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气天团+番外 by 猎人瞳(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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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气天团+番外 by 猎人瞳(上)(2)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欢喜冤家·他睁开眼打哈欠,被窗外太阳白光晃了一下,“他那个脑子,死后都捐不出去·”·阿绪还是担忧:“你们粉丝随了你们叛逆,别到时候回归不买账吧。
我说真的,要是组合今年没回春,那解散以后你还——”·“我Solo,”祝涟真说,“我又不是第一天Solo了·”·听他这么生硬截断了话茬,阿绪也不好再多嘴,只能心里替他忧虑一番。
朝夕共处五年,老板的梦想她最清楚不过,和很多热爱舞台的歌手偶像一样,祝涟真盼望着有朝一日能召开世界巡回演唱会,至于是团体还是个人,他倒没有那么介意·当然,个人的希望确实渺茫,团体放手一搏兴许还能早日达成这个目标。
阿绪无所谓自家老板的事业发展到哪个层次,她只希望祝涟真日子过得舒心·当年她刚入职,身上还欠着不少大学期间遗留的债务,祝涟真二话不说帮她填上了,也没给她施加人情压力。
女生当助理,优势不明显,好在阿绪心眼儿活泛,会照顾人,久而久之祝涟真就信得过她一个··阿绪:“对了,我昨天去收发室拿了几箱礼物,有CP站送的帽子耳钉,都挺好看的,要不拿来给你挑一两个认证”·祝涟真直接反问:“哪个CP站”·他这样明知故问,阿绪也装傻充愣地对付:“啊我忘了名字,可能是你跟Koty的吧。”
后座回给她一声响亮又挑剔的“啧”··“我不认证,”祝涟真闷声说,“谈情现在都不怎么用粉丝送的礼物了,我干嘛主动揽活儿,怪刻意的,双人站也不止送我一个人东西啊……”·阿绪立刻明白了,他说的“我不认证”,意思大概是“我不先认证”,要么谈情起头,要么俩人同时,或者干脆都不管这事。
那还是别管了……阿绪心想,认证完双人站还得认证单人站,冷落团站也不好,这种营业方式不够巧妙,她挑来挑去还嫌麻烦··“我就是为了跟你提一下谈情,”阿绪坦白,冲后视镜笑笑,“现在这名字不是敏感词了吧那以后我是把他当你正常队友,还是前男友”·她问完,看见祝涟真两边眉毛一高一低地挑着,像是对她的问题十分鄙夷。
“什么敏感不敏感,我给他搞过这种特殊待遇”祝涟真问,“你是不是瞎脑补我”·阿绪解释:“以前一不小心提到他名字你就瞪我,现在本尊又在你眼前晃悠了,我这不是怕你心里有太多起伏,影响生活嘛。”
祝涟真听完眉毛皱得更深,“本尊在我眼前都晃了快俩礼拜了,我现在才‘起伏’是不是有点晚当我骆驼呢·”·何况他俩都是当红的艺人,哪怕一直不见面不联系,也还是能持续地从网络和电视上获取对方的新消息,根本体会不了那种久别重逢后的百感交集。
最近又和谐相处了一阵,他心里早就波澜不惊了··“你就当他……”祝涟真十指交叉摩挲着骨节,思来想去还是得回答刚才的问题,“当他是我的搭档吧。”
成功找到了一个情感密度介于“队友”和“前男友”之间的名词,他不禁有点得意··到达录音棚,一进门,祝涟真听见Koty正被纪云庭苦口婆心地教育。
“为什么你的想法跟行动总是岔开着走呢那次也是,你既然都怀疑别人给你的饮料含酒精,怎么嘴就先喝下去了”纪云庭语重心长。
Koty如实说:“我馋·”·“你俩凑在一块儿,就谁也别说谁了吧·”祝涟真走过来坐下,桌面放着歌词,对面坐着谈情·视线不经意下移,发现他左手食指和中指缠了创可贴,前几日还没有。
怎么弄的祝涟真嘴张了张,没问出口·他知道谈情会在家做饭,会修剪花枝,那么不小心割了一下挺正常,“下次注意”这种废话也用不着别人多嘴提醒。
他收起微不足道的关心,低头找歌曲节奏··录歌前成员们都保持空腹,祝涟真第一个进去,录完开始吃Pocky·工作完成他心里轻松,偏找了个清奇吃法,饼干棒竖着抵在门牙下,然后“嘎吱嘎吱”地快速往嘴里推。
化身耗子精不足十秒,一抬头,正好撞上谈情困惑的眼神··“……”祝涟真吃相又变老实了··录完歌,几人向制作人礼貌致谢一番,再走流程似的展望一下未来。
GK最近为他们赶工,黑眼圈浓重,但笑容仍真诚:“别跟我客气,咱都合作这么多年了,这次是你们带着我突破创新,我想粉丝们也肯定会对新作品满意的·”·他特意看向祝涟真,说:“以前没发现,其实咱俩音乐口味挺合,以后有空来玩玩”·祝涟真点头,“好。”
“对了,有件事……”GK掌心一拍,犹豫着问,“你们有范歌戎的联系方式吗之前他有份母带损毁了,我说有空帮他修复,后来他出国,我也忙得把这事儿忘了,现在修好不知道怎么给他。”
·听到已退团解约的前主唱的名字,大家只能沉默·谈情拿出手机跟GK说:“我把他微信发给你吧,他新换的,在国外也一直用·”·“那太好了,谢谢。”
GK知道Acemon队内经常有摩擦,他本来对此不抱希望的··全队只有谈情还保留范歌戎的联系方式,反观其他人,都曾因范歌戎不打招呼就擅自解约的行为勃然大怒过,不由分说跟他一刀两断,在外界看来,他们毫无人情味。
其实祝涟真早就不置气了,甚至换位思考过后,还有点体谅范歌戎·只是有件事他还在意——自己当初为此冲动地与谈情吵过架,之后还没来得及和好,就摊上了分手的事。
他们社交账号互相取关,团粉联想到谈情帮退团的“叛徒”隐瞒,便也将矛头指向了他··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欢喜冤家·都过去两年,要是主动提起,也许会被谈情认为小题大做。
但祝涟真偶尔想到这事,心里就有点别扭,毕竟那之后两人再也没面对面单独相处过了,每次回忆起两人最后的经历,印象都停留在分手告别那天··既然现在他们正式恢复了队友关系,那么曾经遗留的团队问题,也该解决一下,以免互相再心怀芥蒂。
出录音棚后,祝涟真肩膀靠着墙站住,小声叫住谈情:“欸,聊聊·”·谈情走回来,低头看他·祝涟真却盯着地面,声音平和:“本来不太想提陈年旧事的,但我强迫症,再久远的事也得说清楚,不然不痛快。”
他觉得此时直视对方更显诚意,便抬头,“那次范歌戎解约,我知道你帮他瞒着我们以后是挺生气的,所以话说得重了,你、你当时没往心里去吧”·谈情泰然自若,“哪些话”·“你不记得了”祝涟真怀疑他是在装大度,勉强嗫嚅道,“说你暗地里结交狐朋狗友,说你也就表面看着人缘好……之类的。”
他还没说完,谈情轻笑出声:“你有这么讲过吗我不记得了·”·谈情的笑容在旁人眼里应该没差别,可祝涟真却能通过五官的细微变化精准地区分出他的态度。
如果眼睛比嘴角先弯起,那大概率是被戳中笑点;嘴角上扬的同时无意识眨眼,肯定是营业- xing -微笑;边笑边视线下垂,装可怜;笑完轻轻抿嘴,又他妈是装可怜;听完Koty讲黄段子后浅笑着还微微睁大眼睛,装纯。
而像现在这样笑容无可挑剔,眼睛却直勾勾地盯住自己,祝涟真不知道他什么态度了,不假思索反问:“你怎么可能不记得我都那么说你了·”·他着重发音那个“我”字,一下子就换了种语境,仿佛是在向谈情强调自己这个人的份量,而非话语本身的含义。
甚至还带出了点质问的感觉,怎么会不记得我说过的话呢·谈情嘴角松弛下来:“那你是希望我记住”·“当然不是。”
祝涟真说,“反正我只想告诉你,我那次说的都是气话,后来很快我理解你当时的选择了·范歌戎不提前跟我们商量很正常,因为咱们组合确实没和气过,我们几个不可能耐心倾听他的诉求,但是你能。”
他靠墙靠累了,直起身子站好,“所以我们别互相计较这种小事了·”·谈情安静地听,呼吸变沉了些,依然没说话··祝涟真把该讲的话都讲完,最后总结陈述:“总之,我能理解你当时的难处,他让你帮忙瞒着是出于信任,假如换作是我解约退团,我也肯定找你帮我保密的。”
“是吗”谈情再次笑道,“但我不会帮你·”·祝涟真哑然,后半截话直接卡在嗓子里··“我只会跟你一起走。”
他说··祝涟真指尖不自觉蜷缩··那话听起来……真像私奔时该说的·可放在眼前的气氛下,也真是不合时宜··第12章 钩子·祝涟真紧张的时候,手会无意识地收拢成拳,当他察觉到这一点后,谈情已经扶了扶眼镜,望向别处,说:“慢走啊队长。”
“嗯·”纪云庭经过时留意了他们一眼,发现谈情左手指尖缠着两枚创可贴,“你手怎么了”·谈情手指轻轻活动,“不小心被剪刀划的,没事。”
祝涟真咂咂嘴,他刚才刻意回避的问题被别人漫不经心地说出来,那层好奇心一下子就失去了朦胧感,真没意思··纪云庭看祝涟真脸色有点不耐烦,又问:“你俩杵这儿干嘛呢”·“叙旧。”
谈情视线下垂,嘴角闪过浅笑,“小祝想起了范歌戎的事,所以……”·他这样欲言又止,祝涟真就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纪云庭叹气一声,意味深长地拍拍祝涟真肩膀,说:“过去的都过去了,你也体谅一下谈情吧,咱们眼下还那么多事儿忙不完呢。”
祝涟真不辩驳,似笑非笑地盯着纪云庭·谈情马上开口解释:“没有,小祝已经原谅我了,我们刚才只是普通聊天而已·”·“噢,那就好,我刚看他表情不太对劲儿……”纪云庭手从祝涟真肩上拿开,“打扰了哈,不好意思。”
“不,我们刚才就是在吵架·”祝涟真故意逆着谈情的意思,“庭哥,怎么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纪云庭回答得理所应当:“不然呢,难道谈情骗我干嘛”·祝涟真嗤笑一声。
从很久以前开始,谈情就24小时维持着最温柔谦卑的面貌,从未与谁起过冲突·而祝涟真在团里隔三岔五就搞事,未成年时期和Koty被列为反面典型,在队长面前的信誉度自然比不了谈情。
当年谈情进公司第一天,祝涟真就视他为眼中钉··那时组合早已结成,五位队员即将出道,却不料空降了第六人·听说那人五官俊美出众,身材高挑,连名字都带有难以言喻的暧昧感,当偶像再合适不过。
他的评定表演刚结束,纪云庭就决定将自己的Center位置让给他,理由是为了整体考虑,谈情明显更合适··祝涟真对此很不爽,不光舞蹈队形得重新排列,出道日期延后半年,连属于庭哥的Center都被外人抢走,凭什么于是他之后一直不给谈情好脸色看,对方来搭话也不理睬,跳舞时还经常挑刺儿。
但谈情好像从不介意被针对,总是跟大家和和气气的,还经常用“小祝”这个有分寸感的称呼,礼貌地接近祝涟真··祝涟真仍对他爱答不理,某天看见他跟队长说话,一边说一边擦眼泪。
“祝涟真,你过来·”队长皱眉招呼··“没事的队长,”谈情赶紧小声拦住纪云庭,“是我不太懂交朋友的方式,容易招人讨厌,你别责怪小祝。”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欢喜冤家·“你别说了·”纪云庭摆摆手,“祝涟真,我让你过来·”·明明大家都是十几岁,纪云庭在祝涟真面前却有种长辈的威严,他问道:“昨天晚上没课,你干嘛故意告诉谈情有,就为了让他大冷天的等这么久现在人家都发烧了。”
祝涟真迟疑,他确实骗了谈情,可那谎言很容易被识破,怎么可能造成谈情发烧于是他诚实回答:“正常人看见舞室没人后,不是就直接明白被耍了除非他故意不走吹冷风装病吧,难道他傻吗”·纪云庭刚要继续训话,谈情又劝道:“队长,小祝说的对,确实是我傻了。”
他疲倦的眼眶微红,咳嗽几下,接着笑道:“小祝难得主动理我,所以我一下子有点得意忘形,再加上他平常练舞总迟到,我才以为多等等就能等到大家……”·谈情字字温顺,祝涟真听得一愣一愣的。
纪云庭戳了一下祝涟真额头,轻声数落:“你看看你,上课迟到,还冷落队友,被裴姐知道了又要骂你·”·清清嗓子,他又说:“行了,大家都是男生,直接一点吧,你给谈情道个歉,接下来几天好好照顾他,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不不不,”谈情摇头苦笑,“别难为小祝了,队长,我没事的·”·“……”祝涟真嘴角僵硬··过去的记忆跃入脑海,少年与男人的面容轮廓渐渐重叠。
春去秋来好几年,这人还是最懂得如何利用别人泛滥的同情心,让自己处于被关怀的弱势地位··“庭哥,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被那个女的吊了十四年吗”祝涟真忽然问。
纪云庭投来迷茫的眼神,谈情也不动声色地看向他,像是等他揭晓答案··祝涟真抬头紧盯着谈情,顺手帮他扶正眼镜,说:“因为你遇到的是- xing -转版谈情。”
语毕,无视掉镜片后的深沉目光和纪云庭的不解,祝涟真双手揣回外套口袋,径自离开·“神清气爽”倒说不上,只是又成功对谈情- yin -阳怪气了一把,他心里也有一点点恶趣味的痛快。
回家路上,祝涟真登录之前找助理借的微博小号,继续取关列表中的粉丝,给首页腾出清净··单一话题的讨论空间总是有限,网友们上午还兴致勃勃地围观Acemon经纪人直播事故,到中午就开始回顾组合成员们的黑历史,又经过几个小时的观点碰撞,现在大家开始认真探讨这个团体的未来前景。
虽说是“探讨”,实际上,这次的舆论风向格外和谐统一··“还是解散吧,对大家都好·”·“明明单飞期间几个人发展都不错呀,公司干嘛想不开又让他们合体,塔团就是典型的6-1-1-1-1-1-1>6,散是满天星火,聚是一盘散沙。”
“哈哈哈哈哈你们记得他们刚出道时菠萝日报怎么吹逼的吗,‘偶像黄金时代最璀璨的新星’·结果等醉歌宣布他们整肃停活后,这家报纸又出来踩:‘一颗流星的转瞬即逝’。
太不给面子了·”·“今年团体的FC会员已经掉出二十万了吧国民度都是靠被黑被嘲累积起来的·曾经顶流之主,如今过气天团。”
……·祝涟真百无聊赖地退出热搜榜,切回首页,看见粉丝们转发十几条“控评模板”“反黑举报打卡”,莫名觉得自己的手机流量正加速耗费。
下车后,阿绪把祝涟真手机收走了,怕他又像以前一样在意那些不堪入目的恶评··“怎么不进去”阿绪看他伫立在院子门口,迟迟不拿钥匙。
顺着祝涟真的眼神望去,她先一愣,随即怒火中烧——院子前的防护栏被拴上了一把崭新的U型锁,不知是谁搞的“恶作剧”··“又他妈来了,这次一定得找安保。”
阿绪将院外的状态拍照保存,“上次没管,这次就得寸进尺,没准儿下次往你家里去了,咱报警不过分吧”·祝涟真伸手摸了一下冰凉的锁头,“先叫人来开锁。”
“你上车等,我去查监控·”·“小区监控得户主亲自去才行·”祝涟真说,“现在进屋更重要,奶司一天没喂了·”·阿绪看他一脸平静,更心急火燎了,恨不得立马掘地三尺找出那位蹬鼻子上脸的私生饭。
祝涟真偏过脸,说:“你冷静一下,也许那人就在附近躲着没走,正观察我们呢·”·阿绪气息弱了大半,觉得他这话有点让人毛骨悚然·别墅区绿植覆盖面积多,倘若真有人借此遮掩,她一时半会儿也发现不了,“我靠……这人我必须得找出来。”
“找出来又怎么样呢,报警拘留”祝涟真无奈地活动几下脖子,“如果对方只是一时脑热,愿意改过自新,那没必要非给她留案底;如果是个偏执狂,那报警不仅约束不了她,反而会满足这种人病态的心理快感——觉得我是在关注她、回应她。”
早在练习生时期,祝涟真就遇到过蹲酒店宿舍的怪人们,不论男女,都懂得热情地给他制造困扰·起初,他只当他们是没分寸的粉丝,偷窥欲过重了些;后来才明白,这些人并不是在宣泄无处安放的崇拜,更像是企图对偶像进行精神侵犯。
选择这条路的代价大概是得先舍弃人类基本自尊心,他们根本不介意艺人的态度,哪怕是被羞辱也兴致盎然——“屏幕里居高临下的人,私下却对我别无他法”“舞台上温柔亲切的脸,只有我见过它勃然大怒”。
