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洄+番外 by 九千雪(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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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洄+番外 by 九千雪(2)
·韩越睁眼,恰好星空亮起··他站在一整片云端之上··林萧站在一旁看着他柔声道:“六一快乐·”·“这个礼物准备了很久·”·“想送给一个一直叫我哥的小朋友一整片星辰大海。”
“不知道那个小朋友喜不喜欢·”·第十二章··韩越喜欢叫林萧“哥”,这种称呼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喜欢让林萧给他讲题,哪怕听一遍就会了,他也会笑着说不会。
林萧会看他一眼,随后耐心地讲第二遍··韩越喜欢弹琴·以往他会在体育课时独自一人溜去音乐教室··现在他会拽上林萧,给林萧弹,也会教对方弹琴。
但林萧是个音痴,他对五线谱一窍不通··“哥,你看·”韩越教林萧认曲谱,“全休止符是个空心的鸡蛋·二分休止符是鸡蛋上立根长杆,像一柄漏洞的长勺。”
“四分休止符呢,是……”·韩越指着五线谱说··他见林萧总是弹着弹着,低头不看曲谱改看琴键了,便忍不住伸手揉着他哥头发道:“哥,你不要总是光顾着看琴键。”
“你有时也要看看谱子,跟它培养培养感情,说不定你就认识它了·”·林萧被他揉了头发,覷了他一眼,拍开头上不老实的爪子,最后干巴巴的“嗯”了一声。
但目光依然不自觉的盯着琴键看··每当林萧磕磕绊绊弹完一曲,转头看向韩越时,韩越会憋着笑,心里想着一定要给予鼓励,他哥不容易·于是总会拍手说:“弹的好,有进步。”
林萧勾了勾唇:“逗小孩呢”·韩越诚恳地点点头:“是啊·”·这种越来越近的感情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模糊,接着又越来越清晰。
清晰得一发不可收拾··.·那是某天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走读生背着书包回家,住宿生跑去食堂抢饭··林萧被老师叫去帮忙算试卷的分数··于是他留在教室里,坐在位置上,面前摆着一沓试卷。
韩越想要等他,便坐在一边帮他忙··林萧:“你把试卷给我,先去吃饭·”·韩越:“不·”·“你那么信不过我”韩越说,“我就算垫底,也好歹会算加减乘除。”
林萧:“……”·他拗不过韩越,只好分了点试卷给他··但韩越算着算着,便顺利倒戈·趴桌上睡着了··林萧把自己那份算完后,转头看向韩越时,就看见对方趴在桌上睡觉。
林萧无奈地笑了··他伸手拿过挂在椅子上的外套,盖到韩越身上·也许是觉得好玩,手指轻勾,缠上了对方的头发··也可能是因为当时阳光太暖,他看着韩越的侧颜,鬼使神差下亲了下对方的脸。
那天傍晚,几个刚从食堂出来的学生吵闹着玩起谁先到教室的游戏··他们从食堂一路狂奔到教室·李瑶两三步跨上台阶,跑到教室门口刚想说一声“我第一”时就看见了这个场景。
·年下灵异神怪现代架空那个她曾喜欢过的男生在教室里亲上了另一个男孩的脸··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她恍恍惚惚,觉得像在做梦,掏出手机拍下了照片··便也就是从那时起,贴吧上出现了这张照片,他们的流言开始在校园四起。
有的学生能接受,在贴吧里磕糖、祝幸福·有的觉得恶心,无法直视,开始骂人··林萧和韩越起初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刷贴吧时才知晓事情··林萧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韩越看了也没多问。
他只是笑了笑说:“欸,这照片谁拍的啊”·“下次给我来个精修,我哥长那么帅,我都不好意思出镜·”·林萧:“……”·他不知道韩越心里怎么想的。
有试探过,但韩越每次都只是笑笑没有给明答案··A班学子都是学霸,有的好胜心强,有的自恃清高,也有的心大,是很友好的人··跟林萧和韩越关系好的,最多也就开个小玩笑,笑笑就过去了。
关系不好的,尤其是嫉妒林萧比自己优秀的或是本身就对艺术生有偏见的,都是冷嘲热讽,故意话里有话··张孟凡就对艺术生有偏见,也嫉妒林萧比自己优异·于是他时常开一些低俗的玩笑。
韩越偶尔笑着怼回去,怼得对方哑口无言,林萧则是懒得理他,把他当空气··“那个林萧不就是成绩好一点嘛,整天冷冰冰的,叫他都不应,真把自己当回事”·“死基佬一个,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他有多大的能耐啊,除了学习好一点,有屁用”·某天韩越站在走廊转角处,听见几个同学的议论。
其中有个声音,他很耳熟,那是张孟凡的··于是他忍不住上前把人揍了一顿··林萧抱着一叠作业本从转角处出现时,就看见韩越按着张孟凡,把人按在地上怼。
张孟凡脸朝地,样子很狼狈··“打架很好玩”寝室里,林萧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韩越问··韩越不敢看林萧,闷闷的,像是在低头认错。
“把自己弄伤了怎么办”林萧又问··韩越知道林萧生气,但又忍不住小声道:“我就是看他不顺眼·”·“他说我坏话……”·“你当我耳聋”林萧有些生气,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被你揍的时候,还叫着我的名字骂呢·”·“那我更应该揍他了·”·林萧看着韩越,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教育他··两人处于长时间的静默中。
韩越怕他真的在生气,于是轻声道:“哥……”·林萧哑着嗓子打断道:“韩越……”·“如果你跟我不一样,就不要做容易让人误会的事。”
“我承认自己喜欢你,所以想保护你·”林萧说,“所以……”·“所以如果你跟我不一样,请离我远一点·”·“我怕有些事会伤害到你。”
韩越没吱声··他知道林萧在奢求什么··林萧曾有试探,他不是不懂,只是想让那条艰难的路再维持的久一点··就是想再久一点,等到他有能力的时候,可以大胆的表明心意,可以好好地保护他哥。
但时间很长久,也很短暂··阳台上不知静默多久,在林萧觉得韩越不再会回答他的问题时,眼前的少年很轻很轻地开口道:“我跟你一样·”·“喜欢你。”
“很喜欢你·”·那天夜空晴朗,像六一那天的暗夜··少年站在阳台上,窗外微风拂过··在风中,有人说:“我喜欢你。”
“很喜欢你·”·但流言一旦开始,就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林萧死得时候很突然,毫无征兆的被人用棒子抡击了脑袋··那是某天傍晚,林萧和韩越跟着走读生的人流溜出去玩。
回来路上天很黑,他们遇上了一群混混··韩越和林萧本打算报警,转身就跑·奈何对方人数太多,把他们围在人堆中央··事发突然,林萧就是在那时死的。
当时一个男的抡起棒子对准韩越的后脑勺··林萧刚揍完一个人,转身就见韩越毫无防备··情急之下他扑过去护住了韩越··木棒下落,狠狠打在林萧的太阳- xue -上。
“- cao -,不是说好别打死吗直接吓唬一下,随便打几下就得了·”·“你以为我想吗是他自己扑过来的。”
“这样怎么跟孟凡说”·“不知道,随便吧·咱们先走吧·”·“那走吧……”·“……”·那天夜里天很黑,一群混混溜得很快。
韩越在茫然中抱紧林萧,只在模糊的风声中听到他们那几句对话··他什么都顾不上,连打救护车的手都是哆哆嗦嗦的··“哥……哥……”韩越忍着眼眶里的泪水,指尖触过对方的额角,抹到的是满手鲜血。
“哥……林萧……”·“林萧……你逗我呢”·“说句话好不好”·“林萧,你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年下灵异神怪现代架空·“救护车很快就来了……很快,我带你去医院……”·“哥……林萧……你别这样……你逗我呢说句话好不好”·韩越颤抖着抱紧林萧。
林萧的意识越来越微弱,越来越模糊··他半睁着眼看着韩越,最后勾了勾唇对韩越说:“别哭,哥在呢·”·那天夜里天很黑,救护车没有及时赶来。
林萧死得突然,毫无征兆的··他死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就是那句“别哭,哥在呢”··后面的事由警察处理,韩越日后总是有些恍惚··他记得混混逃走前的对话,来到学校后二话不说把张孟凡揍了一顿,往死里揍。
被老师叫去办公室时,脑袋昏沉,心里却是止不住地想林萧··他有时迷迷糊糊,还以为林萧就在自己身边·碰上难题时,他拎着本子往教室后排走,走到一半猛地顿下脚步,目光往后看去,扫到的是那张早已落下一层薄灰的桌椅。
林萧不在了·死得突然,是真的再也看不见了··流言再度四起·明明不是韩越干的,警察也通过路边监控抓到了凶手·但学生中却常有传“要不是韩越,林萧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言论。
至此“韩越害死了林萧”这样的传闻便一传十,十传百··韩越听到后,什么都没说··没有反驳,没有反抗·他甚至觉得那些人说得好有道理。
要是那天没跟林萧出去玩,应该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于是他开始反思,开始幻想,开始期望··林萧其实还在吧··.·韩越把自己困在溯洄里,哪怕起初知道一切是梦也无所谓。
反正时间一久,他就不会觉得都是假的了··于是说他坏话的人因为做了坏事,心里虚,导致夜里做噩梦,梦见林萧或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从而有了“林萧还在”这样的传闻。
韩越听后,心里上有了更深一层的安慰·幻想“林萧还在”的念头便越来越深··于是时间一长,他就真的再也出不去了··把真实的排挤在外,自欺欺人着,刻意忽视了不知何时在窗台上出现的纸条。
他无法走出混沌,也不想走出··.·周遭场景变幻流动,像是一场无声的电影,匆匆忙忙一帧一帧地过··一行人沉默地看着,卓异忍不住想哭··韩越坐在音乐教室的窗台上,歪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很久很久,他轻声道:“你为什么要叫醒我”·谁也没有回答他的话,林萧站在音乐教室门口有些踌躇··他似乎想进去,但又深知自己过不去。
“你可以进去了·”叶韶凡对林萧说,“幻想的世界分崩离析,已经没有什么在驱逐你了·”·林萧闻言,踌躇着,伸手往里试探。
直到他走进音乐教室时,脸上的表情还有些惊疑不定··“你在跟谁说话”韩越看着叶韶凡问··“林萧·”叶韶凡说,“你想不想见他”·他话音刚落,一根血色的细线慢慢引出,缠绕过林萧的手,接着延长,绕上韩越的手腕。
叶韶凡余光瞥向那根血线,顺着线望向了宫泽煜··韩越有些茫然·他轻眨着双眼,直到再睁眼时,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哥……”韩越怔愣,看着林萧时嗓子都是哑的。
里面带着惊异与困惑,像是还以为自己沉沦在一场梦里··泪水在那一瞬又要涌出,韩越轻轻吸了吸鼻子··“欸,别哭·”林萧说着,有些心疼。
他忍不住上前揉了揉韩越的头··发梢缠绕指尖,也许是因为太过思念··林萧笑着将手里的一张纸条递到韩越手里··“我原本想安静地陪着你。”
“觉得自己离开的太早了,对你放心不下·”·“所以我想安静地看着你,起码要等你到高中毕业·”·“我想再陪你过一个六一,或是祝我的小朋友毕业快乐。”
“我想拥抱你一下·”·林萧笑着说··韩越没吭声,他抬手轻轻抱了抱他··他揉了揉眼睛,眼眶红红的,眼角略微- shi -润。
“我想再听你弹一次钢琴·”·韩越闻言,走到钢琴前坐下,认真且专注,像夏季的某一天··林萧站在窗台前安静地听着,身影越来越浅、越来越淡。
他看着韩越的侧颜,忽地笑了,继而转头看向叶韶凡他们··“谢谢·”他轻声说··窗外风过,吹动了少年的发梢··韩越弹着,似乎忘了身处什么样的境地。
弹着弹着,笑意漫上唇角··待到一曲终了,他笑着转头看向身侧的玻璃窗,刚想说些什么,却忽然没了声··他那一转,原先站在窗前的人不知在什么时候不见了。
窗台上只留下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行笔锋伶俐的字——我想再听你弹一次钢琴··恍恍惚惚,好似回到最初的夏天··他弹完钢琴,恰好抬头看到了站在教室门口的少年。
于是他笑着问:“厉害吧,好听吗”·“嗯·”那少年认真答道,“很好听,很厉害·”·“可以再弹一次吗”·当年流言四起,林萧曾跟韩越说:“我希望这个世界能温柔一点,再温柔一点。”
年下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希望有一天,与我们同样的人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蓝天下··四周是草长莺飞,四周是春暖花开··待到那时,我想毫无顾忌地牵起你的手。
众目睽睽之下,像是在宣誓··我有个喜欢的人,他就在我身边··第十三章··林萧走的时候是随风飘散的··悄无声息、安安静静··事情结束后,一行人沉默的从体艺楼里出来。
卓异在懵懂中渐渐弄清事理,不再害怕,反倒有些难受··夜已深,四周很静··晚自习早已结束,教学楼里再无一处亮光·宿舍楼里的灯光也是稀稀落落。
宫泽煜落在人群最后,半垂着眸子不知在想什么,路灯照应脚下的路,拉长了前面人的影子··他一抬眸,便看见前方不远处某个人的背影··灯光橙黄,给对方镀上了一层暖黄的光。
“小朋友困了”叶韶凡侧头,余光扫见宫泽煜一副有些困倦的模样,便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等他··宫泽煜不作声·一听对方的声音,不再是内心抗拒某个称呼,而是自然地接受了,好像这本该就是某个特别的人对自己的称呼。
他不介意、不反感,再度听到时还有点高兴··“是不是还在想刚才的事”叶韶凡等到宫泽煜跟上后,和他并肩走着··“别太难过。”
叶韶凡说,“这种类似的事时常发生·”·“像做我们这一行的,每次都会遇到不同的人,不同的事·”·“不一样的执念,唯一能做的便是保护他们,替他们守住秘密,让他们好好离开。”
