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他连孩子也不认了+番外 by 楼不危(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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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后他连孩子也不认了+番外 by 楼不危(上)(4)
·盛柏年的身体一下就僵住了,好半天都不敢动作,看着程郁并没有醒来,盛柏年才微微松了一口气··他一手揽着程郁,一边转头打量着现在所处的房间,见到角落里熟悉的行李箱,还有衣架上自己的衣服,盛柏年才确定这是在他自己的房间里。
还好还好··不过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总不能是自己半夜梦游去把程郁给抱回自己房间的吧,盛柏年觉得这个猜测的难度系数稍微有点高··可如果不是他动的手,那就是程郁自己来的了·但这个猜测也很不合理,且不说半夜里自己的床上突然多了这么大的一个人,自己竟然毫无反应,单是他锁着的房门,也不可能让人轻易进来的,盛柏年在屋里扫了一圈,没找到程郁的衣服。
一想到程郁昨天晚上很可能是什么都没有穿直接从他的房间里来到盛柏年自己的房间里,盛柏年这太阳- xue -突突跳动个不停··他盯着怀里的程郁看了好一会儿,面带犹豫,不过很快就做好了决定,打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睡过去,然而他刚闭上眼,盛柏年又觉得不舍得,他睁开眼,看着自己身边的程郁,想着时间如果能在这一刻停止就好了,他愿意一直这样下去。
盛柏年前不久才刚刚发觉自己喜欢上了这个带着孩子的青年,现在又恍然发现自己已经陷得很深了··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或许早在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动了心思,否则的话,他每天见过那么多的人,那时候在那家夜总会的门前又有无数的人经过,为何偏偏只对他印象深刻。
又或许,那些盘旋在他脑海深处模糊的记忆片段,有过他的身影··曾经程郁问过他,有没有发生过意外,失忆过,那时候他可以很信誓旦旦地告诉程郁说没有,现在他却不确定了。
盛柏年想不明白程郁现在为什么会在自己的床上,而自己对这一切还毫无所觉,他只是静静地打量着的他,用目光温柔地描摹着他的五官··他就这样看着他,程郁一直在睡,也不知道过了有多久,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有人打电话过来,盛柏年连忙伸出手,趁着手机铃声还没有响起来之前就将电话给挂断了,他这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不过程郁虽然没有被手机铃声吵醒,但他的动作还是被程郁察觉,只是程郁现在睡得还有些迷糊,以为是程嘉言醒来了,他眼睛也没睁开,只道:“程嘉言你今天怎么醒得这么早”·盛柏年的动作瞬间停下,不敢开口,房间中一时又安静了下来,程郁本想接着睡去,但是这份安静实在太诡异了,他睁开眼,稍稍偏过头去,寻找这个房间中的另外一个活人。
很快,盛柏年的身影就映入他的眼中··原来跟他睡在一张床上的不是程嘉言,而是MAX版的程嘉言,程嘉言他的另一个爹··这一幕似曾相识,在罗家沟的时候,他们好像就这样睡了一晚上,可至少那个时候他们是在一张炕上,稍微使点劲儿就能滚过去,现在虽然两个房间隔得不是很远,那也是两间房啊难度系数一下子升了好几倍。
两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而盛柏年被程郁现在这样看着,下面又升了旗,幸好掩在被子下面,程郁并没有察觉··当尴尬已经成为习惯,就不觉得尴尬了。
程郁两只手按着太阳- xue -,因为之前在罗家沟的时候就是盛柏年跑到他那边去,所以下意识地皱着眉问盛柏年:“你怎么在我房间里程嘉言呢”·盛柏年摸着鼻子对程郁道:“这可能是我的房间。”
程郁深吸了一口气,打量四周,最后确定这确实是盛柏年的房间,这总不能是盛柏年把他给抱到这里的吧,自己晚上睡觉是死的吗竟然一点也没有察觉。
可要说自己梦游到盛柏年这里好像也不太能说过去,而且他只要不和盛柏年住在一起,就根本没有梦游的毛病··这难道是当年车祸后留下的遗症程郁一时间也得不到答案,这也幸好盛柏年没结婚,不然今天这场面就更没法看了。
程郁一边想着这些乱七八糟,一边问盛柏年:“我衣服呢”·盛柏年摇摇头,“可能还在你房间里吧·”·程郁震惊地望着眼前的盛柏年,希望能从盛柏年的表情中看出一丝撒谎的痕迹来,希望盛柏年马上跟自己说他骗自己的,或者从被子下面把他的衣服都拿出来。
但是他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自己期待的一切,在这一瞬间,程郁简直想要昏厥过去,他捂着自己的额头,也就是说,他昨天晚上是什么也没穿从自己的房间来到盛柏年房间的·现在不管是他动的手,还是盛柏年动的手,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没人会看昨天晚上走廊里的监控吧··盛柏年转过身去,背对着程郁走下床去,对他说:“我这里有衣服,要不你先穿一下吧·”·程郁道:“不用了,拿一条浴巾给我吧。”
盛柏年的房间与他的房间离的不远,盛柏年房间的对面是程归远,程归远房间的西边是于管家,东边就是程郁的,所以两步就能到了,但愿程嘉言这个时候没有醒过来,不然这真有点不好解释了。
程郁现在差不多也认了,只希望酒店里没人看昨天晚上的监控,要是把昨天晚上那一段放出去,他没有生理- xing -死亡,就先迎接社会- xing -死亡了··新闻标题他都想好了,男子深夜在酒店裸.奔,是人- xing -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盛柏年很快找了一条浴巾拿给程郁,程郁把浴巾围上后,从床上下来,房间的窗帘刷的一下被盛柏年拉开,阳光如同奔腾的瀑布倾泻进房间,金色的光点在他白皙的肩头上欢快地跳跃,刚刚平息下去的欲.火猛地又烧了起来,比之刚才更旺盛了许多,盛柏年不自在地移开目光,却又在对面的玻璃上看到程郁倒映在上面的身影。
他一直把程郁送到门口,程郁推开门,刚要出去,就看着对面房间的门在这一瞬间被推开,程归远从里面走了出来,两个人就这么撞在一起··程归远十分困惑地看着他,他记得程郁的房间不在对面啊,对面住着的应该是盛柏年,他连忙抬起头,把房间号好好地看了一遍。
确定是盛柏年的房间没错,程归远更加疑惑,程郁怎么会从盛柏年的房间里走出来呢昨天晚上他们两个换房了·正当程归远心里在给程郁找来各种各样合理的借口,盛柏年的声音突然从程郁的身后传了过来:“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了”·他一边说,一边向着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的又走进了一些,然后他就看到了对面的程归远,顺便也让程归远看了他。
“你、你们两个”程归远瞳孔微缩看着,一时间都不知道该问什么了··程郁连忙从盛柏年的房间里走出来,啪的一声把身后门关上,盛柏年摸了摸差点被门撞到的鼻子,无声地笑了一下。
看着只围了个浴巾从盛柏年房间里走出来的程郁,程归远觉得自己的眼前都冒出了星星,一大早的就给他来这么刺激的东西,他血压蹭蹭蹭就升上来了,心脏跳得好像一片细密的鼓点,现在急需要速效救心丸抢救一下,他小声问程郁:“你跟盛柏年到底怎么回事”·程郁只给了两个字:“没事。”
“没事”程归远的声调上挑了一些,这还能叫没事·他问程郁:“没事你大清早从他的房间里走出来”·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程郁动了动唇,本来想说自己昨天晚上可能是梦游了,可这话对程归远说出来,程归远多半也不会相信的。
毕竟他自己也不相信··程归远在这短短的几步路里想了很多,程郁要是喜欢男人也就喜欢男人吧,但是喜欢谁不行怎么偏偏跟盛柏年,盛柏年从国外回来第一次来他们程家就是向程郁质问安锦然的死因,在不久后他旗下的新云时报就出来带了一波节奏,虽然说这件事后来被澄清了,但要是说与盛柏年一点关系都没有,程归远是完全不相信的。
他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向程郁问:“你大学的时候跟我出柜,说你喜欢男人,那个人不会就是盛柏年吧”·程郁没想到程归远还能想起这么久远的事,他没说话,走到门口忽然想起自己没有房卡,敲了敲门,等着程嘉言起床给他看门。
他的态度看在程归远的眼里就是默认了,那个人竟然还真是盛柏年··程归远张开唇,又不知自己能说什么,程郁这些年已经过得很苦了,他想让他以后能过得快乐。
最后他只拍了拍他的肩膀,对程郁说:“你也知道盛柏年与安锦然的关系的,没有必要的情况下,还是离他远一点吧·”·程郁没有反驳程归远的话,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程嘉言听到敲门声醒了过来,本来奇怪大早上谁会来敲门,结果睁眼一看昨天晚上还睡在他身边的爸爸丢了,他赶紧从床上跳下来,穿着拖鞋哒哒哒跑到门前,把门打开,看到门开的程郁时,程嘉言像是豌豆- she -手一样一连向他发- she -了好几个问题:“爸爸你什么时候出去的怎么穿成这样你衣服呢房卡呢”·实不相瞒,爸爸现在也不知道爸爸的衣服和房卡哪儿去了。
程归远看程郁进了房间便也回去了,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盛柏年门上的房号,还是不太能接受自己家这么一颗水灵灵的大白菜从猪窝里面走出来这件事··但如果白菜高兴的话,他也不好说什么。
程郁回到房间发现自己的衣服也没在这里,好像凭空消失了,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但还是很奇怪··程郁压下心中的疑惑,在程嘉言的脑袋上敲了一下,对他说:“去洗漱吧,等会儿带你去爬山。”
第43章 ·程嘉言赶紧钻进了卫生间里, 程郁从行李箱里找了两套衣服放在一边, 等程嘉言从卫生间出来后,他进去冲了一个澡, 把衣服换上,然后出来, 准备带着程嘉言下去吃早餐。
程嘉言握着程郁的手, 叽叽喳喳地问他:“爸爸是什么时候出去的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程郁没有任何心理压力地对着程嘉言胡扯说:“那是因为你睡得太死了。”
“是吗”程嘉言有些困惑, 抓了抓自己脑袋上的头发, 一般来说,就算程郁离开的时候他没有醒过来,也会有所察觉,可今天早上他却是一点也没有察觉到,如果不是程郁忘记了房卡, 程嘉言恐怕都不知道他出去过一趟。
而且昨天晚上他好像忘记要醒过来看看怪物是不是又来毁灭世界了, 不过好在那些怪物并没有做什么··程嘉言像是个十万个为什么一样继续向程郁提问:“那爸爸为什么是穿着浴衣出去的爸爸你衣服呢”·这个问题已经是程嘉言第二次问程郁了, 然而程郁到现在也找不到合适的借口来搪塞程嘉言,最后只能跟他说:“这是爸爸的秘密。”
程嘉言哦了一声:“好吧, 那我不问了·”·程郁和程嘉言来到餐厅里的时候,程归远与于管家已经坐在桌子旁边了, 跟服务员点好菜,就安心地等着上菜了。
程归远频频抬头看程郁, 欲言又止,不过直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问,早饭就在一片安静祥和的氛围中度过了··等到程郁带着程嘉言回房间里收拾爬山要带的物品时, 于管家早就看出程归远有点不太对劲,问他:“先生怎么了”·程归远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跟眼前的于管家说,总不能告诉他早上他看到程郁只穿了一件浴袍从盛柏年的房间里出来吧,也不知道他们两个昨天晚上不知道在房间到底干了什么,总不可能是在打夜光扑克吧。
程归远有些头疼,抬起手按在自己的额角上,于管家看他一直不愿意说,心中也有了些猜测,他问程归远:“是小郁出了什么事”·程归远嘴唇抿成一条笔直的线,脸色看起来非常不好,于管家的心里咯噔一下,心想难道是程郁出了什么事吗·紧接着,他就听到程归远对自己说:“小郁可能有喜欢的人了。”
于管家在刚一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来,这听起来更像是一个好消息啊,程归远怎么这样一副模样他小心向程归远问:“这不好吗”·“那个人……”程归远不想跟于管家透露那个人就是盛柏年,最后只说了一句,“那个人可能不会那么喜欢小郁。”
于管家立刻就明白程归远是在担心什么了,他安慰程归远说:“小郁都已经这么大了,喜欢个人都是很正常的,而且不尝试一下,怎么知道那个人不喜欢小郁如果他真的不喜欢小郁,依着小郁的- xing -格,他自己也会及时收手的。”
程归远放下那只按在太阳- xue -上的手,他知道程郁已经很大了,在感情上的事也有自己的分寸,可还是忍不住要担心,他不想让程郁再受到任何的伤害了··但诚如于管家所说,很多事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结果呢他不是程郁,不能帮他做决定,他现在能做的就只有在他受伤之后,为他留一个可以疗愈伤口的港湾。
不过如果现在程归远告诉于管家知道那个人是盛柏年,于管家很有可能会立刻变成另外一副面孔··程归远点了点头,看样子是已经接受了这件事··于管家问道:“先生不跟小郁一起去爬山吗”·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程归远摇头说:“不去了,我预约了一家温泉会所,等小郁他们爬完山回来,我们一起泡温泉去。”
于管家笑着说:“那行,等会儿小郁下来,我跟他说一声·”·因为是在工作日,所以来爬山的人并不多,盛柏年不知怎么回事,放着几千万的工作不做,跟着他来爬山。
程嘉言走在程郁的身边,拿着小相机,这儿拍拍,那儿也拍拍,只是小孩子的体力到底是比不上大人,每半个小时都需要休息一下,恢复一□□力··程嘉言休息完之后,三个人沿着脚下的石阶继续向山顶走去,只是刚走了没两步,程郁停了下来,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封亡者书。
程郁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感叹一下这个亡者书还挺人- xing -化的,自己来哪儿他就跟到哪儿··他把目光落在这封亡者书的署名处,是个很奇怪的名字,大黄。
程嘉言看程郁停在原地,抬起头问他:“爸爸你在看什么”·“没什么,”程郁对他摇摇头,打算等回到酒店后再把这封亡者书接收,然而这一封亡者书却是不顾程郁的意愿,迫使程郁将它的记忆与执念全部接受。
这封亡者书的主人并不是人类,而是一只金毛,所以署名处才是大黄这么个名字,今天他的主人牵着他一起来爬山,结果在半山腰的时候,被人推了下去,金毛见自己的主人掉下去,毫不犹豫也跳了下去,结果脑袋撞在石头上,当场就去世了。
不过好在他的主人现在还活着,但身上的伤势看起来很严重,如果一直没有人发现的话,恐怕熬不过今天晚上··怪不得这么急切,程郁也不好再耽误了,对盛柏年说:“你帮我带一下程嘉言,我有点事,很快就回来。”
·程嘉言立刻道:“我想要跟爸爸一起去·”·他好像看到一道金光在爸爸的头顶闪过,还揉揉眼睛仔细看了看,但那道金光就消失不见了,自己刚才是出现幻觉了吧。