面对偶像忍无可忍才暴露出来的反差,他们却擅自将此视为一种“优待”,因此占有欲得到极大满足··祝涟真一丁点反应都不想施舍给这类怪胎··“那最近先让小区安保加强你这里的管理吧,事不过三,要是再敢有下次……”阿绪胸口沉闷,努力把恶毒的言辞憋回去,“就只能让所有粉丝看看这个人长什么样子了。”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欢喜冤家·祝涟真低头失笑:“用缺德战胜缺德吗”·“不出格一点,下次还敢·”阿绪气得额头冒汗,“这回怎么跟公司说我觉得裴姐要是知道,肯定只会让你搬走。”
只会让你搬走··句子里的几个字眼略微熟悉,祝涟真一怔,忽然联想到谈情前不久的那句“我只会跟你一起走”··差点忘了这个没有后续的话题。
祝涟真回忆了一下,自己当时好像大脑空白,没等琢磨出怎么接话,谈情就面不改色地将微妙的气氛终结了··仿佛察觉出他的无措,所以体贴地没再难为他似的··“呸。”
祝涟真感觉自己的嘴像是被带尖的小钩子刺了下··阿绪以为他的思维还跟自己在同一平台,刚要安慰几句,却听见祝涟真小声嘟囔:“是不是想钓我。”
哪怕事实如此,祝涟真也不会上钩的··尽管有时候闲下来,他忍不住想起两人的经历点滴,仍记着谈情那些剥离职业习惯的真实与温柔,但这也仅限于回忆而已。
他已经深知自己的身份不允许随意恋爱,或许以后和谈情有重归于好的机会,但Acemon的命运容不得第二次冒险··请你自重··——如果谈情下次再有什么不检点的兆头,祝涟真绝对要这么警告他。
第13章 偶像包袱·自从醉歌娱乐在2008年成功推出红遍亚洲的C.A.N男团后,内地就掀起了一阵偶像文化的潮流,近几年各类型风格的团体层出不穷,大众越来越能接受偶像打造的商业人设。
什么“佛系”“甜系”“盐系”“可甜可盐”“厌世系”等,再加上练习生还能达成“养成系”··祝涟真虽心里清楚如何让粉丝兴奋,但他大部分时间都不屑在镜头前扮演商业- xing -格,其他Acemon的成员也是如此——除了谈情。
在一个主打离经叛道、风格暴烈的团体里,公司却给谈情安排了正统偶像的人设,要他必须完美无缺,必须无可挑剔,而谈情也不负众望地将这一标签贯彻到底·业务能力拔尖儿,擅长取悦观众,懂得拿捏分寸不会惹人反感,因此被粉丝圈封为“钓系偶像教科书”。
这种正向生长某种意义上也符合Acemon的叛逆生存规律,只不过在祝涟真眼里,谈情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是个精心制造的完美假象··只有自己知道真实的谈情是什么样。
这天全员集合,练习室学新歌群舞··出门前,祝涟真去查了趟监控,很轻易就找出了那天在自己家门口恶作剧的私生饭,他没时间多留意,录屏发给助理,然后奔赴公司。
所有人都先跟Mika老师学分解动作,细节暂且放到一边·体能与记忆力是他们每个人的强项,只用了整个白天,三分之一的动作都已经熟练掌握··“还剩不到半个月,来得及。”
Mika打开日历掐算时间,“起码每天能练十到十二个小时吧,反正你们酒店离这很近,洗澡睡觉都方便·”·日程表定好后,大家就得严格按照计划行动,一日三餐也在公司食堂解决。
出道艺人出现在这里,通常会被练习生求签名求合影,然而Acemon却鲜少有人接近··不是不受欢迎,而是没人敢上前搭话·封闭训练阶段,练习生们也会八卦公司艺人,而Acemon在青少年眼里的形象总被蒙上一层黑暗色彩,离谱的谣言层出不穷,什么“付榕嘴里含刀片,袖口藏针管”“祝涟真白天当偶像,晚上跑夜场跳钢管舞”“纪云庭每喜欢上一个女生就割一次腕,都是付榕帮他动的手”。
甚至还有“Acemon走在街上为一个漂亮女生争风吃醋,祝涟真手持挎刀追着Koty从王府井砍到公主坟,半路还不小心卸了谈情一条胳膊”,十分残暴··Koty将碗里的面搅拌均匀,忍不住小声道:“我听说去年招来不少天赋型Rapper啊,人呢,怎么不来跟我这个前辈聊聊”·“你该不会以为他们是为了你才进公司的吧。”
付榕慢条斯理地切开牛肉,“你要是想传道授业解惑,建议你开个直播·”·听他故意提起直播这事,Koty不仅没任何羞愧之心,反而有点洋洋自得:“裴姐上次根本没骂我,还给我配了三个助理呢。”
肉送到嘴边,付榕忽然停住叉子,悄无声息地翻了个白眼··Koty一说话,祝涟真就容易来气:“你个二五仔还美上了裴姐给你的仨助理,一个负责监督你生活作风,一个负责管住你的嘴,最后一个负责抽你耳光,这都不懂。”
他正说着,眼睛不经意瞄到远处有几个男孩,聚在一桌,时不时朝他们的方向张望,似乎很是好奇··话题很快又回到了这次的新舞上,Acemon的群舞以前是出了名的难度系数高,不光动作极其考验力量的控制,走位也相当复杂,因此每次登台都得提前一个月封闭练习。
祝涟真把最后一口寿司咽下肚,说:“早叫你们平时多练基本功,光往健身房锻炼身体有什么用,要不是早晨复建浪费那么久时间,估计现在整首歌都跳完了·”·“你太夸张了,我们以前进度都没么快。”
纪云庭早已撂下筷子,“反正之后狠下功夫是必然的,Mika还算给我们留了很多休息时间,我本以为她会让我们一天跳十四个小时·”·Koty:“那跳完人都废了”·“以前当练习生,不就是每天除了吃饭睡觉都待在练习室。”
付榕垂眼接话,“是你越活越废了吧·”·出现了,杠系偶像··祝涟真默不作声地看向付榕··如果说谈情是营业教科书,那么付榕就是一本反面教材。
祝涟真偶尔兴致来了,还是会满足一些粉丝的小需求,演唱会互动握手也挺频繁·而付榕则是完全不搭理粉丝死活的类型,最多笑着冲台下优雅地挥挥手,转头就一脸漠然。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欢喜冤家·私下也如此,不轻易说话,但只要开口,不是揶揄就是找茬,好像长嘴的目的就是堵心别人似的·幸亏他还长了一张漂亮到超越- xing -别的脸,眼尾狭长上挑,嘴唇微红且薄,单看五官哪儿都刻薄,可拼在一起就有种高贵疏离的美感。
祝涟真不讨厌他,只是多年来一直没找出跟付榕和谐相处的方法··纪云庭开始催促:“都吃完了吗,赶紧回去继续练·”·现在只剩Koty跟付榕还没松开餐具,付榕胃不好所以吃得慢,而Koty纯粹就是吃得多且嘴馋,他喜欢把面条缠在筷子尖上吃,每次送进嘴都一大坨。
祝涟真来回观察他们两个,最终忍不住说:“Koty,你下次往餐桌上摆面镜子吧,看看付榕怎么用膳,再看看你自己怎么进食·”·整个画面就像美女与野兽。
吃完饭,几人刚起身,祝涟真注意到刚才不停往这边张望的男孩们过来了·于是故意放慢脚步,给他们提供前来搭话的机会··“那个,哥……前辈们好。”
对于措辞,他们也明显纠结,好在音量够大,吸引了Acemon几人的注意··祝涟真低头看他们,几人约莫十三四岁,个子最矮的连喉结都没发育明显,每个人脸上都有明显的怯意。
“你们好·”谈情笑着转身直面他们,“今年才进公司吗看你们挺面生的·”·他浑身上下洋溢着亲和力,男孩们紧张感有所缓解,伸手递给谈情一枚耳机,“刚才您点餐时掉在地上了。”
“噢,谢谢·”谈情伸手搂了下他肩膀,“你们叫什么名字让我认认吧·”·祝涟真盯着谈情掌心的耳机,不由得皱眉。
今天大家都穿着运动裤,口袋挺深,而且公司的食堂吃饭不需要刷卡,谈情更不会特意吃饭时听歌,那么耳机还有什么理由“不小心”滑落出来·除非故意丢在地上等别人捡。
练习生们挨个自我介绍完,没之前那么受宠若惊了,这次还鼓起勇气提出请求:“能要签名吗”·“当然”Koty等这句话半天了,立刻掏出随身携带的马克笔,“签衣服上还是签哪里,带纸了吗我最近研究出了新版本签名,先给你们秀一秀。”
见他亲切地答应下来,男孩们不约而同地有点懵·屏幕上的Koty张狂又有侵略- xing -,传闻里也是无恶不作的形象,眼前这人却特别自来熟,只有脖子上的大片纹身看着可怕而已。
“谢谢·”练习生们顺利拿到签名,掩饰不住欣喜,“回归加油”·回练舞室的路上,纪云庭望着远处灰白的天空忍不住感慨:“我08年进公司,每天都盼着在公司偶遇CAN,我那时候就想赶紧出道,让他们也认识我。”
付榕:“是么,我还以为你是为了那个女的才想当艺人·”·“你对我怎么这么刻板印象,我当年也是有梦想的好吗”纪云庭无奈地反驳。
“无聊·”付榕说··晚上休息了半小时,Mika陪他们练习到九点·公司给他们包下了附近酒店的一楼层,住到练舞结束为止,能节省很多时间。
众人走后,祝涟真仍留在舞室,他没什么困意,不如趁这时候整理好自己Solo部分的细节动作··由于歌曲的主题概念围绕着“角斗场”,某些舞蹈动作在视觉上就会显得“凶”一点。
祝涟真前阵子苦练地板动作,技巧虽掌握了些,但毕竟Breaking不是他擅长的舞种,力度掌握起来没那么得心应手··尤其今天还是摘了护膝练习,问题又接二连三显现,Solo最难的部分需要他快速翻半身趴地,再靠腰部力量起身,过程中膝盖起码撞两次地板。
才练了十几次,他撩开裤腿,发现已经渗出不少血点··他不敢再继续跳了,翻出包里的药喷几下,歇了一会儿,起身穿好外套回酒店··下楼的过程有些艰难,右腿膝盖一走路就疼,他只能扒着扶手,挨个台阶轻轻蹦。
眼看着就要结束这段路,他听见楼下有脚步声越来越近,同时还伴随着男人讲电话的声音:“我回来找他了,你放心,裴姐·”·是谈情··大脑判断出对方身份,祝涟真下意识想往回躲,但身体挪动后他又觉得自己这反应莫名其妙,于是又强行向下走。
刚踏上最后一个台阶,谈情也正好转过弯,两人视线交汇的同时,祝涟真脚踝一软,双膝跪地,给谈情行了个大礼··手掌拍向地板还发出一声清脆响亮的“啪”,楼上灭掉的声控灯瞬间亮起。
祝涟真:“……”·“腿伤了”谈情俯身扶他,“用不用我背你”·祝涟真还没从丢脸的尴尬里脱身,努力站起来后,拒绝了谈情:“这种话好歹也得看完我能不能走路后再问吧。”
谈情松开了手··祝涟真挺想逞强一把,可右腿一迈开,疼痛就仿佛在提醒他伤口加剧,如果不好好保养,肯定影响接下来的进度·而一瘸一拐地往前挪,姿态又特别难看,他在谈情面前的偶像包袱比在粉丝面前还重。
于是,祝涟真放慢速度,鞋底尽量不离开地面,假装自己本身就是这么懒散的走法·他看见谈情的影子接近了,以为又要扶自己,便侧过身子拉开俩人距离··很快又是一声响亮的“啪”,祝涟真脑袋撞上墙,作为他自作聪明的下场。
看完他表演完走路,谈情鼓起掌,“精彩·”·最终,祝涟真还是老老实实趴在了谈情背上,只当为了保养伤口·反正酒店离这边也就几百米的距离,累不到谈情。
“好像又变轻了·”谈情笑着说,“看来是没长高·”·“我现在随时能锁你喉·”祝涟真双臂作势缠住谈情脖子,手腕还真蹭到了谈情凸出的喉结。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欢喜冤家·祝涟真反应过来此时的举止有点暧昧,便赶紧松开了手·他悄悄绷直了身子,避免胸口完全贴上谈情后背··没想到谈情很快问:“最近睡眠不足吧,心跳太明显了。”
祝涟真一怔,呼吸间闻到了谈情发丝间的香味·路程很短,祝涟真不跟他绕弯,直截了当地问:“为什么把耳机扔地上”·“嗯”谈情像是没听懂。
“你觉得练习生肯定会捡来还吗”·“原来你说中午的事啊·”谈情语气恍然大悟,“幸亏那几个男孩好心,不然你给的礼物就弄丢了。”
料到他选择装傻,祝涟真更直言:“是不是故意让我看见”·谈情反问:“我为什么这样做”·“提醒我那是我送你的……不对,明明是你从我助理手中抢的。”
祝涟真说,“反正是我的东西·”·谈情:“你的东西很少见你会留着这么旧的贴身物品·”·果然是想让他承认对那副耳机的珍视吧。
祝涟真暗自嗤笑,若无其事道:“我自己买的当然要好好留着·”·谈情不接话了,过了一会儿,祝涟真转移话题:“你知道粉丝私下都怎么说你的吗”·他以为谈情肯定会正直地答“既然是私下,那我没必要知道”之类的,结果谈情回了句:“你有帮我关注这些呀。”
“我……”祝涟真思维卡壳,“是助理告诉我的·”·谈情侧过脸问:“那粉丝都说了我什么”·他这突然转头,祝涟真鼻尖直接碰到他脸颊,于是条件反- she -地向后仰了下脖子,“说你太会营业给她们美梦,可又知道这些都是假的,万一哪天爆出来你偷偷谈恋爱,她们心态绝对大崩。”
谈情沉默地继续背着他向前走,过了条红绿灯路口,没回话··祝涟真现在难得心平气和,不想让气氛冷下来,便感叹:“粉丝不安的理由真是千奇百怪,你怎么可能还敢偷着谈恋爱……”·话音未消,他后悔了,觉得自己的说法像嘲弄他们两个人的过去,可实际真没这种意思。
他赶紧补充:“意思是夸你有职业道德,不是说你只会偷着搞·”·完,好像越描越黑··到了酒店大厅,祝涟真主动从谈情背上下来,免得被旁人看见。
两人站在封闭的电梯间,谈情终于开口:“怎么样才能让粉丝对偶像有安全感呢”·祝涟真以为自己心里有明确答案,但嘴唇张开后,才发现什么都编不出来。
安全感他打心里就不认同偶像能带给粉丝这种东西,再亲近的人都可能貌合神离,更何况是这种建立在幻想上的关系··顶多就是“信任感”吧。
想了想,祝涟真说:“应该是在镜头前,多满足她们不切实际的占有欲吧……凭你的敬业精神,做到这点还蛮容易·”·电梯门开了,祝涟真想让谈情先走,结果对方却原地不动,意味深长地问他:“小祝,你真的了解过占有欲这种感觉吗”·谈情转过脸来,笑容浅淡:“占有欲是永远无法被满足的,只会让人越来越得寸进尺,今天得到他的关注,明天就会盼着他主动关心;这次在他心里有一席之地,那下次就想要他身心全部。
如果我对一个偶像有这种想法,你觉得他能一直满足我吗”·祝涟真哑口无言,他低估谈情的狡猾了··那问题描述听上去根本不符合粉丝的心理,结果谈情最后却非把重点落在“偶像”上,摆明了就是引他往歧义上联想。
倘若这算是试探,那么祝涟真绝不能轻率给出答案··于是他选择避而不答,反问道:“要是满足不了,粉丝的占有欲就能随之消失吗”·“不会。”
谈情笑着告诉他,“如果是我,就努力让那位偶像了解到底什么是‘占有欲’为止·”·第14章 塔团黑料Bot·耳朵开始热起来了··祝涟真泡完澡躺在床上,浑身都未消去水的余温,开空调冷气又怕生病,只好找了本酒店宣传册不停地扇风解热。
经常会有这种难受的情况,光升体温不出汗,好像鲜血在皮肤下沸腾··他琢磨半天,明白了现状——自己跟谈情果然没办法当回普通队友··但是,目前除了“队友”以外,也没可能再发展出别的关系。
这就导致他们每次面对彼此,都不可避免地把对方特殊化,一举一动都带着属于过去且没能改变的习惯·理智可以克制一切出格的念头,但互相靠近的本能却永远蠢蠢欲动。
祝涟真蒙上被子睡了一觉,醒来时窗帘透出幽蓝的光,闹钟还没响·他如释重负地松口气,今晚接连做了好几个梦,都是重复过去的场景··先是回想起前年演唱会取消的片段,精心搭建的舞台一天之内全部拆成原样;然后梦见过年回家聚餐,爸妈都嫌奶司长得凶,不让它进家门;还梦回练习生时期,体能训练,看起来最纤瘦的付榕却一个人遥遥领先。
他揉揉眼睛爬起来开灯,看见微信消息变成“99+”,纪云庭昨晚在群里说:“听说音源好像又泄露了·”·歌曲从制作到发售要经手不少人员,过程中难免出差错,从出道曲开始,他们没少遇到过这种倒霉情况。
只要没被人拿去获利,公司也无暇正经维权··祝涟真快速浏览半夜的聊天记录,关于音源的话题并没有展开,队友们更多的是在讨论之后MV的构思··他倚在床头安静地犹豫半晌,最终还是打开微博,看看有没有粉丝听完泄露的音源后发表感想。
输入“塔团”之后,显示内容大多是粉丝的修图或视频混剪,或者营销号挑事,暂时没找到关于新歌的讨论··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欢喜冤家·祝涟真拇指划动了一下,看见用户列表的首位名为“塔团黑料bot”,简介是:偶像行为不要上升粉丝。