“就像我先前所说,让他们安静地来,安静地走·”·“放下执念,可以走得轻松些·”·叶韶凡说,目光一直注视着前方被灯光映衬的路。
他沉默良久,许是觉得话题有些沉重,于是笑了笑,用半开玩笑的语气对宫泽煜说:“小朋友,我看你挺特别,很适合干这行·”·“这个工作虽然有点难度。
但工资高,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加入”·叶韶凡这一问听似随意,其实在内心算盘许久··在古桐镇初见这个少年时,他就觉得对方很奇怪,再加上今天宫泽煜的一举一动,他就更觉得匪夷所思。
这人知道的太多,所作所为也过于熟练,而且这些技能都是需要经过特殊事务处理部的训练才得知的··这个人又是从哪里学来的·叶韶凡内心敲打小算盘,和顾诺使眼色途中,早已商量好先让对方加入他们,再慢慢摸清状况,这样可方便观察。
叶韶凡在问之前也做好了宫泽煜可能会拒绝的心理准备··毕竟这种工作虽然工资高,但危险··如果是未成年,还要在不泄密的情况下,隐晦的跟对方父母商量。
·虽然处理部中有个未成年,但周晓雪是个例外··宫泽煜闻言,半垂的眸子望向叶韶凡··叶韶凡与他四目相对··“嗯·”宫泽煜应道,“加入。”
叶韶凡倏然一笑:“行,那咱要签个合同·另外还要跟你父母商量……”·叶韶凡心里美滋滋想着“目的达成”,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被身边的人打断了。
“不用·”宫泽煜皱眉··“嗯”叶韶凡话语戛然而止,有些怔愣地转头看向他··“不用跟父母商量。”
宫泽煜说,“他们很忙·”·叶韶凡安静几秒,随后说:“我们的工作很危险·”·宫泽煜:“我知道·”·“那随你。”
叶韶凡道,“如果你能自己做主,对自己生命负责,你可以选择保密·”·“嗯·”宫泽煜应着··前方有风迎面而来,一行人很快便到了宿舍楼楼下。
卓异在离开前被顾诺轻扣了一下额头,很快昏昏沉沉,有些分不清方向,摇摇晃晃上了楼··“我们的工作- xing -质基本是保密的·”叶韶凡离开前对宫泽煜说,“什么时候有空来一趟处理部,跟你细说事情,再进行手续。”
“地址发你手机上了·”叶韶凡冲宫泽煜晃了晃手机,两人刚交换过联系方式··“小朋友再见·”他说着,朝宫泽煜挥了挥手,继而转身跑去追上前方走远的顾诺和周晓雪。
宫泽煜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怔然许久··有件事无法解释,他一直想不明白··当他在保存叶韶凡的联系方式时,看见手机的联系人里有一串与之相同的号码。
一模一样·备注写的是“哥”··.·周二晚上下起了雨,街道上混着雨水和泥土糅合的气味··特殊事务处理部里,宫泽煜办完手续,签完最后一份协议后,就被一群热情的老员工们拽着去了隔壁的一家餐馆吃晚饭。
“迎新会嘛,欢迎欢迎·”叶韶凡拎着一箱啤酒,哐当一声,扔在餐馆包厢的角落里,“小朋友好好珍惜,这待遇我都没体验过·”·“欸,这次也算帮你补上了嘛。”
一个留着栗色短发的女人笑道,“来来来,欢迎叶韶凡加入此部门·”·“谢谢夏姐·”叶韶凡立马接话笑道··夏灼笑着又伸手轻轻拉了拉宫泽煜的衣袖说:“来,同学你也别客气。
来到这里,咱就是一家人·”·“对”陆郝大声道,“想吃什么尽管提尽管吃反正是咱顾霸霸付钱,这种日子太难得了咱要好好珍惜”·年下灵异神怪现代架空·一群人挤在包厢里点头附和。
刚从门外进来,恰好听到这句话的顾诺:“……”·顾诺:“你们一群人怎么回事”·“摸着良心说,我平常待你们不好吗”·“挺好的,挺好的。”
一群人敷衍地点头配合着··顾诺当场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一群人计较··“你们想吃什么自己点·”他说,将手里的菜单放在桌上,随后又转头看向宫泽煜,“泽煜啊,你有没有什么忌口”·一直安静坐在位置上的宫泽煜闻言,抬头望向顾诺。
他抿了抿下唇,模样似乎有些尴尬··顾诺以为他身为新人不好意思开口提,也一下融不进这样热切的氛围,于是缓和地笑了笑道:“没事,你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都尽管说。”
“来到这个部门,大家都是一家人·”·宫泽煜闻言,垂下眸子不说话··他不是尴尬,也不是因为一下融不进热切的氛围··他向来如此,只是不太好意思说。
不是因为身为新人,而是他从来没跟人提过一些要求,所以不知道怎么开口··因为不论什么,他都能自己满足··吃的有忌口或是想要什么,他不会主动跟任何人说,只有自己知道。
想要的,也会自己争取··连跟父母都不曾提··因为他们太忙了··宫泽煜不知道怎么开口,便刚想说“都可以”,就被一旁的叶韶凡带了过去。
叶韶凡坐在宫泽煜身边,低头看着菜单,闻言听到顾诺的话,便自然而然开口接道:“他对橙子过敏·”·“什么”顾诺闻言,猛地转头看向叶韶凡。
“他对橙子过敏·”叶韶凡重复道,“所以别给他倒橙汁·”·“他口味偏淡,不吃太辣的,也不吃海鲜·”叶韶凡心不在焉地说,“哦,对了。
他还不太爱吃胡萝卜,所以……”·他刚想接着补充,结果一抬头便看见包厢里一群人变幻莫测,有些奇怪,又有点惊疑不定的表情··氛围一瞬安静,众人皆有些迷茫地望着叶韶凡。
良久,顾诺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你……怎么……那么清楚”·叶韶凡:“……”·他猛地意识到哪里不对。
宫泽煜在一边垂眸望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像是也在等着他的答案··过了几秒,叶韶凡讪笑道:“我看面相看出来的·”·众人:“……”·你他妈还会算命我怎么不信呢·一群人脸上明晃晃写着“信你有鬼”但也没再说什么。
叶韶凡也不去在意一帮人到底信没信,倒是有些在意身边的正主会怎么想··宫泽煜看了他一眼后收回目光,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只是声音很轻,像是低语般的跟他说了句“谢谢”。
这话让叶韶凡听得云里雾里,非常懵··谢什么·谢自己帮他说了在吃方面的忌口·还是再谢有人能记得他喜欢与不喜欢的事物·叶韶凡忽而笑了笑,回道:“太客气了。”
“来到这里就是一家人·”·“没必要说‘谢谢’,都是应该的·”·那餐饭除了开头有一场让众人匪夷所思、惊疑不定的情景外,没有多大问题。
一顿饭下来,氛围依旧热闹·宫泽煜在其中虽然如往常一样话少,但即便是在陌生的环境里,也不会觉得哪里奇怪··好像本就该如此,因为是一家人··迎新会接近尾声时,顾诺接到个电话,匆匆忙忙地走出去。
回来时,神情有些严肃,一直皱眉思忖··他沉默良久,随后伸手轻轻扣了扣桌面,对着一帮喝醉酒不省人事的人说:“都醒醒,有新任务了·”·一干喝醉酒的人昏昏沉沉地撩起眼皮望向他。
“这次任务的地点发生在长湾别墅区·”顾诺说,“跟一个叫‘王启’的孩子有关……”·第十四章··长湾别墅区是一片老旧的别墅区域。
房屋年代悠久,位于城市边界,远离城市中心··周围环境很好,但因为年岁悠久,且住户极少,一到晚上便会有种误入鬼屋阵地的错觉,至此很少有人来··由于地广人稀,因此有些过于安静。
特殊事务处理部在网上的资料虽然少,但不代表没有人看·而旁人看了信或不信,那就是另外的事了··打电话报案的是一对王氏夫妻,他们有个十岁的儿子,叫王启。
王氏夫妇觉得自己的孩子最近有点奇怪,怀疑可能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听王先生说,他和妻子本常年在国外工作,除了逢年过节回一次家外,其他时候都在国外待着。
因为太忙,所以孩子交给自己父母养·也因此在长湾别墅区买了套房给自己父母和孩子住,还请了位长期家政照顾他们·许是觉得这样便是尽了孝心,亦或是想给自己的孩子一个好的条件。
王先生也说明了这一次回国的原因·是因为自己的母亲在几个月前寿终正寝,于是回国赶来奔丧·处理完后事后,本想带孩子去国外一起住,但孩子始终不愿意。
王先生和妻子本来觉得可能是因为王启还沉浸在奶奶离开的事情中,无法理解人的生老病死,心里难受,因此想着在待几天···年下灵异神怪现代架空然而半月过去后,王启渐渐从最开始的闷闷不乐到一个人自言自语。
时常会说些奇怪的话,做些奇怪的举动··比如明明是一个人在玩棋,却常常眉头紧锁,扮演着两个人的角色,好像棋的另一端真的坐着一个人··王先生和妻子很担心,以为王启因为悲伤而得了精神病,于是带他去看过许多心理医生。
但得到的结论都是孩子很好,很正常··王先生还说,家里请的家政叫周梦·听周梦反馈,她有一次在整理王启的房间时,将叠好的衣服放进衣柜里·打开柜门后,看见王启躲在里面。
孩子是咯咯笑着看着她的··她吓了一跳,问王启躲在这里干什么··王启回答说,他在玩捉迷藏··周梦听了有些毛骨悚然,便问他,你在和谁一起玩。
王启回答,在和奶奶一起玩··王先生和王夫人知道这件事后吓出一身冷汗·带王启去看心理医生不行,随后在网上看到了特殊事务处理部那些极少的信息资料。
于是他们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联系了处理部··.·周末的天- yin -沉沉的,没有下雨,然而乌云密布,遮满天空··傍晚时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快速驶过,掀起的风牵动了路边的野草。
“这次的任务比较特别·”顾诺开着车说,“因为对象是个孩子·”·“所以泽煜,你要注意了,认真听好我接下来的解释·”顾诺严肃地说,“这算是你第一个正式的任务。
很多东西都不懂·虽然有人陪着,在危险时刻也会护着你,但大多数时间需要你自己去观察·”·“另外处理任务时也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硬抗……”·顾诺说着从后视镜里看去,便看见除了新来的宫泽煜规规矩矩坐在车后座,点头算是应了他的话。
其余人个个没个正形··叶韶凡扒拉着手机,周晓雪曲着腿在与游戏机对峙··陆郝那边看都不看,听声音便可知··他戴着眼罩,脑袋往窗户上一磕,打起了震天响的呼噜。
顾诺:“……”·这他妈都是些什么员工啊·“孩子的特殊在于,他们和成年人是不一样的。
孩子们很敏感,因为带有最纯粹的童真,能感知到大人们无法察觉到的事物·”顾诺摁了摁喇叭解释道·一车人被喇叭声惊醒·陆郝还被惊得腿一蹬,膝盖撞到了前面的椅子。
他迷迷糊糊地抬眼,随后“嗯嗯嗯”地点了点头··顾诺有些无语:“虽然这种感知在他们渐渐长大的路途中会越来越淡,但也会有人在日后又能忽然看见一些特别的事物,而这些人就是像我们这样的人。”
前方有长湾别墅区大门的牌子,顾诺转了个弯,越野车驶进别墅区的大门··一排排别墅座落着·也许是因为没什么人住,房屋样式老旧,颜色灰暗,带有死气沉沉的味道。
车停靠路边,一行人下了车,根据王氏夫妇所给的地址来到第38栋别墅前··许是叶韶凡的错觉,他刚走到房子门口,就闻到一股特殊的气味··清雅的,淡淡的,像是某种木头的香气。
门铃摁响,呼叫器里传来阵阵嘈杂声,夹带着电流流过··“喂……”一个低低的女声从里面传出·这声音有点奇怪·沙哑、很轻,像是有人为了不让旁人听见自己的声音而故意压低嗓音说话。
“您好·”顾诺上前一步道,“我们是X处理部的工作人员……”·他话还没说完,房屋的门就被人打开,发出“咔哒”一声。
一个女人小心翼翼的从门里探出身望着顾诺一行人,眼睛瞪得很大,神色有些紧张且不安··她眼珠子幽幽转着打量着来访的人,压低嗓音说:“你们好……”·“请进。”
女人说着,侧了侧身,让出一条道,“进来时请安静一些,小少爷在睡觉·”·“最好不要打扰他·”女人说,手指踌躇地绞在一块儿,“老爷和夫人在客厅里等你们,请随我来。”
那大概是周梦··一行人互相对视一眼,随后跟了上去··叶韶凡轻轻吸了吸鼻子,周围那股特殊的木头香越来越清晰,好像近在咫尺,又似乎相隔很远。
这是什么香味·很熟悉,但他想不起来了··房屋的门正对一条深邃幽长的走廊·走廊上挂着许多照片,也有许多挂有照片后被摘下的痕迹··挂着的照片记录了一个孩子从小到大的琐事。
如某次比赛获奖的照片,玩耍的照片,因手指不小心弄破而哭的照片……·叶韶凡落在人群最后,细细看着每一张照片,目光垂落在每张照片中那个孩子左手上戴着的一串佛珠。
从照片里看,隐隐约约能看见一颗颗佛珠上好像还刻着什么字··“为什么有些照片被摘了”一个声音问··叶韶凡闻声望去,看见宫泽煜站在墙边。
少年话毕时,目光从照片上收回,扫向叶韶凡·与他四目相对了一瞬,又落下了浅色的眸子··周梦闻言,身子猛地一僵,梗着脖子僵硬地转过身,眨巴着眼睛看着宫泽煜。
她双手又有些局促地绞在一起,似乎是不知该放哪,哑着嗓子小声道:“因……因为……”·“照片里……有家中的老人……”·“也……也怕……小少爷……看了……会……会难受……”·年下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宫泽煜闻言不再多问,点了点头说了声:“抱歉。”
周梦一愣,绞在一起的手有一瞬的松懈,随后又绷紧了身子,轻轻晃了晃脑袋,转身继续朝前带路··有些人的家里有这样的规矩··人逝世后,是需要把关于这个人的彩色照片收起来,不能挂在墙上的。
算是对那个人的尊重,某一种哀悼··客厅在这条长廊的尽头,王先生和王夫人坐得很端庄,但脸上的神情有些疲惫··“欢迎·”王先生站起身来和顾诺握了握手,随后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一行人落坐在沙发另一侧··刚走进客厅时,叶韶凡便不动声色的迅速打量了一下,随后目光落在阳台上一个背对着众人的身影··单从背影看,那是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穿着件浅蓝色的睡衣,肩膀一抖一抖,似乎在笑,偶尔能听见对方的窃窃声,但具体在说什么并不清楚。
“那位是”也看到了老人的顾诺问··王氏夫妇闻言,顺着顾诺的目光望去,看到了阳台上的老人··“那是我父亲。”
王先生说,话语间带着难以言喻的忧愁,“他在两年前得了阿尔茨海默病·不记时间、不记事,已经记不清我们了·”·顾诺闻言点了点头。
“感谢你们远道而来·”王先生说,“辛苦了·”·他倒还算冷静,脸上再多疲惫也依然持有风度,但一旁的王夫人有些急了··“具体事情……”王先生话刚毕,王夫人赶忙说,“具体事情就是电话里说的那样。”