程郁弯下腰,在程嘉言的小脸上轻轻掐了一把,对程嘉言说:“听盛叔叔的话,爸爸马上就回来,你现在开始数数,从一数到五千,爸爸就回来了·”·程嘉言懂事地点点头,看了自己身边的盛柏年一年,说:“那好吧。”
程郁对盛柏年道:“那麻烦你了·”·“没事,”盛柏年低头看了程嘉言一眼,对程郁说,“你早点回来·”·有金毛的记忆,程郁直接向着那位老人掉下去的悬崖走过去。
程嘉言紧紧注视着程郁的身影,直到他的背影在自己的视线当中完全消失,他转过头,向自己身边的盛柏年询问道:“叔叔知道爸爸要去哪儿吗”·盛柏年无奈地说:“叔叔也不知道。”
程嘉言哦了一声,坐在石凳上,晃着两条小腿,开始数数,他数得很快,希望爸爸能够早点回来··程郁来到悬崖的边上,这里的风景并不怎么好,人迹罕至,还有不要靠近的警告牌,也不知道那位老先生带着自己的金毛是过来干什么的,程郁没有多想,直接从这里跳了下去。
他跟那只金毛的运气都不太好,一头撞在石头上,不过程郁马上就调整好,找到被挂在树上的老先生,老先生已经昏迷过去,他将他背了下来,然后拨通120和旅游中心的急救电话,等着过来将这位老先生给接走。
老先生期间醒了一次,看着面前的程郁咿咿呀呀着说不出话来,程郁安慰他等会儿人就来了,老先生又闭上了眼··盛柏年与程嘉言一直在原处等着程郁回来,不久后盛柏年听到有游人说看到一个青年不知是犯了什么毛病,从悬崖上跳下去了。
随他一起来游人纷纷猜测青年可能是失恋,也可能是失业,又或者两者都有,他们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盛柏年听着他们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地就觉得那个年轻人很有可能会是程郁,生生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来。
直到程郁再次出现在盛柏年的眼前,他心中的担忧与惶恐才稍稍减少了一些··程嘉言看到程郁回来,跑到他眼前,跟他说自己已经数到四千二了··程郁夸了他,然后继续往山上走去。
到了山顶后,程嘉言拉着程郁的手到处跑,盛柏年却无心欣赏眼前的这些美景,他心中一直放不下,程郁刚才到底是去干什么了·只是即便他向程郁问了,程郁多半也不会告诉他答案。
下山的时候程嘉言有些困了,不停地打着哈欠,程郁的两只手都提着程嘉言在山上买的纪念品,实在没有办法抱他··盛柏年看他走得有点费劲,对程郁说:“我抱着他吧。”
“我不用,我自己能走的”程嘉言的眼睛一下子就瞪了起来,还很骄傲地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脯··程郁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对他说:“累了跟爸爸说。”
“不累·”程嘉言摇头说··但他现在这副样子说自己不累好像不是很让人信服,盛柏年知道程嘉言是不想被自己抱,便对程郁说:“你东西给我吧,我帮你拿着。”
程郁想了想,好像也只能这样了,不管怎么说,今天盛柏年跟他一起来爬山确实帮了他不少忙,只是程郁没有想到,他们傍晚去泡温泉的时候,竟然又遇见盛柏年了。
程郁实在好奇了,他本来以为盛柏年来杜城是为了公司业务,但盛柏年这一天好像都没做什么正经事,净跟着自己了,程郁问盛柏年:“怎么来杜城了”·盛柏年看着在不远处玩耍的程嘉言,对程郁说:“我说我是跟着你来的,你信吗”·“跟我来的”程郁笑了一声,“为什么要跟我来”·盛柏年张着唇,想说什么但最后也没有说,他觉得有些话不应该随口说出来,应该在更好的时机告诉他。
“以后告诉你,可以吗”·程郁不知道盛柏年说的以后是什么时候,却点点头:“行啊·”·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他刚刚从以前的同事那里得到消息说,叶锦也来杜城了,说是为了拍摄节目,但程郁莫名觉得他是为了盛柏年来的。
叶锦跟盛柏年跟得越紧,程郁便越觉得他与安锦然的关系不浅··而且现在还有赵毅翰一直追在叶锦的身后··当年安锦然与赵毅翰之间的关系就非常亲密,但毕竟是两个男人,除非爆出床照,就算是被拍到亲吻,也能说是兄弟间在开玩笑,更何况安锦然与赵毅翰之间被拍到最亲密的照片也只不过是赵毅翰在搂着他的肩膀。
程郁是越来越觉得这个叶锦就是安锦然了··橙色与紫色的霞光交缠在一起,将天边渲染成一幅巨大的油画,叶锦半躺落地窗前的沙发上,赵毅翰坐在另一边的摇椅上,问叶锦:“你最后为什么会答应陪我一起来杜城”·叶锦轻轻摇晃着自己手中的红酒杯,笑着对自己对面的赵毅翰说:“因为你是第一个把我认出来的啊。”
赵毅翰也跟着笑了起来,白晨那个傻子还以为自己找了一个安锦然的替身,殊不知这就是正主,这样相比较来看,还是自己对安锦然爱得更深一些··想到白晨现在已经进了监狱,赵毅翰的心情更好了一点,他向叶锦问道:“白晨捅你的一刀现在怎么样了”·“没事,早就好好了。”
叶锦怕赵毅翰不相信,还将自己的衬衫往上卷了卷,粉色的伤疤暴露在赵毅翰的眼中··赵毅翰的喉结忍不住上下滑动,有些僵硬地移开了视线,问叶锦:“不会留下疤吧。”
“留下疤也没什么·”叶锦笑着说··“那个白晨”赵毅翰低头咒骂了一声,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的竞争者从来不是白晨那个废物,而是盛柏年。
赵毅翰不明白,安锦然为什么会看上盛柏年那座冰山而自己与盛柏年比起来也不差,为什么就不能走进他的心里,不过好在现在他们又有了新的机会,新的开始。
叶锦侧头向窗外眺望,他已经经历过无数的世界,这个世界是他最后一站,只要将盛柏年攻略成功,他就能获得永生··第44章 ·安锦然当年自信满满地来到这个世界中, 以为成功攻略盛柏年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所以并没有着急与盛柏年见面,而是先将自己的事业风生水起地搞起来, 他觉得这样见到盛柏年的时候才能更有底气。
·安锦然勤勤恳恳地努力着,希望能够尽早与对方站在同一阶层, 在他看来, 霸道总裁和保洁小伙的爱情故事都是骗人的, 除非保洁小伙能怀上霸道总裁的孩子, 所以他必须得让自己成为更好的人,然后盛柏年自然而然就会被他吸引了。
安锦然的这一想法在某一程度上来说并没有错,然而或许正是因为他太过自大,在做准备工作的那些年一点都没有关注盛柏年的动态,等到安锦然终于有能够有资格与盛柏年出席同一场活动的时候, 却发现盛柏年已经有了爱人了, 他与他自己的一个学生恋爱了。
当安锦然看到盛柏年与程郁抱在一起的画面的时候, 气得一口牙都差点给咬碎了,他辛苦努力了这么长时间就是为了能够把瓜摘回家, 结果好不容易到了瓜田,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属于自己的瓜被别人给抱走了。
这安锦然能忍·虽然说安锦然自己在准备工作上耽误了一些时间, 但是他认为这并不完全是自己的锅,主要是快穿中心给他的资料与现实这种的情况根本不符。
那些资料里都在形容盛柏年这个人如何的冷血无情, 冷若冰山,让人不可亲近,即使你在他身边很多年, 也不可能走进他的内心去,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谈恋爱·安锦然为了能够拿下盛柏年,结合了盛柏年的童年经历,和他的喜好,专门设计了十多个版本的攻略计划,从在知道自己要见到盛柏年后,安锦然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布局,让盛柏年对自己印象深刻,可偏偏这里面就多了一个程郁,让安锦然这些年的付出都付之东流。
任凭他使出各种各样的手段,也没有办法拆散他们··安锦然一边想方设法地要将程郁与盛柏年两个人拆散,一边还想要从程郁那里学习一下拿下盛柏年的经验,结果查到之后发现这两人之间好像根本没有发生过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就是顺其自然,水到渠成。
安锦然曾经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以为程郁也是攻略者,后来发现这就是个土著·这比输给一个攻略者让安锦然更加不能忍受··他无数次地想,你一个土著你跑到盛柏年的身边凑什么热闹,他觉得这就好像是在玩一个恋爱游戏,为了攻略npc,他辛辛苦苦查攻略,没日没夜的肝礼物刷副本,结果这个npc被另外一个npc轻轻松松就给攻略了,他连一口汤都喝不到。
安锦然对程郁的恨意与日俱增,他攻略不了盛柏年,可他有其他的办法让程郁难受,所以他故意用了之前在修仙世界得到的工具,让程归远以为是自己给他捐了肾,对他怀着深深的歉意,每次看到程归远与程郁发生争吵的时候,安锦然的心中也会产生快意。
但是这对他来说远远不够,如果任由程郁与盛柏年这么相处下去的话,他将再也没有成功的希望··他走过了这么多世界,不就是为了能到最后的奖赏吗如果不能成功将盛柏年攻略下来,之前自己吃的苦就全白受了。
安锦然终于做了决定,如今他想要成功攻略盛柏年,就必须把程郁除去,趁着程郁与盛柏年分开的时候,他本想让程郁神不知鬼不觉地除去,然而最后不知为何,差点淹死在海里的人变成了盛柏年。
他只得将盛柏年又救了出来,看着即使在昏迷中也在叫着程郁名字的盛柏年,安锦然眼珠一转,想到了好办法,他给盛柏年囚禁起来,用从次元商店换来的道具,为盛柏年编造了很多他被程郁抛弃,被程郁背叛,被程郁伤害的场景,这些幻境一遍又一遍地他的眼前重播。
这个道具在盛柏年之前安锦然曾在另一个世界中对他的师父用过,等那位师父从幻境出来后,再见到他的爱人的时候,想也没想,一剑就杀了对方··可是类似的场景在盛柏年的面前无论播放多少遍,等他清醒后,还是会下意识寻找程郁,程郁呢程郁在哪儿·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即便他自己在幻境中以最惨烈的方式死去,他对程郁也没有一点怨恨,仍然想要找到对方,仍在关心他有没有受伤。
这在安锦然看来是很不可思议的事,他早知道最后一关不会容易,但这样未免也太难了些··盛柏年这样- xing -格的总裁他在从前也见过不少,所以在来之前他还是很有把握的,可他没想到现在即使用了道具,都没有办法让盛柏年彻底放下程郁。
之前的那个世界还是修真界,他的师父心- xing -比普通人要强出不少,都无法抵挡这个道具的威力,为什么现在对盛柏年却毫无用处··是因为程郁在盛柏年心中太过重要了吗安锦然不愿意相信这一点,因为承认了这一点就等于是间接承认盛柏年与程郁之间的感情坚不可摧,他没有任何希望的,安锦然只能安慰自己说,可能是这个世界比较特殊,他的道具受到压制,没有发挥它本来的威力。
最后见自己对盛柏年是真的没有办法,安锦然只能把自己这些年在这个世界中积攒下来的技能点全部都用来兑换一颗可以让人忘记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人的药丸,将盛柏年脑海中关于程郁的记忆全部清除出去,为了不让其他人发现异常,他还要与除程郁以外的,其他与盛柏年相熟的人保持联系,并且渐渐与他们疏远。
因为属于安锦然的技能点全部都被消耗,最后不得不放弃安锦然这个身份,他回到快穿中心补充了一下能量,成为叶锦再次来到这个世界中··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安锦然不仅摆了程郁一道,还用他从前在任务世界得到的一个道具,把盛柏年困在里面,并且让身处其中的盛柏年察觉不到任何异常,这样在自己离开的这五年立,安锦然就不用担心盛柏年与程郁重逢再走到一起。
换号重来在某一方面来说,也契合了安锦然的心意,本来当初安锦然为了接近盛柏年,他使了许多手段,也为自己埋下了不少的祸患,如果他一直在圈子里如日中天,过去的往事很有可能会被人挖出来,到时候自己苦心经营的形象也会瞬间崩塌,可他这一跳楼自杀,就像是拿到了免死金牌,从前的所有丑事都被尘封在岁月里面,所有人看他也自动带上了滤镜。
可惜因为白晨作了一次死,他在网友中的口碑一时变差了不少,如果不是有赵毅翰帮忙,安锦然当年的那些的黑料说不定也要被爆出来了··好在现在他是叶锦了,与安锦然没有任何关系。
不过他还是希望安锦然这个名字能够干干净净地死去,是所有人心目中的白月光,让所有人提起他的名字的时候都会觉得惋惜,只有这样,众人对程郁才会怀有更多的恶意。
他那时选择当着程郁的面从天台上一跃而下,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想到现在网络上那些言论,叶锦心中也有几分烦躁,本来他看白晨为自己报仇,不断地折磨程郁与程归远,心中还挺高兴的,能够让白晨这么多年都对自己念念不忘,可见自己魅力非凡,那个时候没有攻略下盛柏年也不是自己的问题,而是程郁太过狡猾。
·但没想到之后发生的事就完全不受他控制了,白晨那个傻子越跳越厉害,自己做事也不知道把尾巴打扫得干净点,结果被人抓了个正着,以至于那么多年经营出来的好名声,差点就被他毁于一旦了。
好在最后白晨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疯,竟然跑到演唱会的后台,捅了叶锦一刀,虽然那一刀确实挺疼的,可这也相当于给他发了一张好人牌,让他在网民中挽回了不少名声,赚了一些同情分。
关于自己在盛柏年脑海中的记忆,安锦然同样做了模糊处理,让盛柏年想不起自己来,但又依稀有一点印象,他本以为有了网上他与盛柏年之间的绯闻做辅助,盛柏年应该会对安锦然这个人多关注一些,然后因为安锦然再关注到被称为小安锦然的另一个自己身上,让他自己做自己的替身。
安锦然以为自己的计划非常完美,起初盛柏年看起来也确实是按照他的计划进行着,然而他没想到,最后盛柏年还是与程郁纠缠在了一起··赵毅翰看他的表情变得有些难看,立马问他:“怎么不开心了”·“没什么,”他摇摇头,轻轻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酒杯放了下来,“我听说赵老先生今天爬山去了,他怎么有这个心思”·赵毅翰当即嗤笑了一声,对叶锦说:“那老头有个老情人,当年出事的时候分开了,十多年来都没有对方的消息,今天听说他老情人去爬山了,所以打扮得像模像样,去见他的老情人去了。”
叶锦知道赵毅翰与赵老爷子的关系不太好,问他:“真的假的”·“这个消息是我找人放出去的,你猜是真的,还是假的”赵毅翰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想到赵今天会发生什么,高兴得又喝了一杯。
赵毅翰不是赵老先生的亲生孙子,而是从他弟弟那一支过继过来的,他这些年一直想要找到自己的老情人,听说那老情人当年离开的时候还有他的孩子,所以一直不给赵毅翰放权,赵毅翰必须尽快把这个老不死的解决掉,这样赵氏才能没有任何意外彻底落入他的手中。
叶锦没有说话,他对赵毅翰怎么样其实并不关注,他是个自私的人,目的也很明确,只想攻略盛柏年,拿到属于他的奖赏··现在盛柏年与程郁越走越近,他必须杜绝他们两个间任何重归于好的可能,他正在找人去查程嘉言的生日,不久后就能拿到结果。
但愿这个孩子是在盛柏年还没有离开程郁之前就已经存在了,如果真的是这样的,他相信就算盛柏年放不下程郁,他们两个也不会有任何可能··只是现在他得想个办法去接近盛柏年,经过他的总结发现,盛柏年可能更倾向于平凡的人生,细水长流的感情,可他如今的身份是艺人,是明星,怎么看与平凡这两个字都不搭。
但他会选择进娱乐圈,除了他确实更喜欢娱乐圈被人仰视的感觉,另一个原因则是寄托于盛柏年的印象中有安锦然这个人,并且对他有一定的好感,很像安锦然的自己应该也会很容易被盛柏年注意到。