他以为这是公关的漏网之鱼,点进去第一条,赫然看见一行“点击评论看谈情最大黑料”··心脏下沉的同时,祝涟真彻底清醒,甚至为此调换了坐姿。
他欲进又退,指尖在空中悬了好几秒,才点进去查看——·“多次和Koty相谈甚欢·”·这条评论还配了图,上面拼了七八张谈情和Koty的双人照,有饭拍也有节目截图,画面里两人都是在聊天的状态。
“钓鱼博主诚不欺我·”·“草,这也太黑了,我想替谈情发律师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妈的,我好想艾特他们几个来看你这个sb粉头。”
“可以,没有黑料也要强行造一个·”·……·祝涟真咂嘴,什么鬼东西··再往下翻,还有其他成员的爆料,比如“Koty和祝涟真到底多有钱两人为争夺一架飞机的所有权而大打出手,队友们冷眼旁观,不敢劝阻”。
点进评论有一条拼接长图——内容是某次户外综艺,几人走在路上,祝涟真抬头看见天上有架飞机,便说:“吃一百架飞机能许愿你们知道吗”·他刚说完,后两张截图里,Koty抬手对准飞机的方向抓了把空气,趁祝涟真不注意放进自己嘴里。
·再往下看,祝涟真脸色突变,转身去抓Koty,后期把他的嘴打上消音贴图,掩盖脏话·两人在后面扭打起来,其他队友继续往前走,全然不管他们的争斗。
长图的最后一张,是Koty泰然自若地说:“那我再吐给你吧,呕——”·祝涟真:“滚”·……·完全记不清这是哪年的录制了,祝涟真忍俊不禁,冲着截图上两张青涩未褪的脸轻轻念了声“傻逼”,返回继续翻阅。
看多以后,他渐渐掌握这种标题党的思路了,像什么“付榕做鸭的黑历史照片”,点开真相只不过是他把烤鸭烤糊了;还有“情真在小树林深处野战,214把321- she -得浑身都是,队友围观大呼过瘾”,实际是他们某期团综去打真人CS;“付榕昏睡,Koty趁其不备拉开链子狂舔那根棒,没想到这一幕竟被摄像机拍下来了”,说的是Koty偷了付榕口袋里的一根棒棒糖吃。
祝涟真边看边乐,津津有味,洗漱时也抱着手机··翻着翻着,他愣住了,冰凉的牙膏沫差点滑进嗓子··“情真车内接吻被偷拍·”·过去的相关种种矛盾立即浮现眼前。
电动牙刷滑落洗手池,祝涟真赶紧捡起来冲洗干净·另一只手沾了水,死活点不中屏幕,他干脆往衣服上抹干净,终于顺利触屏··评论里有张照片,是两个人的Q版玩偶,面对面叠在一起,放在副驾驶上。
“前排给新人科普一下:这张照片是涟涟以前的助理拍的,虽然不是故意摆放,但也算半个官方发糖了·”·“我晕,这个丑娃好可爱,现在还能买吗高价也行。”
“谈情你不行,怎么能在下面躺着被亲·”·……·祝涟真如释重负松口气··原来不是他想象中意外曝光的真相··博主放出的那张照片祝涟真有印象,是当时的男助理拍的。
想起这个,祝涟真相当不满,那位男助理似乎很享受在微博上掌握话语权的优越感,仗着明星助理这份职业,就也把自己当个角儿,时不时爆点“圈内料”吸粉,因为当年情真CP最红,于是他也暗戳戳地发点迎合CP粉心理的东西,比如上面那张照片。
看似无意,实则摆拍··祝涟真看他不顺眼,让公司找了个借口把那人调到别的部门了,后来身边助理只留了阿绪一个··虽然现在时间还早,但祝涟真忽然觉得索然无味,不再翻看黑料bot。
这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打开微博的本意是想搜索音源泄露的事情来着··可惜他只知道组合的外号是“塔团”,这个称呼源于练习生结队时期的金字塔Logo,除此以外,他就不知道组合还有哪些民间关键词了。
他给阿绪发消息:“队长说音源泄露了,我没看见,你找一下是不是真的·”·“哎呀,我正有事想告诉你呢·”阿绪说,“监控里的私生我查出来了,是个高中生,穿过一中的校服,但我看她工作日很少穿校服出小区,可能经常不上学。”
祝涟真问:“住哪里”·“北门那边的一栋·”阿绪把查到的信息统统交待,“我把情况跟保安队说了,但是还有件事你得特别特别注意。”
“什么”·“她跟你去过舞社·”阿绪说,“我马上到那里,找一下最近的学员名单应该能知道她更多信息,之后就交给公司管吧。”
祝涟真当练习生之前一直在街舞社上课,后来那边经常有粉丝蹲点,所以他渐渐不去了·最近常去Mika当老师的那家,因为找她排舞很方便·没想到还是有所疏忽,被人跟了一路。
电话挂断后,祝涟真下楼吃早餐,然后直奔练舞室·膝盖隐隐作痛,但比起昨晚已经缓解很多,再注意两三天就没事了·Mika得知后很担心,让给他今天干脆旁观,免得不小心加重伤口耽误到登台。
祝涟真只好在角落沙发上歇着··阿绪很快发来一个网盘链接,“你说的新歌偷跑是不是这个啊”·祝涟真摸出新耳机听,音量加到最大还是不够清晰,而且掺着杂音。
很明显,这不是正规音源,而是现场外放的录音··他皱起眉,更令他诧异的是,歌曲旋律并非现在的新歌,而是前阵子舍弃的旧版··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欢喜冤家·祝涟真起身出练舞室,站在楼道里给阿绪打电话:“你到那家舞社了吗”·阿绪:“到了,但这边不太想给我透露学员信息,要不我去一中找老师问问”·“不。”
祝涟真顾及到对方还是个未成年女孩,追星尾随偶像,在师生们眼里大概跟跟踪狂没区别,传出去很不光彩··“那我就在门口等她出来吧·靠,我这样蹲在外面,就像是当了你私生的私生。”
阿绪作出决定,“奶司我先放托管了·你在酒店住得还行吗,用不用我带些衣服过去”·“你帮我们买药吧,最近磕磕碰碰受伤很多。”
“啊你没事吧·”阿绪知道他经常对小伤不在意,结果往往积累严重,被医生强制要求休息··祝涟真转头,透过狭窄的玻璃窗看练舞室的情况,“我还好,只膝盖有点外伤,就是他们几个……”·他欲言又止,毕竟自己的组合并非和谐友爱的氛围,他若是在背后稍微关心一下他们,整个人就会被一种古怪的违和感包围,仿佛干了件见不得人的事似的。
“我知道了,晚上我就带药过去·”·“嗯·”祝涟真往门口走,“等你蹲到那个私生时直接给我打电话,我有事要问·”·练习室内,Koty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大喘气,祝涟真目不斜视直接从他身上跨过去。
他们白天的休息时间不多,最近正是练体能和气息的时候,高强度压力之下,每个人的脸颊好像都比上礼拜更瘦了点··祝涟真低头听歌,感觉脑袋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抬头看见谈情递给他一瓶水。
“腿还疼吗”谈情坐到旁边··“没事·”祝涟真摘下一边耳机,“我让助理拿药来了·”·他打算先这样铺垫一下,等晚上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拿“助理药买太多我用不完”为理由分给他们。
·谈情瞄到他手机屏幕,“在听什么”·“Rammstein.”祝涟真答,这是他非常喜欢的工业重金属乐队,从小听到大,他们的歌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他的音乐审美。
他把刚刚摘下的那侧耳机递给谈情,同时见到对方笑了一下··“我想起来了,你以前就很爱听这支乐队·”谈情抿了抿嘴,“有一次我跟你说,你喜欢的东西也很合我口味,你记得你怎么回答的吗”·祝涟真大脑放空,“完全没印象……我说什么了”·谈情笑而不答,祝涟真很讨厌别人故意卖关子,便用手肘挤他肩膀,“告诉我呀,别开个话题就跑,我弄死你哦。”
他正催着,余光瞥见对面有只大型不明生物在盯他们,转过脸看到Koty鳄鱼似的趴在地上,目光直- she -过来··祝涟真吓一跳:“你他妈干嘛”·“看你们打情骂俏。”
Koty托腮沉思,“我学一下,以后也对付榕这么——”·“滚”祝涟真伸出左腿踹开他··闹了一会儿,又该练舞了。
祝涟真最后也没问出来谈情的答案,一个人默默躺沙发上仔细回想··手机振动起来,他翻身下地出门,接通电话··阿绪在里面问:“你经常去跟祝涟真对吧”·他立刻明白,阿绪已经找到那位私生饭了。
接下来,他清楚地听见阿绪严正警告那个女生不许再搞小动作,哪怕住一个小区也不能接近祝涟真,否则直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等她说得差不多,祝涟真在电话里道:“你问一下,她在舞社是不是偷录了我们新歌,然后传到网上去了。”
阿绪此时也带着耳机,问完后,那女孩细着声音答:“我没有传到网上·”·“那意思就是你录了对吧”阿绪问。
女孩没回答,几乎是默认··果然,祝涟真记得上次去舞社找Mika时放了很多遍初版《Shake》,如果女生当时在舞社,很可能察觉到新歌后就直接偷录··阿绪又问:“你录完都发给谁了”·“就一个小群。”
女生说··阿绪毫不客气:“群也是你这种私生粉的群,还是别的”·问来问去,祝涟真听明白了,很多私生饭都互相熟识,为了行动方便而建立聊天群,互相分享各自掌握的偶像最新动向,哪里上班,哪里登机,住哪个酒店哪间房,她们统统能知道。
这种特殊“爱好”相当烧钱,毕竟经常买机票跟行程,必要时还会买通酒店保洁,打扫卫生时偷来几样艺人的用品··祝涟真对着电话说:“你问,那个群里的人都追过哪些idol。”
等了一会儿,对方说出几个最近的人气偶像团体,还有一些祝涟真完全没听说过的小公司艺人·阿绪直接问她:“Acemon除了祝涟真,你们还骚扰过别人吗”·女生说:“以前有个跟过谈情的,后来不跟了。”
祝涟真微怔,阿绪有点意外:“为什么不跟了”·“好像现充留学去了,我不清楚·”女生如实回答,“她早就脱粉退群了。”
“脱粉原因呢”阿绪怕这个群里的人经常散布黑料··女生答:“没原因,就是想回归正常生活了,所以没精力再追。”
祝涟真握紧手机,深呼吸松了口气··阿绪接下来命令女生拿出手机退群,删掉其他私生饭的好友·当然这么做没有任何意义,反正自己一走,这些女孩还是会继续三五成群。
“妹妹,你今天说的我都录音了哈,年纪轻轻改邪归正还来得及,把时间用在正经事上不好吗你也不想你这种光荣事迹被全校知道吧·”阿绪最后温和地威胁了一下,念着她才十五六岁,没说太刻薄的重话。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欢喜冤家·通话暂停了几分钟,阿绪再次打过来:“表面看着挺清纯可爱的小孩儿,真是被带坏了,估计父母都不怎么管,平常都不去学校·”·祝涟真收回注意力,“辛苦了。”
“没事·我现在去药店,你列个单子给我吧·”阿绪说,“哎,她们要是都像谈情的那个私生一样看开了多好呀·”·看开……吗未必。
祝涟真低头缄默不语··万一是窥探偶像私生活的时候,不小心发现他形象破裂的一面呢··收起手机,祝涟真回练习室的沙发上,戴耳机继续听歌·他不是个念旧的人,但只有音乐不会听腻烦,喜欢的歌哪怕设成闹钟也仍会喜欢。
现在听的《Ich will》是他最喜欢的战车乐队作品,平常出门听歌,一定会从这首开始播放··差不多到56秒左右,歌曲穿插进- yin -冷飘渺的伴唱,强烈的节奏打击耳膜,祝涟真望着谈情跳舞的背影愣神。
忽然脑中过了电,他突然想起来了··想起来谈情刚以新成员的身份入队时,自己确实给他看过歌单,但本意并不是推荐他去听·此外大家还一起聊过电影,祝涟真也老老实实讲了几部自己喜欢的片子。
结果没过几天,谈情对他说:“你喜欢的电影我看了,歌也全听了,没想到都很吸引我,要是早点遇见你就好了·”·大概是这样的意思,再明显不过的暗示。
可自己当时怎么回答来着·祝涟真倒吸一口气,此时的脸颊因为羞臊而红了大片,记忆里响起少年的自己掷地有声的话——·“学人精”·第15章 回归(上)·没办法,直觉使然。
自己当时看谈情这个空降成员哪儿都不顺眼,所以对方一旦套近乎,他抗拒心理就会涌现·别人被温柔吸引,他却为亲切警惕·祝涟真的直觉有时异于常人,尤其是在涉及谈情的问题上。
等他膝盖的伤口恢复,又立即投身练习,大家用多个日夜磨砺出完美的齐舞,同时加倍训练体能稳住唱歌气息··回归的日子越来越近,舞台造型也已经敲定,剩下的就是布景问题。
“事前录制哪能说取消就取消我们这边道具都做好了·”裴俏整个上午都在跟《Music Class》的负责人据理力争,“你们领导自己图省事,有这么为难嘉宾的吗”·她在楼道打电话的声音成员们听得一清二楚,Koty早就修完了头发,小声问其他人什么情况。
·纪云庭抬头告诉他:“前阵子出了个视听节目的标准细则,从出镜人员到舞美都规定挺多的,而且还要求直播节目不能大量使用录播内容,不许歌手用录音室音轨假唱,估计《Music Class》这次想响应官方指导吧。”
再听他细细讲完,Koty感到匪夷所思,“连舞台布景都要管那接下来该不会改我们的衣服吧·”·付榕冷不丁笑出声:“你以为呢。”
Koty嘴角一僵:“我是开玩笑的·”·付榕:“你脖子上的纹身也不能出镜·”·Koty诧异,“那化妆盖得住吗”·“盖不住,只能砍头。”
付榕故作惋惜地摇头,素日冰冷的脸难得有了点新鲜表情··正说着,裴俏气势汹汹地攥着手机进来了,坐下喝水润嗓子,说:“行程有变,咱们下午去录甜筒网的《音乐都市》,之后的‘音乐课’没新歌预录了,只能直播表演,所以我跟他们说去掉第三首歌。”
临时多加一次打歌机会是好事,祝涟真快速算了遍两档节目的播出时间,正好撞档,于是问:“可‘音都’不是会早一个小时播吗,怎么跟HTV那边交代”·“交代什么,他们新领导就那个德行,我看这节目迟早要完。”
裴俏捋了捋头发,“他们来人检查我们布景道具,说不行,得换种风格,不让出现铁链、笼子、长矛之类的,说太血腥暴力,价值观导向有问题·”·她复述的同时被气笑了:“予希団兑检查服装,觉得祝涟真那套问题最大,因为脖子戴项圈,属于- xing -暗示。”
Koty听完哈哈大笑,被祝涟真狠狠地剜了一眼,又不敢乐了··“连唱两首倒没什么,我们最近磨合得还不错·”谈情适时地加入话题,他看向祝涟真说,“只是可惜了这些元素,去掉哪个都不完整。”
裴俏:“所以你们别太期待直播效果了,认真表演完整就行,咱们这个月宣传也是以甜筒网的版本为主·”·说完,她注视祝涟真刚吹干半边的头发,米白色打底,表面混合一层充满金属光泽的浅珍珠红,灯光下泛出格外梦幻的质感,但不会夸张到喧宾夺主。
“挺适合你啊,糖纸一样,怪有青春活力的·”裴俏打量着他,“好好保养,多拍照片,等节目一播就先拿你这个发型当新搜索词条·”·其他成员更换发色不频繁,毕竟每人形象都有定位,谈情这次就是漆黑如墨,最衬他气质;付榕则染了浅灰,一侧编了脏辫束起来,是之前没有尝试过的风格;纪云庭只加深了棕色,额前刘海撩到后面;Koty发色没变,微微烫了卷。
弄完头发,他们赶赴《音乐都市》的录制地点·这档节目是内地打歌舞台的后起之秀,虽然有场地小的缺点,但音响设备、灯光道具全都是最好的质量,摄像团队也经验丰富。
录制现场没有观众,这也是它的局限- xing -之一·不过这可以让Acemon有效地热身,若太快登台和粉丝互动会紧张··工作人员布完景,大家跟着导播彩排了两遍,然后直接开始拍摄。
等工作结束,他们才暂时放松心情去吃饭··“上热搜了·”纪云庭不咸不淡地说·其他人顾着吃菜没什么反应,祝涟真打开看关键词,是“Acemon新歌片段疑似泄露”。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欢喜冤家·“泄露”两字很容易引起人们的窥探欲,而“疑似”的前提又有充分反转空间——如此精准的搜索信息,显然是公司的宣传手段。
