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气天团+番外 by 猎人瞳(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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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气天团+番外 by 猎人瞳(上)(5)
·阳光炙烤地面,祝涟真被晒得有点烦躁,皮肤也渐渐烫起来·忽然脸颊一凉,吓得他条件反- she -缩起肩膀,正好撞上刚刚出现在身后的谈情··“我来吧。”
谈情说着,往祝涟真脑袋上扣了一顶硕大的遮阳帽··祝涟真接过他给的冰袋,裹上毛巾敷在侧脸,凉爽舒服··谈情这两年几乎把国内的大型综艺都跑了个遍,时常学会一些新技能,连钓鱼也不在话下。
祝涟真在旁边刚看了几分钟,谈情就忽然甩高鱼竿——钩子上吊着一条拼命拍打尾巴的草鱼··这项工作持续没多久,谈情钓起来的鱼就足够五人吃完·祝涟真拎起水桶不禁感叹:“你可真讨厌。”
“怎么了”谈情边擦手边转头冲他笑··不管什么难事,每次都能在镜头前漂亮地完成,不仅如此,还会见缝插针地关心照顾别人——哪怕明知道谈情是在维持人设,祝涟真也找不出能下嘴挑剔的地方。
“‘完美’到讨厌·”祝涟真说··吃完午饭休息了一小时,导演安排他们玩了几个运动型游戏,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冲凉洗澡的地方也有,每人每次五万元,祝涟真又得拉下脸找谈情借钱。
·“你已经欠我十三万了·”谈情有条不紊地算账,“午饭,洗澡,住宿——”·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欢喜冤家·“住宿我不是给过你五万了”·“因为我不是自愿合租。”
谈情泰然自若,“多出来的钱是弥补我的·”·祝涟真捂紧自己的收音麦克风,踮起脚尖,凑近谈情耳边悄悄说:“你他妈一夜值不了这么多钱。”
谈情笑起来··导演提醒道:“你们说什么呢,别躲镜头·”·“他说很感谢我·”谈情嘴角的笑意没有收敛,说话间,又被祝涟真偷偷掐了一下胳膊。
离六点还有十分钟的时间,祝涟真记得服务站快下班了,于是拖着谈情去购物·然而到了那里却发现货架上的实用物品全都被洗劫一空,一问才知道,是纪云庭投钱买走的。
再看纪云庭的帐篷外,不知什么时候竖起了新牌子:夜间营业··祝涟真掀起帘子,探头问:“哥,现在接客吗”·纪云庭说:“入场费两万。”
“黑心·”祝涟真只好待在帐篷外与他交谈,“租吹风机·”·垄断货物后,纪云庭贪心本质显露无遗:“只卖不租。”
“多少”·“五万·”·“原价才一万块吹一次”祝涟真不满道,“我算是知道我们以前的演唱会门票为什么那么贵了,你当黄牛带头炒起来的吧。”
不过目前他跟谈情都不缺什么东西,所有行李足够撑到录制结束,而- shi -着头发过夜容易生病,于是他们果断投入所有经费,换来了吹风机··过去路上,祝涟真回头望了一眼服务站——原先的工作人员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同款衣服的塑料人体模特,发型也仿得相似。
“你在看什么”谈情问··祝涟真摇摇头,跟上来··他们经过了许多小型的空帐篷,祝涟真好奇里面的构造,常常随手掀起门帘,看见椅子上摆着玩具熊或洋娃娃。
祝涟真下意识皱眉,节目组不会无缘无故放道具,更何况这些玩偶摆放得相当整齐有规律,肯定是有新内容等待他们发现·但他还是先直接问了一句导演,得到的回答是:“露营地只有你们几个来玩,这不是显得热闹一点嘛。”
天色黑下来,成员们回到各自的帐篷休息·里面的摄像机被取走换电池,等零点时工作人员会重新把它们安装进来··终于结束了营业状态,祝涟真放松地躺在铺好的床褥上,身体跟谈情相隔将近一米的距离。
“欸·”祝涟真轻声喊他··手机暂时交还到他们的手里,谈情仰头看新闻,随意地搭腔:“嗯·”·祝涟真犹豫着措辞,最终还是选择直白的问法:“付榕是不是发现我们什么了”·谈情不明所以:“什么”·“别装傻充楞。”
祝涟真起身,倒扣住谈情的手机,“我今天看到付榕的电话备注,把我们写得关系好奇怪·”·谈情平躺着望向他,沉默不语··祝涟真不想解释得太清楚,怕谈情借题发挥,只说:“当然付榕写得完全不正确,可能他是纯属觉得好玩吧。
但你也知道,他不是那种爱起哄的人,所以我猜他可能觉得我们……”·说到这里,祝涟真还刻意欲言又止,试图营造出意味深长的效果··“听不懂。”
谈情干脆地说··“他写你是我姘头”祝涟真稍微调整了一下真相的细节,“他平白无故地为什么要给我们编排这种关系哪、哪里出过问题,你有印象没有”·他直勾勾地盯着谈情,迫切地想从对方嘴里听到笃定的答案。
谈情仍淡定地躺着,仰脸问:“你在怕吗”·祝涟真默然··“已经没有证据能表明我们有‘队友’以外的关系了,不是吗”谈情的笑容温和斯文,“所以不管别人怎么想,我的身份都由你说了算。”
祝涟真手臂撑得酸了,索- xing -躺回去·他望着帐篷顶冷哼一声,道:“我怕什么,我自己做过的事都可以大方承认,才不会对谁有多少愧疚感·还不是考虑到你会为了这事埋汰自己……”·他说着,忍不住转头瞪了眼谈情,“现在知道让我说了算了又当又立啊你,Bitch。”
谈情懒懒地翻身面向祝涟真,似笑非笑:“姘头不都是这样·”·祝涟真脸一热,用命令语气道:“别废话,你想办法改变付榕对我们的印象。
他一天到晚唯恐天下不乱,万一出去说错了什么,那你、你这两年苦心经营的形象不就崩了”·接着立即补充:“我可不想被你连累噢·”·“不会再连累你的,放心。”
谈情温声道,“睡吧,小祝·”·帐篷内的灯被关了,两人视野一片黑暗·没过多久,外面响起聒噪的蝉声·祝涟真闻见了淡淡的洗发露香味,不知是从谁身上扩散开来的。
他还觉得有口气压在喉咙喘不痛快,于是再次打破宁静:“凭什么我们现在还捆绑着·”·“以前就罢了,单飞这两年,只要你话题度高了或者跟哪个女艺人出绯闻,我总被莫名其妙拉出来躺枪。
粉丝也好,营销号也好,甚至在傻逼队友的眼里……”祝涟真说着浅浅叹息,“我的名字多少都跟你粘着,他们默认我们是……”·是供人娱乐的CP。
他本来只是想独自抱怨几句,但谈情还是回应了:“讨厌这样吗”·祝涟真呼吸变沉:“讨厌·”·然后又说:“但不是因为讨厌你。”
讨厌的是那些镜头前的欲言又止,那些欲盖弥彰的暧昧只会不断地提醒他,你们应该逢场作戏··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欢喜冤家·谈情问,“也许可以试试跟裴姐商量,我们以后……不这样了。”
“算了·”祝涟真仔细考虑了一下,“反正也有很多人为这种事开心……虽然我不懂她们执着我们两个到底有什么意义·”·谈情声音变低了一些,颇有安慰的意味:“没关系,小祝,你既然不喜欢这样,那我们明天开始就可以保持距离。”
“镜头前”祝涟真望向黑暗的某处,有种在和谈情对视的错觉··“当然·难道镜头后……你也讨厌吗”谈情问。
“不是,我就随口问问,干嘛对我这种语气·”祝涟真一向对他装委屈的伎俩不耐烦,“我只是在营业的时候有点心虚而已,你又总自作多情,谁知道你有没有误会什么……我之所以现在会跟你躺在一张床上,是为了节目效果,你懂吧”·祝涟真问完,帐篷内又安静了,连外面的蝉声也忽然停止鸣叫。
片刻后,谈情的轻笑声挑破气氛,他若无其事地回答祝涟真的问题:“懂了·”·祝涟真觉得他又在- yin -阳怪气,“你懂什么了”·“你躺下来后一直睡不着。”
谈情不急不徐地说,甚至有点笑意,“因为我在这里·”·第36章 夏夜·“跟我躺在这里很别扭吗”谈情问··祝涟真听他嗓音略带沙哑, 语气有点失落勉强。
在看不清彼此面容的闷热夏夜里,那样缓慢的咬字方式最适合营造暧昧气氛··“你说呢”祝涟真避开正面回答·直觉作祟,他知道如果自己此时照顾了谈情表面流露的情绪, 就等于同意对方往后也得寸进尺。
不是没能力识破谈情的伪装, 只不过因为伪装之下的真实更难以辨清,那还不如陪对方一起装模作样··“我也睡不着, 所以我能理解你·”谈情声音轻得像是呓语, “夜晚很珍贵, 用来做梦浪费。”
“那你还想用来干嘛”祝涟真双眼在黑暗中骤然睁大, 埋在薄被下的手指也警惕地蜷起来·他身体往帐篷边缘靠去,义正辞严道:“在外面说这个不合适吧,隔墙有耳,你就不怕有没拿走的摄像机……”·考虑到这个可能- xing -后, 祝涟真立马打着手电起来检查帐篷,翻找一圈确认无误,才如释重负地躺回去。