“希望……希望你们可以救救我孩子……”王夫人说·话还没说完,泪水便涌了出来,哽咽着说不下去了··“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她嗫嚅道,“救救我孩子……”·王先生轻叹一声,伸手揽过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我们会尽自己最大努力·”顾诺说··天空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暗··王氏夫妇点头向顾诺他们道谢,由于状态不佳,非常抱歉的提早离开,回房里休息。
一直默默无语站在一边的周梦对众人说,“老爷吩咐我为各位准备了良好的休息环境,我为各位收拾好了房间·”·“所以请各位随我来,我带各位去休息。”
她说着,转身准备带着一群人上楼··正当一行人准备离开客厅时,阳台上的老人忽然拍了一下手,对着天空说:“阿楠啊,你看天要下雨啦”·一行人怔愣在原地,转头看向老人有些不明所以。
老人乐呵呵地笑着,看上去很高兴,模样像个孩子··“阿楠……”他嘴里喃喃念道,“你看天要下雨啦……”·“小启要放学了,得赶紧接回家。”
“出门记得带伞,别淋- shi -啦·”·“阿楠是谁”陆郝问··“那是老夫人的名字·”周梦回答,“老人得了老年痴呆,总是会念叨老夫人的名字。”
“也总以为老夫人一直都在·”·说话间,阳台上的老人始终喃喃着,只是这一次言语不再像先前那样重复那么几句,而是换了句话,不断念叨“小心……小心……”·一行人听着老人没有前后因果的话,在客厅又待了半晌,最后跟着周梦上楼去房间里休息。
经过二楼的大厅时,叶韶凡看见家中的小孩坐在一把木头椅子上,面前摆着一盘棋··周梦瞧见了,猛地顿下脚步,双手再度不自觉地绞在一块儿,似乎有些害怕。
她犹豫片刻,随后恭恭敬敬地叫了声“小少爷好”··“你醒了”·“饿了吗晚饭还在准备中,你……”·王启闻言看向周梦,双眸乌黑漆亮,瞪得很大。
周梦看着他的双眼忽然没了声··“嘘·”王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说,“你打断我思路了·”·“对……对不起……”周梦轻声道。
她垂下脑袋盯着自己的脚尖看,似乎是害怕与这孩子交谈对视,浑身上下是止不住地颤抖··叶韶凡看着,目光垂落定在小孩手上戴着的一串佛珠··周围那股特殊的木香越来越浓重,悠悠飘荡,来自那串佛珠。
味很熟悉,佛珠是用檀香做的··每颗珠子上都刻着一个字·叶韶凡恰好站在小孩身边,垂眸看得很清晰··字迹没被遮挡,上面写着“平安健康”。
·“你看那盘棋·”有人在叶韶凡耳边低声道··这一声打散了叶韶凡的思路·他回过神,余光扫向身边,与宫泽煜四目相对。
“注意那盘棋·”宫泽煜重复··叶韶凡怔了几秒,收回目光,转到那盘棋上··那是盘中国象棋,棋子的摆放普通正常,没什么大碍。
唯一让人看了感到惊恐的是,在孩子对面,无人坐的那一端,棋子摆放着,但自己在动··嘶——·嘶——·棋磨过棋盘的面··嘶——啪嗒。
棋子被人拿起,又扣住··声音很轻,干脆利落,一枚棋落定··王启听到声音,转头看向棋盘,乌黑的眼珠骨碌骨碌转着,随后他咧嘴笑了··年下灵异神怪现代架空·“我想到堵你的办法啦”他说,随后抬手开始慢慢挪动自己方阵的一枚棋。
这举动好像棋的另一端真的坐着一个人··在和他下棋,玩得很认真··第十五章··顾诺一群人,见过的事多了,这种事不必害怕,也不足为奇··但不代表每个人都见得多了,能适应的了。
陆郝见了吓得腿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他转头看着身边一群淡定的人,伸手扒拉着顾诺说:“扶住我”·“坚强点·”顾诺回道。
那小孩丝毫未觉一群人的不对劲,依然高高兴兴自顾自地下着棋··他对面没有人,但棋子自己在动··顾诺他们身为特殊人也看不见什么特别的事物··“这可能是那孩子的溯洄。”
顾诺轻声说··但是有什么是想让这孩子一直沉浸在过去记忆中的事呢·孩子比大人们敏感许多,可以看见大人无法察觉的事物··如果王启可以看见他的奶奶,那他就不会被自己的溯洄影响。
周梦因为害怕王启,眼睛一直注视着地板,棋的挪动声也轻,因此她并没有注意··她点头朝王启示意了一下,随后便带着一群人去了他们各自的房间··.·三楼,走廊长,光线暗,有种初入恐怖密室的既视感。
一行人从周梦那里领到房间钥匙后,周梦转悠着眼珠,哑着嗓子缓缓道:“请各位好好休息·”·“晚饭时间到了,会叫各位的·”·她说完便紧绷着身子匆忙离开,像是害怕这里,一刻也不做停留。
周梦刚下楼离开,走廊的灯便忽地闪了两下··“这什么情况”陆郝迅速抓紧旁边人的胳膊·他还沉浸在那小孩下棋的场景中无法自拔。
但他刚抓紧就感受到一股谜一样的视线,向右看时对上了叶韶凡和善的目光··真的很和善,脸上的表情都是笑着的··陆郝却看得心里一紧,随后又有点莫名其妙,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心虚。
于是他一转头,向左看,对上了一双浅色的眸兮··宫泽煜垂眼看着他,而陆郝正紧紧抓着他的胳膊··“抓够了吗”叶韶凡在陆郝身后幽幽开口,“可以松手了。”
陆郝听了吓得瞬间松手,松完手又察觉哪儿不对··“不是·”陆郝说,“我就紧张抓一下怎么你了”·“人家小泽都没说什么。”
叶韶凡闻言怔了怔··对啊,这不是很正常吗·毕竟自己先前和陆郝一起接手任务时,也被抓过··自己当时都没怎么反应,就是想不明白胆子那么小的人是怎么进处理部的。
所以刚刚为什么会有点生气·叶韶凡想,他下一瞬的反应便是看向宫泽煜··宫泽煜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和他对望··叶韶凡半眯着眸子,注视着宫泽煜的脖颈。
脖颈上有条银链,绳子往下,应该坠着个黑色十字架··十字架藏在对方的衣领里,他曾在明阳的体艺楼里看见过··小朋友当时为了销毁证据,速度很快,擦去了上面的血,然后将东西藏了起来。
叶韶凡收回目光,斟酌道:“你这样人家小朋友会不高兴·”·“而且他刚进部门,你作为前辈得有个好形象·”·“别把痴汉形象暴露了。”
陆郝被叶韶凡话语中的“小朋友”给说得一愣,没抓住重点,只觉得哪里怪怪的··还没反应过来,他便点头说了声“哦”··等反应过来时,陆郝立马吼:“说谁痴汉呢”·他话音刚落,走廊的灯便再度暗下。
这回是彻彻底底地暗了,不是一闪一闪··“卧槽”陆郝一惊,立马伸手扒拉着叶韶凡··叶韶凡:“……”·“这又是什么……”陆郝小腿打颤,小声道。
“嘘·”顾诺说:“安静·有声音·”·陆郝闻言,立马屏住气息··“哥哥姐姐们好·”黑暗中忽然响起一个小孩的声音。
那声音很有礼貌,甜丝丝的,却不见声音主人的影··“平常都是周姐姐做饭,但是奶奶说今天有客人来,所以她很高兴,便起身去帮忙准备晚饭了·”·众人:“……”·有种不好的预感。
“所以我很无聊,希望有人能陪我玩·”·“哥哥姐姐们来陪我玩吧”·众人:“……”·“离吃饭还有一个小时,我们来玩捉迷藏吧”·众人:“……”·是这样的,哥哥姐姐们年纪大了,想要休息。
“哦,对了我爷爷也想玩·他和我一起来找你们”·众人:“……”·“另外因为房子很大,所以躲藏范围只能在三楼哦,躲藏时间为一分钟。”
“破坏规矩和被我与爷爷抓到的人是要受到惩罚的·”·“哥哥姐姐们快去躲吧,游戏开始啦”·小孩话音刚落,走廊的灯又倏然亮起。
年下灵异神怪现代架空·然而亮起的那刻,叶韶凡的双目就被那一开始跟要闹鬼似的灯刺了一下··随后他轻眨了一下眼,抬眼望向周遭··原本通往楼下的阶梯不见了,下面是一片望不见底的黑。
而身边没有人,只有自己一个人站在这条走廊上··叶韶凡皱了一下眉,他刚想说点什么却又倏然住了嘴··要说什么·又对谁说·有那么一瞬,他以为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那人很认真地注意着他,好像是想保护他··叶韶凡忽然想起不知谁在什么时候跟他说的一句话··“你只管往前,我会在你身后保护你·”·他呆愣在原地几秒,伸手向兜里扒拉,掏出一颗草莓味的糖含在嘴里。
不知道为什么他想吃糖了··因为心里有种说不出原因的空落感··可能是因为……有点想某个人了··原本走廊的地板很干净,什么都没有。
现在却无缘无故多出了一条纯红色的羊毛地毯··很鲜亮的红··叶韶凡垂眸注视着·他并不着急着去找个地方躲藏··他脚尖扒拉着地毯,忽地皱了下眉。
叶韶凡蹲下身子,在红色的地摊上摸索着,随后手一拎,牵起一根细长的、独特的纯红色羊毛线··别的毛线是编织在一块儿,轻轻一扯是扯不出来的·然而这根可以,且线很长,一直延伸,顺着走廊,不知朝哪里展开。
叶韶凡挑了下眉·他起身,拎着线,摸索着一步步往前··灯光照- she -下,纯红色的线让人不觉毛骨悚然,有种血淋淋的错觉··“一分钟开始倒计时啦哥哥姐姐们快点躲藏呀”小孩的声音再次响起,却不见孩子的影,不知藏在哪里。
叶韶凡顺着线往前走,待到红线到头,他在一扇门前停下··门没锁,很容易便能推开··然而叶韶凡在门口就闻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味··他一手覆在腰间银匕上,一手轻轻推开那扇门。
门里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恶臭味愈发浓重,推开门的刹那便有成千上万只白色的东西从里面飞出,朝叶韶凡扑来··嗯·什么玩意儿·谁家小破孩那么皮·撕纸玩着天女散花·叶韶凡来不及多想,来不及细看。
他抽出银匕往指尖一割,鲜血留下··他以血为线,在空中飞快比划着,编织出一张血网··接着五指一拢,网朝着漫天白色倏然一紧··血网包裹,裹住了一大片白色的飞蛾。
叶韶凡看着那群白花花的蛾子,伸手轻轻捏了捏其中一只还在扑棱翅膀的飞蛾··那是纸,是用白纸做成的蛾子··可能是谁叠的·那人手艺大概不太好,折出的飞蛾千奇百怪,都有点不太像飞蛾。
叶韶凡轻勾了一下手指,指节上的红线一抖,顺着网,大网忽然失火,将大片纸质的蛾子烧毁··飞蛾化成灰烬,从网的细缝里抖落,一点一点落在纯红色的地摊上。
叶韶凡刚干完活,准备进那扇黑洞洞的门里看看,就听见那孩子的声音··“哥哥姐姐们藏好了吗”·“我要来找你们啦”·第十六章··小孩话音刚落,走廊的灯忽闪忽闪。
安安静静的周遭,忽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叶韶凡警惕地转头看向身后··身后空无一人,灯光逐渐越来越暗,一闪一闪中伴随着电流嗞嗞滑过的声音。·那扇黑黢黢的门内伸出一只枯朽的手··手的皮肉干瘪,包裹在里的筋骨格外显眼··在叶韶凡还没反应过来时,那只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倏地一下将他拽进门内··紧接着房门轻轻合拢,无声无息,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窸窸窣窣的声音由远及近,很快停落··“嘘,别出声·”一个沙哑的声音开口道··那声音低沉、暗哑,似是个老人的声音·有种老树上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动的感觉。
手的力气很大,叶韶凡挣不开··他也没打算挣,就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不声不响,不去反抗··他垂眼看向底下的门缝,门缝很宽,让叶韶凡清楚看见门外有一双脚。
没有穿鞋,皮肤很白,指甲很长且沾满污泥··那人许是穿着件白色长裙,裙摆拖地,磨过地毯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声音停落片刻后,又响了起来··脚的主人许是没发现异常,转了个方向后又开始窸窸窣窣,缓缓拖着步子走。
待到脚步声越来越远,逐渐听不见时,那只力气很大的手松开了叶韶凡··继而黑黢黢的房间内,某个角落里有了一丝光亮··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垂着脑袋笑着,手里拿着半截蜡烛。
蜡烛上,烛火跳动、一闪一闪,映衬着老人半寐的眸子··叶韶凡看着老人,觉得这老人有点眼熟··思忖片刻后猛然想起,那是先前在阳台上遇见的老人。
“跟我来·”老人说·他颤颤巍巍伸手驾驭着轮椅,似乎是想转个身··这一系列看上去对老人不太友好的- cao -作,让叶韶凡看着,开始怀疑先前那个将他拽进来的手到底是不是老人的。
“跟我来……”老人说,嘴里不断重复,“跟我来……”·叶韶凡默不作声,上前扶着老人的轮椅帮他转了个身·老人指尖顿了几秒,笑着摇头:“好孩子……好孩子……”·年下灵异神怪现代架空·他轻轻拍开叶韶凡的手,示意他不需要帮忙。
叶韶凡没有多言,松开了手··老人执拗的驾驭着轮椅往前,叶韶凡在他身后默默跟着··轮椅上的轮胎一转一转,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让人担心这看上去年岁已高的轮椅会不会散架。
“逃出去……逃出去……”老人不住地嘀咕着,“别伤害她……”·老人说着,轮椅在房间里的另一扇门前停下。
他伸手扒拉着门把手,轻声念叨:“别伤害她……”·“她是谁”叶韶凡站在老人身后问··许是他先前太安静了,这一问在静谧的氛围中过于突兀。
·老人猛地一怔,呆了两三秒,轻声叹息:“她是我老伴儿·”·“别伤害她……也别在来这里……”·老人说着打开那扇门,将叶韶凡推了进去。
推进去的那一瞬,他似乎又有些神志不清,开始神神叨叨··“小心……”·“阿楠……小心……”·.·叶韶凡被老人推出了那扇门。
周遭明亮,他又回到了走廊上··然而走廊上不再是他一个人··一个披头散发,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蹲在地上,背对着他··时不时肩膀颤抖,发出奇怪的笑声,还伴随着咯吱咯吱的咀嚼声。
叶韶凡拎着银匕上前,轻拍了一下那个人的肩··女人咯咯笑着转头看来,叶韶凡视线一瞥看见她手里抓着一只人的手臂在啃··叶韶凡:“……”·对不起,打扰了。
那女人如大多恐怖电影里的鬼怪一样··一身白色的裙子,披头散发,皮包骨头,脸色苍白,嘴上那一抹鲜艳的红格外显眼,令人瞩目··叶韶凡猛地往后一退,继而转身就跑。
被打扰享用美餐的女人歪了歪头,随后咧嘴笑着,咯吱咯吱,抖动着肩骨站了起来··她一边啃着手里的骨头,一边缓慢拖着步子走来··白色的长裙拖地,摩擦过地面,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明明速度缓慢,却不紧不慢跟在叶韶凡身后,相隔只有一步距离,怎么也甩不掉··她似乎也不急,就这么慢慢悠悠地跟着,一边笑一边啃,样子很惬意··“一起吃啊。”
女人在叶韶凡身后笑道,“很好吃的·”·叶韶凡:“……”·不用了,谢谢姐姐··身后的女人也许是梦鬼,但叶韶凡走进时,本想引出血线,悄悄将女人捆住。