点进页面也被不少营销号占据,文案很相似,还全都发了一段十几秒的音频··祝涟真马上识别出来,截取的是旧版主歌部分··尽管这是被舍弃的版本,但他还是好奇人们的评价。
热评一:“不是黑,Acemon的很多歌我都听过,这首感觉上很普通(针对他们过往作品,没任何新意)·沉淀两年就拿出这种音乐来,我看他们确实已经心不在此了吧。”
热评二:“光听几秒钟就能脑补出几分钟的全貌,流水线作业似的·”·热评三:“这旋律拿到刚出道很时髦,现在听着很过气·别再叫天团了,没有哪个天团每首歌都一种风格谢谢。”
……·后面有不少粉丝控评的漂亮模板,但前排的批评更能在短时间内获得大量认同,而且评论内很少有粉丝争论,大部分都是欲扬先抑式的挽尊··他翻了几下,手机忽然被人抽走了。
谈情轻声说:“一天没吃饭了,好好休息吧·”·祝涟真没看他,默默拾起筷子··“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搬宿舍”纪云庭问,“新房我还没去过,听说比以前那栋大了几倍。”
每次回归前公司都要为他们拍摄纪录片,除了练舞室全程摆了摄像机,打歌期间也要求他们住在一起,跑通告方便··谈情说:“我暂时先不搬了,我妹妹最近来我家,没人照顾她。”
Koty双眼刚要冒光,谈情笑着补充:“她还没成年·”·Koty那点肮脏的小火苗立刻熄灭了,客气道:“Keith,你妹妹长大一定非常漂亮。”
“还好·”谈情不以为意地低头,看见手机屏幕正好显示谈笑的新短信:“哥,就让我住你家呗QAQ,我绝不打扰你,也不乱动你东西·”·“我已经给你找好酒店了。”
谈情快速回复完,收起手机,继续若无其事地跟大家吃东西··此时此刻的谈笑垂头丧气地趴在课桌上,老师讲课内容一点都没听进去·她经常想念哥哥做的饭菜,可惜最近谈情很忙,根本没空招待她。
不过没关系,她这次来容港的目的是为了去节目现场看Acemon回归表演,攒了很久的零花钱都拿去交易名额了,顺便联络上了一位应援站的站长,对方愿意给她科普追星相关知识。
至于“谈情妹妹”这个身份,她从来没跟任何人透露过,恐怕连父亲都不知道她已经跟同父异母的哥哥私下认识好几年了·俩人相貌也不是一种类型,谈情偏深邃英气,而谈笑更阳光清纯,除非特别细致观察五官,才能发觉他们有血缘关系。
“我不给你举灯牌啦”谈笑假意赌气再次给他发短信··对方回复迅速:“好好听课·”·三月,空气微凉。
谈情掐灭最后一根烟,走进书房··拉开滑动式书柜,呈现在他眼前的是几十平米完全封闭的工作间·家里书房早就被改造成两个空间,靠书柜隔开,里侧的暗室照不进任何自然光,适合拍摄定格动画。
谈情坐在桌前,一帧一帧检查电脑里的视频素材,发现有几组光源偏移·这种瑕疵处理起来还算简单,他干脆拿出新的彩纸,画线稿,剪出轮廓,叠成和视频里一模一样的造型,然后花点时间补拍。
每拍一张都要小心翼翼地挪动道具,谈情从小就擅长这种耐心工作,不仅不会枯燥,反而容易沉迷其中··当经纪人打来电话时,谈情已经给作品找好了配乐,他暂停播放,专心回答裴俏:“这两天有点着凉感冒,等好了就搬过去。”
说完,他自然地吸了吸鼻子··“那你注意休息,再不来你镜头都没了·”裴俏催道·她差点怀疑谈情不愿意搬去宿舍的原因是偷着交了女朋友,但转而一想,谈情已经是她见过最高度自律的年轻艺人,不至于犯这种低级错误。
“还有一件事,这个月是祝涟真生日,你记得吗”裴俏提醒他,“我挺想让你们给他弄个惊喜什么的,但估计你们懒得整,他也肯定觉得羞耻,所以干脆老规矩吧,观众也最爱看你们做隐藏摄像机。”
谈情手指轻松地转动着一把裁纸刀,“我记得他生日那天是直播”·“对,你查过了啊·”·“嗯·”·裴俏有点欣慰。
她亲手带出来的团体,亲眼看他们从未成年慢慢长大,在他们的演唱会上,她内心也曾有过无数次触动·然而现实却是他们内部关系疏离,常常连虚假营业都不愿意,幸好还有这对红极一时的“情真意切”CP,台上台下的关系都和谐得令她省心。
裴俏说:“车不顺路,明天就不绕远接你了,彩排可别迟到·”·“好·”谈情漫不经心地应和,拇指反复推动美工刀的调节器,锋利的刀片在眼前上下起伏。
关掉电话,封闭的空间恢复寂静·谈情关了桌上的照明灯,唯有电脑剩下点亮度,将他眼镜片映出淡蓝色光芒·他保持原坐姿不动,单手慢慢按键盘,在剪辑软件里打出一行字。
姑且就算作他个人给对方的“生日惊喜”吧··谈情最后一遍检查有没有漏帧的情况,导出视频,上传网络,保存进定时草稿箱··设定时间:2020-03-21-00:00:00·转天下午,几人准时到达彩排现场。
由于歌舞已经准备得非常充分,跟摄像师熟悉完镜头位置后,他们可以直接去休息,等待晚上出场··待机室数量有限,大部分偶像都要在走廊候场,节目组这次还取消了预录演唱,因此所有歌手都至少半开麦登台,这对素养不高的唱跳团体来说是种严峻挑战,就像奔赴考场一般。
紧张感笼罩着他们,不过这也是社交的好机会,来自不同公司的男女偶像聚在一起聊天八卦,开开玩笑就缓解了心情··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欢喜冤家·他们刚放松没多久,一间休息室的门被打开,戴眼镜的男人走出来吩咐:“不好意思,请大家安静点可以吗”·话音一落,周围鸦雀无声。
“谢谢配合·”男人笑着点了下头,“Lock-M正在里面休息,希望你们控制一下音量·”·他说完就转身回去,关紧休息室的大门。
走廊上的小偶像们安静地面面相觑了数十秒,终于有人忍不住小声地骂了句“靠”,大家心照不宣地轻笑,简单一个字眼有效化解了那份被剥夺话语权的羞耻。
他们很多人都有比Lock-M更丰富的演出经验,但偶像在圈中的地位靠人气和资源堆积,并非出道资历·越红才越有底气,这种规则在每个人心里根深蒂固··“大公司经纪人是真的凶。”
某女生嘀咕了一句,“但其实Lock-M的主唱- xing -格挺好的,我见过几次·”·队友小声接话:“我听说逐星传媒签艺人靠挖墙脚,小公司训练出来的好苗子,他们就想办法哄骗过去。”
“这很正常吧,哪个练习生抗拒得了这种诱惑……欸那人是不是——”女生的话说到一半,突然被走廊尽头的高挑身影吸引注意力,“你快看那是Acemon吧”·突如其来的惊喜令她没控制好音量,附近的偶像们一听那个名字,纷纷朝一个方向望去。
无论男女,亲眼见到Acemon五个人同时出现在视野中时,他们都情不自禁地张开嘴巴·这与面对任何当红偶像的感觉都截然不同,别人是优秀同行,但那五位却是曾引领过时代的前辈,当Acemon巡回演唱会动员人数超百万时,很多人恐怕连丹田发声还没练会。
“Oh……I look sissy.我平时连高领毛衣都不穿·”Koty沮丧地抓着脖子上的黑色方巾,编导要求化妆师必须把他脖颈的刺青遮住,时间有限,只能用这种原始方式。
纪云庭拨开他手腕,“你别乱碰了,这种花扣很难系的·”·“前面美女好多,我得注意形象·”Koty振振有词··“你可真是……”纪云庭悄声叹气,余光瞥了眼付榕。
五个人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目不斜视地向前走·聚集在走廊的偶像们自觉后靠墙壁,为中间腾出更宽的路,他们注视着Acemon进了休息室,门还没完全关严,大家就迫不及待地互相交换激动反应。
“闻见了吗谈情身上好香·”·“我靠,我鸡皮疙瘩起来了,居然能一次- xing -见到五个·”·“嘘——小点声,你没看祝涟真刚才的表情吗,他肯定嫌吵。”
“没、没看到,我脑子已经空了,有种追星成功的感觉·”·“这算什么成功一会儿想想办法要签名·”·……·眼下除了节目,就只有Acemon是大家的共同话题,众人七嘴八舌地聊起来,音量越来越大,全然忘记不久前Lock-M经纪人的叮嘱。
过了几分钟,Acemon休息室内传出清晰的摇滚音乐··“你他妈关掉·”祝涟真不耐烦地踹Koty小腿,“外面那么多人呢,别吵到他们·”·“这就是放给他们听的。”
Koty说,“我看他们太紧张了,大概害怕登台吧·”·祝涟真:“用你瞎- cao -心你该不会又看上哪个了。”
Koty意味深长地咧嘴一笑:“不止一个·”·他又马上转头看向付榕,认真道:“但她们所有人都不如你漂亮,所以我就看看·”·付榕充耳不闻,在一旁百无聊赖地拨弄头发。
祝涟真视线落在对面沙发上,谈情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个高脚杯,正往里倒红酒·祝涟真被他这种旁若无人又莫名其妙的优雅碍到了眼,便问:“您是来参加什么名流晚会吗”·谈情闻声抬头,轻笑道:“噢,就随口问了一下工作人员有没有酒,结果还真弄了一杯给我。
你要喝吗”·他今晚妆很淡,眉眼略显邪气,笑起来更能衬出矜贵气质··“做作·”祝涟真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坐到谈情旁边,为的是离Koty远点。
门外的讨论声还在继续··“你们听,旁边是不是也开始放歌了”大家窃窃私语起来,“Lock-M经纪人这次怎么不直接出来。”
“他哪儿敢,连塔团的经纪人都管不住塔团·”·众人不约而同地侧耳倾听,Lock-M的休息室内果然有音乐传来,而且音量越来越大,几乎快要压过隔壁的摇滚乐。
“粤语歌我肯定听过,但想不起来歌词了·”有人掏出手机搜索歌名,看着看着,忽然“嚯”了一声,“这是不是故意放给Acemon听呢。”
“怎么了”其他人好奇··“‘苦恋几多次悉心栽种,全力灌注,所得竟不如别个后辈收成时,这一次,你很的很介意’……你们品品。”
歌词本身描绘的虽像爱情,但也不仅限爱情,假如结合Acemon那些人尽皆知的经历,这几句话就变得耐人寻味起来·尤其后面还紧接着一句“但见旁人谈情何引诱”,恰好夹杂了Acemon的成员大名,很难说不是意有所指。
“什么意思,该不会想说他们比不上后辈吧锁团经纪人又不傻,哪有这么碰瓷儿的·”·“不一定,这俩团不都是出道就爆红么,但塔团后来怎么样你也知道。”
“别想太多,我看他们就是被旁边吵到了,才故意大声放歌·”·议论过程中,Acemon休息室里忽然传出一声男人隐忍的哀嚎,接着摇滚乐戛然而止。
半分钟后,门开了·大家看到一位女助理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到隔壁门前,抬手敲两下··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欢喜冤家·众人噤声,纷纷看热闹··“你好。”
门一开,阿绪就直截了当地交代,“音响麻烦关一下·”·她后半句话用了命令的语气,戴眼镜的男人疑惑地打量着她,问:“你是”·阿绪懒得自我介绍,只冲他礼貌地微笑:“我是来捎个话的,付榕说太吵了。”
付榕的名字令男人有点顾虑,毕竟娱乐圈也找不出第二个讲话肆无忌惮的艺人,看谁不顺眼就直接在镜头前损,万一日后有机会合作,现在得罪了肯定得不偿失··但眼下的情况关乎偶像组合的自尊心,男人并没有表现出任何退让的意思,先回以同样的笑意:“不好意思,我们这边几个小孩儿登台前紧张,现在想听歌放松一下。”
上一个听歌放松的人已经被付榕打了,阿绪乐出声:“想放松去酒店呀,离这里不远·”·不等男人回话,屋内的男孩果断按掉了音响开关,周围骤然安静。
他望着门口,冲阿绪歉疚地笑笑··“谢谢配合·”阿绪记得他,是队内Center,前阵子还因直拍获得大量关注度··她走之后,男人关门转身,责备地盯着男生,“你怂什么,你退一步别人就会得寸进尺,被人压着好受”·男生悻悻答:“人家是前辈……而且我们还没主动去打招呼呢。”
“别在意这种规矩,没必要,你当他们是什么正经人行了,赶紧吃点东西,吃完再跳一遍动作我看看·”·Lock-M的休息室气氛越来越凝重,成员们都是新人,习惯听经纪人发号施令,稍有差错都会被数落几句,大家不敢懈怠。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隔壁待机室,虽然有随行编导摄像在场,成员们仍随心所欲地打闹··两个团体都在晚上黄金时间段登场,节目直播开始后,他们还有充分时间排练动作。
编导提议:“好,现在假装马上要上台,你们做个加油的手势之类的吧,可以剪成过场·”·“怎么加油”祝涟真冲她伸出剪刀手,“这样”·“不是,你们围在一起,手掌叠起来那种。”
几人面向镜头照做,编导在旁边无声地打手势提醒,纪云庭会意后,假模假式地带头喊起口号:“三、二、一,Acemon——”·“加油”“Fighting”“最强”“牛逼”“必胜”·五个人的声音同时发出,乱七八糟地混为一团,谁都分辨不清哪个词出自谁之口;意识到默契欠缺后,每个人又马上撇清自己,证明是别人喊的不对。
最终争执无果,编导主动放弃:“算了算了,还是挨个说自己的心情吧,表现得紧张点儿·”·“紧张不起来呀,我现在越来越兴奋·”Koty浑身能量无处安放,只能原地轻轻蹦两下舒缓。
即使团体两年没登台表演,但他们并不会感到生疏,越靠近出场时间越胸有成竹·无聊地等待了一个多小时,终于轮到他们去升降台准备··离开待机室,祝涟真戴上耳返向前走,余光里的身影忽然空缺,他转头望去,发现谈情正跟走廊里的后辈说话。
“你们要在这里一直等到结束吗”谈情问他们·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他目光柔和许多,说:“辛苦了,如果觉得累了,可以进我们的待机室休息,里面有温水,多喝点别感冒。”
走廊温度低,很多偶像只穿着单薄的打歌服,意外得到前辈的关心,大家无一不是受宠若惊地感谢··谈情点点头,“加油,观众都很期待你们的表现。”
祝涟真“啧”了一声嘀咕:“又开始了·”·他又多等几秒,让谈情快步跟上来··“你倒是走哪儿都得先赚一遍人心。”
祝涟真道··谈情淡然一笑:“我们以前不是也经常受师兄师姐们的照顾吗,我只是在重复他们做过的事而已·”·“知道了,大善人。”
祝涟真故意朝他撇嘴··升降台旁的台阶很高,谈情站上去后,自然地转身伸出手·祝涟真在专心回忆歌词,于是不假思索地握住··相近的温度贴合在一起,他倏地回过神儿来,欲松开手时,谈情却更先一步收紧了指节。
两人目光短促地碰撞,祝涟真脑海里响起一声“算了”··牵手就牵手吧··他不再犹豫,用力掐住谈情的手,借力登上升降台··第16章 回归(下)·【MC直播讨论贴②:和谐讨论,切勿争吵,遇到带节奏的举报】·RT,上一贴已经撕起来了,还想好好看节目讨论的就来这里吧,不要引战。
广告之后是Acemon回归舞台,希望大家不要有过激言论,楼主会随时删楼层··2L:前排,必须说一句锁团车祸现场szd,实事求是不算黑··3L:这期的音乐课好迷,没事前录制就罢了,几个唱跳组合还全开麦登台,就真这么有自信啊现在只是不让对口型骗观众,没说你连垫音都不行吧。
4L:无语,我就在上个贴说了句薛淳唱歌喘气像半死不活,号直接被禁言了·他气息难道没问题不光是他,Lock-M全队都缺乏声乐训练,公司拔苗助长急着出道的后果就是像今天这样原形毕露。
5L:广告好长啊……我迫不及待看此贴一会儿被塔团粉黑控场的热闹了23333·6L:勿cue过气天团,苟延残喘埃斯蒙,续到年底就解散··7L:你说不cue就不能cue了塔团粉丝怎么都这么霸道。
8L:卧槽,有现场观众说薛淳下台哭了是真的吗·……·《Music Class》直播现场人声鼎沸,Lock-M前不久结束了一首主打歌表演,几个男生现在下台愁容满面地围一起。