被子掀起时带出一点动静,祝涟真似乎听见谈情语速极快地嘀咕了一句:“你这比我的自作多情更多吧·”·祝涟真停止动作,“什么”·“我说你误会了, 小祝。”
谈情无奈又真诚, “我只是觉得跟你单独相处的机会很难得, 并没有冒犯你的意思,希望你别把我当成‘那种人’·”·他故意以温柔的口吻抱怨,祝涟真也不好意思再凶回去,只道:“我认床而已,适应一会儿就能睡着。
你要是不困,就自己玩手机找事做……噢,你不是喜欢看‘你家’的监控吗三十多个机位, 够你轮流看一宿了·”·说完,祝涟真就闭上眼强迫自己大脑放空,无视谈情的存在。
黑暗中,谈情的声音又响起:“全都卸下去了·”·祝涟真置若罔闻,只是眼珠轻轻动了一下,没睁开·他听见谈情继续说:“你去过以后,我就不需要再看它们了。”
祝涟真上下两排牙齿轻微地磨了磨,装傻似的问:“合着监控是用来防我的啊·”·“用来等你的·”谈情说··祝涟真沉默一会儿,问:“等了多久”·“也没多久……每次通过手机看房子里的不同角落,都能想起很多事,想多了就不会觉得时间漫长。”
谈情很随意地讲起,听起来更像喃喃自语,相当心不在焉··祝涟真注意到谈情好像翻了个身,于是他趁着这点短暂的声响,手掌压在左胸口,试图抚平紊乱的心跳。
这样做当然无济于事,仅仅能让他不那么容易动摇原则··“哦·”祝涟真轻咳一声,“那最常想起哪件事”·谈情想了想,回答:“没有做过统计。”
那就意味着,任何能想起来的事都被他反复回忆多次,所以计算不过来了·但也有可能是谈情随口胡诌,反应没跟上,编不出细节——祝涟真琢磨出这两点时,帐篷外有人开始走动,脚步靠近,帘子被掀开,一束白光掠过眼前。
工作人员以为他们睡着了,轻手轻脚进来安摄像机·祝涟真一动不动,等帐篷重新回归黑暗后,他与谈情的话题也彻底被中断了··只有手掌还盖在胸口上,他忘记挪开,就这样保持酷似宣誓的姿势入睡。
半夜,祝涟真被谈情轻晃肩膀弄醒了··他以为节目要开工,抓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愣住了:“三点半”·谈情:“外面有人唱歌。”
“你嫌吵”祝涟真闭眼躺回去,“你给我带了耳塞吧,去我箱子里找找·”·谈情:“好像开始录了·”·在工作方面,谈情的提醒一向具有可信度,祝涟真诧异地掀开被子直起身,“半夜三更拍,这录什么,恐怖特辑”·谁家团综会在第一期就搞恐怖特辑。
不过祝涟真还是穿上鞋跟随谈情走出帐篷,一到外面,四台摄像机马上亮起灯对着他们拍摄·俩人跟摄影师面面相觑,谈情率先笑问:“真要在这个时间录吗”·编导就在附近,没回答。
祝涟真想先回去喝口水,转身却吓一跳——帐篷表面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个血手印,红色血迹蜿蜒而下,被白灯一照诡异惊悚··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欢喜冤家·他盯了几秒,无语地笑出声,然后碰了碰谈情。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上午导演在大巴车里说过的话:得想办法治治你们··祝涟真双眼困倦地瞪着编导姐姐,“这是第一期播出没错吧,干嘛对我们这么狠啊。”
“其他人呢”谈情问··话音刚落,对面的帐篷也走出个人影,付榕淡定地环视四周,掌握了情况··几人叫醒Koty时,他抱着被子死活不信这个时间要录节目,最后被谈情用蛮力拖出了帐篷外,见到摄像机,他终于肯醒盹儿整理形象。
“队长呢”他们齐齐看向某处帐篷,那里同样表面被涂抹了血浆,但门口的地面却散落一堆纸币··里面的人不见了··祝涟真本想捡起地上的钱数一数,却被Koty拦住说:“别碰这脏钱”·祝涟真点头,刚敬畏地往后退半步,Koty立马眼疾手快地把纸币捡起来揣口袋里据为己有。
“你现在不觉得它像冥币了”祝涟真一巴掌拍过去··一位队友消失了,其他人去寻找他的下落才是正常发展,然而此时四人都困得想罢工,表面意思意思讨论纪云庭的去向,实际最后的想法不谋而合,互相安慰道:“先睡吧,有什么事明早再说,队长不会有事的。”
“对对对,我也这么觉得·”·“他命一直可以的·”·站在镜头外的导演忍不住插话:“你们挺乐观啊·”·为了让他们配合录制,邱皓果断选择主动推流程,低头冲对讲机发号施令。
很快,远处传来纪云庭拖长的声音:“救——命——啊——”·四位成员仍若无其事地聚在一起出神儿,邱皓问:“你们听见了吧。”
“听见什么”祝涟真一脸茫然··“别装,听见了吧·”邱皓直接为他们指路,“你们亲爱的队长在呼救。”
付榕:“是吗我耳朵旁边挺安静的·”·但装傻充愣的方法并不奏效,四人很快还是被邱皓逼着熬夜录制节目··远处的纪云庭还在呼喊,其余成员不慌不忙地闻声走去,抵达人工池塘。
抬头望去,四米高的钢结构横梁跨越池水两侧,中央悬垂着数条麻绳,而麻绳底端紧紧缠绕着一个座椅,在半空中形成秋千的样式··纪云庭就被困在秋千上慢慢晃荡,他双手紧紧抓着麻绳,一见队友赶来就大喊:“救我救我下来”·谈情从口袋掏出细边框眼镜,戴好仔细观察,说:“队长身上好像没有绑任何安全装置。”
祝涟真问:“他离水面多高”·“两米左右,可能不到·”·“那没事儿了·”祝涟真双手抵在唇角作喇叭状,冲半空中的纪云庭喊话:“你为什么会被吊上去”·纪云庭答:“不知道,但他们来数我的钱了”·“他们是谁”祝涟真问。
“数钱”付榕想起来什么,“导演昨天说让我们把钱在当天花完,你们还剩多少”·“全没了·”谈情说,“祝涟真的也是。”
Koty:“我不仅一分不剩,还欠了队长五万呢·”·“那看来他被吊上去就是因为这个了·”付榕镇定道,“活活抠死的。”
几人正说着话,露营地的广播忽然响起一阵紧促刺耳的铃声,白天从未出现,像是仅存夜晚的信号·等它结束,半空中的纪云庭猝不及防一声惨叫——·“要掉下来了”·成员们齐齐望去,正好看见一根麻绳从空中落入水里。
秋千摆动的幅度比刚才稍微大了一些,纪云庭屏息凝神,试图让它稳定下来··他大叫:“断、断了一根绳子”·大家以为是道具故障,不过观察了一下附近工作人员的淡定表情,顿时明白过来断绳只是效果需要。
谈情掏出手机看时间,正好凌晨四点··“响铃过后就断一根绳子吗”他猜测规律,抬头去数秋千上的绳子数量,倘若全部断掉,时间大概会在六七点钟,夜景拍摄确实接近这个时长。
祝涟真正好也在考虑这个问题:“绳子如果全断掉,庭哥就掉进水里吗”·谈情:“应该没错·”·付榕接话:“那不是很好”·Koty点头称是。
无视纪云庭的求助,祝涟真幸灾乐祸地走近池塘,坐在石砖边上仰头打量他,“哥,害人终害己,脏钱要不得·”·正说着,水面之下传来什么东西涌动的声音。
祝涟真低头隐约见到一大团黑影,以为是鱼,便好奇地俯身凑近了瞧·影子的轮廓逐渐清晰,好像即将要浮出水面··从纪云庭的角度可以看见池塘全貌,他刚“欸”了一声,想转移祝涟真的注意力,然而就在下一秒,水中忽然蹿出一只森白的手,猛地抓住祝涟真垂在池塘边的胳膊——·“什么”他还没看清目标,视野直接天旋地转,整个身体失去重心跌落池中。
第37章 牵手·冰凉的水流钻进鼻腔咽喉, 祝涟真条件反- she -闭紧双眼的同时,也迅速反应过来这是节目安排的环节·他游泳水平还不错,憋气摸索了几秒就准确向上浮起, 重新接触空气的刹那, 又有一股新的力量将他拖拽上岸。
他本能地咳嗽两声,额头重重地撞到谈情下巴··手边没有毛巾, 谈情只好抻起自己的衣服帮他擦脸, 并轻拍他后背问:“呛进去了吗”·祝涟真如实摇头。
不过就算真呛了几口也没大碍, 忍一下喉痛而已, 主要得避免节目播出后令粉丝大惊小怪··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欢喜冤家·他不忘再次走向池塘边探头,原来在最边缘的视觉盲区上一直潜伏着工作人员,少说也在冷水里辛苦地泡一个多小时了,就为了达成拖成员落水的节目效果。
“你直接跳下来不行吗”祝涟真抬头问, “你就- shi -个身而已,咱们都能早点下班啦”·“不行,我不会游泳。”
纪云庭已经习惯了待在半空中的感觉,甚至还有余力地微调坐姿,“池边有几块木板收起来了, 你们帮忙把它们放开, 这样我才能下去·”·成员们按照他的提示观察池边, 水塘两侧确实有木桥状的出入口,但大部分可踩踏的板子都浸没水中,需要人力将它们拽上放平,在水面形成一条简陋的木板路,方便纪云庭安稳落地。