然而他的这一目的没有达成,叶锦想不明白,盛柏年明明已经去墓园里看过自己了,可见自己计划的第一步已经成功了,后来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或许当初不要让盛柏年与程郁重新遇见就好了,但谁又能想到平海那么大的城市,在茫茫的人海中,他们又重逢了。
明明盛柏年已经不记得他了,却还是会跟在他的身边,叶锦委实想不明白··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下,他收回了目光,将酒杯放在一旁玻璃茶几上,他身后的赵毅翰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将电话接通后,听到电话那头人说完话,脸色刷的一下就沉了下来,他起身披上外套,对叶锦说:“那老家伙被人救了,我现在得去医院一趟。”
叶锦嗯了一声,对赵毅翰的事情并不感兴趣,赵毅翰见此,失落地垂下眸,转身离开了··程郁从温泉会所离开后,眼前又出现了一封亡者书,这已经是他今天收到的第二封亡者书了。
第45章 ·程郁看了一眼亡者书的署名处写的名字, 李桂芳,看起来应该是一位女- xing -,年纪也不会太小, 他暂时打算等回到酒店再把这封亡者书接收··盛柏年一直跟在他的身后, 他只察觉到又一阵风吹过, 可树上的枝叶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 路灯下程郁与程嘉言的影子被压成小小的一团,很快又被拉长, 盛柏年望着地上两人的影子,脑中有几个片段闪过,他隐约觉得现在走在程郁身边的人应该是自己。
刚才那点不起眼的异常全部忘记了··到了酒店, 众人分开, 程郁带着程嘉言回到他们的房间后, 程郁便将那封属于李桂芳的亡者书接收到自己的脑海中··他怔怔地坐在沙发上,好半天都没有动作。
正在一旁抱着平板打游戏的程嘉言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 转头向着程郁看了过去,他摸摸自己的脑袋, 有些疑惑地歪着头,就在刚才, 他看到爸爸的脑袋上好像又闪了一道金光。
过了好一会儿, 程郁才回过神儿来, 这位李女士的执念中悔意更多一些, 她年轻的时候弄丢了一个孩子,那是她的小侄子, 精神状况本就不太稳定的哥哥得知孩子没了后直接疯了,这一疯就是几十年,·她死后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哥哥, 也后悔自己当年为什么没有将自己的小侄子看好,为了给自己赎罪,这么多年她一直不离不弃地照顾着自己痴傻的哥哥。
她希望在自己死后,有人愿意帮她照顾自己的这个傻哥哥,并且将那个孩子找回来··纵然现在程郁有了这位李女士的记忆,可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想要找回那个孩子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过凡事都是一点点来的,比这更为棘手的事他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而另一方面,程郁也觉得这两封亡者书来得太快了,两者之间的间隔竟然连一天都不到··程郁敛起这些思绪,然后一抬头就看程嘉言盯着自己在发呆,程郁抬起手在程嘉言的小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笑着问他:“你看什么呢”·程嘉言揉了揉眼睛,对程郁说:“我刚才好像看到爸爸的头上有金光。”
“哦”程郁并没有把程嘉言的话当真,只以为他是眼花了,问程嘉言,“那你有没有看到爸爸身后的这对大翅膀”·程嘉言一脸鄙视地看着程郁,觉得程郁这话是在侮辱自己天才儿童的智商。
李桂芳女士和他的哥哥这些年来都住在的杜城西边华平的一座叫小槐林的村子里,程郁之前还感叹这个亡者书很人- xing -化,他走哪儿它就跟哪儿,现在看来确实如此,·原本他们打算明天回云京,现在看来自己还要在杜城再留几日了,他出门去找程归远,准备与程归远说一下这件事,程嘉言跟在程郁的身边,于管家和程归远正在看他们今天在市场上买回来的工艺品,程嘉言觉得有趣,跑了过去,而程郁站在门口,对程归远说:“明天你们先回云京吧,我在杜城留两日。”
程嘉言听了程郁这话立刻停下了脚步,哒哒哒地跑回了程郁的身边,拉着程郁的衣角,对他撒娇说:“爸爸我想跟你一起·”·程郁在他的脑袋上揉了一把,对程嘉言说:“不行,必须跟爷爷回云京去,爸爸马上就回来。”
程嘉言撅着小嘴,上面都快能挂个油瓶了,可怜巴巴地望着程郁,希望程郁能够心软,留他一起,然而程郁的态度坚决,每次处理亡者书都会发生各种各样的意外,他不想程嘉言与他一样陷在危险之中,也不想给他留下任何的- yin -影。
程嘉言抱着程郁的大腿,程归远也皱着眉头,程郁前几天才去了罗家沟一趟,这回又要留在杜城做什么,他问程郁:“能有什么事啊要是不重要的,你雇个人去做得了。”
程郁摇头说:“我得亲自去一趟·”·程归远张了张唇,大概是知道自己肯定是劝不住程郁的,最后只能对程郁说:“你小心一点,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给家里打电话。”
程郁点了点头,回到自己的房间中去,程嘉言还缠着程郁,不停地跟他撒娇:“爸爸我想跟你一起·”·然而程郁爹心似铁,任凭程嘉言怎么耍泼都没用,最后程嘉言用小毯子把自己包起来,坐在床脚,像是一个正在散发着忧郁气息的小蘑菇。
程郁把这朵小蘑菇哄了好一会儿,小蘑菇才重新蓬□□来,继续跑到游戏里虐菜去了,程郁觉得明天要跟程嘉言分开这件事对程嘉言稍微有一点点的不友好,带着补偿的心理,让程嘉言今天晚上多打了一个小时的游戏。
程嘉言今天上午爬山,下午在温泉会馆又闹了好长一段时间,所以放下平板后,脑袋刚一沾到枕头上,十秒都不到,就睡了过去··程郁把他身上的毯子往上拽了一些,坐在一边低头看着他,自己在程嘉言的身边陪不了多久了,有时候他觉得应该让程嘉言早一点明白离别和死亡,有时候又觉得这样对他来说太过残忍了。
他总是这样犹豫不决,踌躇不定,所以到现在除了给程嘉言攒下了一笔教育基金外,其他的都没有做好··他或许应该让盛柏年知道程嘉言是他的孩子,而程嘉言也有知道自己另一位父亲是谁的权利。
程郁抬起手按着自己的额角,轻轻叹了一口气,只是自己怀孕这种事真的很难说出口啊,还是等他回云京后再做打算吧··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霓虹点缀着这座繁华的城市,五光十色的灯火随着拥挤的车流一起在城市中涌动,深蓝色的天空上一轮明月,在人类的无知无觉中,时间再一次被停止,躲藏在- yin -暗地下的怪物们用着各不相同的语言进行交流,讨论着这一回祂总不会再弄丢他吧。
第二天一早,金色的阳光被厚重的窗帘隔绝在了房间的外侧,只透了一点光亮落进房间,程郁一睁眼就看到眼前的盛柏年,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盛柏年抿着唇看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程郁直接从床上起身,拿了一件浴袍给自己穿上,确定对面的程归远没有在门前守着,这才把房门推开,快速跑到自己的房间外面,敲门让程嘉言开门··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好像已经练习了许多遍,将盛柏年一个人落在床上时的模样,像极了一个拔diao无情的渣男。
程嘉言揉着自己的惺忪睡眼,走到门前给程郁开了门,然后奇怪问他:“爸爸你今天早上怎么又出去了”·这回程郁连应对程嘉言的借口都准备好了,他对程嘉言说:“浴室里的喷头坏了,我去隔壁洗了个澡。”
不仅解释了他为什么一大早出门,还给自己现在为什么穿着浴袍也找了个合适的理由,程嘉言刚刚从睡梦中醒来,脑子还有点迷糊,听到程郁这样说,下意识地问:“坏了吗”·程郁嗯了一声,把程嘉言直接给拎到了床上,在他的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哄他说:“时间还早,你再睡一会儿吧。”
程嘉言嘟囔了一声,说了什么程郁也没有听清,只是见他闭着眼很快睡着了··程郁换了衣服在沙发上坐下,脑中没有一点睡意,晚上的事不是他先动的手,就是盛柏年先动的手,现在程郁更倾向于是自己动的手,因为盛柏年怎么说也是个普通人,他很难在完全不惊动自己的情况下把自己从这个房间转移到另一个房间去。
他觉得多半是自己被这个世界能量影响,发生变异,所以才会发生这样的事··如果一定要吧这件事给搞清楚也不是没有办法,酒店的走廊里有监控,但这事本来没人知道,他现在去查弄得酒店里的员工都知道了,那可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程郁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就起来帮程嘉言收拾回云京的行李,这次来杜城他买了很多熊猫的周边,把他的那个小背包塞得鼓鼓囊囊的,程嘉言起床后,看着程郁帮自己收拾好的背包,委屈巴巴地问他:“爸爸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吗”·程郁拍拍程嘉言的脑袋,对他说:“爸爸有事,过两天再回去。”
“好吧·”程嘉言背上小背包,不情不愿地跟着程归远他们一起坐上车,向机场出发··盛柏年从助理那里得到消息,以为他们都回云京去了,来到机场才发现在这儿的只有于管家、程归远,和程嘉言,程郁并不在他们其中。
他转头看了眼跟在自己身后的助理,助理也很懵逼,谁能想到他们一行四个人,还能分成两拨出行,看到助理这副表情,盛柏年就知道他也是不知情的,他犹豫一下,走过去,来到程归远的面前,问:“程先生,程郁呢”·即便知道程郁对盛柏年有些想法,程归远对盛柏年还是很难产生好感,他对盛柏年说:“他还有事,不跟我们一起回去了。”
“他还在杜城”盛柏年问··程归远嗯了一声,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显示屏上面的时间,问盛柏年:“时间快到了,盛先生不登机吗”·盛柏年道:“我想起我还有一点事情,不回了。”
助理在身后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就多了一点事情的老板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从在机场没有见到程郁的那一刻起,他就预料到了现在的这番场面,助理实在好奇程郁到底给盛柏年下了什么迷药,一天也不忘工作的盛柏年能为他连公司都不去了。
·盛柏年继续交代助理说:“你先回去吧,我过两天再回·”·助理微笑地应下,可怜杜城的经理忙活了好几天,让自己的员工又是彩排节目,又是安排酒店,结果连盛柏年一面都没见到,不过自己也没比那位经理好上多少,这他一个人回云京去面对公司里的老狐狸们,他还真有点应付不来。
听说盛柏年要留在这里,程归远就更加担心了,受了网上那些八卦的影响,他一直觉得盛柏年与安锦然间有点事,那他现在总跟在程郁身后是怎么回事,怎么想都觉得这个人不怀好意。
盛柏年不会是真的为程郁留下来的吧,他现在对程郁究竟是怎样的心思·程归远实在想不明白,趁着没上飞机,他将盛柏年又回去的消息通知给程郁,程郁倒是挺淡定,让程归远带着程嘉言安心地回云京。
程郁收拾完行李去大堂退房,拿出手机准备打车向小槐林,然后一转头就撞见了盛柏年,程郁看着突然出现酒店门口的盛柏年,纵然心里已经有了准备,但胸口的那颗心脏还是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触了一下,他向盛柏年问道:“盛老师怎么又回来了”·盛柏年的目光落在程郁手边的行李箱上,他没有回答程郁的问题,而是问他:“你要去哪儿”·程郁也不瞒他,对他说:“华平那边的的小槐林。”
盛柏年嗯了一声,程郁侧头看了他一眼,“你要和我一起去”·“可以吗”盛柏年问他··盛柏年跟着他一起去倒是没什么,正好他也能看看盛柏年的态度,然后决定什么时候将程嘉言的事告诉他。
不过这样的话,他们也要面临另外一个问题了,程郁摸着下巴思考片刻,对盛柏年说:“那等一下啊,我要去买点东西·”·他说完拉着箱子快步向酒店对面的商场走了进去。
盛柏年跟着他一起进到商场里面,然后他就看到程郁从货架上面拿了一个摄像头··第46章 ·就像程郁一直觉得晚上是自己跑到盛柏年的房间里, 盛柏年也同样觉得这是自己的锅,所以在看到摄像头的时候,心中就很没有底气, 并且开始思考如果到时候被抓包了自己应该怎么办。
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程郁面色如常地拿着这个摄像头去结了账, 然后打车去了汽车站, 坐上了去华平的客车··到了华平后, 程郁打了一辆出租车告诉对方自己要去小槐林,结果那司机一听程郁报出的地点, 立刻摇着头说不去不去,摇上车窗开着车就走了。
程郁接连叫了好几辆出租车,但是司机一听说是小槐林, 纷纷摇头, 都不去, 程郁奇怪,从李桂芳的记忆里, 没看出小槐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啊··最后还是路边的一位大娘给程郁解了惑,她看着程郁他们一直打不到车, 便走过来,问程郁:“你们要去小槐林”·程郁点点头。
那大娘连忙对着程郁摇手, 劝阻他说:“那个地方可去不得, 你们还是赶紧回去吧·”·程郁忙问对方:“怎么了我有个亲戚住在那里, 前两天刚去世了, 我想要去看看她。”
盛柏年站在程郁的身边,歪着头, 程家还在这边有亲戚吗好像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大娘叹了一口气,对程郁说:“我听说现在小槐林里的人都生了怪病,有人传是有传染病, 也有人传是中了邪,还有人说他们是被献祭给山神的祭品。”
盛柏年听着大娘的话不以为然,这都建国多少年了,还有这种封建残余··或许是因为自己的存在就已经很不合理了,程郁对大娘的话倒是没什么不信的,只是其中的原因或许还有待调查。
他记忆里在小槐林的最后一天,是李桂芳离世的那一天,阳光透过玻璃窗户照- she -进来,身边雪白的墙壁上落了一只黑色的爬虫,缓慢地移动着,她吃力的抬起手想要将那只爬虫从墙上打落,但是最终只有两根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她的哥哥还不知道她就要死去,端着碗站在门边,小声问她为什么不出去跟她一起吃饭··那时候的小槐林一切如常,闭上眼后还能听到大街上村民闲聊家常的声音。
程郁问大娘:“什么时候的事”·大娘说:“就是前两天啊,你还是别去了,现在根本没有车敢去那里·”·“没人报警吗警察和医生没去吗”程郁问,如果都生了怪病的话应该送去医院,不可能任由村民那么一直病下去。
很多事本来没有那么严重,传来传去就变了味道,现在小槐林里的情况究竟怎么样还真不好说··大娘说:“怎么没有,不过警察去了也没用,听说现在也得了怪病,被留在村子里了。”
程郁同这位大娘道了谢,大娘离开后,程郁靠着身后的站牌,垂着眸不知在想些什么,盛柏年看了他一会儿,问他:“还要去吗”·程郁是一定要去的,李桂芳那位放不下的哥哥还在那里,只是小槐林现在既然有这种风险,不管是真是假,程郁都不想盛柏年跟着自己。
程郁轻叹了口气,看来背包里的摄像头是没什么用了,他对盛柏年说:“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去·”·盛柏年的眉头微微皱起,他问程郁:“你还要去”·程郁点头,嗯了一声,对盛柏年说:“我一定要去,你先回去吧,如果有其他事的话,等我回云京再找我。”