然而血线引出不过一秒就消散了··女人见叶韶凡不理她,也没生气·只是咯咯笑着,好像脾气很好,很有耐心的样子··她大概是吃完了人骨,伸出舌头舔了舔指尖留下的血。
“饿……好饿……”女人轻声嘀咕,好看的眉毛微皱着,“不够……还不够……”·“我还想要。”
她说着,紧接着一个猛扑,扑向叶韶凡··叶韶凡抬手去挡··女人貌似被饿逼疯,丧失了理智,长长的黑指尖深深掐进了叶韶凡手臂里··皮肉被狠狠掐出血。
叶韶凡忍着痛,没吭声··血从伤口里流出,滴落在鲜红的地毯上··“香……真香……”女人舔了舔唇,浓艳的血使她食欲大增。
她忍不住张嘴,露出锋利的尖牙就要往叶韶凡手臂上咬··“得罪·”叶韶凡说着,手快拎出银匕想要刺向那个女人··然而眼前一花,好像有什么东西快速闪过。
紧接着那女人被一张巨大的血网包裹··“啊啊啊啊啊啊啊”女人尖叫着,松开叶韶凡··血网越收越紧,带着星火,灼烧着她的皮肤。
但她怎么也不死,没有化成灰烬,而是痛得跪倒在地上··叶韶凡愣了片刻,继而转头顺着血网引出的红线看去,看到了宫泽煜··“没事吧”宫泽煜跑过来扶住他,眉头紧锁着。
“没事·”叶韶凡说··那声平淡无奇的关切,让他再度回首,心思荡漾,生出一种朦胧的感觉··这种感觉模模糊糊,他说不清,也理不清。
“没事·”叶韶凡回过神又重复了一遍,哂笑着摇了摇头··宫泽煜顿了一下,松开了手··叶韶凡暂且将那些混乱的心绪抛在一边,因为眼前还有重要的事要做。
他觉得这次任务与寻常的不太一样·有些奇怪,但没有依据,也说不清··“就你一个人,有没有受伤”叶韶凡问宫泽煜。
宫泽煜:“没有·”·“没有碰到其他人了”叶韶凡问··宫泽煜点头:“嗯·”·“那个小孩呢”·“没有。”
宫泽煜回道,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动了动,目光微敛,一直注意着叶韶凡手臂上的伤··血还在流,只是正主并不在意··“那就奇怪了·”叶韶凡说,“如果这是那个孩子的溯洄,那他应该能轻易察觉到我们在哪里。”
“他说想和我们玩捉迷藏,但除了说话却不见踪影·”叶韶凡说着,低头看向了倒在地上的女人··女人没死,只是痛苦挣扎着,想要挣开血网。
·年下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她不是梦鬼·”叶韶凡低声说,“梦鬼其实很好消除,一般被血网捆住或是血线包裹就会灰飞烟灭·”·“但是她没有,甚至还让我觉得有点眼熟。”
叶韶凡说,半垂的眸子打量着那个女人··“她是周梦·”站在一边的宫泽煜道··“谁”叶韶凡怀疑自己听错了,怔然地撩起眸子望向他。
“周梦·”宫泽煜重复··倒在地上挣扎的女人忽然不动了··她听到这名字时怔了一下,随后开始呜咽··周遭的情景开始融化,灯光开始变暗。
走廊的墙像融成水的冰瘫在地上·墙化成水而塌下·叶韶凡看见了墙后面一脸茫然的顾诺、周晓雪和陆郝··“可算看见你们了·”顾诺看见叶韶凡他们后说,“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大家都凑近点,都聚在一块儿。”
“那个女人又是什么情况”·“你们遇到什么了”·“不清楚·我们现在也很混乱。”
叶韶凡回道,“有些想不明白这究竟是谁的溯洄”·“我们是不是一开始就弄错了·”·顾诺他们闻言瞬间没了声··这有点诡异。
不能细想,一细想就害怕·因为他们可能从一开始就拿了错误的信息··瘫在地上的水像活了似的·攀爬、蔓延着,凝聚到一块儿,形成了一个又一个不一样的人影。
·倒在地上的女人自动化成了灰烬··灯光愈来愈暗,随后周遭变成灰暗一片,另一个周梦忽然出现··那是最开始在别墅门口招待众人的周梦。
她依然紧绷着身子,妆发一丝不苟,只是垂着脑袋,看不清神色··她推着张轮椅立在那群用水做的人影间··轮椅上坐着个老人·老人神色呆滞,眼神毫无聚焦。
嘴里不断念着:“阿楠……阿楠……小心……小心……”·灰暗的空地上,无数水做的人影开始自焚··是真的开始就地燃烧,熊熊的火焰包裹着人影。
他们狂欢舞蹈着,一个接一个不受控制地扭曲着,走着谜一样的蛇形步伐扑向众人··“小心”·一个烧灼的人影扑向叶韶凡·宫泽煜见了,立马伸手将叶韶凡往旁一拽。
从人影身上迸溅的滚烫星粒擦着叶韶凡的皮肤而过··叶韶凡怔愣片刻,回神看去时,看见那位新来的小朋友将他护在身后··身形并不宽,但高高瘦瘦,罩在对方影子下,感觉……还挺安全。
叶韶凡恍然片刻,回想起自己似乎对谁承诺过一句话··那是类似的一个情景,他记得自己当时受了伤,站在一个人跟前笑着对对方说:“别怕,哥护着你·”·说话对象应该也是个小朋友。
只是那个小朋友一直盯着他的伤口脸色不太好,说话也不讨喜·听了他那一句承诺,非常不给面子地说:“年纪大了,别逞强,站我身后·”·……·记忆里的话语模模糊糊、断断续续,吵着叶韶凡头疼。
他眨了下眼,缓过来后,再看四方··四方很暗、烟雾绕缭,有些呛人··看不见周梦和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但听得见对方的声音··“求求你们救救我……救救我……”周梦哭丧着,“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们让她放过我放过我吧”·“‘她’是指谁”顾诺问,一手拽着小腿打颤,勉强镇定,在写符纸的陆郝,另一手拽着周晓雪,怕她丢。
“她……她……”周梦语无伦次,似乎是在抖,牙关打颤,话都不利索··“她……她……”周梦说,言语间带着崩溃,“……她是我……是我……”·话语刚落,一张符纸轻飘飘,冲破乌烟瘴气的一席地,很快找到周梦所在的位置。
它悬在半空,发着微光··周梦有些恍惚··轮椅上的老人不知看到了啥,忽地喜笑颜开,拍着手跟个孩子似的,开心叫道:“阿楠,阿楠……”·第十七章··周梦今年二十五周岁,本该有更好的生活。
在她十七岁那年的某天夜里,父母把她叫到跟前,对她说:“小梦啊,我们商量了一件事·”·“反正你之后迟早要嫁人,以后还不是要靠男人养活”·“用不着那么努力,也用不着那么拼。
你看我们家经济能力有限,我们看你也干不出什么大事,你应该也考不上什么好的大学·”·“所以啊,我们已经跟你学校的老师联系好了,可以不用去读了,早点出去打工,之后多给家里寄点钱。
出人头地的事交给你弟做就好·”·“你看你弟现在初中,还有大把时间可以努力,将来需要一大笔钱……”·“所以啊,你身为姐姐要学会帮家里分担。”
“不用担心打工的事,我们也帮你联系好了·”·“长湾别墅区有份长期家政的工作,你可以去试试,工资也很高……”·……·周梦站在父母跟前,脑袋发沉,眼前发黑。
年下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她有些没反应过来··等到完全反应过来时,父母早已替她安排好所有的事,就差告知她一声··“你可以不用读书了,你可以离开这个家去别的地方生存了。”
她没有余力反抗,她也不能反抗··因为她一旦反抗了,父母会说:“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怎么还那么不懂事”·“我们养你到这么大已经很累,很辛苦了。”
“你就是这么孝敬我们的”·周梦没反驳,牙根紧咬着,手指在身侧蜷曲··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血痕往下流淌··她觉得自己渺小又空虚,命运早已被别人编排。
无力反抗,因为不行··周梦初入王家,和王氏夫妇见过一面,打了声招呼·往后生活便过得小心翼翼,每天都提心吊胆、胆战心惊··人生地不熟,没有安全感。
不会说话,也不会陪着笑脸讨好别人··小孩通常都喜欢有趣的大人,可惜周梦不是··她本来对这样的安排就不高兴,心情不好,但也依然勤勤恳恳地工作,只是脸上没有笑容。
因此王启不喜欢周梦,看周梦不顺眼,天天找周梦的茬,和周梦对着干··熊孩子很皮,天天在别墅里长窜下跳、打打闹闹,跟个猴儿似的··且惹事生非,擅长把锅甩给周梦。
至此周梦苟活的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儿把王家的宝贝儿弄伤了,挨骂挨打不算事,她怕会扣工资··.·某天周梦刚拖完地·熊孩子皮痒,蹦蹦跳跳从楼梯上两级两级台阶这样跳下来。
地沾水,很滑,他一个不小心,在跳最后两级台阶时直接摔了一跤··脸着地,磕破了嘴皮,一颗门牙松动··王启摔疼了开始嗷嗷直叫、嚎啕大哭··周梦吓了一跳,刚想上前去扶他起来,就被一只手拍开。
“哎哟我的祖宗,摔哪了摔哪了”老奶奶心疼地弯腰将孩子抱起··王启不说话,只顾着哭··哭得泪流满面,一副被人揍了一顿的模样。
“欸,你怎么拖地的”老人生气地训斥周梦,“地都拖不好把我家小启摔成这样”·“对……对不起……我……”周梦被训斥懵了,一下慌了神。
“道歉道歉有用么都破相了,都摔成这样了,道歉有什么用”·“一姑娘连地都不会拖,什么事都做不好”·“真不知道请你这种人来家里打扫卫生是干什么的”·“一点儿用处都没有……”·“……”·老人抱着孩子训斥周梦,训完了便哄着孩子别哭别闹。
周梦怔在原地··王启哄高兴了,继续皮、继续闹·老人依着他,但心里不放心·于是某天去庙里拜菩萨,在那买了串佛珠··佛珠是檀香木做的,上面刻着小字:平安健康。
王启的奶奶很爱自己的孙子··她陪他下棋,陪他在院子里荡秋千··她在院子里种花,小孩不懂爱惜,蹦蹦跳跳专往繁花盛开之处踩··老奶奶心痛,举着手作势要打,却又只是轻轻一拍,拍了拍小孩的背,威胁道:“就你最皮,再皮就揍你”·小孩咯咯笑,丝毫不畏惧。
王启爱吃鱼,老人便亲自下厨做鱼给他吃··有些鱼刺多,小孩子不太会吃·他嘴里随便嚼两下,便连肉带刺地吐了出来,至此鱼肉吃得少··老奶奶看了,伸手轻轻打他的背。
“小破孩子屁事多”·“吃鱼怎么那么浪费呐”老人说着,夹了筷鱼肉,用筷子一根根将刺剔干净,随后夹进那小孩碗里。
“好了,快吃没有鱼刺了·”老人说,“下次不可以浪费了啊·”·王启咯咯笑,砸吧着小嘴把鱼肉吃掉了。
老人很宠爱王启,宠的她无法无天··王启会故意踩脏周梦刚拖干净的地,心情不好了会摔放在花架上的物品·有时故意打碎盘子,不小心割破手后嚎叫两声。
当老人一来,便缩在老人怀里偷偷乐着看老人训斥周梦··“你怎么做事的端盘子这种事怎么可以让孩子干”·周梦:“是他想要帮……”·“他什么你还顶嘴了”·“小孩想要帮忙你应该拒绝拒绝你不会吗”·“有没有嘴会不会说话”·“说出去真是丢人,咱家请的家政干啥啥都做不好,还让孩子帮忙”·“他还那么小,你怎么可以……”·“……”·周梦垂头不语,只觉得耳边好吵。
王启的奶奶总是这个样子··对着自己的孙子格外慈爱,对着周梦便是一通谩骂··周梦忍气吞声··王启看着她笑··家里还有个老人,是王启的爷爷。
老人家老年痴呆,周梦需要好好照顾··王启的爷爷不记事,分不清时间,有些举动像个孩子··那天老人看着王启玩魔方··魔方在小孩指尖快速转动,老人看着好奇心一下便上来了。
“你……你让我试试·”老人对王启说··小孩占有欲强,被宠得无法无天,至此也有些小肚鸡肠,不懂分享··年下灵异神怪现代架空·王启覷了老人一眼,将魔方藏到身后。
“不给”·“你……你让我……”老人想玩心切,有些着急地伸手去拉王启的袖子··“我说了不给就不给”王启说。
他一个转身,用力抽走袖子,老人着急忙慌,在轮椅上没坐稳,身子一歪,脑袋恰好磕在了茶几的一角上··“哎哟哎哟,疼啊……疼啊……”老人额角流血,身子不住颤抖。
“阿楠……我疼……疼……”·王启见了吓了一跳,看见血了便开始尖叫··老奶奶和周梦闻声赶忙跑了过来。
“哎哟,这是怎么了怎么了”老人跑来将老爷爷从地上扶起··她安抚着老人,又哄着小孩··“乖,乖,没事,没事……”·周梦在一旁开始拨号打120。
“你在干什么”·医院的走廊上,老奶奶瞪着周梦训斥:“你真当自己来这里吃白饭啊”·“一个小孩和老人都看不住,还出了那么大的事”·“你怎么回事”·“你会做事吗年轻人到了这社会上什么都不会干”·“你有什么用”·“一事无成,一无是处”·“废物一个,等着别人养”·“……”·周梦听着,紧抿着唇不说话。
好吵,太吵了··什么事都赖我身上,什么事都怪我··不分青红皂白、不论是非、不看真相··好吵啊,您真的好吵啊··周梦想··如果……如果……·如果你们都消失了,这个世界就可以稍微安静一点儿了吧。
于是某天夜里周梦干了件蠢事··那天夜里恰好热水器坏了,晚上洗澡需要烧热水··临近睡觉的点,王启要洗澡睡觉,老奶奶到浴室里帮孩子洗澡··周梦负责烧水,浴室里热水不够了再把水送进来。
“小梦水呢”老人蹲在木桶前,满手肥皂泡泡冲着浴室门口喊··“来了来了·”周梦说。
那天夜里她端着盆滚烫的热水进到浴室··老人催促她,嫌她动作慢··于是她走得快了点··也许是因为地板太- shi -,她不慎,脚底一滑,手里的热水便泼了出去。
也许她当时真的对眼前的两人怀恨在心,因此所作所为是故意的··总之那盆水不偏不倚,恰好泼到老人和小孩身上··淋成个落汤鸡,还是煮熟的那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浴室里传出惨叫,吓得楼下坐在轮椅上望天发呆的老人肩膀抖了三抖··“阿楠……阿楠……”老人听着惨叫心里一急,慌忙驾驭着轮椅想要上楼。
可是他不方便··于是他着急忙慌,又磕磕绊绊从轮椅上摔了下来··一步一步慢慢爬着,浑身上下都在发颤,匍匐前行时,扒拉墙的手都在抖··“阿楠……阿楠……”老人不住念叨,“怎么了……怎么了……”·“要小心……小心……”·那天夜里周梦干了件蠢事。
她将刚烧完的水泼在老人与孩子身上,之后抽出藏在兜里的刀刺向了自己眼前的两个人··许是这一幕被艰难爬到浴室门口的老人看了个正着··她又动手将那老人杀死。
这样就安静了吧··周梦想··她以为这样就安静了··没有人再会给她找麻烦,指责她这里不对,那里不对··不会在有人说她一无是处、一事无成。
但是真的等到事情结束,她再回头看时,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手里的刀子落在地上,她回过神才意识到自己杀了人··周梦本就是- xing -格胆小,有些怯懦的女孩。
她一时糊涂犯了傻,做错了事··她开始慌张害怕,草草处理完尸体后,许是因为心虚心慌,良心不安,她时常会看见些奇怪的东西··她会看见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出现在阳台上,总是歪着头望天发呆,嘴里时常念着:“阿楠……阿楠……小心……小心……”·她会看见石桌上的棋子挪动,会看见一个孩子坐在石桌前对着棋沉思。
待到她走近时,那孩子会转头看向她,对她说:“你打断我思路了·”·明明应该是已经死掉的人,却经常出现··她开始越来越不安,心里发慌,有些虚。
