中填满了苦涩的棉花,他问助理:“程郁是谁”·助理吃了一惊,盛先生还真不知道这个人啊,他立马解释说:“程郁是程归远的儿子,当年安锦然跳楼的时候,只有程郁和他在天台上,所以一直有传言说是他逼着安锦然跳楼的,安锦然死后,程归远就把他赶出程家,但也有人认为程归远是怕程郁留在云京会遭到安锦然其他爱慕者们的报复。”
助理说完这些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盛柏年的脸色,却发现好像依旧是没什么变化··就在助理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的时候,他听到盛柏年说:“明天去一趟程家。”
助理心中哇哦了一声,他这个老板果然还是放不下安锦然··第18章 ·助理离开后,盛柏年站在窗前,向远处眺望,远方高楼林立,阳光铺在楼顶上,像是泛着波光的海面。
摩天大楼的玻璃墙面上映出拥挤的人群,与川流不息的车流,城市一片喧闹与繁华,而他的办公室中却只剩下寂静··不久后,盛柏年收回了视线,他正要从办公室中出去,眼睛的余光不由得落在了那顶从平海市带回来的头盔上面。
他原本是打算把这顶蓝象公司刚生产出来的半全息头盔送给宋家的老二,不知怎的在展览馆中又临时反悔,让助理将头盔给拿了回来··他自己并不玩游戏,而且短期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回平海了,这个头盔拿回来好像也没什么用。
只是盛柏年看着它,不禁又想到昨天在平海市的那场科技展中,遇见的程郁和那个小男孩··他心中泛起一丝丝的苦涩,只是此时他还不懂自己的这番情绪是从什么地方蔓延而来的。
盛柏年抬起手,按在自己的太阳- xue -上,昨天从平海回来,整整一晚上都睡得不安稳,他在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中拼命地想要找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可他翻遍了所有的角落,都找不到,直到后来有人轻轻抱住他,盛柏年在梦中才稍稍平静了下来,像是候鸟回到自己温暖的巢- xue -,远游的旅人终于找到遗忘许久的家乡。
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醒来之后,梦里在找什么,后来又遇见了什么,他都不记得了··盛柏年放下按在太阳- xue -上面的那只手,身体中似乎有一股力量叫嚣着要冲破牢笼,但又被禁锢在其中。
·他推开门,从办公室中走了出去··天气晴朗,微风和煦,然而始终有一股浓浓的- yin -云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喘不过气来··盛柏年开着车去了云京大学,进了学校的大门后是一条银杏路,绿树成荫,花开如锦,体育场上学生们的嬉闹声在耳边响个不停,他慢慢走着,透过树叶的间隙,婆娑的影子落在他的身上。
他走得不快,记忆里他在云京大学代课的那段时间,好像经常走过这条长街,清晨、傍晚,有很多的学生们从他身边,而他的身边应该还有一个人··盛柏年下意识地偏过头,空荡荡的,没有人。
他想不起来,什么也想不起来··盛柏年来到他讲课的阶级教室中,教室里空无一人,微风顺着窗户的缝隙吹拂进来,蓝色的窗帘轻轻摇动,教室中的座椅上一个个人影在他的眼前浮现出来,可他总觉得还是少了点什么。
程家的客厅里又只剩下了程归远与程郁两个人了,程嘉言跑到外面去踢球,而程归远从意识到白秘书在他与程郁之间做了手脚后,整个人就陷入了一种自我怀疑中去··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雨季中的蘑菇,从头到尾都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忧郁。
他想不明白,他对白秘书没有半分苛待,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些年来他在自己与程郁之间到底扮演着一个怎样的角色·程郁还不知道他在短短的十几分钟里经历了什么,见程归远不说话,他倒了两杯水,将其中的一杯送到了程归远的面前。
程归远接过水,动了动唇,最终并没有跟程郁提起关于白秘书的事,他不想打草惊蛇,他要好好地查一查,这些年白秘书都瞒着自己做过什么··不过即便是程归远不说,从刚才发生的那些事中,程郁大致也能推测出他们两个可能是被白秘书给坑了。
程归远想不到原因,程郁倒是有个猜测,只是他现在也不想与程归远提任何关于安锦然的话题了··程归远端着水杯透过落地窗看着草坪上游戏的程嘉言,虽然突然做爷爷这件事并不在他的预料之中,但是见了程嘉言第一眼,程归远就很喜欢这个大孙子。
现在看着他在草坪上跑来跑去,程归远总会不由得想起程郁小的时候,原来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他顺便问了问程嘉言的学业情况,程郁简单地说了说,程归远便打起算盘来,准备让于管家留心一下云京附近的幼儿园,说完程嘉言后,程归远小声问了程郁一句:“这几年我给你转的钱都收到了吗”·程郁不知道是没听清,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转过头用疑问的目光看着程归远。
程归远顿时说不出话来了,他之前每个月都会让白秘书给程郁打一笔钱去,但是现在他反应过来,或许白秘书并没有按照自己说的做··程归远心中轻轻叹了一口气,对程郁说:“没事了。”
两个人相对无言,安静了一会儿后,程郁抿了抿唇,向程归远问:“之前有医院给我打电话,说你身体不太舒服,去检查过了吗”·程归远道:“检查过了,都挺好的。”
程郁点点头:“那就好·”·两个人就又没有话说了··客厅里安安静静的,窗外清风拂过枝头,树叶抖动的声音好像都能够听得到,程归远盯着程郁的侧脸看了一会儿,于管家在电话里说的没错,程郁这几年确实瘦了不少,他到了平海,一个几乎完全陌生的环境,还要抚养程嘉言,这些年他是怎么过来的。
程归远向程郁询问道:“现在在平海做什么工作”·程郁道:“做个记者·”·程归远微微松了一口气,记者这个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应该不会太累。
只不过程郁在云京大学起初学的是金融,后来转专业,学了计算机,可这两样不管是哪一个,都与记者这一行都没有什么联系··程归远好奇问道:“怎么会去做记者”·程郁:“没什么,正好看到有招聘记者的,就去试了试。”
“既然都回来了,以后就留在云京吧·”·看程郁面露犹豫,程归远连忙问:“怎么你还要回平海去”·“在平海还有点工作,而且程嘉言刚刚转过学,现在再转到云京不太好吧。”
“工作辞了,至于言言现在是在上幼儿园,哪里的幼儿园不都一样,我立刻让老于给他在云京给他找一家合适的·”·程郁没说话,似乎是接受了程归远的安排。
程归远的脸上总算露出一点笑意,坐在沙发上,往后靠了靠,看着在外面草坪上踢球,问程郁:“孩子的母亲呢你们领证了怎么没把她也带回来”·“没有,他……”程郁没办法与程归远说程嘉言是自己生出来的,而孩子的另一个父亲根本不记得他了,他想了想,干脆对他说,“您就当孩子是我一个人生的。”
程归远笑了声,厉害了啊,自己在外面待了几年,都能一个人生出孩子了··他问:“孩子是几月的生日”·“三月份的。”
程归远算了一下,程郁被赶出程家是在七月的时候,也就是说这个孩子是在他离开云京之前就已经有的,他一个人把孩子养大,这几年程郁在平海是怎么过来的·悔意漫上程归远的心头,从心底涌起密密麻麻的心疼。
从前他觉得程郁不在自己的身边,过得应该也不会差,可现在,他发现程郁的生活与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程郁是他唯一的孩子,是他亲手从小带到大的,他怎么就放心他一个人在外面过了这么多年·程归远眼睛有些- shi -润,他连忙起身,背过身去,向着洗手间走过去。
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正好于管家迎面走过来,看到他的眼睛有些发红,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等程归远进了洗手间里面,才问程郁:“先生怎么了”·程郁摇摇头,“不知道。”
过了不一会儿,程归远从洗手间里出来,他洗了一把脸,情绪稳定下来,对程郁说:“对了,我去云京出差,他们送了个半全息的头盔,还放在车里,你要玩吗”·程郁微微有些惊讶,向程归远问:“半全息头盔”·程归远嗯了一声,“是,蓝象的负责人送我的。”
“昨天我带程嘉言去展览馆,他挺喜欢这个的·”·程归远笑着说:“那正好,就给言言了·”·他叫佣人将头盔搬了下来,把程嘉言给叫了进来,程嘉言跑回来,看着程郁在沙发上摆弄着他梦寐以求的头盔,他的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起来。
跑到程郁身边,抱着程郁的胳膊,看看他,又看看程归远,问道:“给我的吗”·程归远应道:“是啊·”·程嘉言从程郁的手上接过头盔,对着程归远甜甜一笑,“谢谢爷爷。”
程归远瞬间觉得自己整颗心都要化了,程家以后都能这样聚在一起就好了··晚上程嘉言与程郁睡在一个屋子里,程嘉言洗完澡一上床就钻进了程郁的怀里,程郁在他的后背上拍了两下,关灯睡觉。
程嘉言倒是很快就睡过去了,而程郁还久久不能入睡,黑暗中他看着身边的程嘉言,他的爸爸很喜欢程嘉言,这很好,以后他不在的时候,程嘉言也有人照顾,可是安锦然是程郁心中的一个刺,从他跳楼的时候程郁就觉得奇怪,以他的- xing -格来说不应该会轻生,他总觉得他有什么后手,说不定哪一天他还会回来。
到时候程归远也会像现在这样待程嘉言好吗·一夜过去,早上吃完饭后,程郁在楼上帮程嘉言安装头盔,程归远在楼下看杂志,于管家接了电话,过来同他说:“先生,盛柏年拜访。”
程归远有些惊讶,放下手中的杂志,问道:“他来做什么”·盛家的产业做得大,在国内都是首屈一指的,可与他们程家也没有合作。
但既然来了,程归远不可能把人晾在外面,对管家说:“请进来吧·”·盛柏年进门后,两个人寒暄了几句,程归远便问道:“盛先生今天来我们程家有何贵干”·盛柏年也不隐瞒,对程归远道:“我听说程先生的公子程郁回来了。”
程郁昨天刚刚回来,消息这么快就传出去了程归远立刻想到那天与他一起去了平海的白秘书,定是他将程郁回来的消息传扬出去的··程归远听说过盛柏年与安锦然之间有些隐秘的关系,只是这都过去五年了,他还不愿意放过程郁吗·“你找程郁”他问。
盛柏年点头:“我有些事想要问一问他·”·他顿了一顿,继续与程归远说道:“当年安锦然跳楼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在天台上目击了全过程,是吗”·他话音落下,还不等程归远开口,楼上就传来一阵脚步声,这声音像是踩在盛柏年的心室上,胸腔中腾起许多细小的气泡,在要冲出身体的那一刻,一一破裂。
他抬起头,看见他在平海有过几面之缘的程先生站在楼梯的尽头,轻薄的光影落在他的身后,他低头俯视着他自己,轻轻问道:“你想问我什么”·第19章 ·盛柏年直接就怔在原地,他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再见到他,在平海市里他见过他很多次,却只是在幼儿园知道他是程嘉言的家长,应该姓程,并不知道他叫程郁。
若是早知道、若是早知道……·盛柏年的心中升起些许的悔意,却又不知道自己此时在后悔什么··程郁收回视线,从楼上缓缓走下来,他走得其实并不是很慢,然而盛柏年觉得他这一路好像走了许多许多年,穿过亿万光年,来到他的面前。
斑驳的光影散落在他的四周,他的五官在他的眼中模糊又清晰··程归远看见程郁下来,微微皱起了眉头,谁也不知道安锦然在盛柏年的心中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地位,看到程郁会不会有过激的反应,这件事他完全可以自己处理好,程郁不用下来的。
他问他:“你怎么下来了”·程郁停在楼梯底下,看了盛柏年一眼,对程归远说:“听到楼下好像有人要找我,就下来看看·”·他顿了一顿,转头对着盛柏年,问他:“盛先生想要知道什么”·盛柏年沉默着,他刚才可以在程归远的面前说的镇定自若,如今见到程郁,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他像是一个正在负罪前行的人,背上背着重重的荆棘,那些刺已经将他扎得血肉淋漓。
此时若是他对程郁再多说关于安锦然的任何一个字,都会让自己身上的罪行再加重许多··程郁见他没说话,便自己将下面的话给接了过来,他问盛柏年:“想要知道那天安锦然同我说了什么还是想知道那天安锦然打电话同你说了什么”·盛柏年瞬间被问得哑口无言,他今日过来见程郁确实是为了这两个问题,他以为他见到那个程郁后,可以很轻松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事实并不是这样,他此时不仅开不了口,心中还升起一股落荒而逃的冲动。
每一次见他,都是在不怎么恰当的时候··他不想这样的,可为什么偏偏总是这样·盛柏年在程郁带着质问的目光下,心中略有些无措,明明他什么也没有做错,现在在程郁的面前却莫名矮了一头。
他觉得自己或许应该缩在无人发现的角落里,永远都不要出现好了··程郁继续问:“所以盛先生是想问什么”··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盛柏年依旧是没有说话,程郁歪着头,目光中透露出一丝疑惑,似乎在奇怪盛柏年为什么总也不说话,难不成是突然哑巴了·半晌后,他轻笑了一声,问他:“你又不记得了吗所以过来问我”·盛柏年陷在自己如一团乱麻的思绪当中,并没有注意到程郁问题中的那一个又字,他不知该怎样开口,好像在他面前怎样说都是错的。
程归远站在一边,没有开口,他其实也想要知道当年安锦然与程郁在天台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当年程郁不愿与他说,只说可能安锦然脑子有病吧··可安锦然之前都是好好的,怎么会在见了程郁一面后就无缘无故突然跳了楼,现在程郁刚刚回家,程归远不想与他提从前那些不开心的事,不想与他再起争执,如果不是今天盛柏年突然来到程家,程归远想过将这件事永远尘封在记忆深处。
程郁是真没想到自己能够这么快与盛柏年重逢,而盛柏年今天来程家会是为了安锦然的事··他将自己忘得彻彻底底,对安锦然倒是情深义重··他讨厌安锦然,非常非常的讨厌,很多时候他都在想,如果自己的人生中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人就好了。
在安锦然刚刚死去的那段时间,程郁甚至听到这个人的名字就会犯恶心··而喜欢安锦然的人,不明白程郁为什么会对安锦然有这么深的偏见,在他们看来,安锦然为人大方,善良,坚强果断,而且带有一股很吸引人的气质。
程郁大概是缺少了一双发现美的眼睛,从他见到安锦然的第一眼起,就觉得这个人很虚伪,他尽量减少与这个人的接触,结果没想到安锦然直接与程归远搭上了关系··在程郁胡思乱想的这段时间里,盛柏年的身体中进行了一场无声的抗争,最终或许是理智占了上风,他还是对着程郁说了一个是字,他承认了自己今天确实是为安锦然而来的。
“没想到盛先生对安锦然还挺关心的,”程郁又笑了一声,有些- yin -阳怪气道,“是了,早听说盛先生与安锦然关系匪浅,而且盛先生从国外一回来就去祭拜了他,两位果然感情不错。”