程郁说完,将肩膀上背包的带子往上提了提,转身继续找车了··“程郁·”盛柏年叫他··“嗯”程郁转过头,看着身后的盛柏年,然后他听到盛柏年问自己:“你到底把自己的命当成什么”·程郁停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盛柏年这个问题。
盛柏年快步走到他的面前,一声声地问他:“你考虑过你一旦出了意外,程嘉言要怎么办吗你考虑过他和程归远的感受吗”·程郁低下头,看着脚下有些开裂的地砖,对盛柏年说:“我不会有事的。”
“不会有事”盛柏年的声调微微上挑了一些,“上次在罗家沟的时候,如果我那时没有过去,你是不是打算从那里跳下去”·程郁抿着唇没有说话,他那个时候确实是那么打算的,可惜最后盛柏年站在上面看着他,为了维护盛柏年脆弱而敏感的神经,也不得不从下面爬上去,陪着他一起走下山去。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盛柏年继续问道:“你不会还想跟我说,你就算跳下去也不会有事的吧”·程郁也不知自己该怎么对盛柏年说,那种情况下,他确实是不会有什么事。
汽笛声与小贩的叫卖声在耳边混响成一边,快到中午的太阳高高地悬在半空中,天气有些- yin -沉,压得人透不过气来,许久后,盛柏年又问了他一句:“程郁,你到底在想什么呢”·他在想什么呢·灰色的浮云将太阳强盛的光线几乎全部遮挡,汽车驶过掀起的烟尘在空气中浮游,很久后才会消散,那些杂乱的声音好像在一瞬间充满了味道,程郁侧过头,夹杂着一声浅浅的叹息,他对盛柏年说:“有些事跟你说了,你也不会信。”
盛柏年紧跟着说:“你不说,你怎么知道我不会信”·“那我如果跟盛老师说,五年前我们恋爱过,盛老师也会信吗”·盛柏年直接道:“我信。”
程郁一下子怔住,半晌后,他又一次开口对盛柏年说:“我真的不会有事·”·盛柏年道:“既然你不会有事,那我也不会有事,我陪着你一起去。”
程郁呼了一口气,有些头疼地抬起手按在自己的额角上,劝盛柏年说:“我们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的”盛柏年问他。
程郁也不知道该如何跟盛柏年说,自己是个已死之人,此后再死多少遍,对他来说都没有影响,可盛柏年还是活生生的人,他就只有这一条命··他从来没发现盛柏年竟然也有如此胡搅蛮缠的时候,正愁着自己该怎么把盛柏年给劝回去,又听着盛柏年对自己说:“你现在就算把我留在这里,我知道你要小槐林,我会自己去的。”
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程郁终于意识到,从在酒店里决定让盛柏年一起跟过来的就是一个错误,只是这个错误现在已经来不及更改了··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是真的不太想带着盛柏年与自己一起去。
“程郁……”盛柏年轻轻叫着他的名字··程郁抬起头,盛柏年站在自己的面前,望着他,有那么一瞬间,程郁会觉得盛老师回来了··程郁在很多时候面对盛柏年都会很纠结,有时候他并不希望盛柏年回忆起从前,因为他想起他来,也是要面临第二次的分别,可为了程嘉言,他又希望盛老师能够回来。
从他们分别到今日,已经过了五年,或许自己在盛柏年的心中只剩下一个浅浅的影子,即使他能够想起来,终究他也能够再次放下··“走吧·”程郁对盛柏年说。
盛柏年轻笑了一下,眼中的笑意仿佛要溢出来一般··清风拂过,金色的阳光从云层交叠的缝隙中缓缓泻出,许多细小的颗粒在半空中游荡··医院里,赵老先生身上的伤还好并不算特别的严重,在急救室里躺了一天就转到普通病房了,他醒来时,看着围在自己床边的医生大夫,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大黄呢”·医生们并不知道赵老先生口中的大黄是谁,他们相互看了一眼,没有说话,最后还是赵老先生身边的管家过来,一脸难过地告诉赵老先生说:“大黄在您掉下去后,也跟着跳下去了。”
赵老先生听到这话,愣了片刻,而随后两行热泪从他的眼角滑下,大黄已经跟在他的身边快有二十多年了,他以为他的老伙计能够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现在他还活着,它却走了。
赵老先生痛苦地闭上眼睛,他好不容易得到了他的消息,牵着大黄去那里见他,结果不仅没有见到他,连大黄也没有了,一种莫大的惶恐袭上赵老先生的心头,他可以清楚地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随着大黄的离开而加快流逝。
许久之后,赵老先生睁开眼,怔怔地看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他忽然开口说:“我是被人推下去·”·被人推下去的众人一听这可了不得,连忙帮忙报警,只是警察来后,询问赵老先生是被什么人推下去的,有没有看清对方长得什么样子,穿了什么衣服,结果一问三不知。
那里又是监控的死角,警察只能跟赵老先生说他们已经将这些记录下来了,会尽力寻找凶手的,但是当天景区的人有好几万,想要找到那个人恐怕不太容易··赵老先生似乎对此也没抱有太大的希望,他问警方:“那救我的那个人呢”·“他已经离开了。”
赵老先生问:“没有留下联系方式吗”·警方摇头,然后对赵老先生说:“不过如果您需要找他的话,我们也可以提供帮助。”
警方其实也奇怪对方怎么会在那个地方,而且正好看到了赵老先生,不过在排查后发现对方没有嫌疑,他们就放人走了··赵老先生又问:“对方不希望我去找他吗”·“看起来是的。”
赵老先生点点头,道:“那算了吧·”·赵毅翰见赵老先生什么都没记住,便彻底放下心来,装出一副非常孝顺的模样,在赵老先生的身边悉心照料着。
赵老先生看着赵毅翰这般作态,心中连连冷笑,他始终觉得自己坠崖这件事与赵毅翰有脱不开的关系,如果从凶手那边差不到任何线索,那他就只能从赵毅翰这边下手··而跟踪盛柏年与程郁的人跟叶锦说他们一起去了华平。
“华平”叶锦面上露出疑惑的神色来,问道:“他们去那种地方干什么”·“不知道·”那人回答说。
叶锦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本来还想着等回到云京后他就想办法去接近盛柏年,增加一下彼此的感情,却没想到盛柏年临时变卦与程郁留在了杜城,而他自己在云京那边还有工作,现在还不至于为了盛柏年将自己的工作全部抛下。
盛柏年与程郁去华平做什么·他在五年前对盛柏年和程郁都有一个详细地调查,其中没有提到关于华平的任何消息,而这五年来程郁一直都在平海。
赵毅翰在一边看着安锦然为盛柏年绞尽脑汁的模样,心中酸涩异常,他为什么就不能多关心自己一点那个盛柏年到底有什么好,能让他这样念念不忘·程郁他们最后还是打到了一辆车,不过司机只同意将他们送到大路上,剩下的三四里路只能他们自己走去。
他们走了将近半个小时候来到了小槐林,李桂芳的家在小槐林的最东头,大街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确实有些奇怪··程郁来到大门前,将门栓拉开。
程郁见到了李桂芳的哥哥,他站在门口,神情有些呆滞地与程郁对视··当年李桂芳也才是个十几岁的少女,哥哥突然回家,不仅精神出了点问题,身边还带了一个孩子,李桂芳不喜欢这个孩子,这个孩子身体不好,每个月要花很多钱给他买营养品和药,而且因为带了个孩子,没有人愿意嫁给他的哥哥。
即使李桂芳并不喜欢这个孩子,但是她并没有想过要抛弃这个孩子,并且在后来渐渐与这个孩子相处出了一点感情,只是最后他还是不见了,哥哥也彻底疯了··李桂芳死后,邻居可怜她的哥哥,每天给他送一顿吃的。
他已经很老了,头发花白,口中的牙齿几乎也全部脱落,神态动作却像个孩子··他每天早上站在大门前,等着妹妹回来··可他的妹妹已经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不知是不是受了李桂芳情绪的影响,程郁现在一看到他就想落泪··第47章 ·李桂芳的哥哥名叫李明哲, 当年也是那个年代小槐林里出来的唯一一个大学生,所有人都觉得他以后肯定会有大出息, 找个好工作,在城里买一座房子,再把家里的人都接到城里去住。
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可谁也没有想到,等到李明哲再次回来的时候,却是最狼狈的模样,他还带着一个孩子··村里的人都猜测他是睡了别人的女人,给人戴了绿帽,才被人从城里赶回来的,还有人猜测他这个孩子是偷来的,想要敲诈人家父母一笔。
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桂芳也不清楚,只是她的母亲还在世的时候,总是看着哥哥带回来的那个孩子, 嘴里一遍遍地说着作孽啊,母亲总想给哥哥再找一户人家·可要是原来的李明哲, 一个好好的大学生,要找个媳妇肯定很容易,现在他的精神出了问题, 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工作,还带着一个孩子,众人都传他是睡了人家老婆, 哪里还有好人家的姑娘愿意嫁给他。
况且在她哥哥还没有彻底疯癫以前,他对要给自己娶媳妇这件事一直都是非常抗拒的··后来直到李桂芳的母亲去世,她也没能放下李明哲,她拉着李桂芳的手, 告诉她以后要好好照顾哥哥。
李桂芳自然是通通都应了下来,她本就对弄丢了自己小侄子这件事心怀愧疚,觉得李明哲变成今天这副样子有大部分的原因都在自己的身上,为了照顾哥哥她与丈夫离了婚,和哥哥两个人相依为命了多年,她以为自己年纪比哥哥小一些,可以一直在李明哲的身边照顾他的,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她比李明哲先走了一步,留他一个人在这人世间,盼着他的妹妹在回来。
李明哲看到大门外面的程郁,立刻从门口小跑过来,他跑步的姿态像个小孩子一样,最后他在大门前边停下脚步,歪着头看着程郁,挠了挠头发,从他的妹妹去世以后,他已经好几天没有洗过头发,也没有洗过澡了。
“你们……是谁呀”他这样问道,然后又忽然咧嘴笑了起来··程郁看着他,温柔地对他说:“我们是你妹妹找来看你。”
“妹妹妹妹”一听到妹妹,李明哲笑得更加灿烂了,他拍着手问程郁,“妹妹什么时候回来”·程郁对李明哲说:“她还有事,恐怕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她让我先来这里看看看你。”
李明哲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将大门打开,程郁与盛柏年走了进去··盛柏年一边走,一边侧头看向程郁,细碎的阳光落在程郁的眉间,他就这样看着他,好像在从前的很多时候,他都这样看过他。
他想起在车站的时候,程郁问自己,相不相信他们两个在五年前恋爱过,那时候他说自己相信,程郁恐怕以为他只是在堵他的话,但他真的是这么觉得的··与程郁相处的时间越长,他越觉得自己与他不应该只是在今年的四月份才认识了他,他们应该在更早更早的以前就认识的。
盛柏年知道程郁在上大学的时候自己曾教过他一段时间,所以特意去了云京大学,询问院长关于程郁的事··院长扶着眼镜,笑呵呵地问他:“那个时候,你跟程家的那个小子走得最近,怎么问起我来啦”·盛柏年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眼前的这位院长,他竟是完全不记得自己与程郁间的往事了。
之前他还能安慰自己说,即使教过程郁,但是一个大学教师,一周只上几节课,教的学生能有几百个,不熟悉其中的哪一个是很正常的事,可现在这位院长却告诉盛柏年,那个时候他不仅仅是教过程郁,而且与他的关系很好。
“这几年在国外待得不错吧”院长问他,前些年盛柏年刚出国的时候,他还给盛柏年打过电话,但每次盛柏年都说自己有事要忙,后来院长也不联系他了。
本以为与这个人已经没有什么交情了,没想到盛柏年从国外回来后,与他渐渐又联系起来,上次还从平海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个什么半全息的头盔送给他家小儿子,院长看盛柏年和从前一样的态度,又疑惑起来,或许那个时候在国外是真的很忙。
今天盛柏年来自己的面前问起与程郁相关的事,院长就更加疑惑了,当年程家那小子在学校,不就与盛柏年走得最近吗看到其他老师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跑得比谁都快。
有什么事要是盛柏年不知道的话,那他们就更不可能知道了··前几天院长还在网上看到一篇分析盛柏年、程郁和安锦然三个人爱恨情仇的文章,说总有一天盛柏年会为了安锦然大力打压程氏,院长看到后,不以为然地笑笑,媒体是真能瞎编,他们是没见到盛柏年和程郁在大学时老师好同学好的那股黏糊劲儿,程郁要是个女孩,他们指定要觉得这俩人是在搞师生恋。
结果现在盛柏年来问自己程郁在大学时候什么样,院长心想这人莫不是出国把人给出糊涂了吧·盛柏年最后没敢再问,失魂落魄地从那位院长的办公室中走了出去,他仰头看着天空与从树梢上飘下的落叶,他不断地问自己,为什么会忘记程郁为什么他只偏偏忘了程郁呢·他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不记得自己出过任何的意外,可如果真的没有出现过任何意外的话,为何脑中关于过去那五年的记忆会那样的奇怪·轻风温柔穿过院子,稻草的影子映在地面上簌簌抖动,像是飞舞的旌旗,盛柏年与程郁一起走进了李明哲的家。
从李桂芳离开后,家里的几间屋子已经好几天没有人打扫过了,阳光从半开着的窗户中照- she -进来,无数细小颗粒在空气中浮游,像是漂浮着许多的金粉··李明哲的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铺也还算整洁,这些简单的生活技能他还是会的,只是李桂芳不敢让他碰火、电之类的工具,所以他一个人在家不会做饭,也不会用电器。
“你们坐·”他指了指床对程郁与盛柏年说··程郁在床上坐下,侧头看着窗外,这么长时间街上都没有一个人走过,小槐林这里看来确确实实是出了事,但是出了什么事,程郁其实并不感兴趣,他来这里主要就是为了李明哲,还有他那个已经丢失了很多年的孩子。
程郁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怪不得李桂芳这么放不下自己的这位哥哥,他问这个可怜的老人:“你吃饭了吗”·李明哲低下头,苍老的脸颊上委屈,他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对程郁摇头说:“还没有。”
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他现在每天只有一顿饭了,家里的小饼干和方便面在李桂芳死后也都被吃完了,再也没有人会为李明哲补充这些东西了··盛柏年望着李明哲,好奇这个精神不大好的老人与程郁究竟是什么关系。
程郁从床上起身,一边在家里找还有什么能吃的东西,一边想着之后要怎么安顿李明哲,或许可以帮找一家合适的敬老院,又或许他们能够将李明哲那个丢失了很多年的孩子找回来,对方愿意赡养这个可怜的老人。
程郁里面翻找了一通后,发现家里还有半箱鸡蛋和两包面条,应该是为李桂芳发丧的时候邻居买来的,他又从地窖里拿了两个土豆,准备炸个鸡蛋酱拌面,再配个煎土豆。
程郁在厨房把土豆洗干净后,拿着菜刀无从下手,他在家刮皮都用专门的刮皮刀的,现在让他用菜刀刮皮,他怕刮完后好好的一个土豆能变成一口土豆条··盛柏年看着程郁坐在小板凳上为难的样子,对程郁说:“我来吧。”
程郁倒也不客气,直接将菜刀送到盛柏年的手里:“那你来吧·”·盛柏年其实说完这话就有点后悔了,自己好像从来没有下过厨,现在要给土豆剥衣服,他觉得手里这个土豆可能非死即伤。