谁都没想到节目组会擅自替换他们的伴奏,原先的叠唱部分全部消失,让他们在台上完全“本色出演”··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欢喜冤家·但他们也不敢有怨言,毕竟自己得罪节目组在先。
前阵子关于视听节目的一纸禁令,使Lock-M没办法再靠预录音轨登台表演,可半开麦唱跳对他们来说照样没有优势,为了保持住打歌成绩与话题度,经纪人带他们去录制了与‘MC’播出时间冲突的《音乐都市》。
这么做的艺人不止他们,比如今天回归的Acemon也采取了同样措施·毕竟直播唱跳有可能表现不理想,如果同时段有另一场完美的表演存在,那么网络舆论依然能维持在有利方向。
可大家哪想到MC节目组今天会拿他们开刀,半开麦替换成全开麦,如果不提前通知,艺人在表演过程中戴着耳返很难察觉情况,唱着唱着就在垫音部分习惯- xing -降低音量,甚至不出声地对口型,那么这一切都将通过直播展现给全国观众。
作为Center兼主唱,薛淳的情绪率先失控,直播延迟时间短暂,估计他们刚才的表演已经播出了,无需确认也知道网友们会如何嘲讽··经纪人跟导演组交涉回来,催他们去休息室换衣服下班,“别哭了,多大点事儿,回放会给你们修音的,大不了重录一版替换音轨。”
薛淳的眼妆差不多被泪水和纸巾抹干净,他问:“我们以后还能上这个节目吗”·“能是能,但这么小心眼儿的导演组咱们没继续合作的必要……活该它收视率越来越跌,真当自己一家独大呢。”
经纪人不屑地摆手说,“行了,才出道半年,这点打击就受不了车祸的又不止你们,只要大家都唱劈了,那就说是节目音响有问题·”·薛淳暂且松口气,他干涩的双眼望向灯光昏暗的舞台,看见Acemon五个人已经登台摆好开场Pose,等待主持人串场。
观众席嘈杂无比,到场的Acemon粉丝都在尽全力喊他们的名字·谈笑捣鼓半天灯牌,总算学会如何调节亮度,她身旁坐着一位应援站站长,耐心教她怎样举灯牌省劲儿。
“只举两个人的名字没关系吗”谈笑谨慎地问,“其他哥哥会不会难过”·“他们才懒得注意台下呢好吗,这主要是粉丝互相比拼应援人数的。”
站长姐姐举着单反随口答话··谈笑似懂非懂地看着手中的“情真”灯牌,字体外还围了一圈桃心,她隐约觉得这种CP向的东西还是不要太招摇比较好,毕竟哥哥和祝涟真只是普通朋友,当着他们的面幻想他们是情侣,可能会令本人尴尬吧。
不过谈笑对追星规则所知甚少,既然站长姐姐觉得没问题,那她便放心地举起灯牌,应援物这种东西永远不嫌多··忽然,观众席的音量又上升一个层次·谈笑抬头,大屏幕映出Acemon的歌曲动态背景——雄鹰盘旋沙场,生锈的锁链交叉于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上。
舞台两侧也亮起了几束暗红色灯光,倾斜地摇晃闪动··“开始了开始了”周围粉丝们有条不紊地举起镜头拍摄··最初几秒前奏只有缓慢的鼓声,谈笑努力倾听,发现这段声音之中好像夹杂了纷乱的马蹄,但它与现场的观众噪音融为一体,令人难以辨认。
不等她静下心回味,付榕与祝涟真的假音和声响起,同时切入的还有几类古典乐器,将两人飘渺的唱腔衬托得更加苍凉孤寂··起初谈笑当那段吟唱是英文词,但很快她发现部分字眼发音是小语种。
观众的尖叫仅持续了两三秒,很快大家不约而同地噤声,生怕破坏了表演气氛··台上两人的尾音稍微拖长,在和声结束的刹那,悠长缓慢的小提琴旋律回转,迸发出富有磅礴感的激烈弦乐。
随着灯光的迅速变幻,表演者的面容终于清晰·音乐正式进入主歌部分,伴奏转为充满Acemon特色的电子舞曲,只是比以往增加了古典乐器,平添诡谲味道·台上整齐划一的舞蹈再次引发观众尖叫,一切由缓到激的氛围转变都在顷刻间发生,如飓风席卷而来,令人猝不及防地心跳加速。
谈笑感觉现场的鼓点正敲打着自己胸腔,她目不转睛,看见编舞一如既往框架大难度高,·但五个人的动作完美合上了每个节拍,整齐度堪比复制粘贴··她不禁在心里惊叹,而周围一圈负责拍图的站姐远远比她激动,边大喊着“是白色的白色的”,边快速按下快门。
谈笑回过神儿来,她刚才光被歌舞吸引,居然忽略了祝涟真最显眼的新发色··台上重音回响,台下数人仰望·薛淳愣愣地看着,全然忘记自己不久前也主导过这个舞台,可此时此刻他却觉得所有灯光格外遥远。
直到队友凑他耳边问了一句:“他们也是全开麦吗”·薛淳微怔,如果说开头的和声过于空灵会让人怀疑是垫音,那么当他听见纪云庭清晰地唱出“短剑封喉,刺穿前竭力嘶吼”时,细微的颤动足以证明真实- xing -,这与在录音室故意喷麦、喘息的感觉存在明显差别。
不仅他内心动摇,原本平静的队友们也被Acemon的表演触动,钦佩之余热烈讨论起歌曲混合了多少风格··“驯化自由人屈膝卑躬,争相趋奉乌合之众·”·灯光愈发明亮,祝涟真扶着耳麦,居高临下地俯视观众席。
古典乐器同时终止,短促的三连音滑向副歌,节奏被电子乐重新主导·舞台边缘冲出几束冷焰火,全场爆发尖叫··Hook部分开始连续重复“Shake”,节拍强烈地排开,最为抓耳。
而与之相对应的编舞更是完美踩点,体现出表演者对力量的绝对控制··薛淳感到难以置信··“我靠这个队形走位……”身旁队友同样愕然。
明明副歌开始前祝涟真还站在最中央,但当焰火熄灭后,Center的位置又迅速被谈情占据·五个人同时更换站位,动作流畅利落得几乎不会被观众察觉,甚至能让人感觉到他们的游刃有余。
薛淳背脊发麻,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全新力量·正当他为Acemon的团体表演心潮澎湃时,经纪人握住他肩膀,低声说:“你认真看,就当学习了·”·薛淳不自觉皱眉。
学习学习什么呢,是谈情的招牌笑容,还是俘获粉丝的表情动作这些他已经模仿得足够熟练,老老实实达到了公司要求··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欢喜冤家·每个偶像团体都至少需要一个“营业担当”,薛淳因外貌出众而被选中,可他本身- xing -格内敛,做不到自信大方地展现魅力,只能听经纪人的建议,拿谈情当参考。
事实证明这种做法非常明智,他上个月的直拍爆了热搜,连带组合热度节节攀升,无数粉丝不留余力地夸赞他的业务能力·可薛淳心里明白,舞台上的他根本没自由地当过自己。
电子音乐转为Dubstep风格,进入祝涟真的舞蹈Solo部分·迷离灯光覆盖在他珍珠白的发色上,添出一层暗蓝色渐变,梦幻而前卫·到了鼓点结尾处,他侧翻伏地,又靠腰力轻松起身,观众席的音量分贝果然又一次创造新高。
祝涟真已经感觉不出膝盖疼痛了,爆裂节拍与粉丝尖叫就是他最好的养料,尽管后者他戴着耳返听不真切,但从她们的表情来看,显然已经陷入Acemon营造的舞台氛围中。
转身的片刻,他与谈情擦肩,突然后腰有一丝冰凉划过·祝涟真思维一顿,反应过来自己的衣服好像被撩起来了,温热皮肤接触到空气··他借着站位角度望向谈情,发现对方左手不知什么时候佩戴上了一枚装饰复杂的戒指,尖钩闪闪发亮,大概就是它咬住了自己衣服下摆。
祝涟真没多余心思计较这种小失误,很快全神贯注跟上舞蹈节拍·接下来他跟付榕又有一段低沉的和声,为谈情的演唱作垫音··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谈情的歌词唱到一半忽然戛然而止。
高音没唱上去·祝涟真不禁蹙眉,他在后方看见谈情摘掉一侧耳返,大概冲观众席做了什么表情,台下欢呼紧随其后··嘁,舍弃高音就为了Fan Service吗祝涟真对这种本末倒置的营业方式尤为不屑,不过论起调动粉丝情绪,谈情靠脸还真比靠声音更有效果。
……·主打歌表演进入尾声,谈笑的耳膜快被震破了··她知道自家兄长的业务能力相当出众,但一个Wink就让周围粉丝陷入近乎疯狂的状态,这实在超出她的理解范畴,甚至还听见有人歇斯底里的叫声里带着哭腔,难道因为很久没见到谈情作为idol登台了吗·“啊不行了我要哭了,我哥我嫂怎么这么好啊”就连身旁的站长姐姐也有点语无伦次,“看到没有你看到他腰多白了没有”·谈笑“呃”了一声,诧异她话里的称呼。
哥嫂谁是嫂不等她开口确认,新一轮呐喊又进攻耳朵,台上几人踩着最后的节拍摆好Ending动作,与此同时伴奏中一声钝响,像是长矛刺中盾牌。
Pose持续十余秒,他们调整好呼吸,听从耳返里的指示下台换另一套打歌服··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薛淳仿佛感觉到了一场盛宴结束后的心灵荒芜·跳舞的力量张弛有度很难,同时又要气息沉稳地唱歌更难,对自己来说遥不可及的目标,偏偏能被那五个人完美做到。
这已经不止天赋和努力的程度,团队多年积累的经验与默契更是缺一不可··他拳头紧握,一想到自己在Acemon之前多次唱跑调错节拍,恐怕还被他们听得一清二楚,前所未有的耻辱感马上铺天盖地涌来。
经纪人还不咸不淡地说:“他们拿的设备比咱们好吧·”·薛淳的拳头松开,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后台现在乱作一团,从换衣服到上台中间只有几分钟时间,化妆师见缝插针地帮他们擦汗补妆。
祝涟真匆匆喝了口水,听见谈情在背后询问工作人员:“帮我换副耳返可以吗”·他转身看去,谈情已经换好一身白衣,凹凸有致的锁骨从领口露出,- xing -感又干净。
祝涟真懒懒地收回视线,莫名想冷哼一声··“辛苦了,表现还不错·”裴俏忙完工作后立刻赶来,在观众席欣赏完了他们的表演,“Koty你刚才是不是忘词了”·被点名的Koty不好意思地笑笑:“反正是德文,瞎改几句粉丝听不出来。”
“等翻译出来后你给我等着·”裴俏十分怀疑他是用脏话糊弄过去的,“对了,我记得谈情不是有句高音来着,怎么没唱”·“嗓子状态不太好。”
谈情歉疚地回答··这时编导跑过来递给他一副新耳返,谈情接过道谢··祝涟真心里忽然升腾起一阵微妙感,但时间来不及让他确认直觉,欲言又止过后,他忙放下水瓶,再次登台。
第二首情绪摇滚节奏稍慢,祝涟真和Koty的独唱部分很少,这是其他成员的主场··耳边响起谈情沉稳厚重的歌声,咬字清晰有力,又能听出隐忍的情绪蕴藏其中,好像随时都能爆发成偏激的模样。
祝涟真忍不住转脸看去,只见谈情微微仰起脖子,颈部线条在雪白的灯光下更显优雅,举着话筒的那边袖口下垂,另一只手捂着左侧耳返··明明刚才还说嗓子状态不好……祝涟真忍不住怀疑谈情这个理由的真实- xing -。
副歌节奏靠谈情和付榕的高音带领,吉他声愈发强烈紧凑,几人随伴奏吟唱·祝涟真仔细听谈情的声音,完全没有任何杂质,穿透力饱满,而且这还是在刚刚结束一首快歌表演的情况下。
所以这算哪门子“状态不好”啊··演唱结束后,他们留在台上,接受主持人的短暂采访·台下粉丝沸腾,气氛有些掌控不住,还得纪云庭出面恳请大家稍微安静。
作为队长,回归这一天他本该说些沉稳煽情的话,可话筒递到嘴边片刻,他的笑容却有点局促:“好久不见·”·轻描淡写的四个字就像是休止符,宣告Acemon的整肃期正式结束。
“首先要为了几件事跟大家道歉·”他目光熠熠,诚恳地望着台下举灯牌的粉丝们,“两年前Acemon有成员退出,我们当时没能安抚好大家的情绪,让很多Fans失望伤心,这是我们身为偶像失职的地方,很抱歉。”
“其实停止团体活动的两年里,我们五个都以为Acemon已经结束了·这次能有机会重新出发,实在是受到了业内各方面人士的关心与帮助,非常感谢。”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欢喜冤家·鞠躬过后,纪云庭深呼吸继续说:“我知道肯定很多粉丝会不适应现在五个人的Acemon,没关系,反正我们五个出道七年也照样适应不了彼此。”
他忽然一本正经地开玩笑,台下原本酝酿眼泪的粉丝瞬间破功··祝涟真也忍不住勾起嘴角,他下意识瞄了眼谈情,发现对方又在揉耳朵··纪云庭抿抿嘴,声音愈发厚重:“但是今后的我们不打算再遮掩这件事。
无论六个人还是五个人,无论和谐还是分歧,这都是Acemon自诞生以来不可或缺的部分,少了任何一段经历都无法造就此刻的我们·当然,还包括你们在内——”·他想郑重其事地感谢坚守至今的粉丝,可张开嘴却卡壳了几秒,他赶紧转头小声问谈情:“咱们粉丝名叫什么来着”·“喂”台下观众纷纷爆发不满,作势收起应援物。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纪云庭诚意欠缺地笑着道歉,“果然煽情不是我的风格,下次这种事还是交给谈情来吧·”·谈情手指离开耳朵,温和地接话道:“我可舍不得让粉丝哭。”
被他随口一哄,观众们又喜笑颜开··主持人问:“其他成员还有什么想跟大家说的吗”·纪云庭递过去话筒,几人互相推辞,于是他索- xing -把话筒塞到Koty手里。
Koty懵了一下,又示意付榕,想给他更多镜头··“你没话说了”付榕冲他挑眉,“这可是你招网络暴力的好机会啊·”·Koty背后冒出冷汗,缄默不语拼命摇头,仓皇表情引得粉丝发笑。
直播时间有限,主持人只好笑着收尾:“好,谢谢Acemon为我们带来精彩演出,期待你们回归后更多表现·”·下台回到休息室,他们如释重负地松口气。
裴俏在看微博热搜,Acemon的词条热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她时刻紧盯网络舆论方向··换完衣服,祝涟真躺沙发上看视频,已经有粉丝截取了《Shake》的直播片段,他看看大家的表现如何。
前半部分都如他预想的那般顺利,效果比练习室版本提升好几个Level,果然只有正儿八经的舞台才能激发他们最多潜力··他拖动进度条,跳过自己的舞蹈Solo,特意看谈情的Vocal。
“遗烬风干的那一天,终于得到……”歌词到这里停住,谈情低头皱了下眉,不过很快他又唇角带笑地抬起脸,手指对准太阳- xue -轻轻比划了个被刺穿的动作。
Wink也是恰到好处地出现,祝涟真在屏幕前猝不及防心跳错拍·毫无疑问,谈情任何细小动作都能成为整首歌的Killing part,他就是那样天生的聚焦点··祝涟真赶紧点暂停,确认周围人没注意自己后,他才悄悄回放谈情的部分。
这一次他专注观察谈情的手指动作,在话筒挪开嘴边的时候,他发现谈情顺势用戒指勾住耳返线,不动声色地扯了下来··现场如此嘈杂,加上场馆过大造成的伴奏延迟,歌手完全没有摘耳返的理由。
除非……·“你耳返漏电了”祝涟真不自觉握紧手机,拔高音量问谈情··谈情正低头发短信,听见问题后有点没反应过来。
这倒是引起了裴俏重视,她替祝涟真再次询问:“怎么回事”·“没什么,不疼的·”谈情冲她不以为意地笑笑,“而且第二首歌前就换了新的,放心吧裴姐。”
“怪我,我应该让助理从公司给你们带的·”裴俏摸手机准备打电话,“我去跟宣推说一下·”·祝涟真沉默地退出视频播放,收起手机。
不疼吗·瞬间电流带来的刺痛感怎么可能不疼··出道七年几百场演出,祝涟真遇到过许多次耳返漏电的情况,毕竟不是每场Live都记得戴私人订制的设备。
有时只是耳朵痛,有时严重了半个头都难受,表演被迫中止是必然的··怪不得会低头皱眉放弃高音……祝涟真恍然大悟··另一方面,他又被谈情那种恐怖的忍耐力惊到。
普通歌手遇到同样情况,谁不是条件反- she -呲牙咧嘴,连自己这样反应快的也得背对着观众·然而谈情却仍然记得表情管理,甚至在疼痛的状态下进行Fan Service。
“你他妈是不是人啊·”他不可思议地嘀咕··卸妆换好衣服,裴俏说可以下班了·除了谈情以外,其他四人都已提早搬到了团体公寓,所以今晚分两辆车回家。