盛柏年动了动唇,想说一句不是,只是这话在这种场合说出来也没有什么可信度··程郁大概觉得自己的语气太奇怪了,很不体面,抿了抿唇,对盛柏年说:“当日他给你打了电话,电话里叮嘱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他不在以后,你就忘了他,再找一个爱人,重新开始。”
“至于他与我说了什么,这些我想我不需要对盛先生说吧·”·从前程郁一直以为盛柏年与安锦然之前不存在任何的关系,他在天台听到安锦然的那番话的时候,不仅不觉得生气,反而觉得可笑。
安锦然是盛柏年的什么人他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对盛柏年说的这番话,让他再找个爱人,重新开始·现在看来,当时安锦然或许以同样的心态来看待自己。
盛柏年对程郁说的这些话依稀有点印象,只是记不太清楚··他奇怪,如果自己真的像那些人说的喜欢过安锦然,怎么会连这么重要的东西都记不住·见盛柏年没什么反应,还杵在原地,程郁问他:“盛先生还有其他想要问的吗”·盛柏年又问:“他、是跳楼死的”·“是啊,”程郁在沙发上坐下,抬头看着盛柏年,冷淡道:“盛先生如果不信,或者有其他的证据,可以去警局与警察说,不必在这里问我。”
到此盛柏年也不知道自己还能问什么了,他看了沙发上的程郁一眼,“叨扰了·”·随后与程归远寒暄了两句,就离开了··盛柏年离开后,程归远向程郁问道:“你从前与盛柏年认识”·程郁放下手中的水杯,抬头看着程归远,问道:“怎么问我这个”·“我看你对他的态度有点奇怪,如果不是熟人,你应该不会这样说话的。”
程郁啊了一声,同程归远道:“我在云京上大学,他给我们做过一段时间的代课老师·”·“只是这样”程归远有点不太相信,程郁刚才那个态度可不像是对待一个普通的老师。
程郁想了想,回答道:“姑且就只是这样吧·”·程郁不想与程归远再说盛柏年和安锦然之间的事,从沙发上站起身,随便找了个借口,上楼去了··盛柏年总能一次次给他的惊喜,程郁简直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他带着程嘉言回到云京,知道有一天肯定还会遇见盛柏年,甚至还想着怎么与他把当年的事说一说,结果他今日就送上门了。
情深义重,可真是情深义重··程郁上楼很久后,在楼下客厅里的程归远猛地想起来,程郁在大四快要毕业的时候,突然有一天跟自己出柜,说他喜欢男人,他喜欢的那个男人不会就是盛柏年吧·程归远想了想,又连忙摇了摇头,应该不是,刚才盛柏年看到程郁明显一脸的吃惊,他可能都忘了程郁是谁。
程归远轻轻叹了一口气,安锦然究竟是怎么死的他已经不想追究,还得找个机会把白秘书给处理了··楼上有一封亡者书落到程郁的手中,亡者书的主人是一个名叫李茹椛的女士的,他先接受了死者一部分相对比较平和的记忆,才发现死者竟然是白秘书的母亲。·剩下的比较激烈的记忆程郁打算等心情平复一点的时候再接收,他将亡者书随手放在枕头的底下,反正这个东西除了他不会有其他人能看到··程嘉言刚玩半全息头盔的时候还有点不太适应,- cao -作起来手忙脚乱的,队友们纷纷在频道里询问大神今天怎么了,是不是不太舒服,所以发挥不好··不过很快程嘉言就对这种新奇的游戏方法熟悉了起来,半全息头盔的- cao -作方法与传统游戏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因为玩家感觉自己置身在游戏当中,所以对周围的一切能够有更明确的感知,很容易从细节上预判出对手接下来的动作。
程嘉言玩了两局就将头盔放下,他这样跟人打比赛有点太欺负人了,头盔还是等着以后打世界boss的时候再戴吧··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程嘉言来到云京后幼儿园的作业几乎一点没动,想到上一次做手工作业的教训,程嘉言觉得自己应该提前做好准备,问程郁:“爸爸,我们要留在这里吗”·程郁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程嘉言:“喜欢在这里吗”·程嘉言抱着小熊,想了想,对程郁说:“喜欢和爸爸在一起。”
程郁抬手,落在他的头顶上,揉了揉他微卷的头发,“那我们就在云京多待一段时间·”·太阳从头顶渐渐落到西山上去,苍茫的暮色笼罩着繁华的城市,街道上人来人往,声音喧闹。
又几个小时过去,夜幕拉下,星斗阑干,城市在某一个刹那突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当中,所有的动物在这一刻都失去了知觉,好似时间停止··怪物又一次从深深的地下来到人间。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要去哪里找呢·要去哪里找呢·粗壮的触手在半空中狂舞,恐怖的- yin -影笼罩在城市的上空,海水翻腾涌起白色的泡沫,高大的山体抖落出烟尘,不知名的声音在空气中嗡嗡震响,如果有人类这个时候能够听到它们的声音,必将陷入永无止境的梦魇当中。
怪物们非常暴躁,明明之前已经快要找到他了,为什么又要重新开始··不过今天这里好像是有一点他的气息··是在哪里呢·在哪里呢·又不找到了·愤怒而焦急的怪物们将城市变成了一片废墟,直到在时间流走之后才恢复了原样,一切如常。
·又一日的清晨,太阳如常升起,程郁回到平海的消息在云京小范围传扬开来,安锦然曾经的爱慕者们都得到了这个消息,不过他们并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准备先看看盛柏年会做什么。
第20章 ·云京与安锦然有关的圈子得知程郁回到程家后,又很快就知道盛柏年去了程家,众人觉得天凉程破的好戏说不定马上就要上演了··媒体们也得知了程郁回到云京的消息,碍于程归远的关系,一时间还不敢将程郁回来的消息给报道出去。
不过盛家旗下的几家新闻报纸倒是对这件事有点想法,盛柏年与安锦然之间肯定是有点不同寻常的关系,他们有盛家做靠山,也不用怕程归远做出什么事来··有几位编辑便将这则消息撰写成新闻,不过那些主编却将这篇新闻先按了下来,等看看盛柏年的态度再行动。
昨天是助理开着车送盛柏年去的程家,他并没有随着盛柏年一同进去,而是在外面等候,所以并不知晓程家里都发生了什么,只是看盛柏年出来时脸上的表情与自己设想中的完全不符合,·助理想象中的是盛柏年一进了程家后,应该是霸气侧漏,威风凛凛,分分钟吓得程家心惊胆战,连忙道歉,然后意气风发地走出来。
然后结果却不是这样的,盛柏年进去的时候确实很有总裁的牌面,然而出来后,助理却在他的脸上看到了难以形容的失落,或许是得知了安锦然的死前的遗言,或者是其他的缘故。
助理想不到··从程家回去后,盛柏年便一直没有说话,沉这一张脸,陷在自己的思绪当中··程郁说的话一直在他的耳边回荡,他觉得今日自己好像又在他的面前失言了。
他见过他几次了从在平海夜总会的第一次见到他,到伊顿幼儿园里第二次见他,还有之后的几面,每一次见面好像都不是很愉快··他们都说他曾是喜欢过安锦然的,可是他脑海中关于安锦然的记忆总是一片模糊,记忆中他的身边偶尔出现一个浅浅的轮廓,他觉得很亲近,很熟悉,想要抓住他,留下他,却无法下手。
那是安锦然吗·盛柏年自己也分不清,他开始努力回想自己这几年究竟是怎么过来的,可无论他怎么想,那些记忆就像是被装在玻璃罩子里,无论看它多少次,它都是原来的样子,却与它隔着一道薄薄的屏障。
夜晚降临,皎洁的月光落在天台上,当盛柏年熟睡之后,他的身体漫出巨大的黑影,吞噬掉整个城市,无数的生物臣服在他的脚下,高呼着某种听不懂的语言··等到第二天盛柏年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无比的劳累,他按了按自己的额头,侧头看了一眼窗外,听到身后有人叫了他一声盛老师,他连忙回过头去,门口却空无一人。
盛柏年去到公司,进入到办公室里一眼就看到了仍旧被他放在桌角的头盔,他对跟在身后的助理说道:“把它送到程家吧·”·助理听到盛柏年的这句话,当即眼睛都瞪大了,还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听。
送到程家或许云京里还有另外一个他不知道的程家,总觉得这个发展是越来越魔幻了,他小心翼翼又向盛柏年多问了句:“哪个程家”·盛柏年抬头看了助理一眼,云京除了程归远他还跟其他的程家有关系吗·他道:“给程郁。”
助理一时间摸不着头脑了,这是一个什么发展,盛先生怎么会拿东西给程郁,昨天盛先生从程家离开后,他们都觉得盛家跟程家要斗起来了,结果到今天盛先生没有行动也就算了,还要给程郁送礼物。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仅助理想不明白盛柏年的脑袋里在想什么,就是收到礼物的程家也是一头雾水,程归远已经做好了迎接盛家打击的准备,结果早上于管家就拿了盛柏年的礼物过来,对他说:“先生,盛先生送来这个。”
程归远一听这话差点以为盛柏年是送了炸药过来,然后抬头一看,那个包装他是认识的,与他从平海拿回来的半全息头盔一模一样,只是盛柏年闲着没事干嘛给他们家送来这个·程归远稍一思索,觉得这个东西肯定不会是给自己的,便把程郁叫了下来,程嘉言像只小尾巴一样跟在程郁的后头,也下来了。
程郁看到于管家手里的头盔也微微吃了一惊,像程归远问道:“怎么又拿了一个”·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是盛柏年送过来的。”
“他怎么……”程郁话说到一半,忽然想到什么,便没有再开口,他想着或许是盛柏年对程嘉言父子间的心灵感应,那日在展览馆中盛柏年见程嘉言喜欢这个,就留了一个给他。
这不算是给自己的,是给程嘉言的,只是时机有点不对,如果早一些就好了··程郁虽埋怨盛柏年忘了他这么多年,还与安锦然拉扯不清,但他依旧希望他在程嘉言的心中还能维持一个比较正面的形象。
程嘉言倒是有了小脾气,且不说他已经有了一个头盔了,单说这个头盔是盛柏年送来的,他就不喜欢,摇摇头说:“我不要·”·于管家听他这样说,问程郁:“那给退回去”·程郁低头看了程嘉言一眼,怎么说这也是盛柏年第一次给程嘉言送的礼物,他对于管家说:“先留着吧。”
程嘉言偏头看了看程郁,眨眨眼睛,程郁对盛柏年的态度有点奇怪,并不是单纯的怨恨,还有很多其他的情绪在其中,程嘉言虽然对程郁的情绪变化很敏感,但他到底还是个孩子,对大人们复杂的情感世界并不了解。
程郁握着程嘉言的手,按了按额角,也在纠结该怎么与程嘉言开口,告诉他盛柏年其实是他的另一个父亲··而白秘书将程郁回到云京的消息放出去后,等了许久也不见安锦然从前的那些爱慕者们有所行动,这才过了短短的五年时间,他们就全部忘了他了,不在乎他了。
还有盛柏年,一回来就去了墓园看望安锦然,本以为他还有点良心,哪知道他只是做戏,对程郁害死安锦然一事无动于衷,他们没有一个好东西,锦然那些年对他们的好都错付了。
白秘书暂时还不知道盛柏年后来又给程郁送了一个头盔过去,若是知道了,估计得当场气死过去··在程郁回来的那一天,程归远就找人调查了白秘书,现在调查到的结果也被送到他的手上。
这些年来白秘书在自己的岗位上尽心尽力,只是插手了他与程郁相关的所有事,他倒是宁愿白秘书在程家的生意上做点手脚,让程郁少吃苦··程归远不想再见到白秘书,对电话中的白秘书说:“你被解雇了。”
从程郁回到云京后白秘书便知道或许会有这么一天,他对自己做的事一点也不后悔,只是后悔得知程郁在平海的时候怎么没有找人直接解决掉他··他在电话里问程归远:“程先生为什么要解雇我”·程归远都要气笑了,白秘书竟然还有脸来问自己为什么解雇他,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在装傻,他淡淡说道:“这几年你做过什么心里清楚吧。”
白秘书抿了抿唇,冷笑了一声,“我做过什么我当然清楚,可是程先生你清楚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吗”·见程归远不说话,白秘书呵呵一声冷笑,其中的嘲讽不言而喻。
程归远将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没有说话··白秘书继续道:“当年听说程先生肾脏有毛病,锦然立刻去医院做了配型,后来你手术成功,他甚至不想让你知道是他捐的肾,可他人死了你不愿给他讨个公道也就算了,竟然还要把那个杀人凶手给接回家中,锦然死不瞑目啊,你对得起他吗”·因为白秘书说的这件事,程归远一直对安锦然怀着歉意,可程郁离开程家这些年,时间过去,对安锦然的这些歉意慢慢淡了,对程郁却是更加的心疼。
他有些难堪地开口,对电话另一头的白秘书说:“警察已经鉴定过了,锦然的死与小郁无关·”·白秘书认为他们所有人都是在自欺欺人,他歇斯底里地向程归远质问道:“那锦然无缘无故怎么会跳楼当时天台上和锦然在天台上只有他一个人,不是他做的又会是谁做的”·程归远一时哑然,那时候安锦然的事业一帆风顺,爱慕者众多,他还在某一档综艺中透露他一直暗恋的人可能就要给他回复了,他实在没有跳楼的理由。
在后来警方的调查中,安锦然也不存在任何精神方面的问题,他的自杀就成了未解之谜,程郁与他的关系一直不怎么样,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安锦然疯狂的粉丝们的确更容易相信安锦然是被程郁害的跳楼。
与程归远的电话挂断以后,白秘书频频冷笑,既然他们都不顾念着锦然的恩情,那也不要怪他了,他立刻给自己的同盟齐薇打去电话,问她程郁回到云京的消息怎么还没有放出来。
齐薇是新云时报的一位编辑,而新云时报则属于盛家旗下··第21章 ·齐薇是最早从白秘书的口中得知程郁回到云京的消息的,在得知这件事以后,她立刻就告诉了新云时报的副主编,希望他能够将这个消息报道出去,然而等了几天也没听见风声。
其他的报社碍于程郁是程归远的儿子,不敢报道,他们背后有盛家支持,他们怕什么·当年齐薇就是安锦然的忠实粉丝,安锦然出的专辑她一买就是几十张,演过的电影都要三刷四刷来贡献票房,周边、杂志更是买了一堆,就是卖废纸估计也能卖个好几十。
后来在安锦然去世的这些年里,即便齐薇有过的新的偶像,但安锦然一直是她的白月光··她与白秘书很相似,一直不相信安锦然是自杀的,他的死肯定与程郁有脱不开的关系,在与白秘书挂断电话之后,齐薇找到报社的副主编,问他:“副编为什么要压着程郁回到云京的新闻,他们怕程家,我们可不用怕啊”·“为什么要报道”副主编正在撰写一篇关于包氏父子案的文章,听到齐薇的话停下手中的笔。
齐薇道:“程郁回到云京难道不算是一个大新闻吗”·“上个月天鹤房地产老总的小儿子张旭也从国外回来了,我们为什么没有报道”·齐薇的表情中透露出一丝不以为意,那个张旭有什么好报道的,估计网上认识他的人几只手都数得过来,她大概明白这位副主编的意思,抿了抿唇,对副主编说:“主编你就是太谨慎了。”
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这不是谨不谨慎的问题,我们应当对我们报社报道的每一篇文章负有一定的责任,”副主编顿了顿,继续说道,“即便我们什么也不说,只是发一篇通知网民们程郁回来的新闻,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一种引导舆论,我们做媒体的,总得有底线,有良心。”
他说完轻轻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钢笔,抬头看着面前的齐薇,见齐薇脸上依旧是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语重心长地对她说道:“我知道你是安锦然的粉丝,但是也不能将私人的情绪代入到工作当中,尤其是做我们这一行的,发布给公众看的更要谨言慎行,不该将报社作为你报复的工具。”