“可他在空中快两米,下来的时候不会摔得更惨吗”祝涟真不免担心··谈情告诉他:“刚才绳子断掉的时候,有降落一点距离。”
他们仔细数了数, 需要放平的木板共四块,可拉拽的绳子全部都用铁笼锁起来了,显然节目组是想让其他四人寻找钥匙·至于规定时间,应该是由纪云庭座椅上的剩余绳索决定,他们估计队长还要下降两三次才距离安全。
“快去找,别磨蹭·”纪云庭催促他们几个工作,“我在上边能把你们看得一清二楚,有事我会提醒的·”·“你刚才就没提醒我”祝涟真浑身上下还- shi -着,谈情已经找人要来了毛巾,帮他擦拭干净头发。
为了早点收工休息,成员们还是迅速散开寻找任务道具,祝涟真路上常常冲着摄像机吐槽纪云庭“恶霸本质显露”,平时看着像个沉稳老实的队长,实际这只是人设需要,私下毛病破事儿比谁都多,挑剔这个嫌弃那个,矫情得很,自己却还浑然不知。
“分开找吧·”谈情提议··考虑到各自的镜头分量和节目整体效果,分组录素材才是效率最高的方式,然而Koty却十分抗拒:“不是恐怖专题吗,分开走肯定有什么东西出来,万一我撞上不干净的东西怎么办”·谈情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祝涟真嗤笑道:“整个露营地最脏的就是你,就别瞎担心了行吗鬼见了你都得撒盐跨火盆·”·Koty不听劝,虽说他在中国生活了七八年,而且本身没有宗教信仰,但潜意识里依然对科学物质外的东方神秘力量充满敬畏之心。
“带我一起走吧,小吻·”他好声好气地凑上去,挤进谈情和祝涟真之间,把俩人隔开了,这才有安全感··“你……当我们是你左右护法呢。”
祝涟真瞬间烦躁,“你怎么不跟着付榕”·“不敢,他有时候比鬼还吓人·”·正说着,他们看见付榕已经独自大胆地走进小树林深处——白天谁都没来这地方,出于综艺的直觉,他们一致认定导演会在此处安排内容。
“有口井·”付榕回头告诉他们··说是井,其实只是井形状的大型道具摆在地上,一进树林就能瞧见·尺寸较大,足有成年男- xing -半个身子高,大家看到它第一眼就不约而同地觉得里面藏着个“鬼”。
余希疃碓挣离··再往前看,有一大块白色幕布,投影仪摆在桌上,等待开启··“石头剪刀布,输的人去看井里有什么·”他们快速进行了一轮,结果是谈情输掉。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害怕的情绪,泰然自若地走上前,弯腰查看井口深处··“有钥匙·”谈情说着,直接伸胳膊进去·祝涟真有了刚才被拖下水的教训,忍不住提醒他:“你小心点儿啊。”
谈情顺利把一枚拴着细绳的钥匙取出来,还没等他转身,不远处的投影幕布忽然亮起来了··伴随着轻快悠扬的BGM,幕布开始放映该露营地的宣传片·家庭聚会、学生游乐、情侣野餐……不同人群的出游画面依次衔接,氛围其乐融融得令人向往。
但是,祝涟真很快发现了宣传片的微妙之处:“看上去怎么年代有点久远屏幕尺寸还是四比三·”·谈情认真地看内容,没吭声·付榕缓缓道:“昨天导演在车上不是介绍过这里二十年前是个景点么,宣传片拍的应该就是那个背景吧。”
三十秒的视频很快播放结束,短暂的黑场过后,宣传片又开始循环·他们明白这意味着画面里有任务提示,毕竟视频素材是由节目组拍摄并制作出年代感,不会无缘无故放给他们看。
第二遍还没放完,谈情就开口:“有棵树上挂着钥匙,帐篷里也有·”·“这你都看清楚了”祝涟真自然相信他说的话,只不过有点惊讶,“平常跟我打游戏动态视力基本为零,敌人骑脸都看不见,现在大半夜你倒是眼神儿挺好。”
谈情嘴角笑意稍纵即逝,扶了下眼镜,继续盯着幕布说:“还有一处,好像是在蛋糕碟子里,但是这地方……”·他话还没说完,视频画面突然终止,瞬间黑了。
“不是坏了吧”祝涟真不假思索地往前走··然而他刚迈出几步,眼前的那块白色幕布突然“呲啦”一下刺耳的声响,中间撕裂开巨大的豁口,从里面蹿出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衣鬼影,直奔他而来——·一群人猝不及防地大叫,离那女鬼最近的祝涟真瞬间丧失判断力,眼前一黑,本能地退后搂抱住谈情。
Koty哭嚎着连滚带爬逃出树林,付榕虽然也被吓一跳,但很快冷静下来留在原地查看情况·祝涟真缓了几秒,想起这是在录节目,自己不该如此失态,于是赶紧松开谈情的腰。
可他肩膀一沉,身体又被谈情固定在怀里··“啧·”祝涟真抬头看他,“你别趁机给我立胆小人设·”·话音刚落,连脑袋也被谈情按下去了,祝涟真一呼吸全是他的香水味。
摄像机在拍,不便发作,祝涟真只能偷偷掐谈情腰,“松手·”·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欢喜冤家·谈情浅浅一笑,故意顺了顺他头发,轻声说:“别怕。”
此时此刻,祝涟真已经能预想到节目播出后的粉丝反应了……他气急败坏地使劲拧了谈情一把··穿白衣的鬼影吓唬完他们,就默默退回原处。
这时上空中传来一道男人的呼喊:“赶紧干活儿你俩别黏黏糊糊的了”·纪云庭正手持望远镜,如同监工一般督促他们进行节目的任务。
俩人身体总算分开,祝涟真衣服还- shi -着,于是决定先回帐篷换一套衣服·谈情紧随其后,跟付榕说好分开走,寻找不同的钥匙下落··“Koty人呢”祝涟真环顾四周没见人影,也没兴趣打探,“本来幕布里蹦出个鬼不吓人,他那一嗓子才把我惊到了。”
谈情抽出几张纸,吸干衣服上被祝涟真蹭到水的位置,笑道:“Koty最怵这种东西了吧,我听说他刚进公司的时候,以为付榕会作法算命,所以每次经过付榕房间门口时都得尊敬地鞠一躬再走。”
祝涟真表面跟他一起笑呵呵,心里却冷道:那你是不知道付榕怎么备注你的··换好干爽的衣服,两人一起寻找藏在帐篷里的钥匙,挨间进去检查时发现里面布置和之前见过的不一样了。
玩偶全部被“肢解”,零件散落一地,部分帐篷的床上还躺着塑料模特,轮廓酷似活人,仿佛下一秒就会掀开被子站起来··谈情试图将桌上的玩具娃娃重新拼好,祝涟真则蹲在地上搜索。
外面又是一阵紧凑的铃声响过,代表纪云庭秋千上的绳子又断掉一根··祝涟真低头时,发现地面多了片微微晃动的黑影,抬头一看险些叫出声——原本躺在床上的塑料模特正身体笔直地缓缓坐起,用空洞的双眼与他对视。
·祝涟真怔怔地看她,并非因为恐惧,而是惊讶这位助演的妆容十分贴近塑料道具的特点,眉骨和鼻翼两侧都打上了厚重- yin -影,嘴唇也涂白了,刚才闭眼躺在那里时根本没有破绽。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选择不提醒谈情,放任模特从背后接近··“玩具的零件不配套,是不是得拼出一个完整的才行”谈情喃喃自语,感觉手腕旁边有一份温暖的触感,于是不假思索地反手握住。
祝涟真和女鬼皆是一愣··“走吧·”谈情没回头,牵着那只手往帐篷外走··祝涟真蹲在原地,不知道该先骂他瞎还是傻,站起来喊:“欸。”
谈情闻声转身,与祝涟真面面相觑··“您牵谁呢”祝涟真似笑非笑地问他··第38章 冷风·谈情镇定自若, 与祝涟真对视了几秒,就松开手,转头小声地向被自己误牵的女鬼道歉。
祝涟真嘴角嘲讽似的上扬, 因为眼前的场景有些尴尬, 连摄像师都忍不住笑出声··一出帐篷,祝涟真迫不及待地取笑谈情:“人家让你来找钥匙, 你可倒好, 还想顺手牵羊呢。”
谈情放慢脚步, 心平气和地回复:“我当时以为那是你·”·“我手什么样, 女生手什么样你都分不出来”祝涟真脱口而出。
接着一想,不行,自己的语气太像质问,恐怕会被误会本意, 于是赶紧补充:“男女生差异挺明显的吧·”·他低头端详自己指节,没等总结出特点,手背就被谈情不冷不热的掌心覆盖了。
“不好意思,对你手不熟悉·”谈情抬起祝涟真的手观察,轻轻一笑, “嗯”了一声, “确实比女生的大一些, 骨头也硬,下次肯定不会弄错了。”
说着,他若无其事地放开祝涟真,简单结束这个话题··祝涟真心想,哪还有下次·走出两步后又意识到个严重问题:俩成年男偶像闲得没事牵手走路干嘛刚才谈情的反应还那么自然,恐怕粉丝看了又要起疑心了。
认知清醒的,会觉得他们营业过度;自欺欺人的, 会以为他们真情流露;再有就是神智不清的,认定他俩本质闺蜜,毕竟除了情侣,也就关系好的女孩子们会手拉手上街。
不管是哪种想法,都令祝涟真难以忍受,看来得让导演把这段内容剪掉了··两人探索帐篷区的期间,付榕已经深入树林成功找到了第二枚钥匙,还剩Koty下落不明,然而大家也没兴趣搜寻,任由他自生自灭。