“上回订制耳返的负责人电话你留了吗”祝涟真问阿绪··阿绪:“存着呢,你又要换一副”·祝涟真环顾四周,确认没其他人在附近,才放心地说:“你问一下……订四套得多久。”
“干嘛,你要分春夏秋冬戴啊”阿绪惊诧他这份装逼功力··祝涟真“嗐”了一声,不想承认理由是为了谈情,便琢磨出其他借口:“这不是回归了,我想送队友们一点礼物嘛。”
阿绪先是脚步顿住,随后向后退扶墙,瞪大眼睛道:“我- cao -,见了鬼了”·“你赶紧的·”祝涟真过去拎起她后领子,拖着人继续往前走,“到时候你把东西拿来,就说公司订的,明白吗”·“明白。”
阿绪不怀好意地捂嘴,“哎呦,您还害臊呢·”·祝涟真耳廓发红,他可不是觉得这件事值得害羞,只不过太久没正经关心过谈情,他感觉很不自在。
当然,他对谈情也并非出于队友外的情愫,仅仅是同为偶像,他不希望队内再发生耳返漏电这种演出事故而已··两辆保姆车一前一后停靠,祝涟真上车前望了眼另一辆,意外发现后座的位置有彩色灯光闪动。
“那是什么”他疑惑地走过去,隐约辨认出一个长发女生的轮廓··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欢喜冤家·他心里一沉,快步上前拉开车门,与里面的人愣愣地四目相对。
阿绪随后跟来,看见接送谈情的保姆车里司机不在,后座却待着一个年轻女孩,怀里抱着的应援灯牌正好展示出她的身份··私生饭猖獗到这个程度,祝涟真气急反笑,梗着脖子让阿绪处理。
“下来,这是你该待的地方吗”阿绪脸色- yin -沉,“我数到三,你再不走我直接报警·”·一听这话,谈笑惊慌失措地离开保姆车。
她刚想自我介绍,但考虑到谈情也许没有让她接触祝涟真的想法,冒昧打招呼说不定会给哥哥添麻烦··于是她听话地站在原地,将怀里的“情真”灯牌反过来,不让祝涟真看见。
祝涟真径自上车,让阿绪留在外面盯着那女孩,别让她一会儿接触到谈情··“长得挺漂亮,怎么就不干人事·”祝涟真喃喃自语,既厌恶又惋惜。
有时候他真希望公司能想办法给这些私生粉做些心理辅导,大好年纪浪费在过度追星上,损失的是她们自己宝贵青春··很快,谈情从不远处走过来··他看见谈笑站在角落,还被祝涟真的助理堵着,一时猜到发生了什么情况,不免觉得有点好笑。
“不是短信告诉你在车上等我吗”谈情走近问道··阿绪一看这不对劲儿,俩人居然认识·她赶紧折回去拉开车门,跟祝涟真反映:“咱好像赶错人了。”
“什么”祝涟真茫然··正说着,谈情已经领着谈笑过来了,还让她问好:“你跟涟哥打招呼没有”·“涟哥好我叫谈笑。”
谈笑冲车里露出灿烂笑容··阿绪尴尬爆棚,伸手扯扯祝涟真衣角,“大佬快下车吧,咱该走了·”·“跟我一起回家也可以啊·”谈情倚在车门边,似笑非笑地挽留。
谈笑……好像是谈情妹妹的名字··祝涟真喉结滚动,一脸见了鬼的样子··第17章 信任危机·“你都这样抱头一路了,不怕晕车啊”纪云庭侧过脸看祝涟真。
祝涟真弓着腰坐车上,双臂捂头,半晌不肯抬起脸·旁人若是好奇地询问原因,他只会埋头小声念叨着“太丢人了”··自己这个依靠直觉行事的毛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改掉,明明仔细观察一下谈笑的五官,就能发现她神态与谈情相似,然而他却不由分说地把人家从亲哥的车上赶走,指不定兄妹俩回头怎么取笑他呢。
“换我遇到同样情况也会像你那样做的·”纪云庭淡定地安慰他,“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以后跟他妹妹也没交集·”·说的也是。
祝涟真兀自叹气,他只是不想给谈情家人留下太冒失的印象而已,更何况谈情之前还说谈笑很喜欢他来着··不过……自己刚才要是没看错,谈笑手里拿着的是“情真”灯牌吧那又是什么意思,自己居然被她钦定了·一个刹车过后,祝涟真脑袋“嘭”的一声撞上前座,这下他终于肯挺起身板换个坐姿。
回到宿舍后,几人吃了顿夜宵填肚子,然后帮工作人员打开分布在房子里的摄像头·这次团体活动期的别墅比以往都要大,桌球厅、电竞房、露天烧烤台……设备齐全,豪华舒适。
祝涟真房间在二楼尽头,对面是预留给谈情的屋子,而出门转弯就是泳池,公司这么安排显然是想制造CP话题··祝涟真打开微博,毫不意外在热搜榜上看到一溜儿组合相关的话题,什么“Acemon舞太齐了”“祝涟真糖纸发色”“Acemon全开麦唱功”……其中看起来最离谱的是“过年了”,不知情群众如果好奇地点进去,将会看到大量Acemon粉丝疯狂刷屏。
“- cao -看完直播的一定要去看音都两个版本不一样脏辫付榕啊啊啊啊AWSL姐又在杀我——”·“#情真意切# 今天就是复婚的大喜日子[玫瑰][玫瑰] 在都来看看这腰呢。”
“新歌和偷跑版居然不一样太好听了快发音源啊@醉歌娱乐”·“音都版本真的不一样不一样不一样答应我都去看[抓狂] 还原好多细节(但在MC里都被砍掉了气死我了),时间有限我查到的资料不多,先放我知道的①后面布景两个战士的图案出自庞贝古城的壁画,是角斗士决出胜负的场景。
②台上所有花都是实物不是塑料的,大概率是鸢尾(古罗马国花,跟那句‘斜阳着陆,血污中鸢尾复苏’对应)·③结尾时MC的屏幕是王冠,音都放的是束棒。
④……”·“#祝涟真# 他腰上原来有纹身我才知道·”·……·祝涟真心里一沉,忙点开图确认。
都他妈怪谈情闲得没事戴戒指,本来造型没有这个要求·自己的裤腰本来就低,上衣还被他不小心勾起来,露腰事小,刺青图案如果被粉丝发现那可就解释不清了。
幸好在现场拍图的粉丝都没捕捉到完整图案,拼也拼不起来,节目回放截不出特别清晰的图,大家只能拿放大镜对着模糊的文字轮廓拼命猜··祝涟真松了口气,确认自己登上小号,假装粉丝留言:“这个应该是贴上去的,他之前自拍不还晒过一些纹身贴吗不用过度解读吧,贴着玩而已。”
没想到在线粉丝还挺多,他的评论很快得到了众人认可·但粉丝的联想能力异常可怕,大家渐渐不再猜测图案,而是开始给他构思新人设··“自己给自己贴后腰上吗,卧槽他今年好骚,i了i了。”
·“新年新气象,而且也不一定是自己动手嘛,咳咳[扶眼镜]总之感谢小吻(的戒指)让我们一饱眼福·”·“他本来就闷骚啊,你们才发现吗看看他耳洞有多少个吧,但是出镜基本不戴,也不知道私下怎么自己嘚瑟呢。”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欢喜冤家·“冷知识:ZLZ看过奶司同人本·”·……·祝涟真琢磨着怎么该怎么留言,才能阻止她们往奇怪的方向脑补自己。
忽然,他听见楼下一阵脆生生的玻璃破碎声··他跑到走廊往下看,见Koty抱起奶司将它放在沙发上,纪云庭到处找扫把··“怎么了”祝涟真下楼,“奶司闯祸了”·Koty指了指前方一地碎片,“打破了穿衣镜,它力气可真大呀。”
奶司是前天来的宿舍,由于团体活动期内祝涟真很少回家,如果把它交给宠物托管,可能它会误以为自己被主人抛弃,于是祝涟真在宿舍挑了个小房间给猫住··这才第三天就不安分,祝涟真把它拎起来,暂时锁在阳台。
“门口没镜子怪不方便的,我让助理送面新的吧·”纪云庭说着拿出手机发消息,“对了,谈情房间通风过吗,他明天就搬来了·”·“让他自己弄,当我们是什么贴心队友呢”祝涟真漫不经心地接话。
Koty提议:“要不要给小吻弄个欢迎仪式在门口拉个白色横幅什么的·”·付榕睨了一眼地面,“不如你割腕放血,保证他一进门永生难忘。”
Koty立刻改变主意:“还是算了,咱们认识这么多年,队内不讲究那么多形式·”·纪云庭低头轻笑,继续默默发微信给谈情:“摄像头都安完了,你明天几点到”·“说不准,我得开车送我妹回北京。”
谈情很快回复,“镜子呢”·“弄碎了,他还以为是他家猫干的·”·谈情刚要打字,谈笑忽然从背后压过来,捂着他眼睛恳求:“让我多待几天不行吗上次说好了可以找涟哥要签名,结果你今天就只给我跟他说一句话的机会。”
谈情拨开她的手,说:“我得尽早搬到宿舍住,你留在这里没人照顾·”·“干嘛只回答我第一个问题·”·谈情笑道:“就算我是祝涟真队友,也不能给你追星的特殊待遇吧。”
谈笑很诧异他的说法,“那……那我作为你家人见见你同事也不行吗”·“只要有私心就不行,别打扰他·”谈情温和地说,抬手推了推她脑袋,“话说回来,你那个灯牌是怎么回事。”
“别人给我的啦,我联系应援站的时候不知道CP单指你们俩,结果到现场拿应援物才反应过来……”谈笑起身,坐到沙发上,“好奇怪啊她们,对你们的称呼都乱七八糟的。”
谈情抿了口咖啡,“比如”·谈笑不想说,她哪好意思告诉哥哥,祝涟真在CP圈子里有个代号是“嫂子”,这不是等于冒犯他们两个吗·“不提这个了。”
谈笑转移话题,“哥,你们今晚真的好帅,演唱会时间安排没有”·“还没消息呢·”谈情喝药似的将咖啡一饮而尽,“你一晚上嘴不消停,赶紧睡去吧。”
凡是涉及到工作问题,谈笑一丁点情报都没办法从哥哥嘴里撬出来,保密意识一流·更别提向他打听祝涟真了,连身高的具体数值都至今成谜,不过其他队友倒是偶尔能问出来一些趣事。
翌日,Acemon终于迎来回归后的第一个休息天··昨晚的热搜榜像是预热,大部分讨论者都是粉丝或黑粉,内容也是围绕着Acemon的造型和唱跳水平展开·而到了今天上午,各大网络平台爆发了新一轮话题。
起因是“心疼谈情”这个关键词上榜,作为观众缘最好的成员,谈情的名字一出现,必定会引来粉丝圈外的网友围观··【SweetKeith】:已经跟工作人员确认过了,昨晚MC直播时谈情的耳返出现漏电情况,登台时也有故障,但是他一直忍着坚持表演[大哭][大哭]怎么他总这么倒霉啊,以前有一次升降台没控制好直接害他摔下去,那次他也是什么都不说,要不是前线repo了大家根本不知道那些剪掉的片段里他多辛苦,真是好心疼谈情……·短短一个小时,这条微博就已经转发超过2.5W,且有继续扩大影响范围的趋势。
粉丝真情实感地心疼他的遭遇,普通网友则惊叹他的敬业程度,大家把昨晚MC的直播回放反复检查,并跟《音乐都市》的版本作对比,终于发现原来谈情恰好在唱高音时遇到耳返漏电的情况。
尽管也有人认为这是明星团队的虐粉营销手段,但谈情的临场反应能力依然得到大部分网友们的高度赞赏,通过他的新闻,越来越多人去看昨晚两档打歌节目的Acemon部分,结果无一不被他们的表现惊住。
毕竟在大众印象里,Acemon就是个负面新闻制造机,“过气天团”的称呼由来已久,很多人都以为他们早已解散,哪会料到这个停活两年的团体与舞台的契合度仍如此之高。
“凌晨发的音源,马上要第一了,加油·”裴俏给他们发来群体消息··昨晚大家跳舞消耗太多体力,今天一直睡到下午才陆续起床·祝涟真走两步觉得膝盖疼痛无比,撩起来一看,果然又添新淤青。
喷完药,他索- xing -躺回床上,抱着掌机玩游戏·阿绪通知他已经联系到耳返订制的品牌,但要等月底才寄到国内··祝涟真玩着玩着,听见对面房间有动静,像是有人咳嗽。
他下床出屋,敲了敲谈情的房间门··没人回应··祝涟真直接推门进去,看见屋内还是维持空无一人的原样,大概刚才是自己听错了·想了想,他走上前,把窗户打开提前通风。
等回到自己房间,祝涟真犹豫要不要问谈情什么时候来,认不认识路·但这些事工作人员肯定早就安排妥贴,用不着他多嘴··那干脆问吃没吃饭好了,正好自己现在肚子饿。
他字还没打完,纪云庭在聊天群发了一句“餐送来了,赶紧下楼吃”,接着就看到谈情第一个回复了“好”··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欢喜冤家·不等祝涟真反应,对面房间门打开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他出去后见到谈情,不由得吓一跳,“你刚才在屋吗”·明明自己刚才进他屋里确认过没人了。
“嗯”谈情若无其事地回头看他一眼,“早晨就到了,你们还在睡觉,我先把行李放楼下了·”·虽然没得到后一个问题的答案,但祝涟真也没在意,只念叨了一句“神出鬼没的”,然后跟随他下楼。
晚餐是营养师为他们特别搭配,打歌期间要严格控制体型,高热量食物一概没有·可越是强调形象管理,越容易勾得人嘴馋,祝涟真偷偷下单炸鸡可乐,结果款没来得及付,就被纪云庭一把夺去手机。
祝涟真振振有词:“我体质跟你们不一样好吗,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吃胖过”·“问题不在你·”纪云庭解释,“主要是得营造出来紧张气氛,不然大家看你有特殊权利,心里容易动摇,也跟着放纵。”
祝涟真挑眉,“你说的这个‘大家’,是不是特指Koty”·他再转头看向谈情,见对方不仅细嚼慢咽,盘子里还挑出很多食物,于是问:“干嘛不吃蛋黄啊,你都多大了还挑食”·谈情回答:“这是健身教练的建议,蛋黄要少吃,胆固醇和脂肪太高。”
“你好自律,”Koty忍不住感慨,“从小就这样,当我榜样吧小吻·”·祝涟真哼了一声,嘴被花椰菜填满··晚餐味道虽然不过瘾,但吃习惯后还是很顶饱。
大家拍了很多照片,发微博感谢粉丝对回归的支持,这是两年来第一次发富有生活感的团体照,粉丝们仿佛憋了太久,整个晚上都在有组织有纪律地进行“轮博控评”活动。
半夜,祝涟真检查一遍猫屋,罐头和猫粮带来的很少,估计明天就吃完·自己最近工作肯定没日没夜,他担心奶司饿着,于是打算去附近进口超市买点新鲜的生骨肉。
穿好外套,他坐玄关换鞋,外面密码锁响了几声··一抬头,意外地看见谈情进门··“干嘛去了”祝涟真随口问·他的视线从上至下,落在谈情手部时,忽然牢牢锁定目标。
接着,祝涟真脸色起了变化·先是迷茫困惑,再是恍然大悟,最后怒不可遏··只见谈情双手满满当当——左边提着一袋炸鸡盒子,右边拎着一升可口可乐。
“我靠,你真是个Bitch·”·有些人,镜头前高度自律坚持健身,实际上半夜瞒着队友买炸鸡可乐··祝涟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信任危机··第18章 镜子·两人对视了几秒,谈情率先笑笑,进来问:“饿了吗,吃不吃夜宵”·“趁他们睡的时候吃不太好吧。”
祝涟真若有所思,接着理直气壮地站起来,“那我当然要这么做了·”·买猫粮的事也可以暂且放着交给助理,祝涟真拿出杯子和冰块,接过那一大瓶可乐。
饮食方面他向来没自我限制,只是过个嘴瘾,卡路里很快就能随着练舞消耗掉··他迅速消灭了俩鸡翅,抬头一看谈情,正慢条斯理地把炸鸡的面糊外衣剥去,只吃很小一块,冰可乐当然也纹丝不动。
祝涟真看不下去,道:“夜宵敞开了吃才痛快啊,你这样挑三拣四的图什么”·谈情摘下塑料手套,抽出纸巾擦干净嘴,“味道没想象中的好,忽然不饿了。”
“你本来晚饭就没吃多少……”祝涟真欲言又止,他差点说“把身体饿出毛病怎么办”,但这样表达会显得关心太直白,于是斟酌措辞换个说法:“那你把剩下的面衣也去掉吧,这么吃就没太多热量了。”
“没关系,不用在意·”谈情手撑着下巴看他,“帮我把剩下的吃完吧·”·祝涟真当然不会客气,只是他清楚谈情的饭量没那么小,却总为了工作控制饮食,身边人光是看着都觉得有负担。
嘴上劝说没用,祝涟真又暂时想不出让谈情宽以待己的办法··毕竟他现在只是谈情的队友,哪能随便要求对方的生活方式··谈情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桌面,注视了祝涟真一会儿,问:“你生日快到了,想要什么礼物吗裴姐希望那天我们能给你准备惊喜。”
“意思就是需要我到时候配合你们,作出反应呗”祝涟真反问··谈情浅笑着摇头道:“一切你说了算·”·“那就按裴姐的意思来吧。”