齐薇不为所动,主编继续道:“前一段时间我关注了发生在平海市的一桩案子,受害人之一虽不是被舆论逼死的,但是受害人的亲人朋友在之后遭受到的恶意,这些网民们应该负有一定的责任,我们没有办法查清事实的真相,至少应该在真相出现以前,学会等待。”
“当年安锦然跳楼后,舆论对他的恶意,至今还没有人来负责·”·江玉钊一案齐薇也是听说过的,舆论在里面确实没有起到任何正面的作用,但是这个与程郁有什么关系她当即就皱着眉头反驳眼前的副主编说:“这怎么能一样”·“这怎么不一样”副主编笑了一下,道,“都是不等警方的通报,被舆论引导,攻击一个无辜的人,哪里不一样了”·齐薇道:“程郁怎么就无辜了那是警方无能,查不出锦然的真正死因。”
副主编摇了摇头:“警方已经通报过安锦然的死因,是自杀·”·齐薇撇撇嘴,眼中满是嘲讽,她根本不相信警方的通报,安锦然活得好好的,为什么想不开会自杀·而且自杀不应该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死吗怎么会让程郁也在现场·就算不是程郁将安锦然推下去的,也肯定与他有关系。
看着齐薇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副主编也无话可说了,这些狂热的粉丝们脑中有自己的一套逻辑,别人的话根本听不进去,他不得不开始重新考虑,齐薇的- xing -格是否适合在报社里工作。
他摆摆手,对齐薇说:“算了,你出去吧·”·齐薇怒气冲冲地从副主编的办公室里走出去,刚一出门迎面就撞到了报社的主编,主编看着小姑娘,挑了挑眉,连忙抓着她的胳膊问他:“怎么了这是”·新云时报虽然是盛家的产业,但是并不怎么受重视,就连主编也是高层的人托关系塞进来,混日子的,平日里报社里大部分的工作都是由副主编来完成的。
·主编与副主编两个人管理报社的理念完全不一样,副主编看中事情的真相,而主编则要热度、要流量,可以为了上面这两样不择手段··好在主编并不常到报社中来,所以两个人能够起争执的机会并不多。
今天主编也就是在家待着无聊了,过来随便看看,结果这刚进报社就看见齐薇梨花带雨的模样,她眼睛红红,像只小兔子··主编立刻心痒起来,将齐薇拉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当中,听到齐薇说完事情的起因,主编笑笑:“就这件事啊……”·他对安锦然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只知道他是个明星,是个演员,粉丝特别的多,或许这是一个向盛柏年示好的机会.·主编对齐薇点点头说:“没事,发吧。”
齐薇的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起来,但是很快又把眸子垂下,有些不放心地说:“可是副主编说……”·主编笑了一声,虽然说他将大部分的工作都交到副主编的手上,但是他才是报社的主编,对齐薇说:“我是主编,出了事我担着,你尽管去做。”
齐薇满意地从主编的办公室里出来,因为有了主编给的保证,她就更加肆无忌惮,本来她只想尽量客观说明一下程郁回到云京的事,但现在不好意思,她就要春秋笔法一下了。
程郁回到云京的消息就这样在当天被新云时报放了出来,还是新云时报首先推送的,关注这件事的人立刻就意识到,这或许是盛家放出的讯号··他们一个个也蠢蠢欲动起来,他们不一定是对安锦然,或者是对程郁有怨恨,只是程家如果能够倒下,他们也想过来分一杯羹。
安锦然去世至今日已经有五年多的时间了,但是每年一到安锦然的生日、忌日,粉丝们都会自发组织各种追念的活动,一上就是一整天的热搜··路人们看得太多,也有些厌烦,但是粉丝们的理由一套一套的,比如人都死了,谁会炒作,再比如为什么连粉丝寄托哀思都要拦着,路人没有心。
所以即便安锦然死了很久,但是他粉丝的战斗力依旧在,在看到新云时报发的这篇文章后,立刻活跃起来,要求为安锦然伸张正义,将程郁绳之以法··路人看不过去,替程郁说了两句话,立刻受到了粉丝们的连环问。
如果与程郁没有关系,他当时怎么会出现在天台上·如果当年程郁什么都没做,怎么会被赶出程家·这种问法有点耳熟,当初江玉钊死后,有人为他发声,网友们则表示,如果他不心虚,怎么会跳楼·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其他媒体看到有新云时报带头,也纷纷下场,一时间就差直接盖章程郁是杀人犯了,就连程家的股价受到影响,降了好几个点。
白秘书看到这一切,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意··新云时报这篇文章的偏向- xing -很强,虽然没有明说,但还是暗戳戳地告诉众人,程郁就是当年谋害安锦然的凶手。
不少媒体为了博网民的眼球,还弄出一些似是而非的证据来,真真假假的言论混合在一起,终于成为安锦然粉丝们的狂欢盛宴··程归远早饭后,接过于管家递过来的报纸,看了两眼,没有心脏病也差点气出了心脏病来。
程郁见程归远的脸色有些不好看,问他:“怎么了”·“没什么,”他将报纸压在杯子的下面,很自然地转移话题,向程郁问道,“我给你找的那几家幼儿园看了吗定好去哪一家了吗”·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程郁随口应了句还没看,然后身体前倾直接伸手将他压在杯子下面的报纸给抽了出来。
“诶——”程归远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程郁将手里的报纸展开,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他挑了挑眉,一目十行地将下面的文章快速看完。
程归远在一边观察着他的神色,发现从始至终他的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其实从程郁决定要回来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了··看完后他把目光重新放到了报纸标题的几个大字上面。
“新云时报”他想了想,问程归远,“是盛家”·程归远点了点头,圈子里所有人一致认为新云时报发出这篇报道一定是得到了盛柏年的授意,看来他们与盛家可能是有一场硬仗要打。
程郁放下手中的报纸,捧着水杯,那天盛柏年来过一趟程家,后来又送了头盔给程嘉言,他以为盛柏年已经放下安锦然的事··原来他还没有放弃··眼睛的余光里,程嘉言正拉着吹泡泡的小车从草坪的东边跑到西边。
他一早上就跑出去玩了,程归远给他买了不少大大小小的玩具,别墅前边的草坪都快要变成游乐场了··程郁喝了一口水,抿了抿唇,对程归远说:“我找时间与盛柏年说一说吧。”
程归远道:“先看看盛家打算怎么做吧·”·日光洒满青翠的草坪,程嘉言拖着小车跑得飞快,吹起七彩的泡泡一直飞到半空,在太阳的照- she -下破裂。
新云时报的报社里,主编看着齐薇发出去的那篇文章热度洋洋自得,即使安锦然已经去世五年了,他的粉丝们却是疯狂依旧,新云时报这些年在副主编的管理下一直不温不火的,他这一来分分钟就直接上了热搜。
且不说等盛先生知道后对自己的嘉奖,单说今年的年度报告会上,这件事一定会成为浓墨重彩的一笔··主编想着想着就笑出声来,自己果然很有做新闻的天赋,副主编干了这么多年,都没有自己的这个成果。
而盛柏年直到圈子里的人找他合作搞垮程家的时候,才知道这个消息的··那天盛柏年从程家回来以后,就找人将当年程郁与安锦然的事调查了一下,当调查结果交到他的手上的时候,让他最关注的却是程郁在云京大学的时候还真做过一段时间他的学生。
想象了一下程郁叫自己盛老师,盛柏年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可为什么记忆里从来没有相似的场景··前来找盛柏年合作的人说了一大套扳倒程家的计划,最后问盛柏年:“盛先生,你觉得怎么样”·盛柏年看着自己刚刚搜出来的那篇由新云时报发出的文章,脸上已经做不出任何的表情。
就好像他拼了命地挣扎而出回到岸上,却总有人在不断地将他拉向漆黑的深渊沼泽··第22章 ·那边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盛柏年的回应,心中有些惴惴不安,难不成盛柏年是不打算与自己合作,他要自己将程家给扳倒,盛家不是没有这个能力,但是这样总归要麻烦一点,不如大家一起来,人多力量大嘛。
·反正他早看那个程归远不顺眼了,趁着这个机会既能搞垮程家,又能与盛家拉好关系,一举两得··可盛柏年这一直不说话,他这心里就很没有底了,他问道:“盛先生,您怎么不说话”·盛柏年问道:“谁说我想要拿下程家的”·“啊”·不是,新云时报都写出这种文章来带节奏了,您现在跟我说你不是想要搞程家,这说出去谁信啊·是啊,谁信啊·盛柏年自己都不能相信,其他媒体即便得到了程郁回到云京的消息,也一个字都没有提,只有盛家旗下的新云时报将这件事添油加醋地写成一篇文章,报道出去,这一看就是盛柏年的示意。
盛柏年现在倒真有些说不清了··他确实没有向下面的人表现自己的态度,可是或许因为他的这种不表态,便让所有人都以为他会为了安锦然而报复程家··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喜欢安锦然的,他记忆里关于安锦然出现的场景并不是很多,难道是他把他忘了·可他的记忆是连贯的,与安锦然有关的也全部都在里面。
他感受不到自己喜欢这个人··盛柏年没再说话,挂了电话,留下电话另一头来找盛柏年合作的老板举着手机,一脸疑惑,盛柏年到底想怎么个意思·盛柏年挂断电话后就找来助理,要去新云时报的报社看一看。
车上,盛柏年问助理:“看到新云时报发的那篇文章了吗”·助理倒是一下子就明白盛柏年指的是哪一篇,立刻点点头,说看过了,然后他就听见盛柏年问自己:“为什么没有跟我说”·助理的脑袋上缓缓升起一个问号来,就这种小事还用跟盛柏年说,那他和盛柏年岂不是都要忙死了。
但转念一想,或许在老板的心中,与安锦然的事都不是小事··他立刻应道:“我记住下了·”·盛柏年没再说话,只是侧头看着窗外,他心中烦躁,好像有什么东西正要冲破他的身体,将整个世界都毁灭掉。
天空- yin -沉,助理偷偷回头看了坐在后排的盛柏年一眼,盛先生很少会将自己的情绪在表面上显露出来,现在他这副样子,那一定是很生气了,他在为什么这么生气呢·难道是觉得这篇文章消费了安锦然可是看安锦然粉丝们的反应,好像也只是愤怒没有将凶手抓捕归案吧。
报社里,副主编是在齐薇将那篇文章都发表出去好久后才得知这一消息的,他去找了齐薇问他怎么不经自己的同意就擅自将这篇文章发表,结果齐薇得意洋洋地说,这是经过主编允许的。
副主编只能再去找主编,他与主编说了此事,他委婉地说:“这样不太好吧”·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主编懒洋地躺在沙发上,听到副主编的质问,笑了一声,反问道:“有什么不太好你看看这篇文章的热度,咱们新云时报什么时候有过这么高的热度你这个副主编当得就是太谨慎了点,我们背后靠着盛家我们怕什么啊”·副主编动了动唇,他肚子里有很多的话可以反驳眼前这位主编,但是说出来对方恐怕也不怎么会听,他最后只说了一句:“做媒体不应该只要流量和热度。”
“我们不要流量,不要热度,要什么要真相啊”主编嗤嗤笑了起来,他以前怎么没有看出来他们报社的副主编竟然这么天真,他道:“真相那是给警察去找的,而且你怎么知道我们报道的就不是真相你看看这篇文章我们有说一句假话吗我们只是把事实包装出来,整理出来给大众看,至于大众怎么想,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副主编也在这行干了这么多年,齐薇那篇文章是怎么暗戳戳在指证程郁是凶手,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我们这样和那些三流报纸有什么不一样”·主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对副主编说:“就我们报社之前那个流量,还赶不上人家三流报纸呢”·副主编刚要开口说话,其他编辑敲门进来,对躺在沙发上的主编说:“主编,盛总过来了。”
主编听到这话,腾地一下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连忙从办公室里冲了出去,副主编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也将盛柏年的来意也猜了个七七八八··盛柏年一路来到办公室里,主编在旁边地殷勤道:“盛总,您怎么过来了”·盛柏年开门见山问:“那篇文章是谁写的”·主编之前就猜到盛柏年是为了这事过来的,只是他以为这件事最多能在盛柏年的心中留下一个好印象,没想到他竟然还要亲自过来表彰他们,这可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主编笑呵呵对门外的编辑说:“叫齐薇过来·”·然后对盛柏年解释说:“这篇文章是齐薇写的,副主编本来还不让我发呢,是我觉得小姑娘很有天赋,写得不错,做主让她给发表出来。”
“是吗”·助理听到盛柏年这句话后背莫名有些发凉,而主编还毫无察觉,觉得副主编要倒霉了··盛柏年果然开口问:“副主编是谁”·副主编从后面上前一步,“是我,盛先生我觉得这篇文章在这个时候发表出来并不合适,而且我们新云时报作为——”·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盛柏年打断,他问眼前的副主编:“你叫什么名字”·“周岩。”
副主编道,他觉得自己今天或许就要回家种地去了··主编在一边幸灾乐祸地看着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周岩离开后,他就把齐薇给升到副主编,这个小姑娘可真是自己的吉祥物。
周岩也是的,不知道盛先生对安锦然有些旧情吗盛柏年一回国就去墓园里祭拜了他,而现在周岩还自己往枪口上撞,这不是在找死这是什么·齐薇得知盛柏年来到他们报社,立刻在安锦然的粉丝群里宣布了这个好消息,在粉丝们看来,今天盛柏年来到这个小报社一定是因为之前齐薇写的那篇文章,他心中对他们锦然还没有忘情。
齐薇一来到办公室中,就看到站在中央的盛柏年,他像是一个发光体,无论在什么地方,都应该在人群的中心,齐薇心中感慨,盛柏年配他们锦然确实不错··但失落随之而来,可惜锦然已经不在了。
主编把齐薇拉到盛柏年的面前,“盛总,她就是齐薇,那篇文章就是这个小姑娘写的,小姑娘为了写那篇文章下了不少的工夫呢,你看看头顶的头发都没剩下几根了,她还准备了几篇后续,准备今天就发出去。”
·齐薇听到主编的夸奖,还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从发表了那篇文章后她就从一个不知名的小编辑而变成主编器重的对象,前途一片光明,而这些都是锦然给她的。
即便他死了,还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爱护他的粉丝们··盛柏年的目光在齐薇与主编的脸上快速扫过,点了下头,然后淡淡道:“你们两个被辞退了·”·主编:“啊”·主编觉得自己是出现了幻听,又或许他说的是副主编,但是盛柏年说的又是你们两个,那是哪两个呢·齐薇也抬起头,瞪着眼睛震惊地看着盛柏年,她与主编一样,都觉得自己不可能被盛柏年辞退,完全没有理由啊,盛柏年刚才说的一定是副主编。