“好像是这个·”谈情拾起一个电子玩具熊的头部,贴在耳边晃了晃,内部发出清脆的声音·但玩具没办法硬掰开,需要整体拼齐全后通电,熊的嘴巴才会张开。
帐篷区内散落的玩具零件近百个,要想快速找齐有点难度,幸好俩人记- xing -不错,分开翻找了一阵后,成功把道具凑完整··按下开关,电子熊的身体内传出轻快的音乐,同时缓缓张开嘴,一枚银色钥匙“哒”的一声弹出来掉在地上。
大半任务完成,祝涟真为此高兴,看谈情手抬起来时他还条件反- she -地击了个掌··“去见他们俩吧·”谈情说··一阵铃声响过,纪云庭离水面越来越近。
其余四人之前在树林分散,现在又在树林重聚,只不过区别是……Koty早早地踩中了捕猎网的陷阱,身体蜷缩着吊在两棵树之间,这半天一直没正经干过事··被救下后,Koty毫无疑问被其他三人要求寻找最后一枚道具钥匙。
他极不情愿,但也不好意思推辞,只说:“连你们都没找到,我这胆子更没戏了吧·”·露营地的宣传片里包含了钥匙所在地的提示,其中一枚出现在草坪Party的餐桌上,但大家放眼望去就知道,这附近的空地都被石砖填平了,顶多长几株野草,根本没位置还原视频里的聚会情景。
几人陷入沉思,正巧这时远处传来一首早年的华语歌曲,旋律动听而怀旧,似乎是节目组有意提醒他们目标方向··穿越整片树林,音乐声终于清晰,可当他们看清前方的状况时却不由得屏住呼吸——Party确实是Party,但眼前随音乐起舞的“人们”却各个面容惨白,衣衫褴褛,更有甚者眼眶和嘴角淌出鲜血,离远看也触目惊心。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欢喜冤家·孤魂野鬼凌晨蹦迪,几个活人当然不敢靠近·趁Koty左顾右盼之际,其他三人快速交换了眼神,一把将他推了出去··“啊啊啊——”Koty刚接近场地,那群鬼魂突然凶相毕露,齐齐地朝他张牙舞爪扑过来。
Koty叫喊着往回跑,当拉开一段距离后,那群野鬼又慢慢变得温顺,继续回去跳舞··谈情作出判断:“他们是不是不想被打扰”·Koty心有余悸地问:“意思是我得偷偷爬过去”·谈情不确定,只能这么试一试。
但Koty照做后,刚才的情况又还原一遍,他赶紧狼狈地溜回来了··几人讨论了一阵,祝涟真灵光一闪,道:“只有同类能参加宴会,那你是不是跟他们一样的打扮就行了”·Koty觉得他胡说八道,但这个提议却得到了谈情和付榕的一致支持。
“你们干嘛”Koty大声嚷嚷着,可惜却无处可逃,直接被他们拖去某间帐篷里化妆打扮··半小时后,Koty在队友们的强迫下成功地改头换面。
祝涟真打量着他穿长裙戴假发还脸色惨白的模样,不禁真诚地感叹:“你比鬼更吓人·”·Koty做节目一向很有自我牺牲的精神,况且这是他拥有单人镜头的机会,形象再差劲也得认真营造效果。
重回Party地点,他鼓起勇气上前,这次终于没有引起其他鬼魂的抵制,自然地混入其中··他走向摆满食物的长桌,仔细搜寻钥匙,可逐个餐具检查完也不见踪影。
正当他怀疑方法不对时,余光有个亮点一闪而过··他下意识看去,接着浑身僵住··与此同时,站不远处观望的祝涟真也发现了任务道具的下落:“我靠,那个鬼把钥匙挂自己耳朵上了”·Koty倒吸一口凉气,眼睁睁看着女鬼与自己擦肩而过。
他站在原地定了定神,然后调整呼吸,试探地跟上去,礼貌地叫住对方:“姐妹·”·为了让自己更像她的同类,Koty还特意尖着嗓子模仿女声··“好恶心。”
付榕听了皱眉··Koty尾随女鬼半天,一直求人家行行好把道具摘下来,当然,女鬼无动于衷·很快空中又响过倒计时一般的铃声,纪云庭座椅上的绳子已经所剩无几,他在空中摇摇欲坠地呼救,令Koty不得不采取行动。
他趁女鬼拐弯的瞬间,果断伸手摘下她耳朵上的挂环,然后咬紧牙关目不斜视地往付榕的方向冲——·“拿到了”他头冒冷汗地高举胜利品。
天边渐渐亮了,事不宜迟,他们拿着四枚钥匙赶去池塘解锁木板·此时的纪云庭已经放弃晃荡不稳秋千,四肢以原始的方式紧紧缠着一条绳子,身体垂直于水面·偶尔手臂酸了,他就会从绳上滑落一点,现在鞋跟几乎沾上了水。
四枚钥匙和锁需要挨个测试是否配套,一下子又耽误不少时间,锁全部解开后,四人迅速抓到拴木板的绳索,一齐发力将它拽上水面·这时导演开始报时:“各位,还有三分钟。”
“来得及·”他们拴完一块木板,马上赶到下一处·原本谁都没打算按规矩帮助纪云庭,不过人总是容易被气氛感染,导演那边催促,他们便不约而同产生了想赢过节目组的念头。
最后一块木板即将浮出水面,倒计时也接近尾声·当邱皓喊到“五”时,纪云庭的体力终于彻底耗尽,他屏住呼吸闭上眼,放弃似的撒手让身体落下··“咚”的一声闷响,他踩中了板子。
空中响起最后一次铃声··纪云庭胳膊酸痛,发现自己没落水后心里立即涌出劫后余生般的庆幸,连忙跑上岸,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坐在地上··周围的工作人员们情不自禁地鼓掌,导演愉快道:“哎,你们几个快点抱作一团,我要拍点感人的兄弟情放预告——”·“片”字还没说出后,他就被一拥而上的Acemon成员们揪住衣领往池塘边拖拽。
……·第一期录制结束得还算圆满··坐上回程的大巴车,成员们纷纷入睡补觉,只有祝涟真还清醒着,他不习惯这种断断续续的睡眠方式·谈情并不跟他们顺路,因为今天还有戏要拍。
“我要是小吻那种工作强度,不出一个月肯定猝死·”Koty临睡前如是说道·祝涟真不屑一顾地冷笑:“你知道你为什么会猝死吗因为谈情休息时肯定在休息,而你好不容易休息了肯定往夜店跑。”
说完,祝涟真望了一眼窗外,发现接谈情的那辆保姆车已经比他们先开走了··连声招呼都不打··祝涟真对着空气白了一眼,用力拉上遮光帘··今天剧组要拍摄雨中戏,本来导演为谈情的身体着想,打算把这场往后挪两天,但谈情到达片场后却坚持按原计划拍摄,以免拖延进度。
从早上十点,到下午两点,片场所有人都全神贯注投入工作,终于顺利拍摄完·镜头一停,几个助理赶紧跑过去为谈情裹上毛巾,带他进温暖的房车上休息··“吹风机坏了,等我再去找一个。”
助理匆匆下车··房车内很安静,只有丁点儿可忽略不计的空调运转声·谈情扯下身上的毛巾,将- shi -漉漉的发丝全撩上去,径自走向空调下方,将模式改为制冷,温度调到最低。
很快,冷风从他头顶拂过去,他就这样站在这里将近十分钟,忽然房车门一开,助理带着新的吹风机回来了··“您可别吹凉啊·”助理感受到车内温度后脸色一变,立刻去调整空调。
他是剧组为谈情配的临时助理,由于年纪小,平常见谁都用尊称·谈情笑了笑,说:“我没看懂这种不带字的图标,所以瞎按了几下,就变这样了·”·于是助理耐心地为他解释每个按键的意思,谈情眼前一亮,点头道谢:“好,我记住了。
头发我自己吹就行,你快去吃饭吧·”·“成,有事儿您电话喊我·”·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欢喜冤家·谈情面带微笑地目送他下车走远,然后轻抬手指点了一下——·墙壁上的制冷按键随即亮起。
第39章 心跳·日程稍微有点空闲, 粉丝们就会不停催促祝涟真发跳舞视频,于是他用休息的两天时间,选了首Trap自己一个人编舞, 然后去公司的练习室拍摄··听裴俏说, 后辈团的人选快定下来了,之后免不了要跟Acemon一起出镜蹭蹭流量。
祝涟真对此不介意, 自己当练习生的时候, 也受过同公司艺人们不少帮助和鼓励·出于好奇, 录完舞之后, 他顺路去训练生场地打声招呼··今天正好是周考核,少年们聚集在一间偌大的舞蹈室内等待水平测试,祝涟真若无其事地跟在老师身后进来,原本嘈杂的环境瞬间静谧无声。
不过男孩们也就怔愣几秒, 待看清祝涟真的面容后,他们立即礼貌又热烈地欢迎··他们轮流考核的过程中,祝涟真拿起桌上的一沓名单翻了翻,表单对应着每位练习生的资料和履历,还有一栏要求他们填写未来志向。
“想成为国内首屈一指的偶像”“当个唱歌跳舞演戏主持样样精通的全能艺人”“可以不是最红, 但想有自己的特色”……诸如此类的梦想不胜枚举。
甚至有人干脆表明:我想活成谈情那样的人··难道谈情的名字在他们眼里算形容词吗……祝涟真唇角扯了扯··练习生们对谈情本人所知甚少, 他们相信的只不过是谈情向大众呈现出来的形象而已, 但这也足够受到激励了,不需要再额外研究谈情到底算哪样的人。
毕竟光是模仿谈情,就得付出相当多的精力和代价··考核结束后,祝涟真和他们全体合了张影,发到朋友圈当作是任务打卡,免得裴俏之后又麻烦他来营业··动态发布后,瞬间收获几排点赞, 其中包括谈情。