祝涟真懒得对此上心,还是眼前的炸鸡更吸引他··小时候还蛮期待过生日,无论爸妈平时多忙,在那天都肯定会放下一切事务陪他玩·但长大后,祝涟真却渐渐对生日丧失兴趣。
公司为他庆生,更多目的是利用这天制造话题度;粉丝为他庆生,也少不了与其他明星攀比应援规模的虚荣心·生日这天的每一秒都不再属于自己,它变成了一个彻底的工作日。
不过这也不至于让他厌烦,只是认清了“长大”就是件很无聊的事,一年到头也没有哪个日子值得特殊对待,连“惊喜”也要服务于镜头效果,表现不够好,下一条重拍。
而且这种温馨的戏剧场面放在自己组合里……祝涟真想想都觉得毛骨悚然··“在想什么”·磁- xing -的嗓音将他思绪拉回现实,他抬头发现谈情仍在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纸盒里的炸鸡只剩一点面衣和碎屑,祝涟真喝光杯中可乐,有点心满意足··“没什么,我等着你们给我搞惊喜·”祝涟真伸了个懒腰,把收拾桌子干净,“我先去睡了。”
转天,又要赶新通告··公司没有大张旗鼓地宣传Acemon回归,大部分讨论热度都是粉丝和网友自发贡献,这就足以屠遍各平台的搜索榜·能展开的话题实在数不胜数,负面有成员明撕暗斗、私生活黑料、娱乐圈关系网;正面有经典Live、演唱会的水准、业务能力……如果愿意深入了解,又能挖掘出各种CP互动萌点,一时间,Acemon仿佛回到了当年刚出道时备受瞩目的状态。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欢喜冤家·当然,仅仅是“仿佛”而已·如今内地偶像圈开始百花齐放,公众口味变化迅速,加上条条框框的政策限制,一个偶像团体很难完全登顶,即同年拿到华语音乐三大奖项。
眼下的流量能维持多久,运气也是关键因素··去录节目的路上,几人聊起MV不由得感到遗憾,理想计划应该是去西班牙的斗牛场取景,但实际情况根本应付不了签证耽误的时间,所以只能搭景加绿幕特效。
成品没达到他们心中预期,即使榜单很快夺得第一位,大家反应也平淡无奇··“没事,下张专辑快了,那时候才是真正的主打歌·”裴俏安慰他们,“等忙完这阵,给你们放个假吧正好该准备新团综素材了。”
“首先,”祝涟真开口,“放假的基本条件应该是不用出镜·”·他仗着自己座位离裴俏远,放心大胆地提反对意见,马上得到了Koty点头附和。
裴俏面不改色地“噢”了一声,改口道:“那我重说一遍——等忙完这阵,给你们安排点轻松工作吧”·看来横竖都是得上班,祝涟真放弃抵抗,仰头靠着座椅,问:“怎么个轻松法,旅游题材还是吃播”·“还在计划,可能是给你们固定经费分配几天花。”
裴俏暂时透露不出确切内容,只告诉他们接下来必须要做的工作,“FC的直播频道开通了,20号晚上在宿舍播,时间不长,先试试水,看粉丝反响·”·“反响好的话该不会以后固定每周直播吧”祝涟真又问。
裴俏:“当然了,直接在宿舍分享生活,这比Vlog的形式更真实一点·而且很轻松,聊聊天唱唱歌一个小时就过去了,也不需要跟粉丝互动·”·最后一句让大家安心,除谈情以外,其他成员都疲于营业,无剪辑的情况下很难保持长久笑容。
祝涟真算了算日子,直播那晚正是自己生日前一天,看来“惊喜”就该那时放出了··今天录制的是一档户外美食综艺,节奏稍慢,他们时不时休息一会儿。
后半程才开始忙起来,他们分别去不同地方购买规定的二十种食材和调料,每人挑四样,但要求整体不能重复,超过一份就会被节目组没收,他们只能用剩下的东西做晚饭。
这种不能事先沟通的默契考验成功难住了他们,因为任务商品里包含很多难以搭配的食材,每个人都得揣测其他成员的想法,猜着猜着就容易买到相同东西,然后抵消成空。
天色渐黑,桌上的食材加调料只有七样存活,幸运的是盐还在,晚餐不至于太难吃·分配完工作后,编导在镜头外与他们闲聊,非常意外他们的分工:“祝涟真会做饭啊”·刚洗干净菜刀的祝涟真抬头瞪一眼,“我看起来像只会吃的”·“不,之前看你们粉丝说,你经常吃垃圾食品,她们很担心。”
“嗐。”祝涟真低头切菜,小声嘟囔着,“她们不也是一边喝奶茶一边教育我·”·编导很细致地观察他们五个人的手法动作,Koty和纪云庭显然没下过厨,付榕只负责洗菜,祝涟真确实很熟练,炒菜颠勺自然,完全不是在镜头前乱秀。
编导问他:“你做饭是自学的,还是爸妈教过”·祝涟真动作顿住,手背忽然被溅起的油星子烫了一下,他倒吸凉气,匆匆回答:“我跟着教程瞎做,慢慢摸索就学会了。”
他刚说完,旁边传来谈情慢悠悠的声音:“那你悟- xing -挺高啊·”·“还行吧·”祝涟真没多搭腔,赶紧无视这位手把手教自己切菜炒菜的活体教程。
“谈情平时都是自己做饭吗我看粉丝来信是那么说的·”导演注意到谈情刮鱼鳞的技巧非常娴熟,“你们五个现在住在一起,如果要求每顿饭都自行解决,谁会主动下厨做给其他人吃”·“轮流吧。”
谈情说,“我做饭只管味道,但祝涟真会顾及到卖相,所以大家应该还是更喜欢吃他做的·”·编导笑起来:“那这么看你们俩还挺像家长的。”
又突然卖CP是吗……祝涟真下意识咂舌,差点忘记现在有收音·Koty刚才一直在跟活鱼斗智斗勇,现在回过神儿来参与话题:“你们说谁像什么”·“说我像你爸。”
祝涟真横起手肘,“离锅远点,别碍事·”·这顿晚饭做得效率挺高,节目组给他们的时间绰绰有余,不用想也知道,等到时候播出网友又会惊讶他们的形象反差。
尤其是祝涟真,编导事前讲流程时根本没想到他今晚负责掌厨,直接默认这种事都是谈情解决··“好吃吗说下感想·”导演在镜头后提醒,“付榕该说几句了。”
“好吃·”付榕说完又沉默地继续吃饭··“Koty觉得怎么样刚回国一个月,饮食习惯没有”·Koty知道节目现在需要他们做些反应,不然画面拍出来无聊,于是他抬头仰望天空长叹一声:“太美味了,我在前面吃,你在背后砍死我都不一定能让我发现”·导演:“倒也不必这么吹。”
Koty心里的算盘打得挺好,既然付榕表现冷淡,那自己热情过头正好能跟他形成鲜明对比,观众一看,岂不是会产生“嗨呀,- xing -格互补真般配”的念头到时候这对CP横空出世,超越“情真意切”指日可待了吧。
虽然他也不清楚粉丝嗑CP的思维方式,但多跟付榕反着来肯定是没错的··节目传统结尾就是在晚餐的闲暇氛围中缓缓落幕,不需要单独录收场,吃完饭就可以问候一下工作人员们再下班。
按理说,镜头前凸显自制力,少吃几口才是艺人常用伎俩,可祝涟真偶尔瞄几眼谈情的饭碗,却发现他这次老老实实吃干净了,甚至还稍微添了一些··看来是真饿了吧……或者纯粹不想浪费。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欢喜冤家·祝涟真顿悟过来,对啊,不想浪费才是重点,只要别人亲自做饭,以谈情的- xing -格绝对会吃光,不然怎么对得起他那温柔体贴的人设。
祝涟真莫名感到有些轻松,像是终于解决了个难题··等最近有空了,就稍微做一点给他吃吧··录制结束后,他们摘麦卸妆·化妆间非常小,祝涟真习惯等到最后再进去换衣服,其他人已经回到车上了。
“你衣服在楼下,稍等,我去拿·”造型师说完也出了门,只留祝涟真一个··他低头看手机,总觉得余光里有东西闪动晃眼,转头观察一番,发现是角落的全身镜周围的一圈白灯坏了。
·丢在那里大概没用,祝涟真不假思索起身过去,想把灯关掉··镜子摆放的角度很随意,他没拿稳,它直接往旁边倒去·然而就当他眼疾手快地扶住边缘时,忽然有个细微的声音从镜子里传出:“呼——好险。”
祝涟真愣了一下,自己刚才出现幻听了·他依然没多想,关掉开关,转身回来继续玩手机·但坐下的后一秒,角落再次传来完整的声音:“那个……能别让我倒立吗”·祝涟真的手机瞬间滑落掌心,他警惕地靠着化妆桌,环顾四周,“谁啊”·“这里这里”镜子周身的白光又自动亮起。
祝涟真哑然失声,大脑空白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声音是从镜子里发出的·明显是电子合成的女声,比Siri更年轻的感觉··2020年了,连镜子都能配语音助手·祝涟真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触发了它工作,仔细一想怪瘆人的,于是走过去再次寻找它其他开关。
“好痒啊,不要再摸啦·”·“我- cao -·”祝涟真又被它吓一跳,“你能不能自动关机”·“你能不能别让我倒立”·镜子居然还会反问他。
祝涟真定睛一看,原来自己刚才确实把它上下颠倒放着了,边框花纹不对··这语音素材库倒是挺有意思,还知道提醒人正确位置·祝涟真折回去捡起手机,呼唤Siri出来:“你赶紧学习一下人家。”
Siri:“我好像没有听懂·”·祝涟真:“滚·”·造型师送来衣服之前,祝涟真只好拿眼前的镜子打发时间·他起初觉得给镜子配语音助手实在大材小用,不过转而一想,智能家居的概念向来火爆,世界上肯定有人穿衣打扮需要赞美,白雪公主她后妈不就整天搁镜子前BB吗·“你是什么牌子”祝涟真放慢语速问它。
“我不知道·”·“我帅吗”·“你是我见过最帅的人,嘻嘻·”·光听前半句,祝涟真惊喜它嘴挺甜,但搭配后面那个“嘻嘻”却显得- yin -阳怪气了。
毕竟是人工智障,体会不了人类表达情绪的微妙之处··祝涟真兴趣未减,继续问:“你觉得我适合穿什么衣服”·“穿你喜欢的就好,不适合也没关系。”
“你会说多少句话”·“这个我数不清·”·“你会骂人吗”祝涟真对一面镜子产生捉弄欲望,“骂个狠的我听听。”
镜子的光点仍闪闪发亮,像是思考了一下,才回答:“你就像Koty·”·“什么”祝涟真以为自己听错了,刚想确认这语音助手是不是念出了Koty的名字,门被推开,造型师进来了。
祝涟真接过衣服,随口道:“这镜子还挺好玩的,从哪订”·“哪个”·祝涟真朝角落一指,“这个,说话比Siri智能多了。”
造型师的表情有点茫然,“啊”·“你不知道”祝涟真猜这镜子可能是别人放这的,便想为她演示一遍,但转身唤了几句也没回应。
镜子边缘一圈灯光全熄灭了,像是关机状态··祝涟真看着造型师一脸尴尬又怀疑的神色,忙解释:“我不是有病啊,这镜子真有语音系统,你试试给它充电就知道了。”
造型师笑出声:“你别逗了,这镜子我六十五买的,哪能充电啊·”·“不充电它哪能发光”·“本来就不会发光啊。”
她说得斩钉截铁,这下轮到祝涟真迷茫了,总不可能自己刚才遇见的都是错觉吧··造型师没进行这个话题的兴趣,催促他:“进去换衣服吧,车在楼下等你呢。”
“噢·”祝涟真悻悻地进更衣室··门关上后,造型师暗自松口气,把饮水机后的摄像头多往后藏了藏,顺便冲镜头比划了个手势··距此百米外的巴士内,谈情摘下耳麦和变声器,跟随其他成员一起下去,回到他们的保姆车内。
“放这里不明显吧”纪云庭不断调整摄像头的位置,用抱枕靠垫挡住··为了表现出自然的状态,Koty特意站车门前抽烟,问他们:“打赌吗”·纪云庭:“赌什么”·Koty:“看祝涟真会不会把那镜子扛回来。”
纪云庭:“不会,他肯定会先觉得自己有病·”·“那可不一定·”付榕说,“你就算给一条狗安上发声器,领到祝涟真面前说Koty被打回原形了,他没准都信。”
“你把祝涟真当什么了啊……”纪云庭无奈··Koty赶紧插话:“你应该问问他把我当成什么了吧”·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欢喜冤家·“他肯定会带回来的。”
谈情笑着下结论,“他控制不了自己的好奇心,如果就这么直接走,他之后会一直惦记镜子究竟是什么情况·”·“可出来录节目,把人家化妆室的东西拿回来,还不是小件。”
纪云庭还是持怀疑态度,“这也太有毛病了,他好面子的·”·几人正小声讨论着,Koty一抬头,看见祝涟真已经从不远处的楼里出来了··“我靠。”
Koty烟灰抖了一手,“他还真扛了”·“……”纪云庭回头望去,那个模糊的身影拖动着长方形物体,慢慢靠近车子,敲了两下后备箱。
Koty装出诧异:“你带了个什么”·“镜子·”祝涟真故作镇定,“宿舍门口那面不是被奶司弄碎了么,出门怪不习惯的,正好这里的造型师愿意给我一个。”
他说话时其实底气不足,但还是得让自己的态度尽可能轻描淡写,以此降低队友们对他这种行为产生的迷惑感··纪云庭下意识看向谈情,彼此的轮廓太暗,只能依稀辨认出一丁点类似笑意的表情。
第19章 惊喜(上)·要想唬住祝涟真这种出道多年的艺人并不容易,只要他稍微机敏一点就能识破隐藏摄像机,毕竟这已经是Acemon队内惯例·可惜他太习惯依赖直觉,一旦给不合常理的事寻找出解释,之后就很难再心生怀疑。
·尤其是半夜临睡前懒得动脑子,他只好奇镜子语音系统的运作方式,因为没找到充电口,便上网搜索其他无线配件··“你照半天镜子了,还没美够”纪云庭下楼拿饮料时忍不住搭话。
他本以为祝涟真会碍于面子无视掉这份异常,结果却是以奶司打碎了镜子为理由,顺理成章地按照谈情的预想行动··“我调一下位置,感觉挂得太矮了·”祝涟真随便找个借口,争取时间继续琢磨。
研究快半小时,越看它越像普通镜子,仿佛之前看它发光听它说话都是错觉·不过祝涟真没有因此动摇,拍了张照,发给助理··阿绪秒回称赞:“老板真帅”·“没让你夸我,帮我搜一下有没有同款。”
阿绪这才点开照片观察,“这不就是外面几十块钱上门安装的那种”·“不一样·”祝涟真纠正,“我这个搭载了语音助手,但现在找不到充电器。”
阿绪似懂非懂,她很少关注电子产品,不知道祝涟真从哪里买的这个新鲜玩意儿·几个海淘平台逛遍,她没看见符合要求的商品,于是又上外网搜集相关信息。
屏幕顶端忽然弹出一个消息窗口,阿绪懵了一下,想起来这是谈情的微信号··他能主动找自己,肯定是跟祝涟真有关系·阿绪好奇地去聊了聊,很快从谈情那里得知真相。
“太损了,你们这不是把他当傻子吗”阿绪的恻隐之心起来过那么一瞬间,“但不得不说,你们做得对”·眼下距离祝涟真生日还有一段时间,大家早早为此铺垫,让他缓慢适应身边不自然的情况,这样可以有效地防止他察觉到端倪。
而且不能过于夸张,比如“智能语音镜”的存在感只持续一晚上,转天就得把祝涟真的注意力转移到别处··“《Music Class》周榜出了,采访的问题发给你们,别乱答。”
裴俏发来新通知,最近各大品牌商的合作邀请铺天盖地,她无暇理会成员们的普通工作··Acemon这次拿到榜单第一实至名归,或者说根本不费吹灰之力,从直播转天就各项指数全方面攀升,到一周过后的今天,彻底跟第二名形成大断层。
谈情的直拍更是借着“耳返漏电”的话题吸引大范围关注,很快刷新内地播放量新纪录··如此顺利的开局,他们都已经习以为常,因为Acemon是个高开低走的团体,威胁他们成绩的向来没有别人,只看他们后续能不能安分守己。
公众的情绪瞬息万变,这次对他们刮目相看,也许下次就口诛笔伐··到达MC领奖现场,工作人员带他们进了采访室,十几家媒体等候多时·成员们坐下来接受记者轮流提问,太官方正经的问题都由纪云庭负责解决,其他人偶尔附和几句。
这样的工作状态大家都觉得无聊,于是有记者开始打听他们业务以外的事:“听说你们现在住在一起,那谁有过无法忍受其他人的情况”·“Koty总偷吃我放冰箱的零食。”
“祝涟真从来不管他的猫·”·两个人同时开□□料,接着又争先恐后地去捂对方嘴·祝涟真成功地抢先解释:“Koty就跟24小时住冰箱里一样,基本上我刚存完吃的,他当晚就能消灭光。”
Koty理直气壮:“冰箱是公共资源·”·祝涟真也据理力争:“那你怎么不给别人留点儿你没公德心·”·Koty听完,不禁“Wow”了一声,惊诧问:“原来你是想让大家一起吃啊”·祝涟真眼神下意识回避镜头,抿抿嘴:“五个人分也比被你一个人抢好。”