她理解不了这是怎么回事··她看着多出来的奇怪现象,然而迟迟不见另一位老人的身影··好像死掉的只有一个人··于是她在慌乱与害怕中,日夜提心吊胆,更加神经质。
精神愈发脆弱,直到某一天承受不住··她悄无声息地困在了自己的溯洄中··她又自导自演了另一处戏··于是这个故事变成了另一种样子··实际上只有一个人死。
王启的奶奶寿终正寝,王氏夫妇赶来奔丧··年下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小孩不懂生离死别,时常以为自己奶奶还在··王启的爷爷得了老年痴呆,分不清时间、也不记事,和王启一样,以为那老人还在,于是糊涂着,经常说胡话。
周梦悄无声息融入溯洄,她开始捏造··她编造了王氏夫妇的到来,编造了剩下的故事··但她独独逃不过自己的内心··于是她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她披头散发穿着件白色的长裙··她看见自己在吞噬人骨,地上的尸体是她杀死的老人··她逃不过,逃不过那个像怪物一样的自己一直亦步亦趋,紧跟其后。
于是她又开始害怕··原本编好的故事似乎出现了裂缝··“不是的……不是的……”周梦喃喃自语,“我……我原本……我原本不想这样……”·“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因为害怕,也因为心里的鬼怪作祟。
也许她真的知道自己错了,也可能只是想早点解脱··某天夜里,她把自己吊死在房梁上··她想,这样就可以结束了吧··但是没有··她的灵依然留在溯洄里。
她所编造的故事也依然在继续着··她出不去,怎么也逃不出去··.·“对不起……对不起……”周梦哭着,“我真的知道自己错了……”·“求求你们救救我,让她放过我好不好”·四周依然黑暗,混沌的洪流顺着火焰跳动的尖角,无声无息地混杂在四周将她包裹。
特殊事务处理部的人沉默地站在原地,听着她喃喃自语··“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放过我吧……求求你们……救救我……”·“我们没有办法救你。”
黑暗中,一个沙哑的声音回答着周梦的话··“什……什么”周梦闻言愣了愣··一行人也愣住了,闻声望去便看见叶韶凡和宫泽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那姑娘面前。
“我们没办法救你·”叶韶凡重复着·许是因为受了伤,又长时间未开口说话,声音沙哑,还有点虚无缥缈的感觉··他似乎有些累,样子很颓。
脸色苍白,嘴唇发紫··他重复完后便垂眼望着地面,静默着很久很久没有吭声··宫泽煜站在他身侧,一直紧紧拉着他,似乎生怕他随时会倒下··“为……为什么”周梦愣神问。
她想不明白·自己为了解脱查找过许多资料,好不容易在网上看到了有关特殊事务处理部的资料·为了解脱,故意将故事引导,让王氏夫妇打电话请处理部的人来。
她就是想离开这个地方,她不想在待下去了··但是她不明白,什么叫“没有办法救”·叶韶凡望着周梦所在的方向,沉默片刻后哑着嗓子道:“并不是所有的灵都能得到解脱,都应得到救赎。”
“我很好奇·”他哂笑,“你是真的知道自己错哪了,还是只是因为做错事慌了神、害怕了,不想让一些人缠上,也不想跟他们待在一块儿,所以想要解脱”·“什……什么”周梦瞪着叶韶凡,脸上的表情有一瞬的僵愣。
“你什么意思”周梦尖声问,声音格外刺耳··她似乎有些生气,周遭火焰跳动的更加厉害··火势陡然上涨,浓烟滚滚,愈发呛人。
“咳……咳……小凡咳……咳……小……你们……没事吧”顾诺用袖口捂住鼻子问。
一行人被烟呛得不行,眼泪都流出来了··“没事·”叶韶凡抽着最后一丝力回道·他现在头很晕,不知道为什么,突如其来的头晕,从周遭刚进入黑暗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有些不舒服。
这种状态头一次出现,可能……是因为连续的任务使他身体不适……·等事情结束,得让顾诺多给工伤赔偿金··“大叔,你没事吧”宫泽煜在一旁看着他。
叶韶凡的状态尽收眼底,他看得清楚便忍不住问··叶韶凡覷了他一眼,哑然笑道:“小朋友几个意思我也就比你大五岁,怎么就成‘大叔’了”·“你让顾诺怎么办”叶韶凡笑道。
他说的声音很轻,像在宫泽煜耳边低语,只有他俩听到··宫泽煜闻言轻蹙了一下眉··叶韶凡轻声继续说:“你别担心,哥哥我年轻,身体好·”·“就是想抽根烟。
但是戒了,所以想吃糖·”·“你帮我从兜里掏出颗糖来,谢谢·”叶韶凡说·他不太想多说话,想着吃点糖也许可以好一点··宫泽煜听了他的话,伸手从他口袋里拿糖。
一抓一大把,什么味的都有,但都是水果糖,还有两三根棒棒糖··宫泽煜从里面挑了颗糖问:“你喜欢这种糖”·“嗯,还行。”
叶韶凡晕乎乎地答道,“就是以前有个人为了让我戒烟,总会在口袋里准备许多糖·”·年下灵异神怪现代架空·“谁”宫泽煜问,糖纸在手中撕开。
“张嘴·”·叶韶凡下意识张嘴,舌尖便尝到了甜丝丝的味道··是柠檬味的糖··叶韶凡笑了··“不知道是谁,不记得了。”
他轻声回道,“似乎也是个小朋友,应该跟你差不多年纪·”·宫泽煜没再继续问,只是拉着叶韶凡的手紧了紧··.·“你什么意思”周梦依然在不断发问,声音越来越尖锐,“你是不是觉得我变成这个样子是自作自受”·“是不是觉得我的人生本该如此”·“我没有选择的权利”·“我活着就是为了别人为了努力赚钱,为了帮父母分担,为了供养别人的人生更加顺利”·“别人做错的事我必须得忍气吞声,背下这口黑锅”·“为什么因为这就是我该有的生活”·“你什么意思因为这是我该有的生活,所以我不应该反抗,应该乖乖的受人欺负”·“而我一旦反抗了就是不自量力,就是不尊重人,就是没有出息,就知道顶嘴”·“凭什么凭什么我不可以像别人一样自私一点为什么我卑微苟活了那么久,没有人来救救我”·“我给过他们很多次机会”周梦说,情绪激动,浑身上下都在抖,音调也在发颤,“我给过他们很多次机会”·“我也想继续读书读下去我也想过更好的日子我也有梦想,想要为此努力”·“所以你什么意思啊”周梦道,“我给过他们很多……很多……很多次机会……”·“我为什么不可以自私一点”·“我就是想离开,想得以解脱……”周梦说。
“那你想不想……”叶韶凡安静听着周梦的话,又低声问道,“你想不想看看那个一直没有出现在你跟前的老人”·周梦闻言瞬间没了声。
她有一瞬的怔愣,随后开始慌张··“不……我……我……我不……不想……”她说。
“你知道为什么当时除了你的视角去看那段时光外,还有另一个视角吗”叶韶凡问,“你又知道为什么轮椅上的老人时不时会喊‘阿楠’这个称呼吗”·“你真当他老年痴呆,什么都不记得了”·“她一直在看着你啊。”
叶韶凡话音刚落,不知是谁引出的红线歪歪绕绕,穿过火焰在周梦手腕上绕了两圈··周梦瞪着双眼看去,在黑暗中看到了另一个身影··那身影是虚的,透明的、浅淡的,发着微光。
“小梦啊……”虚影的老人看着她,不知该说些什么,纠结半晌,便开口叫了个称呼··“小梦啊……”她说,“小梦啊……”·老人念叨着名字,最后叹了口气。
“我本来以为……那样严厉点是对你好·”·是对你好··因为我跟你一样,也曾有梦想··可因为某些原因,走上了另一条与梦想中不一样的路。
做了别人家的长工,一干就是十几年··挨打挨骂没少过··好在嫁给了自己很爱的人,日子也慢慢变好··所以一直以为严厉一点,是在对你好。
希望你能更加能干,能去更好的地方··如果能够辞去这份工作,将来也可以做个能干利索的人··但是没想到……就是没想到……·老人心里有很多话,但是她一句没说。
她只是不断重复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周梦听着怔在原地,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怎么回答那些话··她也从没想过原来还会和那个人见面。
但到最后和那言语尖锐,态度苛刻的老人相望时,听到的也是对方重复许多许多遍的“对不起”··该不该原谅呢周梦想,回过神时倏然发现自己这样的想法有些混账。
因为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没有这个资格··那些糟糕的事已经发生,原不原谅都没有用了··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她卑微地苟活一生,到最后死也是自己不放过自己。
周梦其实给过身边的人很多次机会,只是在那段回忆中并没有显露出来··她做了那么多事,忍气吞声到现在,有一部分的私心只是为了得到一句道歉··一句很认真、很认真的道歉。
但是后来想想,她没这个资格··因为她做错了事··当初她被厌恶与恨意包裹,鬼迷心窍一时糊涂··直到再回过神时,发现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于是一错再错,最后把自己也给搭了进去··.·“对不起……”老人说,“但是我觉得你不会原谅我了·”·“嗯……”周梦垂下眼睑,不敢去看老人。
“一切都晚了·”·“我们都一样·罪该万死·”·四周的火焰渐渐熄灭,周遭的黑暗上倏然出现攀爬的裂痕··克啦一声,包裹的“蚕茧”破裂,周围的景物坍塌。
年下灵异神怪现代架空·“溯洄破裂了大家快出去”顾诺说··景物晃动,坍塌的更为剧烈··立在黑暗中的周梦忽然失笑:“‘对不起’太过珍贵,我没有这个资格。”
“对不起啊……”·.·有些人的一句话,一个动作就可以毁掉一个人··事后便以为一句“对不起”就能获得原谅,却殊不知原不原谅已经无所谓,因为做错的事早已在受伤的人心中留下伤疤,成了- yin -影。
而有的人被仇恨蒙蔽,一时糊涂做错了事··明知那道路艰险,也依然倔强地选择那条路··固执的直到他茕茕踽踽走了很久很久··久到不知几时,忽然发觉自己满身千疮百孔,模样早已物是人非。
总之岁月悠悠,最终错过良机··便是走向歪路,再不能回头··第十八章··从将要坍塌的幻境中逃出来后,叶韶凡因为头晕难挨便晕了过去··他睡了一觉,还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见自己孤身一人站在黑暗中,身边什么都没有··他也没有往前走,就是呆呆地立在原地,似是在等谁,也可能谁也没等··他不知站了多久,直到自己面前忽然被人撕开一道口子,一只手从那口子里探出来,朝他伸了过来。
凑近时,叶韶凡听到一个熟悉的音色··有人在跟他说:“别怕,我来接你回家·”·.·那梦最后的场景很混沌,叶韶凡醒来时基本上什么都不记得了,感觉脑袋发胀,非常混乱。
他醒来的一瞬头还有些隐隐作痛·以至于他环顾四周时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在哪··叶韶凡在自己的房间里,是和顾诺一起租的房子··但顾诺不在,屋里只有他一人。
窗帘半开着,可以清晰看见窗外明亮的天·不再是夜色弥漫的情景·天气很好,不知几时··叶韶凡晕晕乎乎地下床拉开窗帘去看外面的天·许是他还没完全回神,以至于产生了错觉,恍然觉得天空中爬上一条巨大的裂缝。
待他那股晕乎的劲儿消散后,一眨眼,那裂缝便不见了··“醒了”·房门被人敲响,听到声音后叶韶凡转头看向门外··顾诺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碗冒着热气的黑米粥。
“还有没有觉得哪里难受”·“站在那干嘛”顾诺瞪他,“过来喝粥,已经给你放了糖·”·“欸,顾爸爸真好”叶韶凡闻言立马脸上带笑凑了过去,“还那么贴心,专门为我做了粥”·“没。
我就是把早上煮的粥热了一下·”顾诺说,“谁知道你什么时候醒先前照顾你的时候听你糊里糊涂说了什么,似乎想吃东西,家里只有粥,就给你热了。”
叶韶凡:“……”·他把好不容易憋出来的“感动的眼泪”又憋了回去··“那个任务最后怎么样了”叶韶凡边喝粥边问,“现在又是什么时间段”·坐在他旁边看手机新闻的顾诺答道:“不知道,反正最后并没有看到灵。
我们后来打电话联系了警方,又找到了王氏夫妇的联系方式,进行了联系·后事就交给他们了·”·“另外距离有关周梦的那次任务只过去了一天,你睡了一天。”
叶韶凡闻言呆了两秒:“我睡了一天”·他向来体质很好,不会随随便便感到劳累、头晕等··他以为这一次也没什么,睡一觉顶多几小时的事,不会一下就是一整天。
不会吧……叶韶凡想,他还那么年轻,还不需要到顾诺这种提早步入老年生活的状态吧……·完全不知道眼前这货在心里如何调侃自己的顾诺应道说:“从坍塌的幻境中逃出来后你就晕了过去。
一开始我和陆郝,还有周晓雪没察觉,因为当时混乱,找不到你和宫泽煜·”·“倒是宫泽煜因为一开始就离你近·而且他很仔细,反应也快·立马找到我们,便带你去了医院。”
“嗯·”叶韶凡应着··顾诺:“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就是过度劳累,需要好好休息·”·“我寻思可能是因为最近任务太频繁,又大多是在晚上导致身体疲劳。
所以向上面的领导反馈,得了休息的批准·”·“因此本部门统一放三天假·”顾诺说··“嗯·”叶韶凡点头。
宫泽煜啊……叶韶凡想··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宫泽煜”这三个字他脑子里总会有许多奇怪的画面冒出来··初次见到那少年时,对方浅淡的眼眸。
还有他在救同学时受伤的手··宫泽煜的手很好看,叶韶凡想着,不自觉又想到他头晕时,宫泽煜对他说了句“张嘴”,随后将糖递到他嘴边··当时宫泽煜的指尖不小心蹭到了他的唇角,少年貌似有些敏感,猛地往后缩了一下,随后两指叠交,指腹摩挲。
·叶韶凡当时头晕,没看清宫泽煜脸上什么表情,就是觉得这反应有些怪好玩的··不知是因为蹭到了有些嫌弃,还是别的什么··总之这反应像个和男朋友第一次接吻,嘴巴轻碰一下,就害羞的往后躲的小姑娘。
叶韶凡想着忍不住乐出声··正在跟他讲话的顾诺:“”·顾诺看着他:“我讲宫泽煜你那么高兴”·年下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嗯,对,是啊。”
叶韶凡唇角勾着,非常不走心地来了个肯定三连··顾诺:“”·我算是看透你了·压根就没听心都不知道飞哪去了·“心都不知道飞哪去了”的叶韶凡脑子里还在想着那个叫宫泽煜的小朋友,觉得对方挺好玩。
随后他猛地听见坐在一边的人冷不丁地来了一句:“那你说说,我刚刚都讲了什么”·刚回过神的叶韶凡:“……”·“爸爸我错了,您继续。”
顾诺翻了个白眼,只好把先前的话重复一遍:“我们虽然在执行与周梦有关的任务时过程糟糕·原先也说好是训练宫泽煜,大多要他自己实行·但因为场面混乱,而且中途大家被分开,所以观察并不清楚。”