祝涟真想着他怎么拍戏时间还有空玩手机,点进主页后,看见谈情半小时前晒了一张在家的照片··不是自拍,是卧室天花板,光线偏暗,看角度像躺在床上·配字:最近天气变热了,大家吹空调要注意温度呀,不要热伤风[雪花][太阳]·原以为这只是一句普通的善意提醒,往下一刷,祝涟真看见有个女艺人评论谈情:“被子上的是体温计你病了吗。”
谈情只回:“哈哈哈谢谢关心,你最近也在忙拍戏”·根本没正面回答对方的问题··祝涟真跟他的共同好友不多,两年间各自都有了不同的交际圈,所以谈情那边的评论没多少是祝涟真能看见的。
想了想,他只点了赞··没过多久,他的动态栏多了个红圈数字,点开一看果然是谈情的相关内容··谈情在刚才那张照片的评论区内统一回复:谢谢大家的问候,只是有点低烧而已,应该用不了两天就能好^_^各位也注意身体。
祝涟真放大照片试图看清电子体温计上的数字,可惜实在模糊不清,只好作罢·然后他大大方方地评论谈情:“你怎么不在剧组待着”·谈情回复很快:“这周没我的戏,所以想回家歇几天。
还好离开了,不然这身体待在剧组也是给他们添麻烦·”·祝涟真问:“你助理呢”·谈情说:“助理不管私事·”·意思就是他现在一个人在家养病呗。
祝涟真又问:“烧多少度啊”·这次谈情直接转用聊天框回答他:“不到三十八·”·“那你还不赶紧去医院”祝涟真觉得这数值不小了,“你不是认识医生吗,上门诊治也行吧,吊个针什么的。”
谈情那边好像还优哉游哉:“睡一觉也许就好了吧,不用担心·”·祝涟真很想纠正一句,我这只是关心,算不上担心·不过想到对方正病着,扫兴的话也就不必说了。
祝涟真很快交代阿绪:“认识靠谱的男助理吗,谈情发烧在家,缺人帮把手·”·“有啊·”阿绪爽快地告诉他,“我看那个叫祝涟真的就挺不错。”
祝涟真:“爬·”·阿绪:“一个二十多岁的大男人发烧要哪门子照顾啊,又不是瘫痪在床动不了,吃饭喝药都可以叫外卖,你可别妈粉心态了。”
祝涟真立刻发过去一排问号,“我他妈心地善良,关心一下队友都不行”·阿绪:“嗐,你要是真关心,自己去看看他不就得了。”·“发个烧而已……他自己都没当回事。”
祝涟真道,“我去纯粹就是打扰他休息·”·阿绪心想,难道他不是很乐意被你打扰·“再说了,我也是大明星哪有工夫理会他那点小毛病。”
斩钉截铁地表明完态度,祝涟真就把谈情地事抛却脑后·但就算他不想打扰谈情,谈情也会断断续续地主动发消息过来,聊天话题很平常,只是说着说着忽然蹦出一句:“现在的外卖做得好复杂啊。”
祝涟真:“你点什么”·谈情:“想喝白粥,但是搜到的都放了很多配料,普通粥又太便宜达不到起送费·”·祝涟真:“那你自己做呀。”
“不想动……身上没什么力气·”谈情答,“算了,还是喝热水睡觉吧·”·看他字里行间充斥着一副无精打采的气息,祝涟真有点犹豫,看时间还早,自己过去帮他弄些吃的也不是不行——但这实在小题大做,微妙地超出了队友之间相处的分寸。
团综的聊天群源源不断地弹出新消息,祝涟真扫了一眼,见谈情还在参与节目的讨论·剪辑师说:“你们白天吃饭时有两分钟声音没收进去,能想办法录音补上吗就几句话。”
大家答应得很干脆,只有谈情说:“明天可以吗,我现在头疼,状态不太好·”·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欢喜冤家·众人的嘘寒问暖立刻覆盖屏幕。
祝涟真没参与问候,上网搜了搜头疼该吃的药,截图给谈情发过去了··谈情回他:“吃过药了,没什么用,可能因为一个人躺着,注意力不好分散吧·”·祝涟真想办法:“那你看视频,听歌。”
谈情:“眼睛酸,有点耳鸣,不知道为什么·”·“嗯,发烧确实就会这样·”祝涟真陷入沉思,要不自己过去陪他玩一会儿好歹能缓和下心情,“我在外面,顺路经过你家,帮你熬个粥”·谈情:“啊。”
谈情:“这样太麻烦你了吧……”·祝涟真看出他仅仅客气一下,倘若真不好意思,那就该直接拒绝了·于是道:“反正我今天也没别的事,耽误不了多久。”
傍晚,这位养尊处优的大明星就如约站在了队友家门口,输入对方给的门锁密码··机器发出短暂的嗡鸣,电子女声对他说:“欢迎回家·”·祝涟真进到安静的屋内,慢慢踱步到卧室前,门敞开着,他在外面就能望见躺床上的谈情。
对方身体裹在厚重的被子里,闻声转头,轻轻笑起来:“小祝·”·祝涟真走近床边,拾起温度计,在谈情额头上测了一下,37.6,低烧··“怎么病的,你平常不是坚持健身,抵抗力挺好的”祝涟真看桌上有热水壶,便倒了一杯给他。
谈情嗓音微哑,回答:“可能因为这几天录节目,拍戏,时间比较赶,没休息好又受了寒吧·”·“吃药了吗,空腹吃的我先给你弄点白粥,等着。”
祝涟真径自走向厨房·他很久没来谈请家了,不过对房间布局依然熟悉·比起其他艺人,谈情显然是节俭的类型,不追求住宅格局,小房子里更有生活气息,厨房也有经常开火的痕迹。
倒好适量的米和水,祝涟真掐时间,等白粥煮熟·他回到谈情卧室,在床边坐下,说:“等好了,让裴姐给你多配俩助理吧,你天天折腾来折腾去的,大事小事都需要个帮衬。”
“我不习惯被人照顾得面面俱到,那种感觉怎么说呢……”谈情望着天花板思索,“有点像‘受宠若惊’吧·”·祝涟真转头看过去,病中的谈情虽一脸倦容,头发也有些凌乱,但俊美的五官反而在这种状态下尽显优越,眉眼间多了种颓丧的- xing -感。
素颜好看到这种程度,拍下来当时尚杂志封面都绰绰有余··忽然,祝涟真蹙眉,凑近了观察谈情脸色,问:“你哪天回家的”·谈情如实回答:“前天。”
“哪天病的”·“可能昨天晚上吧,我今早发现的·”·祝涟真伸手,指腹划过谈情的下巴,半信半疑道:“那你胡子还刮得挺干净啊”·谈情泰然自若:“嗯,我两三天就清理一次,养成习惯比较好。”
·“哦·”听他这么一说,祝涟真又觉得自己多虑了··“怎么了”谈情淡然一笑,“觉得我生病是撒谎吗”·“哪有,温度都测过了。”
祝涟真矢口否认,“不过在进门之前,我确实有几秒钟怀疑过你是不是装病博关注度来着……但一想,你都二十五了,又不是五岁小孩,怎么可能玩这种低级的手段。”
谈情却笑道:“如果能顺利得到想要的关注,何必管他手段低不低级呢·”·祝涟真身体迟疑地一顿··“但你放心,我不会利用你的善意来博取同情。”
谈情敛去嘴角的笑容,声音沉着,“靠这种方法笼络情感的人,换作是我也肯定想远离·”·祝涟真舒了口气,帮谈情把被子下方皱成一团的地方展平,道:“行了,你少说点话吧,免得嗓子疼。”
白粥快熟了,祝涟真拿勺子轻轻搅动,关火盛进碗中·他想快点让粥降温,就进书房寻找扇风的纸张··书柜摆满一面墙,架子上多为表演专业书和国内外剧本,下方是小说和杂志。
祝涟真随手抽出一本薄的,结果却看见封面上印着自己··“……”祝涟真手腕一抖,默默把它放回去··他能拿出这本并非巧合,因为书架上整整两排杂志都与他相关,全摆在显眼位置,基本涵盖了出道以来所有单人的杂志封面……祝涟真在原地伫立着,看着它们有点不知所措。
这时谈情在卧室里有气无力地喊他:“小祝,再帮我拿包海苔碎·”·祝涟真回过神儿来:“噢”·喝个粥还他妈挺讲究。
最终,祝涟真放弃了给粥降温,直接端给谈情·对方每口都得吹着才能吃下去,磨磨蹭蹭,半天才喝完··“半小时后把这个药吃了,四粒·”祝涟真将药盒放在床头柜,“热水是新的,有点烫,晾着喝。”
嘱咐完几句琐事,祝涟真起身告别:“我回去了,你被子捂严实再睡觉·”·“这就走了吗”谈情目光幽幽地望着他。
祝涟真没直视他,道:“嗯,要是饿了就再把粥热热,还剩挺多的·”·谈情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谢谢你今天来看我,我感觉确实比之前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好多了。”
“没事·”祝涟真总算与他四目交汇,“上次我在昆明住院,你不是也很照顾我嘛·”·虽然相比之下对方更贴心,但祝涟真相信谈情也肯定不愿意在这方面斤斤计较。
砰——·走到玄关,祝涟真听见房间里传来一声清脆的破裂声响··“怎么了”他赶紧折回去看情况··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欢喜冤家·白瓷碗的碎片散落一地,谈情准备下床收拾,祝涟真快步上前拦住:“放着我来吧,你躺好。”
谈情面露歉意:“麻烦你了·我想着睡前得先把碗洗干净,结果没拿稳·”·祝涟真打扫完,低头注视着谈情,对方现在没戴眼镜,估计也看不清他什么表情。