可是当他将菜刀拿在手里的时候,一股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好像突然被厨神附体,削起皮来像模像样的,土豆在他的手里转了几圈后,上面的皮就全被削去了··饭菜做好以后,程郁将它们端上桌,等着李明哲过来吃。
“妹妹什么时候回来啊”李明哲看着桌上的几盘菜,眼睛瞬间红了,不一会儿就盈出一层薄薄的水光,他对程郁说:“我想她了,这里痛”,他指了指自己胸口心脏的位置。
程郁哄着他说:“她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你在家要听话·”·李明哲哦了一声,乖乖坐在,捧着碗,拿着勺子一口接一口地吃着饭,程郁口中的要听话在他听来就是要乖乖吃饭,乖乖睡觉,这样妹妹就会再回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程郁看着他现在这样,突然间就想到了程嘉言,看着眼前的饭菜,却是一口也吃不下了··自己离开后,程嘉言是不是也会像李明哲这样每天等着自己回来。
他很聪明,虽然还小,但其实应该已经懂得死亡的含义··所谓死亡,不过是彼此永久的离别··他放下手中的碗筷,说了一声吃饱了,起身走到院中,他望着院子角落的肆意生长的杂草,现在已经要六月份了,死亡在渐渐向他逼近。
他原本想着在最后的这两个月里多陪陪程嘉言,但是又不得不处理游荡在这世间的亡者书··盛柏年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的身后,他低头看了他好长一段时间,最后开口问他:“在想什么”·程郁抬头,看了盛柏年一眼,摇着头,没说话,盛柏年便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屋里的李明哲在吃完饭后,躺在床上乖乖午睡,等着他的妹妹回来。
盛柏年看着程郁侧脸,几缕发丝在他的额前垂下,盛柏年想要伸手帮他将头发拢一下,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半晌后,他开口问他:“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程郁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房子,对盛柏年说起了李明哲与李桂芳的故事,也说出自己此行的来意。
程郁总觉得李明哲的那个孩子像是被人特意抱走的,当时那么多的孩子都在一起,只有他被抱走了,而且这么多年来,除了李明哲的这个孩子,再没听说过有谁家的孩子丢过的。
可那个人是谁,程郁对李明哲在城里的那几年一无所知,李明哲疯了这么多年,现在从他的口中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盛柏年问他:“你想要帮他把那个孩子找回来”·程郁嗯了一声,“不太容易是吧”·那是相当不太容易了,那个年代连个监控都没有,当年李桂芳他们报警找了那么久都没有找到人,现在要找一个只知道大概年龄,其他什么信息都没有的人,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不用盛柏年说,程郁也知道这件事的难度不小,他重重地叹气,这封亡者书不会就这么积压在他手里吧,这要是哪一天世界突然毁灭了,是不是这个锅得扣在自己背上啊。
程郁回到屋子里面,打算把碗筷收拾一下,却发现已经被盛柏年收拾好了,桌子也擦得干干净净,程郁在椅子上坐下,望了一眼在床上如婴儿般熟睡的老人··大街上忽然传来一点大门被拉开的声音,程郁抬头望去,来人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手中拿着一个大号的瓷碗,他是李明哲的邻居,在李桂芳死后,经常给李明哲送吃的。
邻居走进门看到程郁与盛柏年两人也是吃了一惊,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我是林桂芳的远方亲戚,受她所托,过来看看李明哲。”
邻居哦了一声,对程郁的话没有怀疑,毕竟李桂芳家中就剩下李明哲一个人,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想不到这个傻子有什么值得图谋的·他把吃的放在桌子上就打算离开,程郁忽然开口向他问道:“村子里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吗我们打车的时候司机都不愿意往这儿来。”
“啊”邻居愣了一下,才对程郁说,“也没什么,有时候白天出来脑子会突然一恍惚,就摔在地上·”·邻居说完,转身就出门去了,结果没走两步,他就扑倒在院子里。
第48章 ·程郁与盛柏年看到摔倒在院子中央的邻居齐齐怔了一下, 虽然刚才邻居已经跟他们说过,现在小槐林出的怪事就是常常有人白日出门的时候突然昏倒,但是现在这么发生在他们眼前, 还是被吓了一跳。
·不会是邻居自己有什么问题吧·盛柏年刚刚并不相信这个邻居说的话,只以为是村子里的几个人得了什么病, 所以才会经常晕倒,就算现在这位大哥也倒在自己的面前, 他仍然觉得,也许这位大哥也有病呢·程郁和盛柏年赶紧上前把这位邻居给扶了起来, 送到屋里。
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等了半个多小时,这位在烈日下突然昏倒的邻居终于睁开眼,苏醒过来, 他看了眼四周, 过了好一会儿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可能也是突然昏倒。
邻居叹了一口气,哎了一声, 从床上坐起来,看着程郁有些担忧的眼神,咧嘴笑了一下, 安慰程郁说:“我这都算好的,我们村那个张大头,那天正站在田埂上面小便, 突然晕倒,吧嗒一声,掉前边的臭水沟里去了,也幸好给人发现了,不然他怕是要死在那臭水沟里头了,诶呦被人抬回来的时候身上的那个味啊。”
邻居一边说, 一边挥着手在鼻子前边不停地扇,好像那股臭水沟的味道穿越了时间与空间,再一次出现在他的鼻间··程郁:“……”·太惨了,以至于程郁都找不到合适的话来接。
而一直有点轻微洁癖的盛柏年听着这话,莫名有一点感同身受,甚至想要找个地方去洗个澡··“没有去医院检查一下吗”程郁问,“或许是身体出了问题呢”·邻居当即道:“怎么没去我们村里的好几个,小医院去了,大医院也看了,花了好几千,倒是检查出一大堆毛病来,可没有哪个毛病能走两步就在道上突然昏过去的。”
看程郁有点不相信,邻居继续说道:“还有个警察来我们村调查,好好地一个大小伙子,刚在大街上走了不到十分钟,啪嗒也昏过去了,被人给扶到家里去里了,他在我们村走了一整天也没发现什么东西,说是要向上面请示,找两个专家来这儿,估计再过两天就能来了。”
程郁哦了一声,好奇问道:“摔倒前会有什么预感吗”·“没有,一点也没有,”邻居摇着头信誓旦旦地说,“我就记得刚才我一出门,然后眼前一黑,再醒过来就在这儿了。”
谁也不知道自己出门后什么时候会晕倒,身边会不会有人看到,现在小槐林里倒还是有两个男人敢去田地里干活,但女人和孩子,就完全不敢了,谁知道自己倒下后,身边会来个什么人。
就是这样,小槐林这里的事是越传越邪乎,什么献祭什么阵法,什么样的都有,传来传去也就没有人敢到这儿来了··邻居看着程郁和盛柏年,对他们说:“你们两个知道我们村有这事,还敢往这儿来,胆子挺大啊。”
程郁笑笑,他们在来之前,对车站的那个大娘描述的怪事并不怎么相信··李明哲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醒过来了,看着坐在床边的邻居,知道他是给自己送饭的,立刻对他说:“谢谢、谢谢。”
这是妹妹李桂芳教他的,别人给他东西,他要这么说··邻居冲着李明哲摆摆手,他们也是看这个老人挺可怜的,所以在李桂芳死后才经常给他送来一碗饭,只是他们能做的也不多,以后这个老人究竟会怎么样,谁也说不好。
邻居问程郁:“你们打算在村子里待多久啊”·“看看吧,”程郁转头看了眼刚刚醒来,已经跑去外屋洗脸的李明哲,对邻居问道:“你知道李明哲年轻的时候有个孩子吗”·“不是丢了吗”邻居问。
程郁点头:“是啊,李桂芳一直托我找那个孩子的下落,但我打听了挺长时间,也没有那个孩子的下落·”·邻居摇着头,李明哲孩子丢的时候,他自己是个五六岁的小孩,就听村里的大人说,李明哲是因为这事受不了刺激才疯的,对程郁说:“都这么长时间了,上哪儿去找人”·想了想,邻居又压低了声音,对程郁说:“那个孩子现在活没活的,都不好说,我看你还是别找了,找也找不到。”
程郁笑着说:“看看吧,或许他们父子还有缘分呢”·邻居没说什么,他在屋子里坐了一会儿,听到隔壁家里的妻子在叫他,赶忙应了一声,从房子里出去,他走得很快,好像是怕走得慢了再昏倒在在哪个地方。
李明哲洗完脸,回来后从枕头下面找到一个相框,拿出抹布细细擦拭了一遍,然后抱在了怀里··相框里面是他妹妹李桂芳的照片,他一声声地叫着妹妹,希望妹妹能够回来。
在李明哲刚刚疯掉的时候,他念念不忘的只有自己的孩子,这些年相处下来,李桂芳渐渐代替那个孩子,成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现在李桂芳死去,他并不明白什么是死亡,所以在妹妹被火葬场的人抬走后,还在等着妹妹能够回来。
盛柏年看着陷在自己世界里的老人,他也很同情这位老人,但是现在他更想要知道程郁的想法,他问他:“你不会是想等帮他把孩子找到再回云京吧”·“应该不会。”
那个孩子他们找了几十年都没有找到,他在仅剩下的两个月里将对方找出来的可能- xing -好像也不是很大,他现在能做的可能就是尽自己所能将李明哲找个地方安顿好,这封亡者书恐怕要积压下来了。
他仰头看着有些发黄的棚顶,对盛柏年说:“慢慢找吧,其他的看缘分吧·”·程郁刚才已经在查附近口碑不错的敬老院,华平这边的敬老院实在不多,而且里面的设施比起大城市的都不够完善,条件也不算好,不过说实话,就算是这样,养老院里的生活也比很多老人独居在家要好很多,但是大多数老人并不愿意去,一是觉得浪费钱,二是不够自由。
程郁挑拣了一通后觉得还是云京市里的敬老院能够靠谱一点,将来就算自己走了,他也可以让程嘉言有时间替他去看看这位老人,做好决定后,程郁便托人再看看云京哪一家养老院比较合适。
将这些工作都完成以后,程郁把手机收起来,对盛柏年说:“我出去看看·”·盛柏年道:“我陪你一起出去·”·“别了,”程郁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盛柏年,看着盛柏年略微有些疑惑的眼神,他解释说,“我要是晕倒在外面,你还能把我给弄回来,咱俩要是一起昏倒在外面,等醒来的时候一看兜里的钱和手机都被人给摸走啦,咱们两个就真得在村子里相依为命了。”
·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盛柏年失笑,对程郁说:“行吧,你先出去,等会儿回来我再出去·”·外面的太阳有些热,程郁出去之前,从背包里找到一定帽子戴在头上,他来到院子中,眺望着远方连绵起伏的山脉,心中同时也在奇怪,为什么只有在外面的时候才会昏倒,而在屋子里就不会,外面比屋子里多了什么呢阳光吗可是村民们在屋子里的时候也没有将窗帘都死死拉住,同样也有阳光。
那会是什么程郁在院子里走了好几圈也没有想明白,而且除了天气实在太热了外,也没觉得有哪里不舒服··在院子里走了半个多小时候,程郁并没有遇到村民所说的怪事,他想着大概是自己的身体与普通人的不太一样,回到了屋子里去,让盛柏年出去继续测试。
盛柏年嗯了一声,盯着程郁看了一会儿,就在程郁想要开口问问他这样看着自己做什么的时候,就见盛柏年突然伸出了手,将他头顶的帽子给摘了下来,戴到他自己的头上去,然后向着院子走出去。
程郁看着他的背影,摇着头轻笑了声··李明哲在程郁的身边坐下,抱着一个小枕头,像是哄孩子一样轻轻地哄着怀里的枕头入睡,从孩子丢失他精神失常的那一日起到今天,几十年如一日,就好像孩子从来没有丢失过,一直在他这里。
盛柏年已经走到了院子中央,日光明媚,有些刺眼,他将帽子摘下,半眯起眼睛抬头看天,晴空万里,有几缕浮云在湛蓝的天空中飘荡,随着轻风缓缓移动向远方··盛柏年感觉背后好像被人拍了一下,他回过头去,发现程郁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自己后面,他刚才不是说他们两个不能一起出来的吗不过这个疑问在盛柏年的脑海中转瞬即逝,身边的场景在他没有察觉到的时候无声的转换,转眼间他们回到了云京大学,青翠的枝叶从头顶的金银树上垂下,在地上留下一片破碎的光影。
身后的程郁也不见了,盛柏年却好像忘记他曾出现过一样,继续向前方走去··他走了没两步,便停了下来,他看到程郁就站在前方不远处的路口,正对他挥手··盛柏年马上又移开视线,装作没有看到的模样,程郁向着他快步走过来,可能是因为四周还有其他的学生经过,他装模作样地问盛柏年:“老师你上节课讲的那什么银行经济,我没听懂,给我再讲一遍啊”·盛柏年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对程郁说:“老师补课很贵的。”
程郁贴在他耳边地上问他:“肉偿行不行啊”·被贿赂的盛老师带着他的小学生一起回了自己的别墅里,程郁已经来过这里很多次了,十分熟练地从冰箱里扒拉出一堆零食,然后转头问盛柏年:“你猜能考多少分”·他今天下午刚刚考完一科,盛柏年随口道:“五十九”·程郁我草了一声,指责盛柏年说:“你这也太毒了吧。”
一般来说能考五十九的老师都是在日常分上加一加,凑个及格,盛柏年竟然还想卡他五十九分··盛柏年对他说:“你挂科了,就要在大学重修一年,多陪老师一年啊。”
程郁放下手里的小零食,走过来骑在盛柏年的大腿上,搂着他的脖子,啧啧道:“盛老师你以公谋私,我要去举报你·”·“举报我什么”·“举报你勾引学生谈恋爱”·盛柏年低笑了一声:“难道不是我的学生先勾引我的吗”·程郁坚决不承认,他将手伸到盛柏年下边揉了两下,感觉到手感有变化后,立刻停下手,对盛柏年说:“等我今年实习,去你的公司行不行”·盛柏年倒是挺希望程郁来自己的公司的,只是他怎么说也是程氏唯一的继承人,他问程郁:“程先生不会不高兴吗”·程郁摇头叹气说:“他现在追星去了,顾不上我啦”,他趴在盛柏年的身上,“我给你当助理,有事助理干,没事干助理。”
盛柏年抓着程郁的手,声音低沉又带着一点沙哑,在他耳边低声说:“那我得先试用一下·”·两个人从客厅来到了卧室,年轻人火力旺盛,程郁七手八脚地把盛柏年的衣服全部脱下去,抱在一起,唇舌交缠。
盛柏年已经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他的幻想了,他们一直在床上,好像这样永远抱在一起直到死去也是不错的··直到很久很久以后,盛柏年听见有人在自己的耳边轻轻叫着自己的名字,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程郁的侧脸,他似乎是察觉到自己醒来了,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跟他说:“你刚才昏倒了。”
盛柏年恍惚了一下,心中莫名有些失落,又听到程郁在问他:“有什么感觉吗”·盛柏年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昏倒过去的,是在程郁在自己身后轻轻拍的那一下后,还是在更早的时候呢·邻居说他昏倒后什么感觉都没有,也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盛柏年与他不一样,可他不能确定这是昏迷带来的,还只是自己在昏倒后做的一场梦。