“但是从先前他在明阳的任务中和周梦这次时的表现看,都能反映出他反应迅速,而且很冷静·”·“在某种程度上说,观察的也很仔细。”
“我不清楚他是天生如此,还是有后天训练·所以这个只能作为参考,不能当证据·”·“另外之前就说过他所作所为很熟练,知道的很多。”
“一个新人,可以在溯洄中被隔离,变成独自一人时能临危不乱,好好活下来,并且没有受一点伤·”·顾诺说着,停顿两秒接着道:“这种状态太特别了,以至于给了我一种错觉。”
“有时候我觉得他不像是个新人·”·“倒像是我们曾经中的一员,跟我们很熟,也从事这个行业许久·只是因为某种原因离开了。”
顾诺道,随后不知想到什么,忽然笑了起来,“让人有些怀念·”·“说来也有些让人惊奇·”顾诺补充道,“明明刚入职不久,跟大家也不是很熟。
但当他见你晕了过去时,虽然面上冷冷的,跟平常一样没什么表情,但可以看出他其实很着急,很担心你,一直紧紧跟着你·”·“那样子像是与你相伴许久,某个很亲密的人。”
.·“来,同学们振作一点”数学老师站在讲台上,用手指扣了扣黑板,“都清醒一点儿,我知道现在天气热,太暖了容易犯困。”
“但你们也不用跟桌子太亲热,小鸡啄米似的脑袋一下一下往那儿磕·”·“那么热情吧,那我以后多布置些作业,你们就杵在这,天天坐这套桌椅,见这张桌子。
刷题写作业,它就在身边……”·数学老师喋喋不休,教室后门早有两名学生因为上课不到十分钟便睡着了,而被老师请出去罚站··同学们强撑昏沉的脑袋,认真听着,嘴里不停念叨:“老师,您说得太对了……”·宫泽煜有些茫然地看着身边一群人,想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一群人怎么回事学校食堂的饭菜无法满足你们,晚上集体偷菜去了·一节课好不容易熬过去,许是某些同学体质特殊,明明上课困的死去活来,听到下课铃的一瞬又立马生龙活虎。
卓异就是个典型的例子··他一脸兴奋地凑到宫泽煜身边时,宫泽煜条件反- she -往后一躲,张嘴脱口道:“不去·”·他怕这人又要作死,趁着年轻赶去寻找刺激,最后还要拽上他。
然而卓异闻言,脸上却满是震惊:“你不去春游”·宫泽煜:“春什么游”·卓异回答道:“前几天班主任讲事情时顺嘴提了一句,说今年春游是去故里老街那里玩。
原本应该早点举行,但因为先前学校的高三部出了点事,所以一直没弄·”·“后来打算不举行这次春游了,但又想到这是我们届最后一次了·毕竟高三要忙,因此打算给我们补回来。”
“时间就是明天”卓异激动道,“老师允许我们住宿生今天下午放学出校买零食,但晚自习还是要上的·”·“所以我们昨晚一帮人在群里商量下午一起去。”
宫泽煜:“……”·难怪你们一群人今天那么困··虽然平常也是如此,想睡觉的人很多,每天都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你真不去”卓异问,“临时有事我记得你车费都交了吧”·“我去。”
宫泽煜说,“这几天忙,所以忘了·”·卓异:“哦·”·待他应完,忽然觉得哪里不对··一个把赚钱放在第一位,时常寻思超市哪个时间段打折,什么时候有优惠。
去菜场买菜都要和阿姨们拼手速的人居然会忘了自己付了车费·卓异想,越想越有些惊奇,忍不住转头看着宫泽煜··宫泽煜被看得莫名其妙。
宫泽煜:“干嘛”·“没事·”卓异说,“问你下午一不一起去超市”·宫泽煜闻言想了想道:“不了。”
“嗯咋啦”卓异问,“你又要去兼职”·“不是·”宫泽煜说,手中的笔在指尖转了转。
他不知想到什么,眼底情绪很多,唇角似乎想勾一下,最后又压了回去··“不是·”宫泽煜重复了一遍,道:“就是去看一个人·”·卓异闻言,更是忍不住瞪大了他的小眼睛。
印象中宫泽煜向来冷漠,除了学校里和兼职地方的一个阿姨,也不见校外他有什么关系好的朋友··卓异不由内心八卦··年下灵异神怪现代架空·他小心翼翼试探地问:“谁啊”·然而面前的“冰山”不告诉他,只是覷了他一眼。
·卓异被好奇心勾的心痒,但知道宫泽煜这- xing -子,他不想说就绝不会告诉你··于是卓异问了一句:“晚自习还上吗”·“不了。”
宫泽煜说,“我请假·”·卓异:“……嗯……”·他现在寻思眼前人可能背着他在外交了个女朋友,只是不好意思开口说。
于是卓异意味深长,意义不明地说:“嗯,我知道,我懂了·”·宫泽煜:“”·你懂什么了·.·部门里放三天假,叶韶凡不知道该干什么好。
顾诺去超市买晚饭·他翘着二郎腿躺在沙发上,手机里的游戏开了一局·但因为他脑子里还想着顾诺跟他说的话,心思没在游戏上·因此游戏挂着机,开了一局输一局。
叶韶凡忽然有点想见见某个小朋友··正想着,恰好门铃响起,他趿拉着拖鞋过去开门··一开门就看见他前一秒脑子里还想着的小朋友背着书包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个袋子。
对方气息有点喘··是宫泽煜··叶韶凡有些懵··宫泽煜是一路跑过来的,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着急··就是头脑一热,想过来看个人。
和叶韶凡对上眼后,宫泽煜站在门口缓了缓,开口道:“我问了顾老师地址·”·“嗯·”叶韶凡闻言点头,敛去脸上有些惊异的表情,唇角不自觉的向上勾起。
他见到宫泽煜时,又想起了顾诺说的话··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开心,也有些怀念··第十九章··叶韶凡没问宫泽煜为什么会来,也没问他怎么气喘吁吁的。
他见到宫泽煜很高兴,什么都没问便放人进来··同样,宫泽煜也没问他休息的如何,身体怎么样等一些问题··他只是垂眸注视叶韶凡许久,目光有一刹那变得柔和,但一刹那过后又换回原来的神色。
“打扰了·”宫泽煜说··“没事·”叶韶凡弯眼笑着,并没有注意到少年眼里的变化··“你手里提着什么”他问。
“晚饭·”宫泽煜拎起塑料袋轻轻晃了晃,顿了几秒补充道,“给你的·”·“我的”叶韶凡怔愣片刻,随后眉眼带笑的更厉害了,“那么好的待遇谢谢。”
“借用一下厨房·”宫泽煜看着他笑,片刻后转移了视线,提着袋子进了厨房··叶韶凡点头:“请便·”·他说完便反应过来什么,有些好奇地凑到厨房门口看着里面的人把袋里的食材拿出来。
“你做饭”叶韶凡有些吃惊·他以为是在超市里买的熟食··宫泽煜手上不停:“嗯·”·“小朋友会做饭那么厉害。”
叶韶凡赞道,随后又笑着逗他,“那你未来女朋友该有多幸福·”·“我要是个女的,你又是我相亲对象·先不说嫁不嫁的问题……”叶韶凡开玩笑道,“你这样的男生我肯定打八分。”
宫泽煜闻言,手上动作顿了一下··“满分是多少”他问··“十分·”叶韶凡说··“还有两分呢”·叶韶凡闻言笑道:“你这是试卷题目做多了,要仔细算分,弥补不足”·“就是好奇,想听听。”
宫泽煜回答··“那我就随便讲讲,没有对错依据·”叶韶凡说,“你可以不用在意·”·“情侣之间,女孩子要是不高兴了,总会希望有人能来哄一下吧”叶韶凡说,“我看小朋友- xing -格太冷漠了,可能不太会哄人,因此给你扣了两分。”
“所以小朋友加个油,嘴甜点,多会说两句好听的话,将来女朋友生气了,你还可以哄一哄·”·宫泽煜听着,背对着厨房门口的身形不可察觉地顿了一下。
“你很了解”·“欸,是啊·”光棍二十多年,连对人心动的契机都没出现过的叶韶凡开始瞎扯起来,“想当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追我的姑娘可以绕学校- cao -场四五圈……”·“那站的位置应该很稀疏。”
“什么”瞎扯的话只起了个头,叶韶凡便冷不丁听来这么一句嘲讽··宫泽煜没理他,继续“嘲讽”,语气冷冰冰的,貌似心情不太好:“一圈最多只站一个人,前一个人在跑道里,后一个人在跑道外。
这样依次稀疏排列,四舍五入是五圈·”·叶韶凡听着愣是呆了半秒才偏头轻声笑了起来··这孩子可真回讲话··他察觉到厨房里的人貌似心情有些不太好。
心情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不太好的宫泽煜没理会叶韶凡的笑,伸手拎起挂在厨房置物架上的刀开始切菜··“小朋友生气了”·“没有。”
“哦……”叶韶凡意味深长、不明意义地应了一声,嘴角的笑容是怎么也压不下去··“欸,逗你的·”他笑道,“哥哥我光棍二十多年,从没对谁动过心,也没喜欢过谁。”
年下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宫泽煜闻言,切菜的力道与速度不自觉放缓了些··“可能是因为我也不太会哄女生吧·”叶韶凡说,细细回忆着,“我记得我高中时的某次运动会,班里一个长得挺好看的女生参加长跑项目。”
“结果跑得太急,不小心摔了一跤·收获无数关爱的目光不说,班上没去参加比赛的男生全都从观众席里蹦出来,以可以参加马拉松,荣获第一的速度迅速蹿到那女生身边,进行各种安慰什么的。”
“嗯·”宫泽煜听着··叶韶凡看了他一眼,继续道:“我当时好像参加了跳高项目·刚跳完,还不知道情况,只是路过。”
“看到后,一听身边人都在安慰,我想着都是一个班的,要不要也安慰一句让那个女生别哭了,毕竟她膝盖破了,而且对方好胜心有些强,一心想着继续跑,要赢比赛,为了班级等等。”
·“于是我上前安慰了一句·”叶韶凡说,不知道想到什么,忍不住勾唇笑了,“你猜我当时说了什么”·“说了什么”宫泽煜配合着应他的话。
“我当时安慰那个女生说‘你别哭了,你要这样想,别人都已经跑得很远了,你在怎么拼尽全力也追不上了·你还不如多想想自己的伤口,别烙下伤疤,不然就不好看了’。”
宫泽煜:“……”·他听着,半晌憋出一句:“你可真会安慰人·”·“是啊,我也这么觉得·”叶韶凡笑道,“当时还想安慰几句来着,但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围观群众赶走了。”
宫泽煜闻言,忍不住唇角勾起一个弧度·然而这弧度转瞬即逝,还没完全勾起,便又被他压了回去··叶韶凡凑过来问:“高兴了吗”·宫泽煜依然是平常那副样子,语气冷得有些不近人情:“去外面坐着。”
“欸,行·”叶韶凡说,“总之哥给你个忠告,嘴甜点,不要对谁都冷冰冰的·”·宫泽煜把切完的菜放盘里,几不可闻道:“不会。”
叶韶凡刚准备转身走人,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先前顾诺想着要做饭就去买了套厨具,然后一直没用,被放在了……”·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身后的人语气快速回道:“我知道。”
叶韶凡闻言步子一顿,转头看向厨房里的人··而厨房里的人似是察觉到什么,手上动作也有一瞬的停滞··四目相对片刻,又互相移开了视线··叶韶凡满心疑问还没问出口,宫泽煜便先抢答道:“顾诺老师知道我要来这做饭,他跟我说了。”
“嗯·”叶韶凡应着,眸兮微动··他忽然不走了,就安安静静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落下的视线里掺杂着诸多不明的情绪··宫泽煜没再开口说话。
厨房有一瞬很安静,叶韶凡看得出少年不知出于什么缘由而撒了谎,但他没拆穿··那套厨具的位置顾诺应该没有告诉过宫泽煜,不然对方在一时嘴快说出“我知道”时,不可能会有一瞬茫然心虚的停顿。
今早顾诺对自己说的话再度盘旋于脑中,叶韶凡注视着少年一举一动··眼前的人确实知道的很多,但他觉得这是理所应当,即便内心奇怪,也觉得没必要怀疑··确切的说,他从没有生出强烈怀疑的念头。
因为他觉得对方本就该知道··厨房安静的一瞬短暂,叶韶凡率先打破了诡异的气氛··“回忆起小朋友先前熟练的刀工,看看这娴熟的手法·”叶韶凡赞道,“谁教的啊小朋友的妈妈,还是爸爸”·“改天我要登门拜访,去拜师学艺。”
“自学·”宫泽煜简单明了道··“那么厉害”叶韶凡眉毛向上一挑··“嗯·”宫泽煜不客气地接受了这句夸赞。
“那叔叔阿姨岂不是很幸福”叶韶凡说,“你周末一回家,他们便可以吃到亲儿子做的饭·”·“没有·”宫泽煜闻言手上动作停顿了一秒道,“他们在国外,不回家。”
叶韶凡闻言愣了愣:“那你家就你一个人自己照顾自己”·他说完,目光里便多了一丝敬佩··“单独一人的时间不多。”
宫泽煜说,“周末只休息一天,大多在学校里·”·叶韶凡闻言不答·他看着眼前少年的身影,虽然对方语气依然是那副样子,但身影透着股灰扑扑的落寞。
“那你有空常来玩·”叶韶凡不再多问,“要是每次来都带点吃的就更好了·”·他笑着,语气里是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意味··希望对方有空常来玩是真,每次来都带点吃的就不必了。
即便是空手来,也会很高兴··宫泽煜闻言,侧头看了他一眼,轻声道:“你想得美·”·叶韶凡笑了··开饭时间跟顾诺回家的时间卡得正正好。
顾诺提着大塑料袋开门,就闻到一股菜香··一探头便看见了满桌菜肴··他双手叉腰站在餐桌边,瞪着坐在饭桌边的叶韶凡和宫泽煜,最后对宫泽煜说:“小泽辛苦了,你要是不嫌弃,跟我做室友吧。”
“叶韶凡不用管,让他卷着铺盖赶紧走人不成问题·”·叶韶凡:“……”·“顾爸爸你什么意思你心里没有我了吗”叶韶凡说,“你看看你这个花心大萝卜”·年下灵异神怪现代架空·“留你干嘛”顾诺说,“除了吃就是睡,嘴还挑剔。”
“泽煜是不知道你忌口,他要是知道了,才不会受罪给你做这顿饭·”·“都得吃掉啊,不可以挑食·”顾诺道,“人家的一片苦心。”
“欸,我知道·”叶韶凡说,“不是小孩了,不会任- xing -的·”·顾诺覷了他一眼,满脸写着“我信你个鬼”。
他放完东西凑过来,刚想跟宫泽煜吐槽叶韶凡的忌口,结果屁股刚坐下一秒又腾的站起··叶韶凡吓了一跳:“咋了”·顾诺瞪着满桌菜肴,又转头瞪着叶韶凡。
他对叶韶凡小声道:“别人辛苦过来给你做顿饭,你还跟人点菜了”·叶韶凡懵了:“没啊”·“那你看,满桌都是你爱吃的,非常完美地避开了你的雷区。”
顾诺说,语气有些惊异与激动,没控制住音量,语调往上扬了一些··因为他太震惊了··这话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叶韶凡转头看着满桌菜肴,心里思绪翻涌。
有些……复杂··坐在一边默默喝汤的宫泽煜也被这话呛了一口··顾诺跟叶韶凡合租时间久,又是叶韶凡表哥,自然知道对方的喜好··毕竟当年那次聚餐的饭,顾诺在听到叶韶凡说出一堆不爱吃的东西时就想打人。
所以他仔细看一眼这满桌菜便可察觉哪里不对··而叶韶凡本人是刚入座不久,闻着香还没动筷去瞧··顾诺跟叶韶凡相视一眼··宫泽煜用纸巾擦了一下嘴,一脸淡定道:“我忌口也多,不知道老师们喜欢什么,所以按自己平常的喜好来的。”