谈情眼珠表面雾气蒙蒙的,白的地方清澈无暇,黑的地方深不见底··“你一个人可以吧·”祝涟真试探- xing -地问··“成年后好像就没生过病了,”谈情所问非所答,真诚地望向祝涟真,“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祝涟真张开口,却懒得逐一列举,只说:“算了,我再陪你待一会儿。”
说是“待一会儿”,但实际考虑过后,祝涟真还是给阿绪打电话,通知她不用来接了,“可能今晚不回家·”·谈情欣然接受他留宿,冲他笑了一下:“客房只有谈笑住过,床单被罩我早就换过新的了,你都可以用。”
生病的人需要睡眠休息才能更快退烧,祝涟真不能一直守在旁边打扰,便拿起谈情手机,给自己打电话··“按免提了,有事叫我·”他将手机搁在谈情枕边。
祝涟真进客房浴室冲了个澡,之后躺在床上回复微信消息,他手指飞快地敲打屏幕,被谈情听见了一丁点声音,对方通过电话问:“你在跟别人聊天吗”·祝涟真随口答:“工作的事。”
谈情说:“我们这样打电话,好像小时候用纸杯和线玩传声筒·”·祝涟真唇角翘起,是挺像的··回完乱七八糟的消息,祝涟真握着手机,平放胸口。
趁谈情还没睡,他说起今天去公司看到的事:“那些练习生,不止一个人把你当未来努力的方向,你知道吗”·“是吗,挺惭愧的·”谈情轻描淡写,“我可算不上是什么好榜样。”
“可能训练的时候,老师们都拿你举例子,久而久之,他们心里就把你等同于优秀艺人的符号了吧·现在很流行把一个人神化·”祝涟真不紧不慢地说,“所以唱歌和演戏,你更喜欢哪种工作”·谈情那边先是静默无声,好像在考虑答案,随后反问:“一定要选吗”·祝涟真琢磨道:“倒是也不一定……嗯,反正你确实有能力平衡不同的身份,当idol是大众情人,当演员也潜力无限,如果你以后再想扩展新业务,应该也能做得很好吧。”
说着,他又赶紧补充:“我这可不是讽刺你哦,外面确实这么夸你的……我复述一遍而已·”·“小祝,你希望我怎么选”谈情轻声问。
“我”祝涟真哑然,虽说他确实有点私心,但他绝不可能试图影响谈情的判断,便开玩笑答:“成年人当然是全都要·”·“全能艺人啊。”
谈情无奈地笑,“我还不够格·”·或许是因为谈情今天处于弱势,祝涟真也全然没有跟他较劲的念头了,难得态度温和:“这种事就顺其自然吧,摆在你面前的都是正确选项,不管走哪条路,你都能满分。”
“那如果摆在我面前的都是错误选项呢”谈情问··祝涟真不自觉地收拢手指,转过脸,隔着门望着谈情所在的方向··谈情继续问:“如果我不管怎么挑,怎么选,都得不到想要的呢”·祝涟真莫名不安,心口发沉发闷。
正当他斟酌措辞时,电话里又传来谈情的声音:“你在看我吗”·这句话吓得祝涟真差点甩出手机··他心脏砰砰直跳,深呼吸过后,慌张地抓起电话吼道:“你他妈该不会在客房也安了摄像头吧”·谈情淡定地回答:“没有,只是我刚才觉得你在看我这边……所以就直接问了。”
祝涟真长舒一口气,马上听见谈情笑道:“因为我也在这样看着你·”·“神经病,快闭嘴睡觉吧·”祝涟真撩开额前的头发,凉快了一些,“记得把药吃了。”
谈情“嗯”了一声,又道:“能别再把手机放胸口了吗,你心跳好吵啊·”·“这都能听见”祝涟真忽觉尴尬,可又觉得谈情是在胡诌,故意戏弄他而已,“得了吧,手机要是能听见,还要听诊器干嘛。”
“你把电话放耳边·”谈情说··祝涟真照做,屏住呼吸倾听,好像还真有微弱的节奏响动,像是音色低沉的鼓点·他很快意识到那是谈情的心脏搏动,怔了怔,发现这样好像……好像……·好像靠在他怀里一样。
第40章 卡关·明明心跳声在手机里极其轻微, 谈情却嫌吵,祝涟真后知后觉明白过来他那话是唬人的··两人仅仅相隔数米,可彼此的声音和气息要靠电流交换。
祝涟真略微不自在, 这不是他第一次在谈情家留宿, 然而距离越远反倒更容易紧张,大气不敢喘, 怕谈情又敏锐地捕捉到一丁点响动, 然后借题发挥··还好谈情吃的药有犯困效果, 半晌没再出声, 应该熟睡了。
祝涟真的手机还没拿开耳边,他仔细听,电话里的心率比刚才缓慢了小半拍,他觉得俩人这样类似隔空拥抱的行为非常诡异, 可又不想挂断电话,以免对方半夜醒来叫自己帮忙。
谈情的手机在胸口搁了一夜,祝涟真也听着他的心跳睡了一宿··转天醒来,阳光明媚·祝涟真洗漱完就自觉地去做两人份早餐,给自己煮了碗细面, 给谈情的则还是白粥, 只不过上面撒了点牛肉松和海苔碎增加香味。
他端着餐盘离开厨房, 发现谈情早就在餐桌前坐稳了,这半天一直默不作声观察他忙活的身影·祝涟真低头放餐具,过程仍被谈情目不转睛地凝视··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欢喜冤家·“还烧吗”祝涟真佯装镇定,抬手摸了一下谈情额头,微凉。
于是放松地笑起来:“你身体素质挺好的啊,一晚上就没事了·”·谈情“嗯”一声,用勺子缓慢地搅动白粥, 平静的脸上没显出半点康复的高兴。
这时,谈情收到了微信语音消息,他直接点开听,手机里传出一道中气十足又温和的女声:“他可真了不得哦,都会照顾人了,我还怕他给你帮倒忙·”·祝涟真摘围裙的手蓦然僵住了。
“你还跟我妈互加微信了”·“阿姨上次说嫌短信打字麻烦,所以就加我了·”谈情气定神闲地解释,接着他举起手机回复语音消息,“小祝他平时也很体贴的,看得出您好好教过他。”
很快,祝涟真又听见母亲欣慰的笑声:“哎,等你们不忙了,可以让他带你来家里玩玩,阿姨也很会烧菜的·”·谈情嘴角上扬:“好,只要小祝愿意。”
祝涟真目瞪口呆,“你倒是不客气·”·“没有,我怎么敢真去打扰·”谈情放下手机,一脸真诚,“只是阿姨昨天看见我朋友圈,就马上关心我情况了,还嘱咐了很多退烧方法。
我不想拒绝她·”·祝涟真叹气,自己亲妈也太容易被谈情圈粉了,甚至跟他联系时还特意换上一口字正腔圆的普通话,生怕谈情听不懂方言··“说明我妈确实挺喜欢你的。”
祝涟真不情愿道··谈情病一好,祝涟真潜意识里对他的纵容就一扫而空,但态度却没那么快恢复平常,话里总是不自觉捎带了点余温··“你接工作的时候,就不能让裴姐把时间安排得再分散些吗她又不是不帮你协商。”
祝涟真挑起面条,凑在唇边迟迟没吃,“之前就提醒过你了,没什么任务是你非做不可的,拍戏晚一两天能怎么样,你那个剧组花的成本又不高·”·谈情的碗底已经空了,他却还在不停地用勺子搅拌,轻轻点头道:“等杀青后,今年就不接别的个人通告了。”
“也不至于这么夸张……今年才过了一半呢·” 祝涟真当他是随口开玩笑,可抬头望去,谈情却神情认真··这时谈情又说:“确实不需要了,也没有必要。”
祝涟真筷子停住,他忽然想起谈情昨晚的话··——如果摆在我面前的都是错误选项呢·——如果我不管怎么挑,怎么选,都得不到想要的呢·祝涟真的直觉向来是半吊子水准,只有在谈情身上才变得准确无疑。
当时自己听完那话觉得怪异,但还没等琢磨过来,话题就被谈情扯开了··仔细想来,好像一直都是这样,谈情常常会主动说些不明所以的东西,可当祝涟真开始在意时,他就轻描淡写地绕开不谈,并提起与之无关的事。
不知不觉间,祝涟真的注意力被他转移了,很少再想起追问··就算想起来,他们之间的气氛也不适合交谈太复杂的内容——比如现在,两人面前的碗全空了,按照常理,祝涟真歇一歇就该走人。
“你家里是不是没洗碗机”祝涟真问,“我有好几台多余的,有空让助理送来吧·”·谈情拒绝了:“不用,我挺喜欢做家务的,餐具经过自己双手清洁,我觉得看着更干净。”
祝涟真:“你癖好真奇怪·”·说到这里,祝涟真又发现谈情最常用的表达方式就是赞美世间万物——他好像可以喜欢一切,包容一切,不过也没有对哪样东西特别钟爱或执着;不会告诉别人自己想要什么,更不会索取,所以凡事都能欣然接受。
作为偶像,谈情对粉丝只讲感谢与爱;作为演员,谈情对外只谈故事和角色··祝涟真大脑空白一瞬,好像明白过来怪异之处——·他从来没听过谈情说“喜欢舞台”,也没听谈情说过“喜欢演戏”。
而这种客套话分明是最容易脱口而出,除非……他故意不愿讲··祝涟真感觉自己血液流动渐渐变快了,意识里潜伏着一丝模糊的兴奋,仿佛是在某道游戏关卡里困了很久,终于不经意间找到了新的线索道具。
这才得以窥探到谈情的一点真实··“笑什么”谈情抬起眼皮··祝涟真完全没注意自己表情管理失败,索- xing -大大方方地扬起嘴角,什么都不回答。
谈情深深地望着他,虽然茫然,却也跟着发笑:“怎么了”·“自己猜去吧·”祝涟真潇洒地撂下筷子,抬头挺胸时就像只扬眉吐气的麻雀,在谈情笑盈盈的注视下,头也不回地起身走人了。
尽管和谈情什么冲突都没发生,但他还是单方面认为自己扳回一城··第41章 捉迷藏·祝涟真很早就清楚, 在Acemon这个团队里,自己是唯一一个纯粹为了梦想才当偶像的成员。