他更不能确定自己在梦中所见是不是真实发生过··他对程郁摇了摇头··程郁没有怀疑,问他:“身体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吧”·盛柏年摇摇头:“没事。”
他话音落下,突然察觉到自己小腹下面好像这么长时间一直都没有消停,程郁也看到了,他咳嗽一声,装作没看到的样子,转过身去,准备晚饭,可能是之前同样的场面在程郁的面前已经出现过不止一次了,所以现在盛柏年竟然都不觉得怎么羞耻了。
程郁去里屋找调料的时候,无意间在箱子里找到一本是李明哲的日记,日记本带着生了锈的小锁,封面上写了两个人的名字,一个是李明哲,另一个赵庆荣,赵庆荣这个名字有点耳熟,程郁有点不想起来,他犹豫许久后,选择将它放回原来的地方。
他对小槐林的异常产生的原因虽然也有些好奇,但并没有太多的时间来调查这件事,在自己所剩不多的时间里他还是希望能陪在程嘉言的身边··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所以程郁打算明天就带着李明哲从小槐林离开,不过在那之前,他与盛柏年今天晚上还要在这里将就一晚上。
想到这里,程郁放下立刻把背包拿到手里··看着程郁从背包里将他在超市里买的摄像头拿出来,并迅速在屋子里找了个地方将摄像头给放了上去,盛柏年的心中不禁咯噔一下,被抓包的恐惧立刻浮到他的心头。
·第49章 ·从李桂芳去世以后, 李明哲的家中晚上除了他自己几乎也没有其他人了,他晚上也想找个人陪他,但是总也找不到, 所以在前些天每到晚上他都会一个人在院子里仰头看着月亮看很长时间,直到困得不行了才回到家里, 跑到床上抱着枕头睡过去。
今天家中来了两个人,虽然李明哲并不认识他们, 但是他还是很开心,他坐在床上, 歪着头另一间房间里看着刚刚把摄像头安装好的程郁,和一脸无奈的盛柏年··“睡觉睡觉”他拍拍手中的枕头说。
程郁对他笑了一下,说:“马上睡·”·李明哲听到后倒在床上, 将房间里的灯熄灭, 然后闭上眼睛··盛柏年也侧头看了一眼另外房间当中的李明哲,他问程郁说:“明天直接带他离开吗他如果不愿意要怎么办”·程郁想了想, 对盛柏年说:“跟他说带他去找妹妹”·这样说的话,李明哲应该会听话的,盛柏年继续问他:“你是直接将他送到养老院去吗”·程郁点头, 嗯了一声,盛柏年与他说:“养老院应该不会太愿意收他吧”,毕竟照顾一个精神失常的老人要比照顾一个正常的老人付出得多很多, 而且,谁也不能保证他会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情,一旦伤害到其他的老人,这个责任谁也负不起。
程郁轻叹了一口气:“如果不送到养老院,那能怎么办”·盛柏年说:“将他送去疗养院吧·”·“疗养院”程郁想了想,“云京的疗养院不多吧, 环境怎么样条件可以吗”·“到云京以后,他先留在我那里,然后我们可以一起去云京的几家疗养院去考察一下。”
程郁撩开眼皮看了盛柏年一会儿,到云京后盛柏年还想跟自己一起与疗养院考察他公司现在这么闲的吗·他没问,点头说:“那麻烦你了。”
盛柏年抬眸正好与程郁对视在一起,他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心想程郁如果真的觉得麻烦了,可不可以把摄像头从上面拿下来··见隔壁房间里的李明哲已经彻底睡过去了,程郁将门关上,也打算把被褥铺好准备睡觉了,但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出现在日记本上的名字赵庆荣忽然再一次出现在他的脑海中,程郁停下动作,他拿出手机,在搜索栏中输入了赵庆荣的名字。
赵庆荣这个名字非常常见,百度出来的赵庆荣一下子翻了好几页,什么常委,什么教授,还有小说里的大佬,最后程郁将目光停留在第一页最上面的那位企业家上,那是赵毅翰的爷爷,也是昨天程郁在山下救下来的那个老人,他的年纪应该与李明哲差不多一般大了。
程郁也不知道为什么,这里有这么多叫李赵庆荣的人,如果硬要挑出一个可能与赵明哲有些关系的人来,程郁觉得这个人一定是赵毅翰的爷爷··这种感觉很莫名其妙,没有理由,没有根据。
程郁抛开这个问题,又迎来了另外一个问题,李明哲日记本上的赵庆荣与这位赵庆荣只是同名同姓的关系,还是另有其他的关系··还有赵庆荣这个名字为什么会在李明哲的日记本上,日记本是很私密的东西,上面却留下了赵庆荣的名字,而且与李明哲三个字的笔迹对比来看,根本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那个名字会是赵庆荣自己留下来的吗·可惜李明哲已经疯了,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赵庆荣这个人,程郁觉得自己眼前布满了谜团,而即使现在他能够将这些谜团全部都破解开来,可能也没有办法处理好李桂芳的那封亡者书。
“在想什么呢”一旁已经将被褥都铺好的盛柏年看到拿着手机正在发呆的程郁,开口问道··程郁摇头:“没什么·”·他收回思绪,将手里的毯子展开,在半空中抖了两下,有些灰尘便在空气中散开,程郁忍不住捂着嘴咳嗽了两声,盛柏年将房间里的两扇窗户打开,晚风吹拂进来,将空气中的灰尘吹散,程郁才感觉好了一些。
他抱着很久没用过毯子去了屋子外面重新抖了抖,留在屋子里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程郁问在屋里的盛柏年:“谁的电话”·“程嘉言的。”
盛柏年说··“帮我接一下·”·盛柏年拿起程郁留在桌子上的电话,滑下了接通,但电话那头的程嘉言一听到盛柏年的声音,瞬间像是一只快活的小鸟被人突然扯掉了羽毛,他问盛柏年:“你为什么会和我爸爸在一起”·程嘉言心里极度不平衡,自己都没有跟着爸爸一起留在杜城,这个总让爸爸不开心的叔叔竟然能够跟爸爸在一起,天啊,还有天理了吗·盛柏年跟他解释说自己是因为工作,程嘉言半信半疑,没有开口,一直等着程郁从外面回来,接过电话,才又叽叽喳喳地说了起来。
他跟程郁说今天晚上管家爷爷下厨做的鸡蛋布丁很好吃,跟程郁说程归远在杜城买来的陶瓷工艺品刚下飞机就掉到地上堆成了一地渣渣,还跟程郁抱怨自己明天又要被送到幼儿园去了。
虽然抱怨说是抱怨,但听起来程嘉言心情还挺不错的,去幼儿园不是只会失去自由,有很多作业,还会有很多陪着他一起玩的小朋友··将自己的日常跟程郁说完后,程嘉言有点委屈地向程郁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这句话在程郁的耳中轰地一下炸响,与李明哲总是在问的那句妹妹什么时候回来渐渐重合在了一起,程郁抿了抿唇,声音有些哽咽,他对电话那头的程嘉言说:“很快,明天或者后天吧。”
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盛柏年有些奇怪地看了程郁一眼,不知道他为什么怎么突然这样难过起来,他与程嘉言也才分开了一天不到的时间,便是想念程嘉言,现在可以与他视频通话啊。
程嘉言在电话那一端对程郁撒娇说:“我好想爸爸啊·”·“爸爸也想你·”·程郁与程嘉言又聊了半个多小时,最后才依依不舍地把电话给挂断,盛柏年在一旁看着心里竟然有些泛起酸味,像是在吃醋一样。
他也觉得自己过了,竟然会连程嘉言的醋也吃··电话挂断后,程郁低头看着手机,又抬头看看盛柏年,半张着嘴,似乎想要与盛柏年说什么话,可最终那些话也没有说出来,他将房间里的灯熄灭,窗外的月华便倾泻了进来,落在窗台上,像是结了一层薄冰。
这一点月光并不足够的耀眼,房间依旧昏暗,一想到还有个监控在暗中看着自己,盛柏年就觉得心虚得厉害··“你……”盛柏年只开了一个头又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能说什么。
“什么”·盛柏年犹豫许久,终于向程郁问出口:“你记不记得你大学的时候,我在东阳湖那边有套房子”·程郁当然记得那个地方,当年他与盛柏年好上以后,因为不愿回家和程归远为了安锦然的事情无休止的争吵,便经常在那里落脚,顺便跟盛柏年鬼混。
盛柏年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他是想起什么了吗·程郁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嚯,原来盛老师还记得自己在那里有一套房子啊”·盛柏年自己在之前却完全不记得自己在那里有座房子,准确的说也不是不记得,只是没有人提他也想不起来,在他的记忆中,那套房子与他在这个国家里其他地方的每一处房子并没有什么特别。
现在听程郁的语气却好像并不是这样··所以他今天昏倒后所见到的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吗·剩下的话盛柏年也问不出口了,总不能让他现在直接问他当年是不是带着自己的学生在那套房子里做那种事。
五年前的自己与程郁之间究竟是怎么样的·房间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静当中,时钟上的秒针一圈,盛柏年始终睁着眼,看着昏暗的屋顶,他其实已经有了困意,但是一想到房间中还有一个监控在始终看着自己,这点困意立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而另一侧的程郁却是早早地就睡了过去,盛柏年侧着身,看着程郁熟睡中的身影,心里慢慢升起一股过去抱住他的冲动,不过仅存的理智还是压制住了他的这股冲动,他现在要是敢过去,这事可就真的说不清了。
盛柏年以为自己能够这么睁着眼保持清醒一直到第二天的清晨,然而他还是太高估自己了,也可以说太低估了自己··当时钟上的三根指针重合在一起的那一刻,本来还半睁着眼的盛柏年突然间完全清醒过来,也不在意房间中那个在静默之中注视着这一切的摄像头,只高高兴兴地来到程郁的身边,将他抱在怀里,像是从前做的那样,将他亲了又亲,摸了又摸。
时间已经静止,这个时间好像陷入了另外一层空间当中,那些触手和怪物们再次出动,不过它们中的大部分却感到非常疑惑··他不是在这儿的吗祂还要找什么·它们中有声音回答它们说,祂要找另外一个人类。
什么样的人类啊小槐林后边的大山开始剧烈的抖动,巨大的黑影缓缓蔓延而出,将整个小槐林都包裹在其中··有怪物回答说,是四肢细细长长一折就断、脑袋大大还长着黑色的短毛、五官挤在一张圆饼脸上的丑陋的人类。
·哦·可是所有的人类不是都长得这个样子吗·是吗·是吗·你们敢在祂的面前这样说吗·怪物和触手们不知想到了什么,齐齐打了一个哆嗦,然后疯狂地在这片区域当中寻找另一个人类的踪迹。
或许是有了寻找程郁的经验,它们用自己细细长长的触手潜入李明哲的房间中,收集李明哲的气息,然后去寻找与他相似的气息··祂要醒来了吗祂要醒来了吗·在茫茫的黑暗中,有一个怪异的声音不停地向怪物们问道。
怪物们没有回答··我要人类都成为我的奴仆与玩偶··我要控制这个世界,从现在开始,从昨天开始,从更早的以前开始··我要取代祂成为新的神祇。
然而怪物们根本不理会它的发言,只快速地在地表上寻找另外一个人类的身影··窸窸窣窣、窸窸窣窣··无数丑陋的、奇怪的、身上带着- shi -润泥土的怪物爬过,来到李明哲家的外面,他们爬上墙壁,趴伏在屋顶,很快就把整个院子挤得满满当当,有的甚至还来到了屋子里,要将盛柏年吞噬。
正抱着程郁的盛柏年转头看向院子中央的那些怪物,因为被打扰感到非常不满地皱起了眉头··紧接着更过分的事情又发生了,房子的屋顶被怪物一下掀开,巨大的声响使沉睡中的程郁不安地蹙眉。
盛柏年抱着程郁,面沉如水,而那些疯狂的怪物们还没有意识到危险的到来,毕竟盛柏年在这些怪物中则显得无比的渺小··他太小了,好像只落下一只触手就能将他打成肉酱。
他笑了一下,那些意识到危险要来到的怪物们纷纷溃散,而想要取代祂成为新的神祇的怪物还在妄图将祂毁灭··盛柏年抬起手,向半空中轻轻那么一点··时间仿佛倒退一般,坍塌倒下的房屋恢复原样,包围在四周的怪物纷纷被虚空吞噬,它们张大嘴巴,却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成为一点流星闪烁一下后就再也找不见了,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而这些日子里围在小槐林上方人类看不到的雾气也都悄悄消散··好可怕、好可怕··怪物们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发出嘻嘻嘻的怪笑··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时间重新开始流动,恍若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早上醒来,程郁睁开眼,便发现和往常一样,他还是什么都没穿躺在盛柏年的怀中··程郁平静地从背包里翻出一套衣服来,给自己换上,然后向着房间角落里的摄像头走过去,盛柏年坐在床上,一言不发,程郁取下摄像头后回头看了他一眼,竟然觉得此时他有点像是犯了错的大号程嘉言。
第50章 ·现在盛柏年做出这副表情, 让程郁都快以为昨天晚上的事都是他一手做出来的,但按理说应当不太可能··毕竟虽然自己快要死了,但至少现在还不是死的, 这么大的动静他不可能总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盛柏年咳嗽了一声,问程郁:“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本来他心中就没什么底气, 现在被程郁这样看着,就更加没有底气了··程郁收回视线, 他还是觉得这件事不是盛柏年做的,而之所以买个监控就是想要看看晚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拿出手机, 打开连接摄像头的软件,可手机偏偏在这个时候滴滴叫了一声,告诉程郁快没电了··程郁啧了一声, 心想自己昨天晚上睡觉前怎么没有把手机给充上电, 净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盛柏年听到没电的提示,微微松了一口气, 然而他这口气并没能松太长的时间,紧接着他就看到程郁从自己的背包里面翻出一根充电器,然后还偏过头问盛柏年:“你不过来一起看看吗”·盛柏年犹豫片刻, 还是向程郁这边移动过来,就算最后发现是他做的,也得让他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来到程郁的身边, 坐了下来,他与程郁离得很近,程郁的身上好像带着一股很奇特的香味,这种味道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他都可以闻得到,让他蠢蠢欲动,又不知如何是好。
盛柏年曲起一条腿, 从旁边抓了一条毯子盖在自己身上··程郁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现在天气这么热他还要盖着毯子,老寒腿了·他没有理会那么多,将昨天晚上录下来的视频点开播放,监控是从昨天晚上关灯后开启的,那个时候还不到十点钟,刚开始的时候两个人都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中间隔了好远,可以说是泾渭分明,过了很久谁都没有其他的动作,程郁看得无聊,直接用了八倍速。
八倍速看着也很无聊,程郁干脆给跳过了一个小时,这个时候已经快到十二点了,监控床上的程郁已经睡了过去,而盛柏年还在强撑,希望能够一直撑到第二天的早上,不过在监控里倒也看不出来他是不是睡着的。