除了他们的生活习惯外,记者还围绕他们的队内关系提出问题:“虽然私下你们怼来怼去,但到了舞台上还是感觉彼此间很有默契的吧”·话筒递到谈情手中,他稍微思索了下回答:“与其说我们之间有默契,不如说是我们各自都对舞台有掌控欲吧。
登台前的训练期也是如此,谁都不想被其他人追赶上来,谁都不甘心其他成员出尽风头,所以敢狠下心付出百分之百的精力,把任何一个舞蹈细节都刻进肌肉记忆,这才让最后的表演呈现出最整齐的效果。”
“所以在队内,成员们其实是隐形的竞争关系”·“姑且算是,但只要我们把前期的分歧解决,之后的目标就很一致了·”谈情耐心地解释,“无论如何,我们心里的第一顺位都是舞台本身,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欢喜冤家·“好·下一个问题——”记者快速翻看稿件,“这次回归你们尝试了不同以往的造型,尤其是付榕的半边脏辫,还有祝涟真的珍珠白发色,其他人今后会有新改变吗粉丝们都很期待。”
“大概率不会,”祝涟真抢先给出答案,“他们可塑- xing -不强·”·“谁说的,我下次染绿的”Koty立刻反驳,“保证抓住粉丝的眼球。”
付榕缓缓闭上隐隐作痛的眼睛,小声接话:“你直接把她们眼球碾碎还差不多·”·……·连续十几个问题素材积累完,采访顺利结束。
回到宿舍,晚餐也正好送达,味道朴素的菜品早就吃腻,几人心照不宣地无视掉最初的自律约定,纷纷点起外卖··祝涟真也想这么图省事儿,可明后天又有新打歌节目要录,他不确定谈情饮食正不正常。
心里八成不想管对方,又有二成同情骚动,于是躺床上翻来覆去纠结半晌,最终关掉外卖软件,下楼进了厨房··“你这几天挺勤快啊·”纪云庭路过拿饮料,“别做太多,你吃不完冰箱也放不下。”
祝涟真低头炒菜,闷声答:“吃不完你们替我解决·”·“我都饱了·”纪云庭不假思索,“谈情应该还没吃饭,我叫他下楼吧。”
不管眼前的画面看多少遍,纪云庭都觉得新奇,虽然祝涟真平常看上去是一副没常识的吊样子,但下厨的状态却异常淡定乖顺,像切换了另一种人格模式··关键是纪云庭从小认识他,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学会了做饭,这份技能未免太接地气了,旁人很难将它与祝涟真扯上联系。
抽油烟机的噪音慢慢终止,祝涟真端着汤锅进餐厅,桌上摆的都是他拿手菜,椒盐虾、青椒牛肉、南瓜蛋羹……谈情早就盛好两碗米饭,一份摆在他面前··祝涟真看他吃得心安理得,原本的顾虑便消了,坐下来说:“你都白嫖我那么多顿了,就不知道报答一次”·谈情抬头,筷子尖还含在嘴里,“那明天让你嫖回来”·祝涟真舀汤喝,谈情顺手推过去白胡椒粉,说:“等你生日那天,我给你做蛋糕吧,想吃什么口味”·“水果的。”
祝涟真感觉裤腿内发痒,低头看到奶司蜷缩在椅子边,用毛茸茸的猫爪摸他·祝涟真轻轻呵斥:“去这边没你能吃的·”·谈情挽起袖子露出皮肤,伸到祝涟真面前,沉声道:“该给它剪指甲了,不然总挠人。”
祝涟真看见他手臂内侧几道细长的白痕,不由得幸灾乐祸笑了两声·可笑完又心虚,毕竟那是自己的猫挠出来的,他语气难得平和:“疼不疼啊”·谈情摇头。
确实得好好整治一下奶司了,最近大家常出门工作,留它单独在宿舍很容易搞破坏·祝涟真吃完饭,训练它待在正确的活动区域,还拿了一只玩偶给它表演“不听话就被打”的戏码。
他蹲累了,坐地板上歇一会儿,眼神不经意瞥向玄关,发现摆在墙壁的那面镜子又闪了几下光亮··祝涟真定神观察,随后起身踱步过去,发现它居然真的再次亮起灯光。
“你们谁给镜子充电了”祝涟真在群聊里问··纪云庭:“还能充电啊”·Koty:“没电会怎么样,不能照”·问也白问,祝涟真干脆敲了敲镜面,想把语音助手唤醒:“启动,启动。”
此时此刻,在楼上的谈情刚连接好话筒,而付榕正在另一房间看着显示器- cao -纵灯光·祝涟真等了数秒,镜子才回应他的指令:“我在·”·“你、还、剩、多、少、电”祝涟真怕它听不懂,特意放慢语速,把每个字念得清晰。
结果这样的做法反而令谈情有了逗他的意欲,回答:“对不起,请再说一遍·”·祝涟真保持耐心:“你的剩余电量是多少”·“对不起,我没有听懂。”
祝涟真咂嘴,开始不耐烦了,嘀咕一句“侬则小宗桑”,又捏起自己睡衣领子问:“我今天穿的衣服怎么样”·镜子这次答题迅速:“很可爱。”
“哈”这形容词令祝涟真嘴角嫌弃得一撇·他想给其他人展示这个语音功能,连忙发群消息喊他们下楼··Koty率先出门,站在二楼走廊往下看,“干嘛呀”·“过来过来。”
祝涟真仰头冲他招手,“给你看个好玩的·”·Koty很怕自己笑场,硬着头皮下楼站在镜子面前·祝涟真往侧面走了两步,咧嘴笑着问:“同意他丑就亮灯——欸我- cao -。”
祝涟真猝不及防被强光晃了下眼··“喂”Koty紧盯镜面后的迷你摄像头位置··祝涟真开怀大笑,Koty只能跟他装傻充愣:“什么东西啊这个,声控灯”·“搭载了智能语音,就跟Siri一样。”
祝涟真说,“声音可好听了,也是女的·”·“是吗让它说几句·”Koty假装兴趣盎然··祝涟真冲着镜子字正腔圆:“告诉我2020年春夏流行的款式。”
空气寂静了片刻,Koty忍不住笑出声:“你把它当Google用”·“你懂什么·”祝涟真推开他,“你走,人家不想理你这种丑货,只有我在的时候它回答可好了。”
“这不就是你从节目组捡来的破烂吗”Koty不屑一顾地离开,回楼上就发群聊跟大家汇报情况,“祝涟真疯了,对着镜子自言自语,你们快看看他吧”··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欢喜冤家祝涟真:“滚啊你。”
不过仔细一想是巧,只有自己听过这面镜子会说话,其他人一旦站在这里,它的语音功能就仿佛失灵了··“还挺懂以貌取人·”祝涟真满意地敲了下镜面。
他实在找不到充电口,只知道镜子后被螺丝封住,大概是依靠电池运作·于是祝涟真不再急着研究它,等哪天真正电量耗尽再拆开也不迟··他渐渐养成了个新习惯,出门前会顺口问镜子一句评价,但得到答案的次数并不多,而且都是什么“最帅啦”“你好可爱”之类的,听多了没惊喜,很快就丧失兴趣。
直到生日前一天,祝涟真进门时不小心被横在玄关的纸箱绊了一下,接着听见镜子关切地问自己:“没事吧”·“没·”祝涟真顺嘴回答完,忽然愣住,“靠,连摔倒你都能识别出来。”
“走路不要玩手机·”·甚至还被它教育了··祝涟真站起来,凑近打量它,忍不住道:“有时候感觉你像个人一样,没那么智障。”
这种话放在所有隐藏摄像机的整蛊环节里,无疑是危险的信号,意味着当事人很可能发现真实情况·躲在房间内看显示器的成员们不约而同沉默,等待祝涟真接下来的反应。
“新鞋,帅吗”他得意地迈开腿··果然··所有人松口气··晚餐过后,摄像师带机器来了,今天是Acemon第一次登录粉丝俱乐部官网的直播频道,- cao -作流程需要先熟悉一遍。
等节目准时开启,粉丝弹幕瞬间爆满,五种颜色的成员名字源源不断地涌出,占据整个公屏··“烦不烦呀你们·”祝涟真皱眉,问工作人员:“弹幕能设置屏蔽词吗”·“暂时没开发这个功能,我回去反映一下。”
导演姐姐说,“你别第一天就训粉丝,营销号截图又要挂你·”·“噢·”祝涟真眉头舒展开,冲镜头抛了个营业微笑··“大家晚上好。”
成员们坐成一排,纷纷跟粉丝打招呼·工作人员又提醒他们:“不先自我介绍一下吗”·Koty抱着一大包薯片,漫不经心地答:“粉丝难道不认识我们”·“那还有新粉呢。”
“新粉先自己乖乖查好资料再来·”Koty嬉皮笑脸地唱反调开玩笑,“好吧好吧,正经一点,谢谢大家愿意占用宝贵时间来看我们说废话。”
·导演递给队长本子,让他带领成员们按顺序话题讨论·纪云庭低头边浏览边念叨:“首先,关于回归前难忘的事……嗯,大家下周直接看《Shake》的纪录片就知道了,买EP特典版会有一张DVD,希望各位多多支持。”
谈情笑着问他:“你还记得咱们的粉丝名吗”·“蒙布朗·”纪云庭回答,“我没忘好吧,只是那天登台有点紧张才突然说不出来。”
Koty插话:“这个名字是谁取的来着我每次念都很想吃·”·他刚问完,就被祝涟真用手肘撞了下肋,于是反应过来:“是范歌戎啊”·谈情顺着他们往下说:“我还是更习惯‘栗子’这个称呼,从字面上看,给人的感觉比‘蒙布朗’更可爱点,符合粉丝的形象。”
祝涟真忍不住冷哼:“你少来这套·”·今天的直播内容无非就是向粉丝们分享一些宿舍日常,重头戏在于之后为祝涟真庆生·由于时间限制,这个环节只能在凌晨之前进行。
祝涟真歪着身子倚靠沙发,等待他们展示所谓的“生日惊喜”·老实讲,他对此根本没有期待,反正队友们不可能准备出什么感人肺腑的东西,顶多是给他买来限定游戏机之类的。
Koty拿起电视遥控器,告诉他:“为了让你高兴,我们可是提前十多天就开始铺垫了·”·“嚯,还有视频呢”祝涟真觉得不可思议他们会对这件事上心。
屏幕亮起,祝涟真看见其他四人坐在一辆大巴车上,面向镜头问候:“祝涟真你有在看吗”·“什么东西·”祝涟真通过他们脸上的窃笑感觉出不对劲儿,一转头,发现屏幕外的他们更是有点不怀好意。
电视上的谈情语气诚恳:“不出意外的话,你应该20号以后才能看到这个视频,现在我们刚录完节目,你还在化妆间——”·Koty冲镜头竖拇指:“你做饭很好吃。”
祝涟真很快认出来他们身上是那天录综艺的服装,“搞什么,你们那天难道有事瞒着我”·他刚说完,画面一转,来到了化妆间内。
拍摄角度非常隐蔽,祝涟真凭经验立马明白这是隐藏摄像机环节··视频里的造型师出门了,只留自己一个人默默低头玩手机·忽然屏幕边缘的一面穿衣镜亮起灯光,他被吸引视线,走过去扶正。
这里还给了镜子单独特写,祝涟真短暂讶异,随即恍然大悟··“这是你们提前准备的道具”·他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挡住自己因惊愕而张开的嘴巴。
继续往下看,画面切到了另一场景——成员们坐在车里,面前一堆收音设备,谈情捏着变声器,看着显示屏轻声说:“那个……能别让我倒立吗”·化妆间内的祝涟真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女声吓到了,大喊一句“谁啊”。
手机掉到地上的细节还被后期用红圈放大,更烘托出他当时的紧张··“停停停”祝涟真满脸涨红,他还记得当时的具体情况,赶紧去抢夺Koty手里的遥控器,“别播了你他——”·他猛然想起此时是直播,又硬生生把脏话咽回去。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欢喜冤家·再一看Fans Club的直播间,粉丝们已经用“哈哈哈哈哈哈”刷屏·祝涟真恼羞成怒地对镜头握紧拳头,“这个时候你们怎么不控评了控啊,控啊。”
Koty大笑不止:“他疯了他疯了,快拦住”·祝涟真腰间忽然被人圈紧,下一秒就重心不稳地跌回沙发上·他本想挣开谈情的臂膀束缚,可当他看见电视上的自己问一面镜子“我帅吗”的时候,羞耻心瞬间占领上风,“嗷”的一声手忙脚乱地捂眼睛,全然忘记身体还靠在谈情怀里。
“要死啦你们”他甚至还掩耳盗铃地想靠大喊大叫盖住电视里的声音,结果Koty故意调大音量,回顾他这些天来的自言自语··祝涟真恨不得上天遁地逃离这场公开处刑,紧捂着脸不肯直视现实。
浓郁的香水味钻入鼻腔,头顶被温柔的手掌覆盖,正力道很轻地揉他头发··低沉的嗓音穿透他一切心里屏障:“很可爱啊,小祝,你也看看自己·”·祝涟真鬼使神差地松开手指,脸还红着,目光穿过指缝瞥向电视。
正好看见自己站在镜子前,煞有介事地拿着手机呼唤Siri,勒令两个语音助手Battle一下的场面··“滚啊——”·第20章 惊喜(下)·【谈情让祝涟真坐他腿上,这波怎么说,算不算复婚铁证】·直接上图,手机拍电脑屏幕有波纹,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标题说的还是明显吧。
本来想在微博搜高清图贴过来,没想到醉歌网页的直播防盗做得还挺好··PS.今天娱乐效果很足,不愧是塔团,做综艺的反应还是可以的··……·2L:点进来前以为又是钓鱼,刚想骂一句nmsl这值得吗,结果发现是真的谢谢lz谢谢谢谢kdl俺这就回坑·8L:瞎吗,这不是坐沙发上光俩人裤子颜色都有那么大色差。
23L:散了吧,LZ是裴女士派来骗我们开FC会员的··36L:按八楼的说法倒回去仔细观察,祝涟真确实是坐沙发上,只不过身体两侧被某人的腿圈起来罢了,真有你的啊谈情[强][强][强]·37L: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40L:太草了,八楼此时此刻心想我刚才还不如不说。
45L:这次是真的嗑到了谢谢裴女士我这就续会员看直播·52L:谢谢,这就去投稿@塔团名画Bot·55L:我替楼主补图,几秒后就这个姿势抱上了[图片][图片][图片]·67L:我日,本路人也嗑到了。
(看祝涟真捂脸的姿势,突然想起来杰尼龟那个“呜呜呜他妈个b的哇”表情包,别打我)·……·239L:怎么lz刷个牙的工夫回来这贴就飘火苗了,dbq我一开始真的是想钓鱼来着·242L:楼主钓鱼之光,姜子牙再世。
250L:可是八楼被lz钓死了,这也太值了··267L:直播结束了吗现在开会员看还来得及吗·……·偌大的别墅客厅内,生日惊喜直播还在继续,身为主人公的祝涟真早已方寸大乱,抱头逃窜到镜头之外,被谈情哄了很久才肯直面摄像机。
再抬头时,他面红耳赤,眼神- yin -气沉沉却缺乏攻击- xing -·导演让他说几句感想,憋了半晌,他抿抿嘴开口:“这房子里的人,今晚必须死一个我才能安心活到下一岁。”
话刚说完,又被谈情捂住了嘴··直播间内外顿时充满快活的空气·祝涟真皮肤羞得滚烫,故意耷拉着脸更为此时的情景增添娱乐效果,谈情手腕搭在他肩上,凑近说:“小祝,笑一笑。”
“我笑要多收费·”祝涟真耸了下肩,令谈情手臂滑落··谈情自然地退后半步,“我去拿蛋糕,你们收拾一下桌子·”·Koty马上用起哄似的语气接话:“Oh——是小吻亲手做的噢肯定很甜很甜——”·祝涟真看他冲自己挤眉弄眼,心里烧起一团无名火,不过这跟隐藏摄像机的环节没关系,单纯打心底看Koty不顺眼而已。
Koty从小到大就是个“感情线狂热爱好者”,看偶像剧男女主角有误会就捶胸顿足,读小说主角拥抱接吻就欢欣鼓舞,但他又并非真在意这些爱情,只是喜欢调控情绪,图个热闹气氛。
一旦主角们在一起,他立刻兴味索然地换下一对CP··放在工作上也是如此,Koty明里暗里没少大力推广“情真意切”,动不动大呼小叫的劲头儿仿佛裴俏私下多给他塞过钱。
作为队友这般如此,让屏幕外的CP粉看了很容易把他们的营业当真··实际上,Koty对这俩人的感情经历全然不知,完全是拿他们给自己找乐子,另外做些节目效果。
谈情向来不介意,可祝涟真时常为此烦躁··做个生日蛋糕而已,自己原本没在乎这件小事,被Koty意味深长地起哄两句,他忽然感觉别扭了——可以让粉丝知道吗这需要避嫌吗谈情该私下回报给他的东西,怎么就这样轻易拿到台面上了·不等祝涟真更深一步琢磨,转脸看见谈情独自端着蛋糕从厨房走出来,于是他的注意力马上回到直播工作中。
谈情虽然没什么做甜点的经验,但仿照着网络教程一步一步来,还是做出了非常漂亮的成品·蛋糕造型是一颗倾斜摆放的菠萝,网格状表皮的奶油色素含量恰到好处,亮丽的地方用真实菠萝块点缀,深绿色叶冠由竹叶层层拼凑模拟成型,整个蛋糕边缘略显圆润,富有别样的卡通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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