其他人虽也喜欢舞台表演,但或多或少都掺杂了其他欲望·纪云庭当年学舞, 是想被暗恋的女孩子夸帅气;Koty从小就纨绔子弟一个, 进圈也是玩乐心态;付榕目的最简单,要赚很多钱;曾经心高气傲的主唱更不必说, 早就甩手走人了。
至于谈情, 与其说他是向往舞台, 不如说是适合这份职业·祝涟真一贯讨厌那些说idol“天生就适合舞台”之类的陈词滥调, 可又不得不承认,谈情当之无愧这种赞美。
谈情刚进公司时,对Hip-Hop文化所知甚少,出道理由明显与志向无关, 却又占据相当重要的资源,祝涟真因此常看他这个半吊子不爽·不过谈情格外擅长表演,掌控观众情绪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镜头前随便几个小动作就能迷得人七荤八素,久而久之, 祝涟真就忽略了他本身的态度。
因为在工作面前, 喜欢与否, 其实无关紧要·世上大部分人从出生起,都在做自己不那么喜欢的事,磨练自己没兴趣的技能,投身适合自己的行业·尽管“偶像”足够光鲜亮丽,但在这身份之下,总会有一部分idol并不喜欢它——或者说,原本的喜欢已经被现实消磨殆尽。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欢喜冤家·只不过谈情处于内地偶像界的顶尖, 他高度自律,无所不能,受人敬仰……倘若有一天大家知道他把这份优越的职业视为“错误选项”,绝对所有人都会大跌眼镜。
当然,这只是祝涟真单方面的猜想而已·比起不得而知的答案,他更好奇谈情这种人最向往的是什么··……·病好没两天,谈情回剧组又进行高强度的拍摄,只要条件允许,他的时间每天都被排满。
这个月还没结束,他就顺利杀青·效率如此之高,演技也有所保障,导演赞不绝口··与此同时,团综第一期预告片正式登上V站首页,节目未播就先引起广泛讨论。
因为预告片风格实在与Acemon截然相反,后期故意挑他们相处和谐的镜头剪,搭配轻松欢快的BGM,整个画面其乐融融,极富青春活力··前半段的弹幕被大面积“”覆盖,粉丝们出乎意料,不过很快就接受了节目组的恶搞方式,配合宣传——·“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是演的吗”·“欢迎收看著名不良偶像团体新综艺《Acemon变形计》。”
“节目组上哪儿找了五个这么像的替身·”·“大草,导演是恨他们吧,这就是恨他们吧”·“好温馨,这就是亲兄弟吗,i了i了。”
……·后半段画风一转,镜头拼接散乱,惊悚音效频频出现,弹幕数量翻倍增长·明星受惊吓被整蛊向来是观众爱看的综艺桥段,尤其Acemon成员们平常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连粉丝都想见识他们出丑的反差模样。
预告片引发的热度不错,节目组又一次展开研讨会··这次讨论的内容简单而关键,就是要确定他们五个人在综艺内的角色定位,以便尽早形成节目的鲜明风格,也更容易让新观众熟悉他们。
站在粉丝的角度考虑,谁都希望自家本命享有最好待遇,可毕竟《限量的友情》是档打算面向更多受众群体的综艺,倘若受局限于粉丝的喜好,恐怕就很难吸引圈外观众。
于是,除了人见人爱,也需要有成员担当“受难”类型的万人嫌人设··显而易见,Koty完全可以本色出演··除此以外,成员们之间的关系也需要设定,话题度最高的当然是“情真意切”CP线。
编导筛选了大量粉丝发言,告诉他俩:“她们最喜欢的是你们下意识的互动,举止越自然从容,就代表你们私下习以为常,能让她们有很大想象空间·”·也就是说,粉丝喜欢自己抠糖,而不是正主直接送到嘴边。
“就是顺其自然呗·”祝涟真懒懒地掀起眼皮,对此话题兴味索然··编导:“是,而且估计你们也不愿意太多作秀,所以这方面内容我们不强求。”
“为了节目效果考虑,适当的表演我们也能接受·”谈情说着看向祝涟真,“是吧,小祝·”·祝涟真睨他一眼,没吭声··祝涟真最近慢慢明白过来,自己抵触营业的主要原因倒不是虚情假意起来麻烦,而是即使顺其自然,CP粉脑补的东西也与实际发生大相径庭。
比如预告片里,后期把他那句“你牵谁呢”剪进黑场里,只有声音没有画面,粉丝立即就编排好了剧本,什么“被抓包修罗场”“祝涟真吃醋”“后续肯定要谈情哄”……仿佛他一天到晚没别的事儿光想被谈情哄似的,这找谁说理去。
明明他迁就谈情的次数更多··会议结束后,祝涟真叫住谈情,主动提意见:“以后镜头前别对我太好·”·谈情正准备打电话,一听他这么说,先收起手机把自己的事搁置一旁,淡定地问:“哪种程度算好”·“就是,处处顺着我意思走……”祝涟真感觉自己被他问住了,每个字都音量递减。
谈情没听清,皱眉低头凑近,“什么”·“就是说,你别老听我话”祝涟真忽然底气充足,“别在节目里立那种又包容又温柔的形象,显得我好像总跟你,跟你……”·祝涟真卡壳了,脑海里瞬间浮现“撒娇”这个令他浑身发毛的词。
不等他再细说,谈情表示:“明白了·”·祝涟真:“明白什么了”·“我差别对待不能太明显。”
谈情道,“对你可以比对其他人好,但不能太照顾你的情绪·”·祝涟真思索了一下,差不多这个意思,只是还得补充一点:“我说的是镜头前哈。”
谈情垂头看他,忍俊不禁:“嗯·”·简单约定好后,祝涟真有些意外,他本以为谈情会惺惺作态地用上“我对大家都一视同仁”“我没有刻意对你好,节目里的表现都是真实想法”之类的说辞,没想到直接大大方方承认“差别对待”了。
双标得理直气壮··凭谈情这份难得的坦诚,祝涟真确实感到高兴,也干脆道:“没别的意思,我只是不希望粉丝一看我俩在一起,就觉得我是弱势的那一方,她们根本不懂我平时有多能忍让你。”
“我也不懂·”谈情说··祝涟真微微恼火,刚想说你是不是木头啊,谈情又继续讲:“我们之间真正是怎样相处的,没人知道不是更好吗为什么要纠正别人的理解。”
祝涟真理所应当答:“我还在乎个人形象呢,哪个男idol乐意天天被CP粉意- yín -成娇气鬼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们现在影响力多大,随便发发微博都能上万转。”
谈情不反驳,默默点了下头·祝涟真见他脸上笑容没了,意识到这是又想卖弄可怜,只好说:“当然了,我也不想让她们知道我俩私下是什、什么德行,主要是原先我太被动了,现在我也想多多对你好。”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欢喜冤家·“——镜头前哈”祝涟真再次强调··谈情低头,从随身带的黑色包里找出眼镜戴上,祝涟真觉得他这是要正经交谈了——毕竟近视者不戴眼镜,就经常听不懂别人说话。
果然,谈情视野清晰后,神色比之前更严肃了点,沉声道:“既然是双人营业,那我可以拒绝·”·一听这话,祝涟真差点回他“你又想跟我玩欲迎还拒是不是”。
很快,谈情不卑不亢地解释:“如果只在拍摄时才有机会受你关注,那这份好意我宁可不要·”·“白给你都不要”祝涟真当即驳斥他,“你还有没有良心,那天你发烧是谁给你煮粥,谁给你买药,谁陪你打电话半夜不睡觉这叫‘只在拍摄时才关注你’吗”·谈情:“可是……”·祝涟真:“又干嘛”·“节目里你对我的表现大多也都是真实的,所以我不想让粉丝看见。”
谈情缓缓道,“我一个人据为己有就够了·”·明知谈情的话有可能是故意扰乱自己的心律,但祝涟真又有一瞬间无比理解他的感觉··还好自己现在功力也涨了几成,已经不容易被谈情动摇,“真实那是你这么认为,实际镜头一开,我只把你当营业对象,说什么做什么,首要目的都是取悦观众,懂吗你要自作多情也得是在私下。”
谈情目光微动,似乎因祝涟真最后一句话晃了下神··“不过生病一次就够了·”祝涟真嘱咐,“别因为我那么说,就想着以后装虚弱让我探望你。”
谈情笑着摇头,“不会的,这么做我无法心安理得·”·为了心安理得,故意把自己弄病也不行——祝涟真本想这么说,但又怕这会给谈情提供新思路。
“你说的我都记住了,下次录制会向你想要的模式靠拢·”谈情诚恳地保证,“也希望你到时真的只是营业·”·“用你提醒”祝涟真小声嘀咕。
看谈情好像还有私事没处理完,就识相地结束话茬,不再打扰··他走之后,谈情才再次拿出手机··搜索框内的热搜词条还保留着,谈情按下回车键,网页却没显示任何关于“导演谈睿升去世”的消息。
于是谈情直接打通谈笑电话,询问情况··谈笑流利地答复:“记者搞错啦,是医院另外一个患者去世了,爸爸还在化疗,医生说活下来的概率更大·哥,网上很多谣言吗”·谈情道:“没有,是我注意得晚,已经全删光了。”