然而紧接着他们就听到盛柏年对周岩说:“以后你是这里的主编了·”·“为、为什么”主编完全不明白今天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的,他虽然不怎么喜欢这份工作,但是挂着报社主编的名头,说出去也有面子,而且前不久他还向人吹嘘,自己马上就要得了盛柏年的赏识,而现在他就被辞退,这消息要是传了出去,不知有多少的人要看他的笑话。
主编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齐薇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刚刚还在群里跟自己小姐妹们说自己要见到盛柏年了,要与盛柏年一起回忆安锦然,结果盛柏年一来,她连工作都没了。
好不容易从实习生混成了正式员工,现在就被盛柏年亲自辞退的,以后想要找个差不多的工作,恐怕不会容易··盛柏年没有理会这两个人,对助理道:“回去查一下,是谁安排他来做主编的。”
主编听了这话站都站不稳,身体晃了晃,他以为今天自己被辞退就够惨了,没想到还可能要拖累小舅··助理连忙应道:“好的·”·齐薇咬了咬唇,壮着胆子向盛柏年提问道:“你为什么要要辞退我们”·“新云时报什么时候成了你们恶意攻讦他人的工具”盛柏年问道,“我从来没有要求新云时报要做出什么业绩来,只要你们实事求是,但你们做到了吗”·齐薇心中不服,回道:“我写的那篇文章也都是事实。”
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是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盛柏年不欲与他们多言,对一边的助理道,“让他们出去·”·又对周岩道:“周主编留下,我有事要与你说。”
他将事情同周岩交代完,就出了报社,上车后,司机回头看了他一眼,问道:“先生要去哪儿”·“去程家·”盛柏年道。
坐在副驾驶上的助理突然间脑中灵光一闪,老板之前那么生气,或许是因为程郁·之前他还让自己把那个头盔送到程家来着,助理终于迟钝地发现,盛先生与程郁之间的关系或许并不是大家想象中的那样针锋相对。
可惜他在盛柏年的身边待得时间不长,对他回国前的往事并不了解··作者有话要说:周三v,下面是另一版文案,想问一下大家哪个好一点·程郁在被迫离开云京的不久后,便发现自己怀孕了。
而他的爱人盛柏年,却在一个月前不告而别,从此杳无音信··……·五年后,程郁的孩子上了幼儿园,在学校里被同学霸凌,校方不仅不作为,还将过错推到了他孩子的身上。
程郁去学校帮孩子办理退学手续,却在办公室的门外听到另外一位家长冷酷地要求学校立刻让他的孩子从这所学校离开··他推开门,走进去,办公室里,消失五年的爱人站在自己的面前,对他说:“程先生如果教育不好孩子,就该把他送到他母亲的手上。”
盛柏年记得所有,却唯独忘了程郁··他冷嘲热讽,冷眼旁观··可纵然他忘了关于程郁的一切,最后还是会爱上他··然后——·在盛柏年生日的这一日,他推开门,看见床上带着微笑沉睡的青年,青年好像陷在一场美梦中,再也不会醒来,而他身下的鲜血早已染透了床单,像是开着大片的红色山茶。
一如五年前,他悄悄死去的雨夜··第23章 ·程归远处理完公司的事务就急急忙忙的赶回家中,把在楼上跟程嘉言一起打游戏的程郁叫下来,他想让程郁接手程家的企业。
但是程郁却很抗拒这件事,可程归远想着自己百年之后,程家的这些东西肯定是要交到他手上的,他总要熟悉这些事的··程归远劝了大半天都没能劝动程郁,起了疑心,问程郁:“你不会是还想打游戏吧”·程郁摇摇头,对程归远说:“您还年轻,能多干几年。”
程归远叹了一口气,对程郁道:“我这身体也撑不了几年了,你现在不学这些,还想等着什么时候学”·程郁一眼就看出程归远实在卖惨,他说:“你上个月去体检的于叔已经拿给我看了,再干个几十年都没有问题,干什么这么急着把公司交给我,况且我也不是这块料。”
程归远立刻道:“怎么不是那块料”·“我初中数学常年不及格你忘了”·程嘉言刚要从楼上来,就听到程郁爆出这么一个惊天大秘密,当即哇哦了一声,程郁回头看他,他立刻从楼上小跑下来,在程郁慢点慢点的声音里,冲到了程郁的怀里,抱着他的胳膊不撒手。
程归远抬手摸了摸程嘉言的脑袋,对程郁道:“谁也不是天生的,都是一点点学起来的,你也聪明,云京大学都考上了,这些事务上手就好了·”·程郁依旧不同意,他换了个理由,对程归远说:“还是算了吧,我现在要是真去公司里工作了,公司的股价恐怕要跌到地心了。”
这倒也是,程归远也知道现在形势不明,盛家说不定还要插一手,等他把这一段时间撑过去,再考虑让程郁接手公司的事··“那就再等等吧·”·程郁听程归远这样说,他脸上挂着笑,心中却没有什么喜悦,程嘉言似乎是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顶着一头小卷毛在他的怀里蹭了蹭。
不久后,于管家从外面走进来,对程郁说:“盛柏年想要见小郁·”·程郁微怔,自己还没有去找盛柏年,他倒是过来找他了,还是要问他关于安锦然的事吗·他也想要知道,在安锦然死前,盛柏年失踪后的那一个月里,他们两个是不是在一起,如果在一起的话,又发生过什么。
·盛柏年究竟为什么不记得自己了·不等程郁开口,程归远便道:“不见·”·“于叔等一下,”于管家正要出去回复,便被程郁叫住,有些话他不便与盛柏年当着程归远的面说,“我出去见他吧。”
程嘉言拉了拉程郁的袖子,他差不多是将盛柏年当做洪水猛兽,每一次程郁见到他总会不开心··程郁安抚他说:“爸爸很快就回来·”·程嘉言眼珠转了转,问程郁:“很快有多快”·程郁想了想,干脆问他:“要不你跟爸爸一起去”·程嘉言立刻点头:“好呀好呀。”
程归远想要阻止,但最后还是眼睁睁地看着程郁带着程家出门了··盛柏年坐在车里等着于管家出来,他听到有些响声,转过头透过车窗看向外面,就见程郁牵着程嘉言的手向自己的方向缓缓走来,盛柏年的心里好像被什么柔软的物体撞了一下,又轻轻挠了一下。
盛柏年望着他们两个,恍惚间觉得自己今天应该带一点礼物过来的··他上个月在伊顿幼儿园里见到程郁的时候,那时他以为那是他与程郁第一次见面,却莫名觉得这个青年不应该有孩子,可是当他在展览馆中看他牵着小小的程嘉言的时候,又觉得这样也很好。
盛柏年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也会表现地如此多变,而且没有丝毫缘由··程郁直接上了车,程嘉言坐在他与盛柏年两个人的中间,攥着程郁的手指,似乎有些紧张。
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坐在前排的助理回头看了一眼,竟然觉得小男孩与盛柏年有几分相像,他连忙将这个诡异的想法从脑海中驱逐了出去,自己一定是疯了··程嘉言有些不自在,他在活动的时候偶尔会碰到盛柏年,每次一碰到他,都好像有一股奇怪的力量正在他的身体里游走。
盛柏年受到的影响没有程嘉言那么大,他镇定地侧着头看向窗外,透过映在窗户上的影子,他看到程嘉言微沉的小脸,很快又将视线移到了程郁的脸上··他记得在伊顿幼儿园的时候,校长跟他说,程嘉言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与程郁分开了。
那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与程郁又是因为什么分开的·程郁还在想着她吗·盛柏年不知不觉间已想了很多,直到到了餐厅里都没有与程郁说上一句话。
三个人在餐厅落座后,一时间又相顾无言,这样的场面其实在程郁梦里曾出现过,不过梦里他们是亲密的一家三口,而现在他对盛柏年而言,是有谋杀安锦然嫌疑的陌生人。
盛柏年犹豫许久后,开门见山对程郁说了一句:“新云时报的那篇文章,我并不知情·”·程郁嗯了一声,没说其他,或许盛柏年是真的不知情,但新云时报能够发表这样的一篇文章出来,也跟盛柏年的态度有一定的关系,只是不知道他今日为何要对自己说这些。
程郁手指摩挲着眼前的玻璃杯,玻璃杯壁上映着盛柏年的影子,他等了好一会儿盛柏年都没有再开口,便问:“盛先生今天来找我,只是为了说这个的吗”·盛柏年其实也说不清楚自己找程郁是为了什么,如果单纯是为了新云时报一事,不用他来说,等新云时报新的文章发表出来,程郁自然也就明白了。
可他就是想要见见他··程郁抬起头,看向对面的盛柏年,想了想,问他:“盛先生,你说一个人会把他的爱人忘记掉吗所有人他都记得,只忘掉自己的爱人。”
桌子上盛柏年的手指抖了一下,他不知道程郁为什么会对自己问出这样一个问题来,便说:“大千世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程郁点点头:“说的也是,那盛先生能与我说说,在你的记忆里安锦然是个什么样的人”·盛柏年在国外的这几年对安锦然这个人根本没有什么印象,只是回来后总有人在他身边说他喜欢安锦然,所以才对这个人多关注了一点。
“没什么印象·”盛柏年说··“没什么印象盛先生一回国就去墓园祭拜他,没什么印象您亲自来程家问我他的死因,您能为一个没什么印象的人做到这个地步,您可真是博爱啊。”
程嘉言的视线在程郁与盛柏年之间来回转了转,等到程郁把话说完,他还配合地拍了拍手,程郁本来心中有气,结果听到程嘉言的巴掌声,没忍住差点笑出声来··他推了推身边的程嘉言,指了指餐厅另一边的儿童区,对他说:“你先过去玩吧。”
程嘉言哦了一声,一脸一副我已经看透你的表情,哒哒哒地跑到一边玩去了··盛柏年的表情有些难看,程郁的话并没有说错,只是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人会置喙他做了什么。
程郁也觉得自己刚才话说的有些尖锐,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小抿了一口,使自己冷静下来,他想借着今天的这个机会,好好与盛柏年谈一谈,·程郁刚刚将手里的杯子放下,就听到对面的盛柏年问:“你说,你在云京大学上学的时候,上过我的课”·程郁点头:“是啊。”
“我为什么对你没什么印象”·程郁歪了歪头,似乎在考虑该怎么回答盛柏年的这个问题,半晌后他开口说:“那或许是盛老师你光风霁月,接受不了自己和学生恋爱的事实,就把关于我的记忆全部清除掉了。”
盛柏年微微蹙眉,道:“胡说·”·程郁愣了一下,在上大学的时候,盛柏年就经常用这个语气跟自己说话,现在听着还有那么一点亲切,他对盛柏年道:“既然盛老师说我是胡说,那就是胡说吧。”
盛柏年张了张唇,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说,他认为如果他真的与程郁恋爱过,不可能像程郁那么说的,后来又接受不了才忘记他的,而且程郁现在孩子都有了,按照程嘉言的年龄计算,应该是在他出国的那一年,他有的孩子。
或许正是因为程郁与其他的女人有了孩子,自己受不了打击,才出的国··盛柏年想到这里表情微微僵了一下,随即将这些乱七八糟的狗血剧情从自己的脑海中清理掉,自己怎么了竟然真的被程郁给带偏,想这些有的没的东西。
他的眼睛的余光看向餐厅儿童区正在玩耍的程嘉言,孩子很可爱,他母亲长相应当不会差到哪里··盛柏年忍不住问对面的程嘉言:“为什么和孩子的母亲分开了”·“怎么了”程郁一听这话立刻笑了起来,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点,反问盛柏年,“盛老师又是来劝我把孩子交到母亲的手上”·盛柏年一时怔住,张着唇却说不出话来,好像有人在他的心室上轻轻划了一刀,隐秘又残忍。
作者有话要说:文案就这样了,不改了,第二版文案算是一个剧透吧,以后文里肯定会写的,但文肯定是he的是he的不然我也没必要给攻开了个那么——大的金手指。
下一本想写个轻松点的沙雕快穿,专栏里《真香》的那个,求个收藏~·第24章 ·程郁将身体往回撤了些, 看着对面的盛柏年··盛柏年眼眸垂下,对程郁道:“那日是我失言, 抱歉。”
程郁点点头, 便没有说话了,而是侧着头看向儿童区还在玩耍的程嘉言··盛柏年也沉默了,自己从来不是多言的人,那天怎么就在程郁的面前忍不住, 突然冒出那么一句话来。
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他想到此,不免又想知道程嘉言的母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程郁不清楚盛柏年心中所想,良久后他收回了视线, 捧着桌上的水杯,盛柏年已然是忘了他, 而他究竟要怎么开口与盛柏年说起当年的那段往事,即便是他对盛柏年说了, 盛柏年会信吗·难道要他现在拉着盛柏年去医院让他与亲子鉴定,可纵然盛柏年知道了程嘉言是他的儿子又能怎么样呢·五年以前,他以为自己很了解盛柏年。
如今五年后,他们久别重逢, 自己却是有些看不懂他了··在没有弄清楚盛柏年心里安锦然到底算是什么之前, 程郁并不想让他知道程嘉言也是他的孩子, 可是他的时间其实已经不多了。
他走之后, 最放心不下的就只有一个程嘉言··他想要找个人,能够一直护着他长大··他不能完全信任程归远,也不能信任盛柏年, 他能做的好像只有给程嘉言存足够的教育基金,多一点,再多一点。
有时候程郁也免不了会想,如果盛柏年回来的时候,他也死了,那盛柏年回去像墓园里祭拜安锦然那样,去祭拜自己吗·应当是不会的吧,毕竟他是真的一点也记不得自己了。
程郁想着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的时候,又听到盛柏年问他:“在平海的时候,程嘉言为什么转学”·程郁正要开口,又把到了嘴边的嘲讽的话咽了回去,淡淡说道:“他在幼儿园里待得不开心,所以就给他换个环境。”
其实校长那天也说过程嘉言与幼儿园其他的同学相处得不好,盛柏年本还想要问问为什么不开心,但忽然间自己想明白了,那日在办公室里那位家长的态度其实也说明了孩子的态度,更大的可能是,程嘉言在幼儿园很是被其他的小朋友孤立。
能进入伊顿幼儿园的都是些非富即贵家的孩子,很多都比同龄的小朋友要成熟,他有些明白程嘉言在幼儿园中的处境了··以前他没有见过这个孩子,所以不会注意他在幼儿园里过得究竟是好是坏,是他- xing -格孤僻,还是被其他同学孤立,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然而现在好像一切都不一样了,他对程郁父子的关注明显超出了自己的预期··盛柏年问他:“以后会留在云京吗”·程郁嗯了一声,又补了一句:“可能吧。”
程嘉言在儿童区玩了一会儿小木马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从自己身后的小背包里将kindle拿出来,他心里清楚程郁不想他过去听他和盛柏年的对话,便乖乖地坐在小马扎上,认真地看书。
盛柏年观察了他一会儿,与那天他在校长办公室里听到的完全不一样,心中不知为何又泛出些许悔意,酸酸涩涩的爬满整个心室··恰在这个时候,盛柏年的电话响了起来,电话是秘书打来的,他在电话里对盛柏年说:“盛先生,赵家的老爷子从国外回来了,想要见您一面。”
他们与赵家有个重要的合作,这次赵老爷子回来估计就是要与盛柏年谈合作事宜的,可能还需要他过去签字··程郁看了他一眼,他原是想趁着今天的这个机会将一些事与盛柏年说明白的,只是一想到盛柏年回来后为安锦然做的那些事,程郁说话忍不住夹枪带棍,偏偏盛柏年现在跟个木头似的,也听不懂他为什么说那些话。
程郁想着,还是等自己能够真正平静地面对盛柏年的时候,再与他说那些吧,等盛柏年挂断了电话,他说:“你如果有事便先回去吧·”·盛柏年也不客气,他确实着急回去,起身便要离开,离开前对程郁说:“已经结过账了。”