嗯,这一下可以勉强说通··忌口多,难免会有些相似处··毕竟全世界又不是只有一个人不爱吃胡萝卜··但是满桌菜肴都完美避了叶祖宗的所有雷区。
那应该说是巧合,宫泽煜的嘴也恰好如此挑剔,还是别的什么·顾诺和叶韶凡相视一眼··即便心里有问题,也没在多问··一顿饭便这样下来,叶韶凡和顾诺吃得满心欢喜。
宫泽煜手艺是真的不错··“不知道以后哪位小姑娘那么幸运,会成泽煜女朋友·”饭后,顾诺瘫在沙发上感叹··“欸,泽煜啊,你以后要是有空了,就常来玩啊。”
顾诺说,“我不介意你带食材过来·”·宫泽煜:“……”·这话有点耳熟··叶韶凡举手道:“我赞同顾爸爸的言辞。”
宫泽煜:“……”·饭后三人坐在沙发上聊天,聊着聊着开始打牌··也不知宫泽煜这是个什么手气··牌……总是三人中最烂的。
而顾诺……就是个欧皇··“小朋友别灰心·”叶韶凡拍着宫泽煜的肩安慰道,“顾诺的手气是真的好,不用太羡慕,咱蹭不到欧气。
我原本以为自己是最烂的,但是看到你的一瞬……”·“我放心了·”·宫泽煜:“……”·他轻抽嘴角,赠了两个字:“闭嘴。”
坐在一边的顾诺刚想笑,忽然想起一件事,转头问宫泽煜:“对了,泽煜·你明天还要上课吧逗留在这里会不会不太好晚上应该也还有课。”
“嗯·”宫泽煜说,“明天春游·”·“嗯春游”叶韶凡莫名来劲,“去哪里玩”·“故里老街。”
宫泽煜顺口答道··第二十章··故里老街是几条长街所连接的游玩地··里面有卖吃、卖玩的、卖衣服、卖首饰等等什么都有,建筑风格是中式古典风。
许是为了让游客更加身入其境,体会古人逛集市的感觉··那里的卖家统一穿着汉服··除了逛街游玩,还有各种手工作坊,让游客体会手工艺术··里面还有一座石桥,叫祈愿桥。
那桥很有名,桥两边的围栏上方架着一排竹木做的长杆,上面挂有飘着红绳的木牌,供人写心中愿望,随后挂在长杆上··据说大多数人愿望都成真了,全都来还愿过。
叶韶凡本身对故里老街了解不多,但听说过那桥,心中有些好奇,想去看看··翌日叶韶凡开车前往故里老街··车停在故里老街附近,刚下车便看见了一辆辆大巴停在路边。
穿着明阳校服的学生正从大巴车上下来··不知是几个意思,叶韶凡下车没直接走人,而是靠着车门看对面的一群学生··少年人充满朝气,笑着打打闹闹。
即便被一旁的老师以眼刀告诫“老实点”,也依然无所畏惧·不知说了什么,开了什么玩笑,老师无奈地耸肩,嘴角微微勾着··待老师说完注意事项,总结一句“大家注意安全”后,学生们立马原地解散。
叶韶凡站在一边,目光搜寻,很快找到了某个小朋友的身影··少年人骨节挺拔,个子高,很容易瞧见··大多数学生喜欢组队,有安全感,且更能玩的尽兴,不喜落单。
但宫泽煜许是个例外··叶韶凡站在一边看见对方被两三个女生包围着·女生们说说笑笑,不知在讲什么,其中一个女生上前轻轻拉了一下宫泽煜的衣袖。
年下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叶韶凡轻轻挑了一下眉··小朋友的女生缘貌似不错··叶韶凡想着,双手抱臂,继续津津有味地观了起来··原本没什么表情的宫泽煜被女生一拉,轻蹙了一下眉,几不可察的往后退了一步,轻轻抽走了被女生拉着的袖子。
一直站在旁边捣鼓手机的某个男生……哦,那是卓异··叶韶凡有点印象··先前在任务中见过,印象还是蛮深刻的··一个极爱作死的男生。
卓异捣鼓手机期间,抬头看了眼宫泽煜,又看看那群脸颊微微泛红的女生,于是凑过去笑着不知对女生们说了什么··几个女生笑了笑,朝他们挥了挥手,很快便离开,结伴去玩了。
场面不到五分钟,很短暂·叶韶凡有些意犹未尽··他看着那个叫卓异的学生伸手搭上了宫泽煜的肩,两人有说有笑的往里走··确切的说是卓异在笑着和宫泽煜讲话,宫泽煜全程面无表情。
叶韶凡看着,有些忍俊不禁··他没打算上前去打声招呼··学生出来玩,肯定是更乐意和同龄人待在一块儿··因为有话聊·笑点、话题都能聚到一块儿。
而且更放松··叶韶凡深谙这一点,毕竟他也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也深深体会过和老妈一起逛街与跟同龄人一起去网吧打游戏之间的差别··于是叶韶凡并没有去打扰宫泽煜,而是转念想着先去另一个街区看看,然后在慢慢从另一个街区走到那什么祈愿桥。
被卓异勾着脖子往前走的宫泽煜似是察觉到什么,像当初刚步入古桐镇大门的一瞬一样··他转头向身后张望,没有看到自己想见的人··.·“泽煜,你看啥呢”卓异见宫泽煜停下来问。
“没什么·”宫泽煜说,又转回了头,继续往前走··那一幕回头让他感觉似曾相识,好像先前也有过,并且总觉得一回头能看见什么对自己来说很重要的人。
但是身后是空落落的··重要的人不在自己身后,不见踪影··可能是察觉错了,宫泽煜想··令他感到奇怪的是,再想重要的人时,他想到了叶韶凡。
有一瞬的怔愣,转而心生自嘲··卓异察觉到宫泽煜心里有什么不对劲的情绪,但没去探究··因为他深知对方- xing -子,自然也不会多问。
卓异转移话题道:“泽煜·”·宫泽煜:“嗯·”·“以后要对女生温柔一点,不要总是面无表情的·”卓异说,“你看看先前找你结伴去玩的女生。”
“人家不就是热情了一点嘛,不要冷冰冰的·”·“要笑·笑,懂吗”·宫泽煜覷了他一眼:“你挺懂”·“欸,那没有。”
卓异不知为何,有些羞涩地朝宫泽煜抛了个媚眼··宫泽煜:“……”·“手拿开·”·“啧啧啧·”卓异听了,手没拿开,反而抬手去拍他的脸,“你这样以后怎么找女朋友啊。
“女朋友会被你气哭,然后走人·”·被拍脸的宫泽煜:“……”·“你今天把脑子落家里了”宫泽煜皱眉。
卓异:“你好凶”·宫泽煜懒得跟卓异继续贫,二话不说直接伸手轻轻打了一下搭在他肩上的那只爪··“拿开·”·卓异边揉手边小声嘀咕:“拿开就拿开,打什么打凶什么凶”·“爸爸我……”卓异话到一半,立马改了,“你亲爱的桌小异同学还不是担心你未来找不到女朋友。”
宫泽煜:“……”·这人是谁·卓异怪腔怪调的作完一番后,对上了宫泽煜麻木不仁的眼··“正常点。”
“得嘞·”·卓异见宫泽煜心情好了一点,又立马恢复了常态··“故里老街的景点及一些传闻还挺多·”卓异从兜里抽出手机,低头查询着,“刚下车那会儿我就看了一些。”
“嗯·”走在一边的宫泽煜应道··“先前看到一个,是关于那什么桥来着,我不记得了·”卓异说,“貌似还挺有名。”
宫泽煜回道:“祈愿桥·”·“啊,对”卓异一拍脑袋,“对祈愿桥·”·“那桥还有个传闻,关于民国年代的一对情侣。”
“讲述了一段很痴情的爱恋·”卓异指尖划着屏幕往下翻,“欸,据说这桥很灵,能实现人愿望·大多来许愿的人,愿望都成真了,还来这里还愿过。”
“嗯·”·“许愿- cao -作挺简单的·就是把愿望写在木牌上,然后挂桥两边的长杆上·”卓异道,“去不去看看”·宫泽煜没直接回答。
他看着路边景色,店铺里外的卖家们都是穿着汉服招揽生意··前方不远处还有个戏台,台下聚着许多人·台上的花旦咿咿呀呀唱着,动作娇媚轻柔··宫泽煜不是很懂戏,却不知不觉走到台下站着听了一会儿。
也不知想到什么,就在卓异以为先前的问话翻篇时,身边的人猝不及防的来了一句:“慢慢走过去吧·”··年下灵异神怪现代架空卓异:“嗯”·你说啥·他眨巴着眼跟宫泽煜瞪眼望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嗯嗯,好·”卓异应着··许是他最近游戏打多了,眼神有点花··他转头看向宫泽煜的某一瞬居然会感觉对方冰冷的目光中有别样的情绪。
那份情绪来得突然也不明所以,却是让旁人都能看出的柔和··卓异细细回想昨天下午,他听到宫泽煜要翘了晚自习时内心胡乱想着的玩笑··不会……卓异想,不会真的找女朋友了吧·正当卓异内心五味杂陈,有忧有喜。
甚至还有一种“兄弟脱单了,我好高兴”及“什么兄弟居然脱单了我为什么还没有脱单嘤嘤嘤”的双重复杂心情等。
他转头用带着困惑、迷茫、担忧、高兴等等情绪望向了宫泽煜··然而宫泽煜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宫泽煜跟卓异说完那句话后又听了会儿戏,随后因为听不懂导致目光迷离,甚至有些无聊。
于是他收回了目光,将其放到别处,结果不知看到什么,神色恍惚了一瞬,最后轻蹙了一下眉··下一秒卓异便看见身边的人跟离弦的箭似的,甚至比箭的速度还快,一下就冲了出去。
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的卓异:“”·.·叶韶凡逛的速度很快,因为他并没有打算真的逛下去。
比起逛街他更喜欢待在家里·尤其是夏季,这种状态更为明显··但是架不住他对那座祈愿桥的好奇,因为总觉得熟悉,似是以前来过,还是和一个很重要的人来的。
叶韶凡架不住好奇心,很快逛完一个街区,甚至从一个街区跑到了那座桥附近··他站在桥堍上,身后是车水马龙的街市,叫卖声中混合着唱戏的声音··后面大概有个戏台吧。
叶韶凡想··抬头望去,发觉身前人更多··祈愿桥上挤满了人,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某种喜悦,手里拿着木牌晃来晃去,木牌上的红绳不自觉地缠绕手腕。
桥两边的长杆上也挂满了木牌·风一掀,木牌便被晃得互相轻轻敲击,发出“嗒、嗒、嗒”的声音··系在上面的红绳随风飘,互相交错缠绕。
叶韶凡向上看着,刚想走上去,忽而脚下一顿··他听到了铃铛的声音,接着没法往前,感觉被什么东西拽着,力道很大,使他无法动弹··他转头看去,左侧的一家店铺开了,门口左右两侧各挂着一个红灯笼,灯笼下系着一串铃铛,被风吹得铛铛响。
店门大开,从外往里望去,可以清晰看见那是个买各种饰品、工艺的小铺··碗、罐、碟、手镯、项链、发夹……·有木制的、金属的、瓷制的、塑料的……·店铺门口还有一张小桌,桌上摆着许多精美的艺品。
一姑娘穿着清色的汉服伸手拉着叶韶凡的衣角不让他走,面上带着笑,露出唇角两边的小酒窝,笑眯眯地看着他··姑娘很好看,乌黑的长发及腰,刘海正好·脸小,皮肤白,脸上没有浓艳的妆容,而是原汁原味的面貌。
·一双眼微微弯着,睫毛很长,漆黑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看着叶韶凡··她言行举止有点奇怪,笑容看得久了也有些瘆人··但由于接触了某个行业,早已对鬼怪免疫的叶韶凡来说这点不算什么,而且这姑娘并不是什么鬼怪,他并没有看出哪里异常。
就是觉得姑娘的笑容眼熟,觉得对方好像在哪见过··“您……”·叶韶凡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小姑娘不光人长得好看,声音也甜。
“先生请等一下,我想送您个饰品·”小姑娘边说边摊着手递向叶韶凡,“这个很适合您·”·“谢谢,但不用了·”叶韶凡微笑道,垂下的视线无意中瞥见对方手里的东西。
这一眼看的,让他定格在原地··脸上没什么显露,眼底却藏着一丝异样··小姑娘微笑着,不走也不动,似是没听到他那句话,倒是看清了他眼底的情绪。
那是枚耳钉和一条项链··耳钉是十字耳钉,纯黑·普通简约却不失美感,似是存有某种神秘气息··项链是十字架项链·链子是银色的,下面坠着一个银边、内心是纯黑的十字架。
叶韶凡看着,伸手不自觉摸向了左耳耳垂··两样东西都很眼熟··前者恰好与他左耳耳垂下的耳钉一模一样·后者他倒是有过一眼之缘,是在明阳高三部的任务中看到的。
挂在宫泽煜的脖子上,一直被对方藏在衣领里··两者也是一模一样的··想来还有些奇怪,叶韶凡这么摸索着,有些记不起自己是什么时候买的耳钉··在哪里买的又是什么时候买的·不记得了。
“它们是一对的·”·叶韶凡正思忖着,小姑娘又笑着打断了他的思路··叶韶凡收回思绪看着小姑娘,有一刹那他恍了神,莫名其妙觉得那姑娘身形逐渐模糊,看不清对方的样子,且脸的位置上爬满诸多裂缝。
随后他一眨眼,那奇怪的景色一瞬而过,像是从未发生,小姑娘好好的看着他··“我觉得饰品与先生有缘,很适合您·”小姑娘道,“所以我想将它们送给先生。”
“耳钉给您,项链给您心中重要的人·”·小姑娘手一直没有收回,递着两样饰品送到叶韶凡眼下··“不用了·”叶韶凡愣了愣,笑着回道,“你看,我有。”
年下灵异神怪现代架空·他伸手指了指左耳的耳钉··小姑娘面色不变,动作也不变,始终笑着看他,伸手递着东西,嘴里不断重复道:“先生您要收下啊。”
叶韶凡有些无奈··他想走没法走,收也不太想收,毕竟是莫名其妙白白送来的东西··免费的,白送的,跟对方还不认识··他心里不踏实。
毕竟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要是有……他乞求能下一场钞票雨··最好还是一百元大钞的那种··叶韶凡无法推拒·他想试探小姑娘,看看是不是留有执念的灵,却也没看出异样。
小姑娘人很好,非常完美的……是个普通人··但是很奇怪,言行举止令人捉摸不透,甚至无法交流··正当叶韶凡去留不适,不知如何应付时,一只手突然牵了上来。
他转头看过去,便看见熟悉的人站在他身边··宫泽煜在戏台那里无意中看见叶韶凡,察觉对方可能需要帮助,他没多想便跑了过来··一跑便头脑一热,手上动作比脑子里想的要快,他一上来便牵住了对方的手。
宫泽煜牵住时愣了一瞬,随后看见小姑娘拽着叶韶凡衣角不放,手里还拿着饰品··那饰品很眼熟,宫泽煜还没来得及怔愣,便很快明白是怎么回事··他看了那枚耳钉和那条项链一眼,压着心中的疑虑,决定先把眼前事解决了。
于是他尽量放平了不知为何在牵住手的一瞬就有些不整的心率,语气缓和,显得自己语气不那么冰冷道:“谢谢,但是不用了·”·小姑娘看着宫泽煜没再说话,收回了手站在原地。
她目送着那两人手牵着手离开,嘴里念到:“先生,那耳钉是给您的,项链是给您心中最重要的人的·”·说完,小姑娘身形越来越淡,近乎透明,原地消失。
门口挂着灯笼和铃铛的小铺像是从未开张,也可能是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搬离了··店铺门是关着的,门前贴着两张白色的封条,左右两侧的灯笼上落下了一层厚厚的灰。
.·宫泽煜紧紧牵着叶韶凡的手没有松,不知不觉走到桥上··叶韶凡不知身边的小伙怎么了·他看着身边的人紧抿着唇,有一瞬觉得对方貌似很紧张··叶韶凡没谈过恋爱,却在宫泽煜牵上自己手的时候心率不整,跳得有些快。
按理说,两个男的牵手其实没什么,好兄弟也会如此··但是……叶韶凡心里有些不自在··不自在的同时还掺杂着某种“就应该这样”的心安。
甚至还有些挺享受、挺喜欢的··叶韶凡:“”·这是什么矛盾心理·从小姑娘那边成功撤离到达桥上,渐渐从桥的边缘挤上人群中央,两人始终没说过一句话。
宫泽煜没问一句“你怎么在这”,叶韶凡也没说一句“好巧,你也在”··彼此心照不宣,仿佛知道对方所作所为的用意,却又戳不破心前蒙的一层薄纱。