程郁看得整个人都萎靡了,他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一下,要将这段视频再往后跳半个小时,监控角落里显示的时间已经是午夜十二点了,就在程郁的手指已经落到了进度条上的那一刻,就在一个眨眼间,监控中的盛柏年突然到了程郁的身边,他把程郁抱在怀里,而程郁自己身上的衣服也都不见。
程郁愣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赶紧摁下了暂停键,看着视频里的两个人,而后缓缓转过头,眯着眼打量起身边的盛柏年来··盛柏年:“……”·实不相瞒,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盛柏年也是一脸的茫然,程郁又回过头,将目光重新落到了手机的屏幕上面,他将零点前后几分钟的那段视频来回放了好几遍,愣是没有看出盛柏年到底是怎么到了他这边来的,还有他身上的衣服是怎么没的。
衣服如果是仅仅被撕碎被丢走他也能接受,可怎么能连一点存在的痕迹都没有了··程郁百思不得其解,从盛柏年在他自己的那一侧,到他来到程郁身边,中间凭空少了一段,像是被剪切掉了似的,可偏偏监控右下角的时间又显示一切正常。
程郁看了好几遍也看不出什么结果来,便放弃了这种没有意义的一遍一遍地重复,这一回他没有倒退,而是看看把自己抱在怀里的盛柏年接下来又做了什么··监控里面,盛柏年抱着什么都没有穿的程郁亲亲抱抱了一会儿后忽然停下了动作,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随后他自己身上的衣服也不见了。
程郁对此也不感到稀奇了,毕竟他已经看了七八遍自己的衣服消失不见的场面··不过即使他看了七八遍,也依旧觉得很神奇··但是盛柏年有点接受不能,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能干出这种事来,他移开视线,本以为刚才他突然来到程郁身边这件事已经够让他震惊的了,没想到还有更加难以接受的事情。
现在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感受,如坐针毡,如芒刺背,自己怎么能……怎么能这么……·他想抬手掩面,又觉得做出这番动作略显矫情。
程郁没有注意到盛柏年这种尴尬得已经快要在抠出一室三厅的异状,将所有的目光都放在了眼前的手机屏幕上,监控里盛柏年的动作非常慢,跟动画片里的树懒似的,又像是时间被慢放了。
程郁用了四倍速后看起来才是正常人的速度,然后又加快到十六倍速,把剩下的内容都看完··说实话,看这段监控让程郁不免有一种在看钙片的感觉,但是现在这个片子里的主角是自己,这种感觉就不是那么的好了。
原本程郁一直以为是自己强迫了盛柏年,现在只看监控的话,好像这件事与自己没有关系,可能是盛柏年做的··但为什么自己会毫无知觉呢·凡事不能只在自己的身上找原因,或许盛柏年出国这几年练就了一身不凡的本事,能够做到这种神不知鬼不觉的地步,他看向盛柏年,对他挑了挑眉,指着手机屏幕道:“解释一下”·盛柏年动了动唇,他也希望现在有个人能给自己解释一下昨天晚上究竟是怎么回事,然而根本没有,他只能干巴巴地跟程郁否认道:“我不记得。”
看着程郁怀疑的目光,盛柏年非常诚恳地对程郁说:“真的一点也不记得·”·昨天晚上他本来想要一晚上都不睡坚持到第二天早上的,结果不知在什么时候就失去了所有知觉,然后一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就算是他晚上确实做了一点不好的事,包括但不限于一个闪现来到程郁身边,抱着人家又摸又亲的,可盛柏年自己对此一点印象都没有,这个锅背起来实在憋屈。
盛柏年面沉如水,维持着这个表情好半天都没有说话··程郁也相信盛柏年不会说谎,监控里录下的这一幕幕实在太过诡异,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还能是他控制盛柏年做的这些自己应该不会这么变态吧·而且他如果真的能够控制活人的话,肯定是先找人把安锦然的骨灰盒给偷出来,把他的骨灰给扬了。
程郁被自己的想法给逗笑了··笑着笑着,程郁的表情也僵住了,他想着日后,他若死了,盛柏年是不是也能找到他的坟墓,在他骨灰盒里找个地方躺下来··有点想哭,又觉得好笑,程郁关上手机,对盛柏年说:“算了,就这样吧。”
这件事他们两个算是弄不清楚了,可能等到哪一天人类觉醒异能,才能弄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盛柏年从前还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昨天晚上来了这么一出,不知道他的世界观是不是还好,说不定回去还得着心理医生看一看。
程郁嘴角向上扬起了一点弧度,颇有些幸灾乐祸··他与盛柏年的同床之谜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已经解开,但是随之而来的事更多的疑问··程郁懒得再在这件事上费时间了,想要避免这件事其实也很容易,只要晚上他不与盛柏年在同一处休息就可以了。
他放下手机下床,到厨房里准备早饭,盛柏年抬头望着房间中的那枚摄像头,轻轻叹了一口气,带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遗憾,自己怎么能完全没有感觉呢·吃完饭后,程郁同李明哲说了要带他离开,本来昨天晚上他是想骗李明哲说去找妹妹的,但是除了李明哲,他们都知道李桂芳已经死了,现在欺骗一个精神不正常的老人,程郁心中总有几分愧疚,所以最后他说是带着他去找他多年前丢失的那个孩子,这样的话也不算是骗他了。
听完程郁的话,李明哲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小枕头,他的眼眶很快就红了,他或许在冥冥之中也明白自己怀里的枕头并不是他真正的孩子,他是很想找到那个孩子,但一想到要离开他待了很多年的家,便又显得犹豫起来,他问程郁:“那妹妹回来能找到我吗”·“会的,”程郁点点头,对李明哲说,“肯定会的。”
李明哲拍了拍手里的小枕头,思索良久后,终于对程郁点了头··程郁便帮着他把平日的衣物、常用的东西都收拾起来,看到那本上了锁的日记本时,他想了想,也一同整理进了行李里面。
街道上渐渐有几个村民走过,他们在外面突然昏倒的毛病好像不见了,小槐林又恢复了以往的热闹,想来过不了几天那些莫名其妙的传言也能消失··临走的时候,程郁随口问了李明哲:“你还记不记得赵庆荣”·李明哲听到程郁的问题时怔了一下,他微微歪着头,张开嘴:“赵庆荣、赵庆荣……”·他嘴里一遍遍地无意义地重复,眼泪却从眼角流下来,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哭,只是听到这个人的名字就非常难受。
程郁连忙找出纸巾将李明哲脸上的泪擦了擦,过了好一会儿,李明哲眼中的泪都流完了,可他也没有说出自己与赵庆荣是什么关系··一提起这个名字这个老人就会无声地流泪,程郁也不敢再提,他提着行李与盛柏年带着李明哲一起从小槐林离开。
走到村口的时候,程郁回头看了一眼小槐林,眼前突然生出一片迷离的幻象,无数怪异的生物破土而出,来到人间,将高山推到,将河水饮干,而人类在沉睡直到死亡,毫不知觉。
程郁在这片混乱无比的世界中隐约听到有人正在叫着他的名字,他张开嘴想要应声,还不等他发出声音来,眼前的这些幻象都不见了··盛柏年回过头去,见程郁停在原地,半天也不动一步,连忙过去,在程郁的身边,小心地询问他:“怎么了”·程郁回过神儿,看着面前的盛柏年,摇摇头,说了一声没事。
而李明哲站在一边呆呆地看着他们两个,小声叫着妹妹··程郁将李明哲安抚好以后,小声问盛柏年:“我刚才没有昏倒吧”·“没有。”
程郁摸摸脑袋,既然没有昏倒,自己刚才又是怎么一回事好像从与盛柏年睡在一起后,奇奇怪怪的事越来越多了··他们回到云京后,李明哲被盛柏年给带走,等着过两天有时间他们一起去云京的几家疗养院实地看一看,而程郁也想将程嘉言的事与盛柏年说一说,就是不知道到时候盛柏年能不能接受得了。
程郁在车上的时候本来想找一张赵老爷子年轻时候的照片给李明哲看的,问他认不认识这个人,但是又怕刺激了他,闹出什么事来,被乘务员赶下车去··程郁到家时是晚上,程嘉言哒哒哒地跑了一路冲过来,抱着他的大腿叫爸爸。
程郁诶了一声,一把将程嘉言从地上抱了起来··月光倒映在别墅后面的水池里,粼粼波光闪烁像是仙女轻薄的纱衣··赵老爷子委托了几个人来调查自己坠崖这件事,一边从行凶者入手,一边则从赵毅翰入手,希望能尽早找到凶手。
赵毅翰完全不怕赵老爷子的怀疑,每天照样在赵老爷子的身边装孝顺孙子,没事的时候还与赵老爷子回首一番往昔岁月,赵老爷子也开始疑惑起来,或许自己误会了他··可自己出了事,得到利益的人除了赵毅翰还会有谁呢·第51章 ·程郁这几天从云京去杜城, 又从杜城回云京,期间处理了两封亡者书,也不算是两封, 最多一封半, 但也确实是耗费了不少的心神。
他的身体不会觉得累, 但是精神太疲惫了, 吃完饭后,同程归远他们随便说了两句, 就上楼睡觉去了··程嘉言像是一条小尾巴一样跟在程郁的身后, 进了他的房间里面,见程郁冲了个澡就睡下, 他轻手轻脚地趴在床边, 睁着圆溜溜的两只大眼睛看着他,小声叫着爸爸,但是程郁睡得太死了, 听不到他的声音。
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程嘉言不知道怎么回事,心中陡然升起一阵惶恐,像是他还很小的时候,第一次看到自己最喜欢的那朵小花在阳光下慢慢地枯萎,关于这一幕在他脑海中并没有留下太深刻的印象, 但是每每想到那朵花再也回不来,程嘉言的心室里面充满了苦苦的榴莲水。
这样看了程郁很久,程嘉言爬到床上, 将床头的灯熄灭, 他抱着程郁的胳膊,将脑袋钻到程郁的怀里,听着程郁的心跳声, 心头的那种惶恐才稍稍减弱了一些··等到第二天程郁醒过来的时候,察觉到自己身边有个人登时吓了一跳,直到睁开眼看到怀里的程嘉言时这口气从松了起来。
他还以为盛柏年现在大晚上的都能穿越大半个云京来到他房间里了··程郁小心翼翼地下了床,尽量不吵醒程嘉言,不过程嘉言还是被惊动了,他眼睛眯开一条缝,看着程郁在下床,他张开嘴看起来像是有什么话想说,结果却是打了一个哈欠,困意再度席卷而来,程嘉言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等程郁从浴室里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床上的程嘉言已经醒过来,抱着枕头坐在床头,脑袋上顶着两撮呆毛,眼睛没有完全睁开,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看起来没有完全睡醒,阳光照- she -进来,落在他的头顶,将他的发梢染出一层薄薄的浅金色。
程郁走过去,用自己- shi -漉漉的手掌在程嘉言的小脸蛋上拍了两下,把程嘉言瞬间给拍得清醒了,他甩甩脑袋,努力睁开眼,问程郁:“爸爸几点了”·程郁道:“快七点了,你该起床上学了。”
程嘉言一听到上学两个字,忧愁地叹了一口气,像是个小丧尸一样从床上爬下来,木然地走到浴室里洗漱,不过等过了一会儿他从浴室里出来,就精神了不少,穿着卡其色的背带裤,来到程郁身边,问程郁说:“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再出去玩啊”·程郁想了想,上一次在世博园里,他好像答应过程嘉言六一要带他去白熊湾沙滩去玩的,这马上就要到六一了,程嘉言他们幼儿园虽然也有点活动,但是六一那天是放假的。
“六一吧,我们去白熊湾玩·”·程嘉言听到回复,扒拉着手指算起来现在距离六一还有几天··在楼下吃完早饭,程郁把程嘉言送到幼儿园,然后也没有回程家,他软件上已经看了几家不错的疗养院,打算今天去比较一下,然后再把李明哲安排到那里住下,总不可能将那位老人一直留在盛柏年那里。
虽然在小槐林的时候盛柏年跟他说要跟他一起找疗养院,但程郁并不打算联系他,最后还是盛柏年先打来的电话,问他在什么地方··程郁坐在南湾疗养院前边草坪的长椅上,低头刷着新闻,看见赵老爷子刚刚出院并且在积极寻找凶手的时候愣了一下,赵老爷子竟然不知道自己是被什么人给推下去的吗·一双黑色牛津鞋出现在程郁的视线当中,他抬起头,盛柏年已经到了他的面前,程郁收回手机,问他:“公司没有其他事吗”·盛柏年睁着眼睛说瞎话:“最近都没什么事。”
助理要是听到盛柏年这番话估计当成能疯,他从杜城回来的这段时间一直在疯狂加班,如果不是给他的加班费很多,他估计都能表演一个当场辞职··“走了几家了”盛柏年问。
程郁从长椅上起身,“走了两家,还剩下两家要去看看·”·盛柏年继续问:“吃饭了吗没吃的话先去吃个饭,剩下的下午再走。”
程郁停下脚步,侧头看着走在自己身边的盛柏年,盛柏年现在这种行为,很像他大学的时候想要泡盛柏年的时候做的··盛柏年现在被程郁这样一看,心中又开始有点发虚了,好像那点自己都没有看破的小心思就已经彻底暴露在了程郁的目光下,他问道:“这样看我做什么”·程郁淡淡说了一句没事,就收回了视线。
午饭过后,两个人溜达着去了剩下的那两家疗养院,程郁几次开口想要与盛柏年说起关于程嘉言的事,可是话一到了嘴边,他就说不出来了··要不实在不行直接给他甩一份亲子鉴定书吧,但这可能需要他从盛柏年的脑袋上扯下一根头发。
盛柏年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头发即将迎来的悲惨命运,只分析着这几家疗养院究竟哪一家更合适李明哲··他们两个人共赴疗养院的画面被程归远的一位合作伙伴看到了,说是合作伙伴,其实更像是损友,有事没事的就喜欢损对方两句。
他给程归远打电话的时候,程归远还很奇怪,问他:“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毕竟最近他们之间都没有合作,而且从程郁回来后,程归远也不出去参加那个商场老总们的聚会,他们两个有好久都没有联系过了,怎么突然给自己打电话了。
那位朋友笑了一声,在电话中对程归远说:“我打电话主要是想问你最近的精神状况是不是不太好作为老朋友特意关心你一下·”·“什么”程归远听到电话里的声音时差点以为他这位老朋友是被下降头了,要不然怎么就过来问他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那人在电话里继续说道:“我今天去南山那边,看到小郁和盛家那个小子正在疗养院里问什么东西,还以为是你出了什么事·”·这句话让程归远最关注的不是疗养院,而是另外一个词。
“盛家那个小子”程归远的眉头稍微皱起,“是盛柏年”·“对啊,是他,看那些八卦媒体我还以为你们跟盛氏的关系不太好呢,现在看来,媒体懂什么不过程郁什么时候跟盛家那小子这么好了”·这个问题程归远也想找人问一下,可现在除了程郁和盛柏年,估计是没人知道答案了。
他们两个去疗养院做什么·程归远跟电话里的朋友随便敷衍了两句就将电话挂断了,然后坐在办公室里又发起呆来,程郁与盛柏年现在到底是怎么个关系·在他看来,盛柏年这只猪不仅花心风流心怀不轨,还十分的有心机,程郁水灵灵的小白菜跟他比起来根本玩不转。
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程归远心中忧愁地叹气,如果盛柏年是个普通的小白脸,他也好拿捏一点,可偏偏他手下还有盛氏那么大的企业··程归远在叹气的同时,刚刚从最后一家疗养院中出来的程郁也非常忧愁,他已经决定好把李明哲送到哪一家疗养院中了,可疗养院每年的费用并不低,刚才他们付了一年的费用,是盛柏年刷的卡,可程郁也不能指望以后都由盛柏年来付钱。
李明哲与他之间本就没有什么关系··如今这样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程归远见程郁回到家,想要问问他今天与盛柏年到底是干什么去了,但最后忍住了,他应该给程郁足够的信任。