“多谢了·”·盛柏年离开后,程郁托着下巴又想了想,他今天来见自己一面,就是来告诉自己新云时报的那篇文章与他没有关系盛柏年什么时候可以这么无聊了·他将手机划开,点开微博,新云时报之前发表的那篇文章已经撤下来了,并且还发布了一篇道歉函,声称不该让编辑将个人情绪带到工作当中,引以为戒,不会再犯。
同时重新发了一篇文章出来,这篇文章的态度比之前齐薇写的要中立多了,但是安锦然的粉丝们却接受不了了,他们想不到盛柏年竟然会帮着程郁说与说话··他们对盛柏年失望透顶,又得知齐薇被辞退的消息,纷纷表示这才是真正的资本家,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锦然真的只有他们这些粉丝了··路人粉丝黑子又开始撕扯了起来,程郁看着没什么意思,就收回手机,程嘉言见盛柏年走了,将手里的kindle放进小背包里,哒哒跑过来,他的面前是一份儿童餐。
程嘉言并不饿,只吃了几口就停下了··程郁正好没有什么事,等程嘉言吃完后带着他去了云京的博物馆逛了小半天,等到了下午才带着程嘉言回到程家··程郁回家不久后便开始动手收拾行李,程归远见了赶紧过去询问他这是要干什么。
程郁只答:“我出门一趟·”·程归远一听这话,眼睛立刻瞪起来了··同时对盛柏年的印象更加不好,程郁一回来他先是来到程家向他质问安锦然的死因,后指使新云时报发了那样一篇文章出来,今天又找程郁,而程郁一回来又收拾行李,打算出门。
要说这件事与盛柏年一点关系都没有,程归远是不信的··程归远实在是怕程郁这一走又好几年不回来,连忙问他:“你去哪里”·程郁道:“回一趟平海,然后再去罗家沟。”
·程归远一听到罗家沟三个字,眉头就皱起来了,差不多能夹死苍蝇,他问程郁:“你去那儿干什么”·“在平海还有一些东西没有收拾,工作上的事也没有交代清楚。”
正在楼下的沙发上看书的程嘉言听到程郁的话,立刻把书放了下来,跑到楼上对程郁说:“爸爸我也要去·”·程郁道:“这回爸爸是真的不能带你去,你乖乖待在家里,听爷爷和于爷爷的话,知道吗”·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程嘉言扁着嘴,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程郁知道他惯会装可怜,为了防止自己心软,干脆移开了视线,程归远知道自己劝不住程郁,问他:“那你要去多久”·程郁想了想,对程嘉言说:“三四天就回来了吧。”
“要这么久啊”·程归远听到程郁要走这么长时间,实在是不放心,便主动提到:“到底有什么事你在平海的那些东西我找人帮你带回来,工作什么的在微信上说一声就行了,平海就别去了。”
程郁想了想,程归远说的也可行,点头道:“这样倒也行,但我还是要去罗家沟一趟·”·看着程归远与程嘉言一大一小两人疑惑的眼神,程郁解释说:“有一位老朋友住在那里,我想去见他一面。”
程归远从来不知道程郁在罗家沟还有什么朋友,然而程郁有五年的时间都没有在他的身边,这些年他交了什么样的朋友他是一无所知的··正好借这次机会,让下属去平海帮程郁收拾行李的时候顺便打听一下他这几年在平海过得怎么样。
程嘉言伸手拽了拽程郁的衣摆,程郁低头看他,就见他仰着小脸,问道:“爸爸真的不能带着我去吗”·程郁摸摸他的头:“你马上就要开学了,真不能去。”
程嘉言嘴巴噘得都快能挂个油瓶了··程郁订的晚上十点的高铁票,罗家沟距离云京倒也不算太远,明早五点就能到地方了,他收拾好行李,吃过晚饭,就准备打车去车站了,程归远叮嘱程郁说:“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程归远说完这话的时候,就看到一边的程嘉言眼巴巴地望着他,好奇问道:“这么看着爷爷干什么”·“爷爷你把我要对爸爸说的话都说了。”
程郁和程归远忍不住一起笑了起来,程嘉言挺了挺胸,对着程郁招招手,对他说:“爸爸,我有话要告诉你·”·程郁弯下腰,微微侧着耳朵,想要看看程嘉言是有什么小秘密要告诉自己。
而程嘉言则是踮起脚,在程郁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对程郁说:“早点回来,我会想你的·”·程郁嗯了一声,揉了揉他的脑袋:“知道啦,爸爸也会想你的。”
外面的天色暗下,程郁被程家的司机送到车站··他此次去罗家沟是为了白晨,也就是白秘书的母亲的那封亡者书,今年春节的时候,白晨为了安锦然与母亲大吵了一架,气急之下他直接回了云京,而后不久他的母亲被诊断出患了老年痴呆,白晨又回到罗家沟将她接到了云京,然而没过几个月,老人家下楼的时候没注意摔了一跤,很快就去世了。
她有些东西还留在罗家沟,希望有一天能被送到儿子的手上··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章明天早上发·第25章 ·程郁是连夜出发前往了罗家沟, 虽然他嘴上说着两三天就回来了,但程归远的心里依旧是有些不放心的, 直到程郁都走了半个多小时了, 他还在后悔应该自己怎么没有找人跟着程郁一起走。
于管家看他忧愁的模样,过来安慰他说:“小郁已经这么大了,先生不用太过担心·”·是啊,他都已经这么大了, 自己能狠下心放在他外面五年多而没见他一面,现在这样他自己也觉得虚伪。
可是他这心里就是不好受,像是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偏头看向另一边的程嘉言··程郁离开后, 程嘉言便没有再玩游戏了,而是自己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到了时间后乖乖的学习,看几页的英文书。
他看书的时候很认真,好像已经习惯了程郁经常不在自己的身边,程归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见他把书看完, 放到一边, 便开口问程嘉言:“言言晚上用不用爷爷陪你睡”·程嘉言年纪还小, 程归远担心他晚上一个人在还不算熟悉的环境里睡觉会害怕。
不过程嘉言倒是马上摇了头,对程归远说:“我自己可以的·”·见程嘉言的脸上还带着一点小骄傲,程归远笑了笑, 没忍住又问了他一遍:“真的可以吗”·“没问题,”程嘉言对着程归远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说,“我从前也经常一个人睡觉的。”
程归远却是立刻从程嘉言的话里听出其他的信息来,问他:“爸爸从前晚上经常不在家”·程嘉言歪着头,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半天后他点点头,故作深沉地对程归远说:“每个月都会有几天吧。”
程归远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抬手揉了揉程嘉言的小脑袋,只是心中却留下了疑问··程郁晚上出去做什么他的工作是记者,白天还不够忙的吗那晚上是出去玩了·如果没有程嘉言的话,依着程郁过去的- xing -格,晚上可能会出去玩玩,可他现在有了孩子,所以不大可能把程嘉言一个人留在家里,自己出去玩乐。
即便想出去,也可以带着程嘉言一起··那是为了工作·那天程郁告诉他自己在做记者的时候,他理所当然地以为他与那些经常采访自己的记者们做的都是一样的工作。
或许并不一样,程归远心中有些计较,他得让去平海帮程郁收拾行李的下属,好好问一问程郁这几年在平海做的是什么工作,过得怎么样··他琢磨完这些后,对程嘉言说:“晚上要是害怕了,就叫爷爷。”
“好的·”程嘉言答应得爽快,然后把客厅里自己的东西整整齐齐地收拾好,就蹦蹦跳跳上楼去了··程归远偏头看着程嘉言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转角,无声地笑了笑了,程嘉言可比程郁小时候听话多了,程郁自己小时候顽皮,倒是把孩子教的不错。
这样也不错,程嘉言听话懂事,这几年他过得也能轻松点··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程嘉言上楼以后立刻从抽屉里拿出手机,给程郁打了电话,电话那头的程郁已经上了车,再过两三分钟应该就能发车。
父子两个在电话里聊了一会儿,电话快要挂断的时候,程郁叮嘱程嘉言说:“晚上少玩会儿游戏,早点睡觉,知道吗”·程嘉言嗯了一声:“爸爸要早点回来。”
电话挂断后,程郁点开微信看了看依旧在列表里被置顶的盛老师,犹豫了许久,又把手机给放下··他侧头看向了窗外,沉沉的夜幕上亮着几点明星,程郁坐在靠窗的位置,清楚地看到玻璃窗上映着自己的影子,远处灯火阑珊,一座座高楼在黑夜中留下深色的轮廓。
列车又行了十多分钟,城市渐渐远去,它穿过山洞,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辽阔的田地,夜空下,远处的山脚下还有几点稀疏的灯火··程郁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耳边一片喧闹,慢慢的那些声音都消失了,又过了不知多少时间,耳膜上渐渐传来某种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细小的蚊虫正在上面小心地行走。
时间再次静止,怪物们从海洋里,从土地里,从云空之上,来到寂静的人间,他们穿过高高的山坡,穿过荒芜的沙漠,按照祂的旨意,在众生当中寻找他的痕迹··一排排建筑倒下成一片废墟,伴随着此起彼伏地轰响声,触手们在黑暗中肆无忌惮地狂舞,它们扫过一条又一条的长街,熄灭了一盏接一盏的灯火。
它们在程家别墅的外面疯狂地转圈,明明昨天已经在这里感应到他的气息了,今天怎么又不见了·而更可怕的是,它们还在这里感受到了另外一股和祂一样令人恐惧的气息。
它们小心地匍匐在地上,生怕惊扰了这个可能是世界上的又一位神明··而另外一些粗壮的触手则是离开了云京,在世界的其他角落里游荡,它们停在列车上面,沿着表面,小心地向下移动,紧紧贴着车窗,若是车厢里的人类能够睁开眼,定然会被眼前的这一幕吓得失声尖叫起来。
很快它们就在车厢里发现了程郁的身影,它们激动得狂舞,山体在触手们的击打下有碎石与泥块不断地向下滚落,而路上的列车却是没有受到任何的损伤··找到了找到了·他在这里·就在这里·他又要走了……·又要走了……·快来啊·快来啊·然而任凭它们如何的呼唤,祂依旧没有到来。
怪物与触手们将列车紧紧包裹住,等待着祂的到来··云京市里,在床上熟睡的盛柏年突然坐起,他有些僵硬地转头,岑寂而黑暗的房间中,甚至能够听到他骨骼转动的咔咔声。
他下了床,像是一只被控制的木偶,还不熟悉自己的身体,他在房间中漫无目的地走了两圈,后来拿起床头柜子上的手机,手机屏幕上的亮光映着他的五官,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
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点,很快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他将手机放下,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目光带着几分急切,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心满意足地躺回了床上,闭上了眼睛,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向上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程嘉言同样在熟睡中,他不安地皱眉,梦里是好大好大的雨,天地一片混沌,深海中好像藏着史前的巨兽,它愤怒地咆哮,使海水翻腾,天地颠倒··有巨浪向他打来,却在他的脚下平息,再没有上前一步。
白沫随着海浪在半空中翻涌,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小小的手掌却是空空荡荡的··程嘉言睁开眼,四周寂静,他侧头看向窗外,远处的高楼一栋接一栋的倒下,巨大的触手在半空中飞舞,别墅附近却是始终如常,但也有一点异常,似乎一切都是静止的,就连时间也不动了。
程嘉言歪了歪头,看了眼柜子旁的夜光小闹钟,迷迷糊糊地觉得一定是自己还在梦里,闭上眼睛睡了过去··怪物们渐渐平息,倒塌的建筑重新建立,陷在废墟中的人类依旧无知无觉。
时间开始流动,东方鱼肚白的天空上一轮红日缓缓升起,程郁下车后,去了镇上的客运站,等了半个多小时,终于等到了去往罗家沟的第一辆客车,他上了车,在最后一排坐下,歪着头靠在玻璃上。
外面的天空- yin -沉沉的,似乎要下雨,他有整整一夜都没怎么睡,现在却也不觉得疲惫··乘客们在陆陆续续地上车、下车,等到司机发车的时候,已经七点了,车上坐满了人,烤肠和包子的味道在空气中散开,熟人们说着最近身边发生的趣事,落单的人低头刷着手机,程郁侧头看着窗外,很快就有水滴落在车窗上,外面下雨了。
程郁的电话响了起来,是程嘉言打过来,他刚刚起床,连衣服都没穿,就拿起床头的手机给爸爸打来电话,电话刚一接通,程嘉言一连问了程郁好几个问题,问他昨天晚上有没有休息好,现在到哪儿了,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都得到答案后,他又同程郁说着自己昨天晚上奇怪的梦境,说起接连倒下的高楼,说起在空中狂舞的怪物和触手,程嘉言描述出来的场面,让程郁不由得想起奥特曼在打怪兽。
他安慰了程嘉言几句后,才发现程嘉言根本没带一点害怕的,还觉得这个梦很有意思··程郁逗了他两句,便将电话挂断了,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些,好在他上车前在超市里买了一把雨伞,不然等下了车还要一段路要走,到时候他恐怕得被浇成落汤鸡。
程嘉言换了衣服,洗漱后从房间里出来,早饭的时候他与程归远两个人坐在长桌的两侧,程郁从前不在的时候程归远习惯后不觉得有什么,他回来后程归远高兴过一阵儿又习以为常了。
可现在他来了又走了,程归远这心里像是挤碎了一颗柠檬,酸涩得厉害··他这些年手段软化了不少,所以程郁才回云京就会有那么多人想要联合盛柏年对程家出手,真以为他是老了,能任由他们欺负了。
程归远从前不舒服的时候就喜欢找个人陪着他一起不舒服,这几年程郁走了,他的作风渐渐收敛了许多,但现在他这心里可太不舒服了,必须得找个人陪着他的一起难受,程归远想了半天就想到了白秘书,从知道白秘书做了那些事后,他就只是辞退了他,这样想想好像还不解气,他找人再仔细查查,总能查到点其他的把柄。
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程归远与程嘉言吃完饭了,程嘉言跑到外面的草坪上玩耍,于管家则让佣人过来把碗盘都收拾下去,紧接着客厅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于管家过去看了一眼,上面显示得是盛柏年的名字。
·他奇怪盛柏年怎么又打电话来了,昨天他带着程郁出去,结果程郁回来不久,就出发去往什么罗家沟了,这样真的让人不产生联想都不行·管家的职业素养使他对盛柏年的不满全部压下,只是摁了免提后,在电话里询问盛柏年有什么事。
盛柏年则说自己要找程郁,管家一边看了拿着报纸的程归远一眼,一边向电话里的盛柏年问道:“盛先生找小郁什么事”·盛柏年说有事要找他谈一下。
于管家在电话中道:“小郁不在家,盛先生如果有事的话,可以等他回来再与他说·”·盛柏年接着问:“他去了什么地方”·“这个……不便告知。”