安静太久,本就内心有些不自在,一下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接下来怎么办才好··为了缓解气氛,叶韶凡笑着逗宫泽煜:“小朋友是要占我便宜多久都牵了那么长时间了。”
宫泽煜身形一顿,转头看向他··叶韶凡抬眼望去,继而笑着递了个台阶··“我也知道我好看·”叶韶凡说,“你要是喜欢就牵着,也不是不可以。”
宫泽煜唇角轻动,良久没说话,只是牵着的手紧了紧··随后叶韶凡便听见身边人很轻地道:“不是占便宜·”·“是喜欢,所以牵着。”
桥上人流涌动,两人藏在人群中央··叶韶凡没谈过恋爱,曾经也没心动过··因为没遇上喜欢的人,也没有机会··现在他遇上了这个机会,心率不整,脑袋还有些晕乎。
他不确定是他最近工作太累,还没休息好导致的幻听,还是宫泽煜真的有说这样的话··他心中有疑,觉得对方眼熟,却一直没机会说··他从没有这样的感觉。
平淡了那么多年,所有的惊喜都是身边的人给的··叶韶凡停下脚步看着身边的人··“你刚刚……说什么”·宫泽煜闻言转头看着他,似乎刚刚没开口说过那些话。
他答非所问道:“怎么了”·叶韶凡闻言喉结轻动··这个回答是意料之外,又像是意料之中··他没有失望,没有任何情绪。
平平淡淡,叶韶凡勾了勾唇角摇头:“没什么·”·许是幻听了,他想,尽管那音色耳熟,就是身边人的··但他依然有想不通的地方··只觉得周遭都变得模糊,只有眼前的人是明亮的、清晰的,最为特别的。
于是叶韶凡立在原地看着宫泽煜许久··他不动,对方也没动··那人像是攒足了耐心愿意陪他,亦或是将这辈子所有耐心都倾尽给了自己··叶韶凡不知在想什么。
静默良久后,他哑着嗓子开口,眨眼后的一瞬眼眶泛着猩红··他语速很慢,声音很轻,却足够让对方听到:“我是不是见过你”·咔啦一声,周围场景模糊不是幻觉,模糊的天际间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缝。
一根攀爬而上,周遭生出细长琐碎的小裂缝··但是很快视野又变得清晰,在清晰的一瞬,叶韶凡看见眼前的人听到他的话后,脸上闪过一丝错愕,转而轻皱了一下眉,表情严肃,带着无奈和莫名的心疼。
年下灵异神怪现代架空·“也许吧·”宫泽煜看着他说,声音温柔,像是在他耳边呢喃,“我也许在未来见过你·”·第二十一章··宫泽煜说完那句话后便没再开口,表情依然严肃,眼底带有猜不透的某种情绪。
似是想要做点什么安慰眼前的人,却又出于某种原因没有做,眼底藏有心疼,带有无奈··他的话让叶韶凡怔在原地,脸上有些茫然··这是什么意思·他看着宫泽煜脸上莫名露出的神色,脑中一团浆糊,有什么将要破裂,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周遭明明是人声鼎沸,却让叶韶凡有种世界好安静,只剩下自己和宫泽煜的错觉··就像先前四周景色模糊,只有眼前的人是亮的··他不明所以·只是慢慢记起身边奇怪的事,缓缓察觉自身奇怪的感觉都是在遇到站在自己跟前的少年之后。
叶韶凡有种直觉,他想要的答案宫泽煜可能都知道··知道得一清二楚,只是一直不说··叶韶凡与宫泽煜对望片刻,继而勾唇笑了笑打算将疑虑暂且放一边。
既然宫泽煜不说,那也许是因为某种理由··不说,他也不问··叶韶凡不是个容易被自身情绪左右的人·先前有些紧张激动,没控制住·现在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将自己那些奇怪的情绪压了回去。
宫泽煜低垂着眼眸看着叶韶凡,不知在想什么,手伸向口袋,指尖在兜里摩挲许久··半晌他从兜里掏出了什么塞进叶韶凡手里··叶韶凡:“”·他摊开掌心看去,手里躺着一颗糖。
小小一颗,糖纸是透明的,在阳光下反- she -出流光溢彩的点点光芒,有种支离破碎的既视感··很美··那是他常吃的水果糖,柠檬味的··叶韶凡看着手里的柠檬糖,倏然意识到什么,唇角向上勾了勾。
“给我的”·少年干巴巴地应着:“嗯·”·“为什么给”·宫泽煜闻言拢了拢眉心。
“不喜欢”·“没有·”叶韶凡笑道,伸手撕开了糖纸,“很喜欢,谢谢·”·宫泽煜没回应,只是不自觉地勾了勾垂在身侧的手指。
他看着叶韶凡,目光游离定在了对方眼尾的胎记上,呆了半晌便偏开头去,喉结上下轻动··心里有奇怪、不明的情绪在涌动着,但他理解不了是为什么··就像先前看到叶韶凡忽然猩红的眼眶一样,有些愕然和措手不及,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希望眼前的人不要难受。
那一幕小举动没被叶韶凡看见··他将糖含在嘴里,柠檬糖的味道渐渐在口腔里化开··叶韶凡走远了点去找垃圾桶,没找到便将糖纸揣进兜里··刚想转身去找还在原地等他的少年,却见桥堍下一个男孩飞奔而来。
“泽……泽煜”·宫泽煜听到喊声便回过神,转头看到了朝他狂奔而来的卓异··“泽煜你怎么突然跑开了”卓异边跑边说,气息微喘。
他踏进桥的那一刻,叶韶凡猛然抬眼扫向四周··周围的场景在卓异踏上桥的一瞬发生了变化··天还是一样的天,不变化任何色彩··是上午九点多,阳光正好,天空明媚。
然而本来热闹的街市变得空落落的··店铺紧闭,喧嚣声在某一刹那消失得无影无踪··石桥上除了叶韶凡他们仨,没有其他人·也没了系着红绳的木牌,没有架在石墙栏杆边的长杆。
周遭安安静静,像一座空镇,无人问津多年··刚跑上来的卓异不知道触到了什么,使得景象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叶韶凡抬手揉了揉眉心··他有种预感,自己好好的假期可能要落空了。
宫泽煜环顾四周,继而伸手掏出手机看了眼··没信号··他轻蹙着眉,转头和站在身侧的叶韶凡相视一眼··眉头紧蹙了一下又倏地松开··两人都默契的读懂了对方眼中的猜测。
他们可能来到了另一个玄幻的时空,也许是关于某个任务··只是这次的任务突如其来、毫无征兆,甚至很奇怪··莫名其妙的踏入某个境地,并没有接触灵,也没有受到任何委托。
不知道具体事情是什么,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刚踏上桥的卓异不明所以·他看着眼前的好友默不作声,身边还站着个长得好看,令他感到眼熟的人··但卓异想不起来是谁,又在哪见过。
他只是觉得周围好像过于安静了··于是卓异转头从桥往下望,看到下面是一片荒凉··卓异:“……”·“卧槽”·卓异愣住了。
他就是一个喘息的功夫,前一秒四周还是人声嘈杂,下一秒便不闻人声、不见人影··哪怕还是大白天,场面也依然造成了巨大的冲击力··毕竟就一个喘息的功夫。
而且先前那么多人……·卓异没忍住,打着哆嗦往宫泽煜身边凑··“泽……泽煜……”·“安静·”宫泽煜脸色不太好看,比平常更冷。
卓异:“……”·按道理不是应该安慰一下吗··年下灵异神怪现代架空他内心这么想着,但还是乖乖闭了嘴,不再发话。
“别慌·”叶韶凡瞥见卓异内心的不安,便安慰道,“你又不是一个人在这·”·“嗯”·卓异愣了半秒抬头看着那个陌生人,反应过来对方在安慰自己,心里放平了点,感激道:“谢谢”·“客气啥。”
叶韶凡挥手,“跟平常一样就好·遇到什么事了也别急,到时候跟紧点,别走丢了·”·卓异点头应着:“好·”·宫泽煜没参与话题。
他往桥的中心走了几步,站在更高的位置,从上往下看去,看到了不远处有一户人家的大门口放着一份报纸··许是送报纸的来过·敲了门,却无人开,因此把报纸放门口了。
过了会儿大门被人打开,仅开了一条小缝,容得下一只手侧着伸进伸出的宽度··而后那门缝里真的有一只手侧着伸出,将地上的报纸拿走了··将报纸带进门里时,门缝稍微大了一些。
宫泽煜调整角度与位置,想看清门里的人,哪怕只有闪过去的人影也没事··然而门很快关上·关上时还有些慌慌张张,像是害怕什么东西突然出现,闯进家门。
宫泽煜走到叶韶凡和卓异身边,说了自己刚刚看到的景象··“你带路·”叶韶凡听完后说,“去那户人家里看看,我们去问问情况·”·.·不过多时他们仨来到那户人家门前。
暗红色的大门,门上贴着两张倒了的“福”·两张写着“福”字的纸已经破破烂烂,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划拉下来,纸张分成几条几条,破破碎碎的吊着,随风摇曳。
主人家也不管管,爱咋咋地,就让纸这么摇着··狮子头样式的门环生了锈,上面还落了一层灰,无人清理打扫的样子,像是故意放着不管许久··卓异身处一片萧条,哪怕身边还有两个大活人,也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觉得荒芜之处总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们。
于是他忍不住往宫泽煜身边站了一点··叶韶凡走上前去轻轻扣了扣门环,随后退到一边,静等着人开门··然而过了许久也没有人来··叶韶凡蹙了一下眉。
“怎么回事”卓异轻声嘀咕,“没听到”·“再敲·”宫泽煜说,“会有人开门。”
叶韶凡上前继续轻扣门环··他没停,一直扣着··一下、两下、三下……·直到站在门口的叶韶凡听见里面传出步子磨过地面带着拖拖拉拉、窸窸窣窣的响动。
他才收回了手,向后退了一步,带着微笑等着人来开门··门开了·一个穿着长袍马褂,模样瘦得不成人样的男人开了门··男人很瘦,皮包骨头的,仿佛只剩一具空骨架。
颧骨很高、很突兀,眼睛也很大,干巴巴的,眼里布满血丝··像是多天未睡好觉的样子,眼底泛着一片青··男人很警惕,先是开了一条门缝,露出一只突兀的眼珠往外瞧。
眼珠骨碌骨碌转了半晌,最后死死定在叶韶凡身上·许是看清了来人是谁,男人卸下三分警惕,将门打开了一点,容得下一人侧身进出的程度··他余光瞥了瞥外面的景色,迅速打量一阵后对叶韶凡小声道:“您……您……您终于来了……快,快进来……”·男人说着,空空如也的身躯颤动着往旁让了让,声音有些颤,不知道是怕的,还是激动的。
叶韶凡不明所以,尽管内心茫然,没有头绪,也依然脸上带笑侧身进去了··宫泽煜和卓异紧跟其后,一个个侧着身踏进门里··门里的景象萧条破败,甚至……有些骇人。
院子的地面上不知用什么东西画着一个巨大的阵法·暗红色的,纹路歪扭,看得出画的人心不静,着急,手很抖··除了巨大的阵法令人触目惊心,院里的墙上还贴满了黄色的符纸,排版的样式让密集恐惧症的人看了会犯病。
有的贴不下了的还落在地上,散的到处都是··院里没有花里胡哨的修饰,只有一棵老树··然而树上不长叶、不开花、不结果,枝干粗壮显示出一种苍老的姿态。
斜着的、歪扭的栽在一角,树枝上还吊着一根绳··叶韶凡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眼前的景色,目光定在那棵树上··他看着树上吊着的绳子,总觉得那里吊着个人。
不只是他这么觉得,身旁的宫泽煜和卓异也这么觉得··两人反应各不相同··宫泽煜跟叶韶凡一样,因为步入某个行业对此会有些敏感··但没有证据,只能说是直觉。
宫泽煜紧抿着唇不吱声,身边的卓异凑近了他,一只手紧紧抓着他的胳膊··卓异感觉那里有个人,纯属是因为恐怖电影看多了·而且那绳子吊在树上的绑法、结构都太像人上吊的场景。
太像了……以至于卓异难以控制自身丰富的想象力,所以忍不住脑补,肩膀颤抖了一下··站在一边的男人没看见卓异明显的异样,目光也没放在三人身上。
他警惕的将头探向门外张望许久,又缩回身子轻手轻脚关了门,并且落了锁··男人转身朝叶韶凡他们微微笑了笑,算是打了声招呼,继而拖着看似柔弱无力的双腿,挪着步子,一步步、缓缓地走在前头。
叶韶凡他们紧跟在后··先前没仔细打量·这穿着长袍马褂,瘦的分不清是人是鬼,感觉只剩一具空骨架的男人双手无力垂在两侧,双腿也没什么力量的感觉,步子是拖着的,手脚上的肉有种萎缩、腐烂的状态。
年下灵异神怪现代架空·然而最令人感到惊悚的是……·叶韶凡目光下移,不知看到什么,转头看向身侧的两个小孩··宫泽煜也注意到了,脸上没什么表情。
胆子再大的人或是大多刚步入处理部从事的人,哪怕自身- xing -格使然,也会在见到某些场景时露出些破绽··然而宫泽煜不会,也没有··他表情冰冷麻木,像是习惯了。
叶韶凡目光一触即收,禁不住想起顾诺说的话··宫泽煜的言行举止确实不像个刚步入处理部工作的新人,到像个入职许久的老员工··他确实淡定,但有些过了,镇定的不像个正常人。
相比之下卓异的反应才正常许多··因为心里不安,有些害怕,但架不住好奇会左右张望的卓异见了,瞪着眼,瞳孔极速收缩··脸色唰一下惨白,像是倒抽一口冷气,下一秒就要晕倒在地。
天空湛蓝,阳光很好、很灿烂··走在前面领路的男人脚下没有影子··第二十二章··卓异想喊、想吼、想叫··但是转头一见身边两人都特别淡定,他把惊恐的吼声又一点点咽了回去。
手不自觉地抠着宫泽煜的手臂,越抠越疼··宫泽煜:“……”·男人拖着步子领着他们往前走··一开始很安静,一直不吭声,而后似是想起了没有自我介绍,于是开口道:“我姓李,叫李成业。”
“一开始是个落魄的穷鬼,后来渐渐有钱开了个酒馆·”·“曾有一任前妻,姓汪·汪小姐是在我最落魄的时候和我认识的·”·男人说,嗓子有点哑,说话语速一直不疾不徐,给人一种慵懒又柔和的感觉。
叶韶凡他们不吱声,没打断,安静地听着··李先生说的话很重要,有可能会阐述整个任务的背景、故事线,让他们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汪小姐本是书香门第子女,是大家闺秀。
不顾家人劝阻和我在一起,与家人断了联系·”·“她很好,是个贤惠、有礼、善良的姑娘,在最困难的时候没有一丝抱怨·”·“但在某一年冬天……”李先生说,停顿了几秒深深吸了口气。
他声音颤抖,喉咙里冒出难以抑制的痛苦,像是要哭,却又死死憋着··“某一年冬天·”李先生说·很快他便调整好状态,语气又倏然变得平静,不疾不徐道:“那年很冷,下着鹅毛大雪。”
“日子艰难,她生病了·”·“发着高烧,我很着急,便背起她去看病求医··“但是……”李先生停顿几秒,缓缓吐出口气,“她没撑过去。”
“死在了那年冬天·”·卓异听着呼吸一滞··他觉得这故事有些耳熟,好像在哪看到过··“我当时背着她,想带她去求医。”
“我怕她睡着,于是拼命和她讲话,不让她停下来·”·“我害怕失去她·”·“但当我背着她踏过石桥,走到一半,我忽然感觉不对劲。”
“然后啊……”男人说,神色很平静··这种神情让叶韶凡看着有些愕然·因为除了先前讲到“某一年冬天”时,眼前的男人状态不对,好像要哭了外,其余时候的状态似乎不需要人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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