晚饭后程郁听起程归远说起赵老爷子在杜城被人从山上推下去的事,凶手到现在还没有找到,赵老爷子起初有点怀疑是赵毅翰动的手,但今天可能是为了稳定公司的股价,又或者是赵毅翰用自己的真心证明了自己,两个人一起接受了记者的采访。
程郁没想到那位赵老爷子一点没看到过凶手,不过大黄的记忆还有一点,程郁对凶手依稀有几分印象,凭借着这一点印象,警察应该能从园区当天的监控中找到那个人··程郁给程归远要了那位赵老爷子的电话,程归远奇怪他要这个做什么,程郁解释说:“那天我带程嘉言爬山的时候好像看到过凶手。”
程归远哦了一声,不疑有他,便把号码给了他··程郁回到房间中便给赵老爷子打去电话,开门见山直接同他描述了那日在山上见到的凶手的模样··在程郁刚开口的时候,赵老爷子还愣了一下,但随着他的叙述,赵老爷子的表情越来越凝重,程郁说完后,赵老爷子道:“谢谢你啊,可是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赵老爷子很确定在那个时候自己身边根本没有其他人了,不然这段时间以来也不会只能凭猜测到处去找凶手的下落。
他听见电话中的那个声音停顿了很久,然后说:“如果我说这是大黄告诉我的,您会相信吗”·赵老爷子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而电话那头的人也没有想要证明自己,对赵老爷子说:“我只是把我知道的告诉您,如果您不相信的话也没关系。”
赵老爷子抿着唇,这种事鬼神之事让他如何相信,不过对方说的那些信息他还是会好好查一查的,电话本该在这个时候挂断,程郁猛地想到了即将要被送进疗养院中的李明哲,他说:“我还想问您一个问题。”
“什么”·“您认识一个叫李明哲的人吗”·可惜程郁没有与这位赵老爷子面对面,不然他就能看到原本镇定自若的赵老爷子在一瞬间变了脸色,他连声问道:“你怎么知道他的你是他什么人”·程郁顿时心中了然,原来在李明哲日记本上写的赵庆荣还真是这位赵老爷子。
赵老爷子没有得到程郁的回答,急切地追问他:“他现在在哪里”·程郁没有回答,反问赵老爷子:“您与他是什么关系”·“我与他……”赵老爷子停顿了很长一段时间,“从前是朋友。”
·赵老爷子这副急切的态度看起来可不像是普通的朋友,不过他能感受到,赵老爷子对李明哲并没有恶意··“如果您想见他,下周有时间可以去一趟南山疗养院。”
赵老爷子奇怪道:“他怎么会在疗养院”·程郁只说:“您见到他就知道了·”·夜幕将高楼林立的城市,叶锦从跟踪盛柏年的那些人口中得知,盛柏年这段时间有频繁地接触心理医生,他是心理出什么问题了吗如果能知道他心理出了什么问题,他来对症下药就好了。
但是心理医生非常具有职业道德,关于盛柏年的病情一个字都没有透露出来,叶锦本是可以用些道具让他将盛柏年的秘密透露出来,可他在从前那些世界里的道具大多在作为安锦然的时候已经用出去了,现在身上仅剩下的那几样他想等以后更重要的时候再用,因为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还不长,就连积分也不多,现在就浪费出去让他不太舍得。
他已经叫人从幼儿园那里查出程嘉言的生日,果然是在盛柏年离开之前就有的,得知此事后叶锦的第一反应不是狂喜,而是恼怒,如果早知道他们之间有这么大的一个炸弹还没爆,他干什么还要用了那个从修仙界好不容易得到的道具给盛柏年造出许多被程郁背叛的假象来,直接就让盛柏年亲眼看着这个孩子的出生不好吗·那时候盛柏年自然会与程郁分开的。
唯一让叶锦有点高兴的是,平海伊顿幼儿园的那位校长说,盛柏年在第一次见到程郁的时候,对程郁的态度并不好,甚至是避之不及··他心中暗笑,并且遗憾自己为什么没能在现场亲自看到这一幕。
他当年在盛柏年身上用过的道具也不是一点作用都没有发挥出来··第52章 ·在一个晴朗的午后, 心理医生如约来到盛柏年在市中心的那栋别墅中··盛柏年的家中只有他和一个做打扫的佣人,心理医生过来的时候他正在厨房摆弄着刚刚从超市中买来的食材。
盛柏年本来以为自己不会自己动手做饭的,就连在国外的那几年, 他去厨房的次数也是寥寥可数, 而且大多是下一碗面条, 或者是速冻水饺··但是在小槐林帮程郁给土豆刮皮的时候让他对自己的厨艺有了那么一丁点新的认识, 所以回到云京后突然心血来潮想要看看自己到底能做出什么样的东西来。
他将各种蔬菜和肉类从袋子中拿出来,放在砧板上, 每一样该切成什么形状, 下锅之前要做什么处理,该放多少调料, 该用什么样的火候, 他都了然于心··记忆虽然不在,但是手感还在。
不过一个小时,盛柏年已经张罗了好几个菜, 只是身后少了一个尝味道的人,让他心中有些失落··心理医生看着站在厨房里穿格子围裙的盛柏年,一时间竟不知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才对,他以为像盛柏年这样的老板家里都是有专门的厨师来做吃的,没想到原来老板也会亲自动手啊。
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盛柏年轻叹了一口气, 将这些饭菜全部端到了用餐的小厅里,然后看着这一桌子饭菜,却一点要吃的欲望的都没有, 看着还愣在门口的心理医生, 盛柏年邀请对方说:“吃点”·心理医生受宠若惊,在餐桌旁坐下后,看着盛柏年没有要动筷子的意思, 心理医生便也不好意思下手了,他谨慎地问了盛柏年一句:“盛先生不吃吗”·盛柏年道:“我不吃了,你不用客气。”
心理医生握着筷子仍旧不太敢动手,这是什么爱好下厨后自己不吃,专门做给别人吃盛老板你怎么不去开个餐馆啊保证能够非常彻底地达成您的心愿。
心理医生思索许久后也不再客气,夹了一块离自己最近的糖醋排骨,不经意地向盛柏年问道:“盛先生在家的时候经常下厨吗”·能做出这么一桌子的菜来,应该是没少下功夫,结果他听到盛柏年说:“今天第一次。”
心理医生想了想自己女朋友第一次下厨时做得惨不忍睹的蛋炒饭,再看看眼前这一桌的满汉全席,不得不承认,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真的比人与猪之间的还要大。
心理医生也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了,正好他中午还没有吃饭,现在有人请他吃这么一顿好的,他高兴还来不及,看着眼前的心理医生狼吞虎咽,赞不绝口,盛柏年本来应该为自己的手艺感到高兴和满足,但是心中的那股失落却是越来越强烈,他对心理医生说了失陪一下,便起身去了书房。
心理医生没有在意,像盛柏年这种成功人士忙碌一点都是很正常的,二十多分钟过去,心理医生这顿饭终于吃完,杯盘狼藉,大肚鼓鼓,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忍不住打了个嗝儿,才意识到自己吃的太多了。
不过盛先生也着实厉害,第一次下厨就有这个水平,那日后的厨艺还能了得··盛柏年在离开前跟他交代过,让他吃完饭去书房找他,他来到书房的外面,敲了敲门,听到里面盛柏年的声音后推门走了进去。
书房里的盛柏年正对着电脑看公司刚刚发过来的文件,见心理医生过来,便将电脑关了,坐到沙发上··心理医生将自己常用的催眠工具从背包里拿了出来,然后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里的盛柏年,笑着问他:“盛先生已经准备好了吗”·盛柏年点了点头,心理医生向着他走过来,感觉到他的身体有些紧绷,心理医生安慰盛柏年说:“只是一个催眠而已,放松点,没事的。”
说实话,从之前心理医生对盛柏年的检查来看,盛柏年与正常人没什么两样,他也不觉得盛柏年有什么心理方面的问题··可盛柏年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个人,他不止一次地向他询问,一个人可能只是忘记某一个特定的人吗·关于这一点心理医生也不太好解释,人的大脑是的很奇怪的存在,这么多年来无数的科学家们前赴后继地研究也没有彻底研究明白,只忘记某一个人不是没有可能,而且之前也有过这样的先例,但是对方所有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在盛柏年的生活中出现过,这就很奇怪了。
心理医生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能够将盛柏年的记忆给找回来,毕竟他现在还不确定盛柏年失忆这件事是否只是他的臆想,他对盛柏年说:“我也不确定您是不是真的失忆过,只能尽力。”
盛柏年嗯了一声,心理医生在他的对面坐下来,然后从衣服的口袋里掏出一枚怀表,在盛柏年的面前摆动起来··“看着眼前的怀表,集中精神,什么都不要想,脑中保持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要想……”寂静的书房里,只有心理医生的声音在一遍又一遍地在盛柏年的耳边重复,盛柏年是个非常配合的患者,目不转睛盯着在自己眼前不断摇摆的怀表。
·而医生声音越来越轻柔,像是在哄一个刚刚睡着的婴孩,看着盛柏年的目光渐渐呆滞,他继续说:“你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你要闭上眼睛……闭上眼睛……”·盛柏年依着他的话合上双眼,心理医生的声音在耳边渐渐模糊了起来,他听不大清,也不大在意,他再睁开眼时正站在一座山坡上面,刚下过雨的草地上无数的雨珠映着阳光闪闪发亮,湛蓝的天空上轻盈若柳絮的浮云在缓慢地移动,长长的电线上站了几只鸟雀,像是一串快乐的音符。
山底下有人冲他挥手,口中大声叫着:“老师——”·盛柏年寻着声音看过去,看到是程郁站在山脚,他便快步沿着山路走下,在程郁的前边停下脚步,他的呼吸还没有均匀下来,就开口问程郁:“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听同学说的。”
程郁的话音落下,一个女孩从他的身后走上来,程郁一手把对方揽到自己的怀中··盛柏年闲适的笑容僵在嘴角,他刚要开口问程郁这个女孩是不是他的妹妹,或者其他的亲戚的时候,却听见程郁对自己说:“这是我的未婚妻,我们下周五就要结婚了,老师你要来吗”·盛柏年只觉得一道惊雷在自己的耳边轰然炸响,天旋地转,“你怎么突然……突然……”·他有些说不出话来,但程郁知道他要说什么,回答他说:“她已经有了我的孩子,我必须要承担我的责任。”
盛柏年的目光哀伤,心中仿佛被铁锤击打,发出一阵又一阵地钝痛··见盛柏年不能理解自己的,程郁对特别解释说:“我爸爸只有我一个儿子,程家需要一个继承人啊。”
盛柏年苦笑了一声,盛家何尝不是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可自从跟程郁在一起后,他从来没有想过继承人这个问题··“我跟她商量好了,只是结个婚而已,以后我还可以跟老师在一起的。”
程郁笑着说··怎么会变成这样盛柏年有些不认识眼前的这个青年了,眼前的这个青年真的是他吗·盛柏年猛地惊醒过来,他看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才迟钝地意识到只是一个梦,盛柏年依稀记起很多关于程郁的回忆,催眠已经结束了吗·生子豪门世家幻想空间·回忆刚才的场景,盛柏年依然是心有余悸。
急促的呼吸声将睡在他身边的程郁惊醒,他翻了个身,将胳膊搭在盛柏年的身上,问他:“老师你怎么了”·盛柏年这才意识到程郁还睡在自己的身边,记忆又一次混沌起来,他好像还在几年前,他没有出国的时候。
“没事、没事……”盛柏年紧紧抱住程郁,他这么喜欢他,怎么可能会突然要和别的女人结婚了,盛柏年在心里不断地安慰自己··程郁觉得盛柏年的态度有些奇怪,他从盛柏年的怀中挣扎出来,对他说:“对了,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盛柏年看着眼前程郁忽然郑重的神色,一股不安忽然涌上他的心头,果然,他听到程郁对自己说,他前一段时间醉酒后与一个女人睡了一觉,现在那个女人怀了他的孩子,程归远要求他必须让那个女人把孩子生下来,不然他不会同意程郁与盛柏年在一起的。
盛柏年歪着头,望着眼前的爱人,他好像从来都没有清楚地认识他·此刻的心脏好像被程郁拿着利刃狠狠地剜去了一块,那一块肉还没有完全掉落,连着筋,坠得他整个人都疼得痉挛起来。
他勉强挤出一点笑容,对程郁说:“别跟老师开玩笑了·”·程郁脸上的笑容也在同一时间收了回来,他对盛柏年说:“我是认真的·”·轰的一声巨响,盛柏年只觉得眼前的世界都塌陷了,他想让眼前的程郁立刻换上一副快乐表情告诉自己说他刚刚是骗自己的,想让自己从这场一层又一层的梦魇当中清醒过来。
但是无济于事,他看着程郁离开,看着他悉心照顾着那个肚子已经大了的女人,看着他们的孩子出生··如果这些记忆都是真实的,他不想要这些记忆了,他想回到自己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
怎么会是这样呢·他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街头那个抱着孩子的程郁··……·好像有几十年那么长的时间过去了,盛柏年睁开眼,眼前还是他熟悉的书房,很久之后,他回过神儿来,淡淡地开口,问自己的心理医生:“我被催眠后见到的,都是发生过的吗”·“按道理来说应该是的,但是并不绝对,也有可能是在你心上留下比较深的梦境和猜测,也或者是其他原因导致。”
盛柏年垂下眸子,他刚才被催眠后,在自己的记忆深处所见到的究竟是什么呢·“我知道了·”·“盛先生你怎么了”心理医生有些担忧地看着盛柏年,他此时的脸色不是很好,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完全干涸,他问道,“是想起什么了吗”·自己的眼角有些- shi -润,盛柏年抬起手,手指从那里轻轻拂过,摇头说:“没什么。”
心理医生觉得盛柏年现在这个情况不太正常,之前他一直都觉得盛柏年的心理没有毛病,现在却是不能确定了,他开口正想要对盛柏年再进行一个测试,就听到盛柏年对自己说:“我想一个人静一下。”
心理医生没有再坚持,他将自己的道具收回进了包中,对盛柏年说:“盛先生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给我打电话·”·盛柏年点头,“麻烦你了。”
心理医生心想那真是不麻烦,一点也不麻烦,毕竟来一次报酬能顶他工作好几个月了,只不过原来有钱人也会有心理问题啊··心理医生离开后,盛柏年依旧是坐在沙发上,此时的书房里一点声音也没有了,他仰头望着头头顶的吊灯,那些纷乱的画面在他的眼前接连出现。
催眠后他所见到的一切究竟是真是假··如果不是真的,那个叫程嘉言的孩子又是从哪里来的呢·盛柏年感觉自己正陷在一片谎言的沼泽地中,程郁是他救的,还是来溺死他的。
程郁、程郁……·五年前,他们两个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夜幕降临后,深深地上的怪物们今日却是没有再得到召唤,今天祂怎么不去找他了呀怎么不去了呀·六一到来的那一日,程郁按照约定带着程嘉言前往白熊湾沙滩,他想着若是今天盛柏年还能跟过来,就将程嘉言的事同他说一说。
虽然盛柏年忘了自己,但其实他这个人也还不错,在小槐林的那段时间,程郁总觉得他还是从前那个样子,没有变过··如果他还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活得很久,他也想与他的盛老师回到从前。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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