于管家很不喜欢盛柏年,理智上他们都明白程郁这次离开云京与盛柏年没有任何的关系,但是情感上他们总觉得那天如果程郁没有去见盛柏年,他现在一定还好好地待在家里,便不免对盛柏年多有埋怨。
盛柏年好像没有察觉到于管家对他的不满,问道:“有他的联系方式吗”·于管家抬头看向沙发上的程归远,程归远毫不犹豫地摇摇头。
于是管家直接在电话里又一次拒绝了盛柏年说:“有什么事,盛先生还是等小郁回来再与他说吧·”·盛柏年知道自己在于管家的口中是套不到关于程郁任何的消息,只能挂了电话,然后看着手机屏幕,无声地笑了下。
这算不算也是一种风水轮流转,在平海的时候,他们第一次见面,程郁主动向盛柏年要个联系方式,盛柏年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而现在变成他到处求他的联系方式,却求不到。
他昨天与程郁见面的时候应该就向他要一个联系方式的,只是说着说着就给忘记了,这时手机响起一声提示音,盛柏年低头看了一眼,随即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程郁已经从客车上下来,天空飘着细细的雨丝,他撑着伞,依着记忆向罗家沟走去,小路上几乎见不到人,罗家沟地角偏僻,镇上的年轻人大多外出打工了,过年过节才回来一趟,老人们下下棋,说说话,等到天黑回家,看一会儿电视,就睡下了,等着第二天早上再重复前一天的工作。
日起而作,日落而息,生活规律却也单调··白晨中学的时候不知脑子里的哪一根筋突然抽了,想要辍学去酒吧当驻场,他母亲不同意,他便离家出走,也就是在这时候,他遇见了安锦然,与安锦然一起在酒吧里待了好长一段时间。
后来被他母亲找到,追了他整整两条街,扯着他的耳朵将他拎了回去,那是白晨最恨母亲的时候,纵然后来他的母亲与他语重心长谈了一次,他那个时候依旧没有办法原谅阻止自己追梦的母亲。
那时候只有安锦然又不断鼓励他,安慰他,他心里的天平自然而然地就偏向过去,觉得这是世上对他最好的人,最理解他的人··后来白晨放弃了当歌手的梦想,回到学校好好学习,再后来他上了大学,他母亲问他是不是还想做歌手,如果坚持的话,他可以去试一试,但那个时候安锦然已经进入了娱乐圈,他希望自己能为安锦然做点什么,而不是再让安锦然为他- cao -心,于是选择了另外的专业。
因为安锦然的事,白晨没少与母亲争执,他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只有后来母亲患了老年痴呆,他们相处的日子才多了一些,然而不久后,他的母亲就去世了··亡者书中的执念是她患了老年痴呆后留下的,那个箱子里是她这些日子里攒下来的宝贝,都是给晨晨的,没能在死前把那些东西给白晨,是她唯一的遗憾。
她只是想要告诉白晨,她同样爱着他,并不比安锦然少··逝者已逝,很多过往再纠结起来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意义,但是有些事总该让生者知道··程郁来到了白晨家的外面,大门早已生锈,钥匙被压在门垛上面的石头下,程郁伸手一摸就摸到了,他低下头将门锁打开,走了进去。
雨还在下,没有一点要减小的趋势,也幸好下着雨,大街上没人,不然程郁肯定要接受一番村民们的盘问··自从白母死后,白晨就再也没有回来过,白家的房子建在山脚下,白家的坟在山顶上,她去世后,尸体在云京火化,被白晨带回罗家沟,和白家的祖祖辈辈们一样,葬在了山顶上。
白晨的父亲在他上小学的时候从山顶上摔下死了,他是被母亲一个人拉扯大的,他离开罗家沟后,白家就只剩下母亲一个人,家里的摆设也简单,只是很久没有人来居住,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程郁直接去了白母生前藏着小箱子的地窖,结果箱子没有找到,倒是翻出一堆当年安锦然的海报和专辑。
这些都是从前白母在白晨的房间里搜出来的,她一直希望白晨能找个女孩,和对方谈个恋爱,然后结婚生子,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可白晨的心里只有安锦然,最听不得别人说安锦然一点不好,只是说这话的人是白母,他不好反驳,只能与白母越来越疏远。
这样偏执的人,在怀疑自己是杀害安锦然的凶手后,就算拿着一把刀要来和程郁拼命,程郁也不意外··外面的雨下了一天,程郁也在白晨的家里找了一天,但是找遍了每一个可能藏着那个箱子的角落,都没有找到。
眼看着外面的天色快要暗下,程郁在桌子旁坐下,支着脑袋想拿箱子还能被放在什么地方,只是想了一晚上也没有个结果··第二天早上他醒来后雨依旧没停,程郁只得去了村长的家里,有白母的大部分记忆在,他撒起谎来有模有样,村长很快就信了他的说辞,以为他是白母的亲戚。
程郁与村长寒暄客套了一会儿,在无意间说起白母的箱子,村长想了想,抽了口烟,跟他说,白晨母亲去世后,白晨将那只箱子放进棺材里,一起埋了··要把那箱子从棺材里挖出来不太容易,但总比箱子被烧了好得多,程郁与村长又聊了两句,村长一直感叹说这些年白母不容易,白晨这个孩子不懂事。
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程郁从村长的家里离开后,抬头看了一眼后面青色的大山,他本想等着雨停再上山,可这雨却像是天河泄洪一般,一直下,一直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停。
直到下午两点的时候,雨才停了一会儿,可天空依然- yin -沉,程郁着急回家,便拿着一把铁锹上了山··罗家沟断断续续地下了几天的雨,加上许久没有人上山,山路崎岖- shi -滑,树枝肆意地生长一直延伸到小路上,浓密的枝叶几乎将程郁前方的视线完全遮挡住。
程郁刚一到了山顶,雨又下了起来,他撑着伞,一片矮矮的坟丘中,找到白晨母亲的坟墓··白晨应该知道他的母亲很宝贵这个箱子,所以将它一起陪葬,却从来没有打开看看箱子里面都有什么,若是他那个时候愿意打开看一眼,现在应该就没有程郁什么事了。
程郁扔下手中的伞,握着铁锹,对着刻着白母的石碑说了一声抱歉,然后便开始挖了起来,好在下了这么长时间的雨,上面的土层并不难挖,很快棺材便露了出来,程郁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将盖子掀开,跳下去,将陪葬的箱子抱出来。
雨越下越大,程郁将土填上后,两手抱着箱子,夹着雨伞,向山下走去,下山的路比起上山要更难走许多,山势陡峭,程郁走了没两步,已经滑了好几次,甚至想着要不干脆这样滚下山去好了。
好在他还要脸,没真这么做,只是走得更加小心,在不断轰隆鸣响的雷声与沙沙不止的树叶抖动声中,他隐约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程郁没太在意,只以为自己听岔了,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来找他。
雨水汇成溪流向着山下冲去,手里的箱子将视线遮挡了一部分,天色昏暗,茂盛的枝叶挡在眼前,脚下凹凸不平的石头光滑地好像结了一层薄冰,他左脚打了个滑,将要摔倒,好不容易平衡了身体,又一脚踏空,从山路一侧滚落下去,滚了两圈,就被树枝卡住。
程郁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抬头望了一眼天,再低头看了一下脚下,如果他直接这么抱着箱子跳下去的话,估计全身的骨头都能摔碎了,不过却也是个一秒下山的好办法,与要从这里爬上去相比较的话,他还是觉得跳下去比较合适。
程郁很快做下决定,他做好起跳的动作,马上就要跳下去的瞬间,他听到上面有个人叫他:“把手给我”·他的动作一僵,有些迟钝地抬起头,撩开眼皮,看着向自己上方的黑色人影,·程郁的头发被雨水打- shi -,踏雨而来的电光猛地劈开- yin -沉的天空,踏过漫天的风雨,映着他的面孔苍白如纸。
有些分不清眼前所见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程郁眨了眨眼睛,疑惑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把手伸给我”盛柏年的语气中透着些许焦急,还有愤怒,他的身上满是泥泞,雨水顺着他的脸颊不断地淌下。
程郁手指微微动了一下,问他:“你怎么来了”·盛柏年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昨天早上他挂断电话后,便看到手机上的订票软件提醒他该出发了,他不记得自己最近有去外省的行程,便询问助理,助理也是一头雾水。
可最后他还是来了··幸好他来了··程郁仰头怔怔看着盛柏年,动了动唇,他似是说了什么话,可盛柏年没有听到··你如果你能早一点来,就好了。
第26章 ·眼见着程郁还是没有动作, 而他脚下的树枝随着狂风晃动,摇摇欲坠, 随时都有可能滚落下去, 他脸色苍白,浑身的衣服早已被雨水- shi -透,这样摇曳在风中,好像漂泊游荡的鬼魅, 盛柏年看着这一幕心跳都要停止,恨不得现在就跳下去将他拉上来。
他一遍又一遍地催促他说:“伸手快点”·程郁歪着头回望着他,银色的闪电在深蓝色的天空中划过, 他在某一个瞬间突然产生了一个诡异又可怕的想法,自己就这么当着盛柏年的面跳下去, 给他一个惊喜,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好在最终他还是把这个略微有一点变态的想法给压了下去··他先将箱子举起来, 盛柏年看着他的动作眉头紧皱,都这个时候程郁还不忘了这个箱子,箱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让他这么宝贝, 自己都快要掉下山去了, 也要把箱子先送上来。
可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等会儿程郁上来了, 他再看看他的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盛柏年一手接过箱子,另一只手则是死死拽着身后粗壮的树枝,程郁见他这样, 也不免心惊胆战的。
“你小心些·”他自己死了没什么事,眨眼的工夫还能活过来,可盛柏年死了可就是真的死了··他站得位置并不是十分的安全,程郁的视线落在他脚下的石头上,对盛柏年说:“你别管我了,趁着天还没黑,赶紧下山去吧,等会儿天黑——”·程郁的话还没有说话,就被盛柏年给打断,他语气严厉道:“别说话。”
程郁立刻闭了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仰头看着盛柏年,心中仍旧是奇怪,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茂盛的枝叶间,天地间的都被这种声音所淹没,有些渺茫的歌声在雨落声中断断续续。
盛柏年从程郁的手中接过那只箱子,好在箱子不算沉,他一手也拿得动,转头将箱子扔到了山路上面,刚回过头来,便有一股狂风席卷而至,程郁脚下的树枝发出咔咔的断裂声。
盛柏年心跳骤停,脚下没太注意直接滑了一下,差点也跟着程郁摔了下去,把下面的程郁吓了一跳,程郁连忙对他道:“你把箱子放在那儿歇一会儿吧,等雨停了我再自己上去。”
风越来越大,山壁陡峭,程郁脚下的树枝断裂了一部分,与碎石一起掉下掉到山脚下,天地昏暗,青年倒在血泊里的画面在盛柏年的眼前不断地闪现··盛柏年红着眼,额角像是被打入了两根冰凉又尖利的钉子,他紧紧盯着程郁,还要怎么样还要怎么样呢·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手给我。”
他对程郁伸出手··程郁有些犹豫,他可比那只箱子沉得多了,盛柏年现在所在的位置也并不是十分的安全,稍有不慎他可能要跟着自己一起掉下去··程郁轻轻叹了一口气,对盛柏年说:“算了,还是等雨停了,我自己上去吧。”
雨停这雨什么时候才能停呢·盛柏年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某个念头在他的脑中一闪而过,霎时间瓢泼的大雨变作细细的雨雾,又在很短的时间里,雨雾消散,头顶的乌云在顷刻之间散开,阳光洒落下来,透过浓密的枝叶,在地面上留在斑驳的影子。
风停雨霁,碧空如洗,草丛间的水珠反- she -着夕阳的光,像是掉了一地的星星··程郁有些傻眼,这雨停得未免太快了些·不过即便雨停了,路也还是- shi -的,滑的,实在不好往上爬。
盛柏年不如就把他留在这儿,赶紧下山去,他等盛柏年走了,就可以表演换个自由落地,一秒下山,保证比他到的还快··然而盛柏年盛先生是个脱离了低级趣味,具有伟大情- cao -与奉献精神的高尚的人,他在上面催促他说:“把手给我吧。
快点·”·为了防止自己再滑到,盛柏年直接趴在地上,程郁又看了一眼他所处的位置,犹豫了很久,才伸出手,把手交到了盛柏年的手里··盛柏年的手一如从前宽厚又温暖,借着他的力,程郁废了一番工夫,总算是从下面爬了上来。
他们两个的衣服本来就被雨水淋透,又在地上滚了两圈,像是从泥浆里钻出来泥娃娃··程郁倒是没在意,只是盛柏年有些洁癖,现在这样估计挺难受的··但他们两个现在都在山上,程郁纵然想要帮他一把,也没有办法,他从地上站了起来,将裤子上的泥块树叶往下拍了拍,然后抬起头来,就见盛柏年也在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对在一起,盛柏年迅速移开视线,看向了另一侧。
过了一会儿,问了程郁一句:“怎么样能下山吗”·程郁嗯了一声,将地上的箱子捡起来,抱在自己的怀里,对他说:“没事。”
盛柏年动了动唇,好像有什么话要说,可最后他到底是什么都没有问,只是跟在程郁的身后,向着山下走去··他现在是没事了,那刚才呢·刚才他差一点都要掉下去了,他也觉得没事·这个人怎么能这么的不将自己的- xing -命当回事,他若是不在了,程嘉言要怎么办·他差一点……·差一点就不在了。
盛柏年无声地走在程郁的后面,夕阳将他身后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望着程郁的背影,理智渐渐回到自己的大脑当中,他回想起自己刚刚看到程郁时他的动作,他明明是想直接跳下山去的。
盛柏年一想到此,便是伴随着一阵心悸而来的后怕··他实在不懂他,那种情况下不想着从下面爬上来,反而要跳下去,那一瞬间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呢·走过最陡的一段路,一直沉默的盛柏年终于开了口,他问程郁:“你来这里做什么”·“拿点东西,”程郁抱着箱子,淡淡说道。
盛柏年继续问他:“为什么偏要今天上山”·程郁随口答了一句:“想早点回去·”·“想早点回去”盛柏年怒极反笑,问他,“想早点回去,所以你连命都不要了”·程郁嘴唇微动,有些事与盛柏年也说不清楚,他又死不了,或者说早已死去,所以并不在意普通人最看重的生命安全问题。
可这话说出来,盛柏年只要脑子没有进水,定然是不会相信的,他又不能在盛柏年的面前死一次,再复活一次给他看吧··程郁没有办法回答盛柏年,干脆转移了话题,反问他:“你怎么过来了”·盛柏年没来由地笑了一声,然而笑声中没有半点笑意,更像是在自嘲,他说:“我脑子有病吧。”
昨天盛柏年上了那辆去往外省的车后,从助理那里得到消息说程郁离开云京的时候坐的也是这趟列车··但即使知道了程郁去了那里,盛柏年依旧奇怪自己无缘无故地怎么会订了这样一张票,在平海的时候他也犯过这个毛病,明明晚上睡觉的时候还在卧室里,早上却是在车库里醒来。
他从前好像也不梦游的,可票都订了,既然知道程郁也来了这里,盛柏年就把这次行程当做是专门来找程郁的,他早上上的车,傍晚才到了镇上,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去车站查了监控,后来问了好多人,才知道他来了罗家沟。
他来到罗家沟,冒着大雨挨家挨户地询问有没有见过他,后来有人告诉他,下午雨停的时候看到他扛着一把铁锹上山去了··盛柏年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天空又下起雨了,雨势浩大,·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鬼使神差的就跟着他一起不要命了。
他来到半山腰的时候,听到一声附近有人叫了一声,连忙过来,然后就看见程郁卡在那颗树上,只差一点,他就掉下去了··他从前不信天意,今天看到程郁在那里,仰头望着自己,有些无助,有些可怜。
那个时候,盛柏年就想着,或许在冥冥之中,真的有一种力量在- cao -控着人间的万事万物··晚风轻拂而过,从盛柏年说了那句脑子有病后,程郁就不敢开口了,盛柏年连这种我骂自己的话都说出来了,可见现在他的心情确实不大好。
程郁恍惚间,有一种上大学时候周一交作业,而自己作业没写完还被老师盯着的紧张感··他们两个回到山脚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皓月当空,映着落满雨水的水洼像是一张张大大小小的银盘。
程郁带着盛柏年回到了白晨的家中,把箱子放在地上,脱下外套,里面的格子衬衫也被泥水和鲜血染得不像样子,程郁转头盛柏年一眼,然后将衬衫一起脱了下来,提了一桶水走到院子里,一瓢接着一瓢往自己的身上浇。
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银白的月光如轻纱一般笼在他的身上,水流顺着他的肩膀流到蝴蝶骨,又沿着脊柱分流到两侧腰窝,最后滑落到地面上··程郁身材高挑瘦削,皮肤又白,在月光下好像透明一般。
盛柏年透过玻璃窗户望向院子里青年,刚看了一眼,就有些不自在地转过头去,可没过一会儿,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然而很快他又一次收回了目光··即使他不在看他,青年的身影还是在他的眼前清楚地浮现出来,耳边的水流声越来越大,盛柏年觉得有些干渴,喝了半瓶水,也压不下这股燥热。
第27章 ·最后, 盛柏年还是以担心程郁这个理由说服了自己,他直接从屋子里面出来, 站在门口, 看着院落中央的程郁··他就这样站在月光里,像是灵异故事里游荡在山间的鬼魅。
他的胳膊和腿上都是擦伤,不过看起来还不严重,应该没伤到骨头, 盛柏年稍微放了心··盛柏年握着手中的水瓶,不禁想到在平海市小区外面见到程郁的那一次,他也是灰头土脸的, 身上的衣服摔得破破烂烂,还带着血腥味, 他怎么总有办法把自己给弄伤总也学不会保护好自己·程郁察觉到身后盛柏年的视线,举着水瓢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转头看向盛柏年。
盛柏年或许是心中都是正气,所以丝毫不躲避程郁的目光,坦坦荡荡··程郁转念一想,就算盛柏年心里有什么想法, 他们两个连孩子都有了, 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他一边把水从肩头浇下, 一边问盛柏年:“你不洗一洗吗”·“等会儿·”盛柏年的声音中多了几分沙哑, 不过掩盖在水流之下,并不大能够听得出来。
·程郁哦了一声,心中还是有些奇怪, 盛柏年的身上脏成这个样子,依着他以前的洁癖,估计早就钻进水里了,现在竟然能够忍受这么长的时间,可见这几年他在国外很有进步。
等程郁将身上的泥污都冲洗干净,回到屋子里,从背包里找出一套新衣服给自己换上··盛柏年看着他,心中没来由的有有些恼怒,他知道自己要爬山,所以换洗的衣服都带了,怎么就不给自己拿一点药膏之类的。
盛柏年重新打了一盆水,去外面给自己身上的泥污冲洗了下,程郁待在屋子里面,低头看着地上角落里的箱子,他稍作犹豫,便将箱子打开,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里面的物品一样都没少,也证明白母死后,白晨是真的没开过这个箱子。
他顺手将里面有些凌乱的小玩意儿整理了一下,做完这些后,才注意到外面的声音不知在什么时候停下了··他关上箱子,起身转头看去,盛柏年已经不在那儿了,院子里空空荡荡的,程郁疑惑地走到院子里,环顾四周,如果不是盛柏年脱下的外套还挂在架子上,程郁都要以为盛柏年的出现又是自己的一场幻觉。
不过像这样突然消失挺符合他一贯的作风··程郁在门口的石头上坐了下来,手里拿着一把蒲扇,轻轻摇了两下,蚊虫在耳边嗡嗡个不停,声音惹得人心烦意乱,他脑袋靠着门框,思索盛柏年怎么会突然来也来了这里。
盛柏年这样的总裁应该不会来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工作,就即便他是为了工作,也不可能身边连一个员工都不带··程郁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到个靠谱的答案··他当然想不到,也不太敢想,盛柏年来这里是专门来找他的。
不久后,街上响起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程郁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来,就看着盛柏年提着个塑料袋子从大门外面走进来··等他渐渐走进,借着头顶的月色与门口的灯光,程郁才发现那袋子里面装的是外伤喷雾和创可贴。
盛柏年刚才去了村里的卫生所买了这些,程郁根本没想过要处理自己身上的这些擦伤,反正不觉得疼,而且回到云京之前这些伤口肯定都能愈合··盛柏年直接在程郁的面前半蹲下身,从袋子里将喷雾取出来,撕掉上面的包装。
程郁想要有些不自在,想要换个姿势,却被盛柏年一把按住,对他道:“坐着别动·”·程郁眨眨眼睛,盛柏年这样一板着脸,倒有些他在大学里做老师时候的模样。
眼看着盛柏年将自己的袖子撸了起来,程郁开口说道:“我自己来吧·”·盛柏年没有阻拦,直接将手里的喷雾递到了程郁的手上,等到程郁将自己身上的擦伤处理得差不多了,他将创可贴和喷雾都收拾起来,一旁看着他的盛柏年忽然开口,问他:“什么时候回去”·白母的箱子程郁现在已经拿到手了,他在罗家沟也没有其他的事了,况且他走之前还答应程嘉言要早点回去,便对盛柏年说:“明天吧。”
盛柏年嗯了一声,知道程郁此次来罗家沟大概就是为了那个箱子,不知道箱子的主人是谁,里面装的又是什么,能让他连命都不要了,也要护着这个箱子··程郁起身提着塑料袋回到了屋子里面,盛柏年跟在他的后面,程郁想了想,问他:“你什么时候换的手机号码”·盛柏年道:“没有换过,一直用的都是这个。”
说完他还给程郁报了一下现在的号码··程郁拿出手机,在通讯列表中找到盛柏年,上面显示的号码与盛柏年报出来的完全不一样,拿他这些年他总联系不到盛柏年也不是不能理解,可盛柏年又说他从来没有换过号码,难不成他那个时候还有两个手机·他微信里的盛老师又是谁呢·他与程归远之间断开了联系,是因为白晨在中间做了小人,他与盛柏年这么多年联系不到,那他与盛柏年之间又是谁在其中- cao -控着呢·盛柏年说他这五年都在国外,即便他在国外,也不该与国内的朋友们没有任何的联系。
安锦然在其中到底做了什么·可这个人已经死了,很多问题都得不到答案了··程郁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额角,盛柏年问他:“在想什么”·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程郁摇头道:“没什么。”
有些事他委实没有办法与盛柏年说,·程郁昨天是自己一个人住在这间屋子里,所以只趴在桌子上睡了一会儿,今天盛柏年在这里,他总不可能让盛柏年跟自己一样也趴在桌子上睡。
程郁只好上了炕,放了两床被褥,一床在东边,一床在西边,中间隔开的那段距离再睡三四个人都不成问题··月亮悄悄躲到了云层的后面,流金一样的轻纱从云层的缝隙中滴落下来,两个人躺在炕上,彼此沉默着,程郁关了灯,房间中立刻陷入了一片黑暗当中。
他睁着眼,望着头顶,银白的月光透过薄薄的窗帘落在屋子里面,屋子里的摆设显露出一个大致的轮廓,盛柏年站在他右手边,滚两个身就能过去触碰到他··可程郁只是老老实实地躺在原地,命运好像总是喜欢与他开玩笑,就像今天看到盛柏年时想要与他说的,但是没有说出口的那样,如果他能够早一点来就好了。
如果他从来没有离开就好了··但世上的事从来没有如果,要是如果能成立的话,安锦然也就不会出现在他的生活中··程郁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很快就睡了过去,而盛柏年侧着头,面朝着程郁的方向,就这样借着夜色的掩护静静地看了他好长一段时间,到最后实在抵挡不住困意,眼皮才渐渐耷拉了下来,不久后也睡了过去。
触手与怪物得到召唤,来到这座偏僻的村庄,它们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气势将建筑与山体毁坏,最后却一动不动地停在了白家的外面,不敢再上前半步··祂找到他了。
它们不明白,祂既然已经找到他了,为什么还要召唤它们来这里,它们安静地蛰伏在外面,不敢发出一点声响··而睡梦中的盛柏年突然睁开了眼睛,他扫了一眼四周,而后起身轻轻来到程郁的身边,小心翼翼地将他抱在怀里。
好喜欢他,好喜欢他,想要将他装进自己的口袋里,就这样带到一个谁也不知道的角落里,永远永远地在一起··他紧紧环抱着程郁,像是抱着宝石不撒手的巨龙,谁也不能从他的手中再夺走他了。
盛柏年的唇从他的额头一直向下,留下一串细细的轻吻··紧接着他嗅到了一点弥散在空气中的血腥味,盛柏年微微皱眉,扯着程郁衣服的手稍一用力,衣服便成了碎片落在一边。
盛柏年趴在他的身上,舔舐他身上的每一处伤口,那些伤口很快愈合,恢复如初··不久后,盛柏年抬起头来,看着眼前莹白如玉,没有一点瑕疵的身体,他将程郁重新抱在怀里,脸上露出满足的微笑,还有一点隐秘的变态。
但是这样盛柏年仍然觉得不够,他思索了一会儿,觉得自己身上的衣服也有些碍事,也给脱了下去,然后再次把程郁圈在自己的怀里··而程郁自始至终都无知无觉,盛柏年歪了歪头,伸手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戳了一下,咧嘴笑了起来,将他带在自己的怀里,一个轻吻落在他的额头上。
怪物与触手们战战兢兢守在外面,生怕突然惹恼了祂,但是很奇怪的,祂今天晚上一直很平和,就连月光也温柔了不少··山间的鸟虫躲避在黑暗的角落,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水流声潺潺,映着月光如同一条银带,束在山腰。
怪物们渐渐退回了地下,被毁坏的山丘与建筑也在无声地复原,沉睡的村民陷在光怪陆离的梦境当中,对梦外的世界一无所知··直到第二天早上,温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 she -进来,宽大的树叶上面托着晶莹的露水,在日光山闪烁着七彩的光。
盛柏年先醒来的,他察觉到怀里有个人的时候当即被吓了一跳,刚要将人推开,又猛地意识到自己昨天是睡在东头的,早上不仅来了程郁这边,两个人身上的衣服还都没了。
再看一眼已经旁边已经成了碎片衣服,仅存的理智告诉盛柏年,他这个时候还是应该安静地程郁的身边离开··然而他的动作刚进行到一半,程郁也醒过来了,他看着眼前正在缓缓往回移动的盛柏年,刚刚睁开的眼睛微微眯起,问他:“你怎么在这里”·他说完话,随即便意识到自己身上的衣服还被人给脱了,而盛柏年自己也是光的。
程郁的视线从他的脸上微微下移,发现盛柏年竟然还升了旗,表情瞬间玩味了起来··盛柏年前半辈子从没有经历过这么尴尬的时刻··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晚上十一点更新~·推基友的文《会读心与不标记》by佐润,已经完结了可以宰了不甜你们去微博打她·文案:·林晗,帝国最优秀的omega,国家军事研究院的核心机甲设计师。
除了令人惊叹的高浓度信息素和精神力以外,没人知道他还觉醒了一个奇异的能力——读心··只要把手放在别人手上,就能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些什么。
帝国局势变幻,风雨欲来,林晗作为军事研究院最出色的机甲设计师,与帝国那名高高在上的将军会面··林晗不得不摘下手套,与这位帝国冷冰冰的男神礼貌地握了个手。
【好香·】·【了·】·【想标记·】·林晗:“”·青年冷下脸,面无表情地抽回手。
不好意思,打扰了··*温和机甲设计师受X帝国之光高冷上将攻,本质是两个温柔的人谈温柔的恋爱·第28章 ·盛柏年不说话, 想要找件衣服将自己有些尴尬的部位给遮挡起来,然而他自己的衣服也不知道哪里去了,他面无表情,不过如果仔细地看,还是能够看出那一点点窘迫的神色来。
程郁从炕上坐了起来,疑惑地看着盛柏年,盛柏年什么时候这么不要脸的·此情此景,便是盛柏年有理他也说不清了,况且这看起来他的确没什么理。
程郁清楚记得自己昨天晚上自己睡觉前肯定是穿着衣服的, 而且他向来觉浅, 如果盛柏年过来把自己的衣服脱掉,正常情况下不可能一点也没有知觉··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程郁垂下眼眸,然后发现自己的衬衫还有裤子都被撕成了布条, 散落在周围。
他轻叹了一口气, 有些头疼地按了按额角的太阳- xue -,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么激烈的吗这么激烈自己竟然还一点都没有察觉到,着实不太应该。
盛柏年知道的并不比程郁多多少,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可这话说出来程郁也不一定会相信,现在还不如什么也别说··程郁见盛柏年不说话,愈发觉得他心中有鬼,而随即他抬起手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的伤竟然都愈合了。
程郁心中的疑惑更多了,一般来说只有这具身体受到致死- xing -的创伤后才会在短时间内恢复到现在的这种状态, 可昨天他身上只是带了一点擦伤,虽然会比普通人恢复得更快一点,但也不至于只用这么一晚上,就一点痕迹也看不到了。
难不成是自己昨天晚上在睡着之后做了什么奇怪的事,程郁想了一下,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不然也解释不清楚自己衣服被人撕成这样都一点反应没有··或许这些都是自己做的,因为潜意识里对盛柏年旧情难忘,还把他给拖了过来。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盛柏年可能有点冤了··大概是心虚,程郁没再用那种看好戏的目光看着盛柏年了,他们两个对昨天晚上发生闭口不谈··程郁因为有过许多经验,知道这次过来或许要遇到什么突发状况,所以衣服带了不少。
可盛柏年就比较惨了,他也没想到自己来一趟罗家沟会经历这么多,只带了两套衣服,一套昨天上山的时候弄脏了,现在还还挂在院子里的一家上,没有干,而另一套昨天晚上凭空消失,无影无踪了。
盛柏年坐在炕上,他现在若是能举起手抵在额头上,就可以完美cos思想者了,程郁下地后转头看了他一眼,竟然觉得他现在这副样子还有点可怜··估计盛柏年也接受不了自己的人设突然崩塌,变成一个晚上去脱人衣服的痴.汉。
程郁从背包里翻出一套衣服,干净利落地给自己换上,盛柏年由于还在想着眼前的这一幕究竟是怎么造成的,身上披着被子,面色微沉,不言不语··已经快到夏天了,他这样也不嫌热得慌,程郁换好衣服后,问盛柏年:“要不试试我的能不能穿”·盛柏年总算来了点反应,抬头看着站在地上的程郁,仿佛经过了一番极为艰难的思想斗争,最后对程郁点了点头。
程郁挑了两件比较宽大的衣服扔给了盛柏年,又从背包底下翻出一条内裤,不过已经是穿过了,他看了盛柏年一眼,还是有点不好意思,而且型号应该也不合适··他看了一眼窗外,对盛柏年说:“你等一下啊,我出去看看你衣服干没干”·说完便把手里的内裤重新塞到了背包里面,跑到外面的院子里,盛柏年的目光追逐在程郁的后面,看他站在衣架下面身后将他的内裤取了下来。
昨天晾了一晚上,内裤还有一点潮- shi -,程郁在手里搓了两下,抬头看了一眼刚刚升起的太阳,再在外面晒一两个小时应该就能干好了,但是他与盛柏年可能就赶不上去镇上的客车了。
程郁想了想,他进到屋子里面,在柜子下面找到吹风机,对着盛柏年的内裤吹了几分钟,硬是给内裤给吹干了··盛柏年坐在炕上,眼睁睁看着程郁拿着自己的内裤里外忙活着,有些不自在转过头去,脸上稍微带了一点红晕。
但很奇怪的是,盛柏年又觉得这样也不错,就好像有一只调皮的小猫在他心房里跳来跳去,还用毛茸茸的尾巴尖轻轻撩过他的心脏··被深埋在黑暗之中的匣子被钻出一个小小的空洞,有些奇妙的光点从里面探了出来,盛柏年并不抗拒这种变化,只是眼前的这一切还是让他些许有些尴尬,他找着话题问程郁:“你怎么带了这么多的衣服来”·他确实挺好奇这一点的,他没有想到程郁那满满的一个背包里竟然装的全都是衣服,他这是打算在长住下来可昨天他跟自己说,今天就要回去了。
程郁对盛柏年解释不清楚,干脆借用了盛柏年昨天的一句话:“大概也是脑子有病吧·”·说完关了手上的吹风机,把内裤扔到了盛柏年的身边,盛柏年接过衣服,背对着程郁穿了上去。
程郁可比盛柏年不要脸多了,盛柏年换衣服的时候他就紧紧盯着盛柏年的背影看,从肩膀一直到脚下,盛柏年身材管理得不错,看起来好像比五年前更有力量点,程郁舔了舔嘴唇,也不知道以后会便宜了谁,总归是与自己没有关系的。
盛柏年穿好了衣服将被褥叠好放回了原来的位置,这才从炕上下来,他与程郁随便吃了点东西,就从白家离开··清晨的日光洒在林间,他们并肩走在小路上,小路两旁是茂盛的玉米地,长长的枝叶上从田地中伸展出来,上面带着露水,走了没多远,程郁左侧的袖子就被露水打- shi -,上面留下一片深色的印记。
程郁低下头,将袖子往上挽了挽,就在这个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是程嘉言打来的,在电话里,程嘉言告诉程郁,他明天就要去新的幼儿园了,问程郁明天能不能回来,程郁一口答应下来。
盛柏年听着他和程嘉言一言一语地说笑,脸上也不自觉地露出了一点笑意来,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他一见了程嘉言就觉得亲近··然而因为安锦然,程郁对盛柏年心中始终有一个疙瘩。
如果盛柏年回来后单单只是忘了他,他肯定会更倾向将程嘉言交到他的手上,但是有一个安锦然掺和在里面,程郁就不得不再谨慎一些··与程嘉言的电话挂断以后,程郁看了盛柏年一眼,先开了口,问他:“一直想要问盛老师,您成家了吗”·这个问题似乎有些耳熟,之前程郁好像也问过他,他问:“为什么会这么问”·程郁低着头,随口说:“之前在平海的时候,校长跟我介绍说,您是学生的家长,但我好像一直没有听说你结婚的消息,你的孩子也在伊顿幼儿园上学吗怎么来云京了”·盛柏年恍惚间有一种今天踩到的坑,不一定是自己从前什么时候挖下来的。
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没有,”说完后,他忍不住多解释了一句,对程郁说,“那天我去伊顿是为了看我母亲当年留下的月季园·”·程郁点着头嗯了一声,他也想过会是这样,不过今天得了盛柏年的回答,还是让他心里更好受了一点。
盛柏年问他:“程嘉言的母亲一直没有回来吗”·“算是吧·”·盛柏年:“为什么会分开”·程郁扯了一棵玉米的叶子在手里甩了两下,随口胡诌道:“她跟别的男人跑了。”
盛柏年自己也猜测过这种可能,他问程郁:“你还爱着她”·程郁突然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了盛柏年一眼,目光中带着说不明的情绪,盛柏年疑惑,他这样看着自己做什么·半晌后,他听到程郁低声说:“我也不知道了。”
一般情况下能这样说的,多半还余情未了,盛柏年自己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心里要是熬了一锅柠檬汤,咕嘟咕嘟冒着酸溜溜的泡泡··头顶的太阳在不知不觉间换了位置,他们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就好像他把他抱在了怀里。
云京市里,白晨在被程归远辞退以后,有不少的公司对他发出邀请,白晨知道他们都抱着什么心思,他的能力比起那些大公司里的秘书其实并不出众,而且还可能没有熟人顺手,这些老板只不过是看在程氏工作了这么多年,以为他手里会掌握着程氏的辛秘,所以才会纷纷向他投来橄榄枝。
可是他被程氏辞退的时候是签了合同的,很多机密都不能透露,白晨知道程归远在清楚自己在他与程郁之间做了什么后不会轻易放过自己,自然也不可能往枪口上撞··不过,他被程归远辞退未尝不是一个把柄,白晨绝不能忍受程郁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就回到云京,一家和乐。
他始终相信,安锦然的死与程郁一定脱不开关系··白晨联系了几家报社,向他们放出消息说,只因为自己是安锦然的粉丝,程归远将自己辞退,想让媒体带一下节奏,往程归远程郁心虚上面引。
然而因为有新云时报的前车之鉴,大多报社并不太敢再故意针对程郁,他们隐隐发现盛柏年对待程郁的态度也与他们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虽然被辞退的主编与齐薇对这件事都讳莫如深,但他们还是打听到了一些风声,他们两个是被盛柏年亲自辞退的。
现在这个社会,律师函警告说来就来,他们还是等形势明朗一点再发声吧··白晨见这些媒体怂成这样也非常失望,最后干脆联系了几家做新媒体的公司,新媒体们就比较放飞自我,这个号被封了,还有另一个,成本低,利润高,只要有一个号的流量热度能起来,那么他们就能捞一把。
安锦然粉丝们的疯狂他们已经见到过了,在得到白晨的保证之后,几家做新媒体地立刻颠颠地将这件事给安排上了,标题一个起得比一个爆炸,一个比一个耸人听闻··《作为安锦然的粉丝,是我的错吗》·《安锦然:谁来还我一个公道》·《爱情的保质期只能维持五年吗》·《是谁杀了我》·……·这些从各种公众号里发出来的文章,又被各大网站论坛转载,就连知乎上有人开始像模像样地分析起安锦然之死与程郁的关系,不过更多的声音是在评价跟了程归远七年多的秘书被辞退这件事。
在这件事里,程归远完全是一个公报私仇、公私不分的昏庸决策者形象,网友们纷纷感叹程氏要完,还有评论说自己是安锦然的黑子,询问程归远能不能给自己安排给高管的位置。
第29章 ·程归远看到这些新媒体发出来的文章, 冷笑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说白晨天真好呢, 还是说他无能, 在程氏工作了这么多年, 竟然就学会这种登不得台面的手段,不去娱乐圈混可真是可惜了。
不过如果安锦然没有死,白晨说不准现在还真就转行去做经纪人了··程归远并不在意现在网上的这些舆论,有多少爆出丑闻的老板,现在不也还好好的, 他们是资本家, 不是明星,也不靠粉丝们的好感来赚钱,不过程氏的态度还是应该先表达出来, 而且程归远也不太希望程郁回来后看到的都是这些闹心的东西。
程氏象征- xing -的警告了一下那些媒体们,然后将白晨被辞退的原因简明扼要地说明了一下, 告诉吃瓜的网友们,他是因为擅自动了老板的私人物品才被辞退的,而具体是什么物品,程氏发出的公告里并没有明说。
程归远本来是想给白晨留点脸面的,不想将这件事给说出来,可白晨自己不想要脸,现在他动老板东西的事所有人都知道了,以后想要找到一个好一点的工作恐怕不太容易。
他敢为了安锦然动程归远的私人物品,以后为了安锦然他是不是也会出卖自己, 这是想要雇佣白晨的那些老板们首先会考虑的问题··在雇佣职员的时候,能力固然是一大参考,但是人品比起能力来更加的重要,尤其还是秘书这种职位,想要做点什么真的是防不胜防。
即便他们将白晨招进自己的公司里面,也不可能完全信任他,除非那个老板也是安锦然的脑残粉··可脑残粉如果都能当上老板的话,那公司估计也撑不了多久的。
想着白晨接下来的求职之路不会好过,程归远果然是舒服多了,就是新换了秘书确实还有一点不习惯,不过等磨合一段时间后应该就能彼此适应了,这只是个小问题,不需要- cao -心。
解决完白晨的事,程归远忍不住又想起了程郁,他这都走了几天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他在罗家沟能有什么朋友·程归远伸手按着自己的额角,五年的时间真的太长了,他怎么就舍得五年没有与程郁见一次面如果不是程郁突然从平海回来了,他们父子两个恐怕现在还被白晨玩弄于股掌之中。
他真是瞎了眼才会让白晨自己自己的身边干了这么多年··而远在罗家沟程郁与盛柏年坐上了去镇上的客车,期间盛柏年接过几个电话,但是听起来好像都是在云京的项目等着他回去签字。
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程郁心中升起一个念头,盛柏年来罗家沟或许真的是为了找自己··但是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在这里是程归远告诉他的那他来找自己又是为了什么·程郁低着头看着怀里的箱子,不知道现在盛柏年现在到底在想些什么。
盛柏年没有成家,也没有孩子,除了突然失去了与自己有关的全部记忆,其他的倒与从前程郁想的差不了多少,就是他对安锦然的态度让程郁不得不警惕一些··虽然说安锦然已经跳楼死了,可是以后呢·他一直隐隐有一种预感,安锦然还会再回来的,毕竟安锦然那样的人,实在不像能轻易放弃自己生命的人,他一定还有什么后手。
从前程郁即使奇怪也没有往这方面想,可是现在就什么都敢想了,自己都能死而复生,安锦然为什么不会呢·他若是真的回来了,盛柏年和安锦然以后真的在一起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告诉自己不该这样悲观,但是涉及到程嘉言的事,他不得不谨慎··然而好像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程归远他信不过,盛柏年他也信不过,还能怎么办··程郁侧过头看着身边的盛柏年,嘴唇微动,问他:“盛老师这几年在国外过得怎么样”·在国外的这几年具体发生了什么盛柏年根本记不清,每天就是起床工作,然后回到家睡觉,每天都在重复,每天都好像复制粘贴出来的一样,回想起那些日子,盛柏年也奇怪自己怎么会将这样的日子忍受了五年之多·他对程郁说:“没什么能说的,挺无聊的。”
程郁:“当初为什么会出国”·盛柏年离开之前没有向他透露过半点风声,就那么突然地从云京消失消失,直到五年后才回来··在看到盛柏年回来时的新闻,程郁也说不清楚自己心里到底是怎么样的感受,他没有死在外面其实已经很好了,可他一回来就忘了自己,还与安锦然扯上了关系,这就让程郁很不高兴了。
而盛柏年在听到程郁的这个问题后便沉默了下来,他回答不上来,自己当初为什么会出国,他之前竟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良久后,他对程郁说:“我也忘了·”·程郁笑了笑,既然盛柏年连为什么出的国都能给忘记,忘记自己也不是很奇怪。
他又问:“盛老师这些年在国外没找个人谈个恋爱”·盛柏年不假思索地答了一句没有,在国外五年,他连遇见过的人长得什么样子都记不清楚了,还怎么可能谈恋爱。
程郁拖着长音哦了一声,点着头,戏谑地问盛柏年:“是因为忘不了安锦然”·盛柏年总觉得程郁现在同自己说话时的语气- yin -阳怪气的,他艰涩地开口:“你……”刚说了一个字,又停下,等了会儿,对上程郁疑惑的目光,接着说下去,“能不能别说他”·程郁歪了歪头,挑眉问:“怎么了我说他你觉得不高兴”·盛柏年轻叹了一口气,与程郁解释说:“我与安锦然没有关系,回国去墓园看他,是因为身边总有人说我与他的关系不错。”
程郁紧跟着冷嘲道:“就没人跟盛老师说一说,从前我与盛老师的关系也不错”·盛柏年动了动唇,还真没有人说过他与程郁有关系,甚至在程郁回到云京之前,都没有在他的面前提起他的名字,就算后来程郁回到了云京,他们在他的面前说起他来,也总是与安锦然脱不开关系。
·盛柏年顺口接了一句:“那你跟老师说说,我们从前的关系是怎么不错”·程郁:“盛老师都忘了,我一个人说也没意思。”
盛柏年:“或许你多说一些我就想起来了·”·程郁大概是受了从上个小姑娘那里拿到的亡者书的影响,各种校园情节在脑中闪过,他张嘴就来:“当年在办公室里、图书馆里,还有阶梯教室里,老师跟我怎么亲密的都忘了吗”·程郁的话半真半假,只是还没有说完,就看到坐在前排的女孩突然摘下自己的耳机,回过头来,震惊地看着他们两个。
程郁:“……”·盛柏年以拳抵唇轻咳了一声,而后侧过头看向窗外,一副刚才与程郁说话的人不是自己的模样··程郁:“……”·女孩也有点不好意思,对着程郁摆摆手说:“那个你们继续,继续。”
她转过头去,装模作样地把耳机给戴了上去··程郁盯着女孩耳朵上挂着的耳机看了一会儿,又转过头看向身边若无其事的盛柏年,抽了抽嘴角,没再说话。
盛柏年再转过头的时候,程郁闭着眼睛,脑袋靠在车窗上,阳光洒落进来,浮在他柔软的头发上,盛柏年目光在他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变得温柔而缱绻··心中有一块地方再一次缓缓地塌陷下来,刚才助理给他打电话说与王家的合作被赵家抢了去,盛柏年依旧不后悔,只觉得庆幸。
若是他不来,程郁是不是就从那里跳下去了··这五年来过得浑浑噩噩,或许在大学的时候,他在某一个瞬间,对这个青年有过一瞬间的动心,只不过后来忘记了。
盛柏年恍然间也意识到自己过去五年的精神状况似乎不是很好,他回到云京后或许应该找个时间去医院看一看··云京··白晨在被程归远爆出动用他的私人物品后,也没有一点消停,大概是知道自己以后进了其他公司后也很难再受到重用,他干脆以一个受害者的姿态,组织了一场采访。
他知道程归远现在一定特别的恼怒自己所做的一切,迫切地想要抓住自己的把柄,好为程郁出气,所以他并不敢在接受采访的时候直接说安锦然是被程郁谋杀的,只是那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在把凶手的身份指向程郁。
不过为了增加自己话中的真实- xing -,白晨并没有一味地为了安锦然抹黑程归远,毕竟不可否认的是,程归远当年是很欣赏安锦然,并且在得知安锦然父母双亡后,还想过要把安锦然收为养子,只是考虑到程郁的感受,最后并没有实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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