他接着说:“既然附近有记者,你就少往医院去吧,你的照片一直很值钱·”·“放心,我把自己捂得很严实·”谈笑对此很有自信,“对了,哥,我忘了告诉你,其实……我爸妈早就知道我偷偷跟你联系了。”
谈情没特别反应,淡淡地应了一声··“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当初你还是个小学生,在父母眼皮底下做任何事都能被发现,这不是当然的么”谈情若无其事,“你该不会真觉得自己能瞒天过海吧”·猝不及防被他冷静地嘲讽,谈笑挫败感加重,语气委屈:“亏我还把这个当少女的小秘密呢。”
她很快听见谈情低笑的声音,沉稳又温和:“以后有秘密,也可以继续跟我说·”·“我不,每次都是我跟你讲,可你从来不跟我分享·”谈笑果断拒绝了,颇有青春期的叛逆风采。
“还不到时候·”谈情说,“等你高考结束,我可能会告诉你一些·”·“那还要等好久呢……不过我很愿意等你啦。”
两人又闲扯了几句,通话结束·谈笑收起手机,回到监护病房··见证父亲化疗的痛苦需要心理承受能力,通常她不被允许进来打扰,大人们怕她分心学业。
不过谈睿升常常想见女儿,他怕突然某天就见面困难,何况早点教会孩子正视死亡是他作为父亲的责任··他正在跟律师讨论遗嘱相关事宜,虽然目前化疗情况还不错,但名下资产巨多,需要早点着手安排。
见谈笑进来,他抬头问:“去跟谈情打电话了”·谈笑点头··长久以来,她都是悄悄与哥哥联系,误以为自己隐瞒得很好,直到前不久与父亲聊天时,谈睿升干脆地表示早就发现了。
谈笑第一次知道谈情的存在,是在七八岁的时候·她经常会翻父亲的老相册,很多人的照片背面对应着电话号码,其中有个五官俊俏的男孩,每次出现都是被父亲抱着,谈笑从记事起就对他的身份很感兴趣。
终于到了上小学的年纪,母亲给她买了手机,她就找机会拨通了男孩照片背后的号码··那时她换了几颗牙,说话含含糊糊,但对方还是耐心听懂了,一点都不排斥她这个陌生孩子。
谈笑后来才知道,那电话是父亲前妻的号码,女人去世后,卡就一直被谈情留着用··她与未曾谋面的哥哥通过电话产生了联系,等上初中,她才鼓起勇气去见已经是大明星的谈情一面,当然这事也是瞒着父母。
毕竟从未有人主动告知她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兄长,所以谈笑就觉得,应当遵守大人们的意愿,默默守护这个秘密··“爸,你别给我留太多东西,我长大以后完全不懂管理啊,还是让妈来吧。”
谈笑坐一旁听了半天父亲和律师谈话,“但是,你什么都不给哥哥吗”·提起谈情,谈睿升总是面色犹豫,脸上松弛的皮肤会因欲言又止而轻微抖动。
尴尬之余,他也多少流露出对谈情的牵挂,但因久未谋面,这点不值一提的怀念很快就消散了··“我对他啊……”谈睿升张开干裂发白的嘴唇,他现在说话常常颤音,厚重的音色听起来总是带有一种并非他本意的伤感。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欢喜冤家·沉默很久,他才继续说:“我对他也帮不上什么·”·无论物质还是情感,谈睿升知道自己都没有能再给予谈情的了,时隔这么多年才象征- xing -地弥补,完全多此一举,想必只会平添麻烦,招人反感。
谈睿升凝视面前一摞纸,喃喃自语:“写封信吧·”·“你现在拿不稳笔,我帮你”谈笑问··谈睿升摇头,“我慢慢写,写不完就算;如果写完了,能不能给出去还是一回事儿。”
“嗯·”谈笑递给他一支崭新的中- xing -笔,可以写很久··今天暂时弄完遗嘱的材料后,谈睿升才提起笔··与其说是写信,实际更像是他借个机会清扫心里淤积多年的负面情绪,愤怒、羞耻、失望、歉疚……那天的事无论过去多久他都记忆犹新,可能要等躺进棺材里时才能忘。
他首先写下谈情的名字,接了句“对不起”,然后想起来忘加问候语,可再一想,又觉得不是很必要··谈睿升写的时候,问谈笑:“我很少看电视,他现在做什么,唱歌”·“什么都做,哥哥很全能。”
谈笑答··谈睿升马上点头,认可道:“对,对,我早知道,他小时候就很聪明能干·”·谈笑说:“他家好多拼图,几千块都是他一个人完成的,好厉害。”
谈睿升还是点头·察觉到父亲喜欢听谈情的事,谈笑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他还养花,不对,他那是买花,只看着好看,不认真照顾·”·“他一个人住”·“对,家很小。”
“为什么小,他赚不到钱”·“赚得到,可他就喜欢住小房子·”·谈睿升一听,脸上的肉又垮下去了,许久才不忍心地叹一口气:“是吗,我们以前也是住小房子。”
谈笑继续说:“哥哥做饭很好吃·”·“嗯·”谈睿升不点头了,因为脖子累了,“应该是跟他妈妈学的·”·“那手风琴呢”谈笑问,“他说他小时候学会的,长大没什么机会演奏。”
谈睿升想了想:“噢,也是他妈妈让他学的·”·谈笑乐出声:“怎么没从你身上继承点什么天赋”·谈睿升沉默着,若有所思。
“我教过他一点用不上的才能·”谈睿升记得很清楚,“我那时拍片子没有成绩,也没资金自己出去单干,在家就只能写写剧本,画画分镜,拍定格……你知道定格动画吧。”
谈笑:“嗯·”·“我买了一桶橡皮泥给他玩,他捏了几个小人儿,一点一点摆弄它们·我一看就知道,他是在模仿我平时做的那些,他才两岁多,观察力和记忆力远甩别的孩子一大截儿。”
谈睿升说话急促,好几个音调都变了··谈笑问:“哥哥除了橡皮泥,不玩别的吗”·“我什么都给他买了,他从不闹腾,玩小汽车都是拆开看里面的构造。”
谈睿升说,“我当时想,他是不是有长大后当发明家的潜力可别的方面,他也跟普通孩子不一样·”·谈笑眼前一亮:“哥哥是天才吧”·“我不知道。”
谈睿升不知不觉间停住了笔,“我是说,智力以外的地方……他很会看大人眼色·”·谈睿升眼神凝固在远处白墙某个点上,回忆道:“他字还不会说的时候,就听得懂好赖话了,也分得清玩笑,害怕脏话。
如果大人表情不好,他就知道不该哭·”·谈笑:“真懂事……不愧是我哥·”·“是啊,他特别懂事·我有时趴在床上,让他骑马,但他不肯,怕累到我。
那时候才……三四岁吧·”·谈笑:“你记- xing -真好,不愧是我爸·”·“因为能记的事也不多……”谈睿升闭了一会儿眼,“我经常去外地拍片子,陪他的时间很少,每次回家,他都会跟我玩捉迷藏。”
谈笑:“不缠着你要礼物”·“他不要,过生日时也不要·”谈睿升说着不禁疑惑,“明明我们没教过他,但谁对他好,他都能记着还。”
谈睿升继续讲:“玩捉迷藏的时候,他常躲在衣柜里,我装找不着,到处翻窗帘,最后才去拉开柜门,他笑得特别开心·”·“我哥笑起来特好看吧。”
谈笑与有荣焉··“嗯,他妈妈是新疆人,他小时候五官也特别标致,走在外面,谁都得回头看他两眼,问是不是混血儿·”谈睿升不自觉地嘴角扬起来,“他现在长得倒不像他妈妈了,更像他自己。”
“我当时纳闷儿,他这么聪明的孩子,为什么捉迷藏总躲衣柜里,这不是很容易被我找到吗怎么不去外面呢后来一琢磨,我觉得是因为外面太大了,他要是认真藏,估计我找不到——所以他给我放水了。”
“这时我哥多大”·“五岁·”谈睿升缓慢地开口,他视线下垂,盯着被自己手汗濡- shi -的白纸,“我最后一次见他……他就这么大。”
论起这辈子最后悔的事,谈睿升绝对要想起那一天··他失魂落魄地从医院回到家中,惊觉自己遭受了前所未有的羞辱和背叛,盛怒之下,一把将妻子掴到了地上。
多年的斯文与教养在顷刻间化为乌有,他只顾着发泄,手指间缠满了那女人漆黑的发丝,像解不开的水草··他破口大骂,女人只蜷缩在地上听;他拳打脚踢,女人就闷声护住脆弱的脑袋,把身子留给他打。
打完还不解气,继续骂她生出来的男孩··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欢喜冤家·男孩当时不在家,好像出去玩了,所以谈睿升放心大胆地骂,恶毒得痛快淋漓,即便如此也难解心头之恨。
终于他打累了也骂累了,整颗心才迟缓地传来一阵钝痛·他有气无力地哭,女人披头散发地躺在地上呜咽·两个人都堪比厉鬼··谈睿升身为男人的尊严尽碎,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家多待。
他拖了个硕大的尼龙袋子,准备收拾东西搬走··然而当他拉开衣柜门的时候,整个人仿佛冻住了,眼珠愣愣地盯着里面——·男孩正抱膝坐着,头发沾满汗水,也直勾勾地望向他。
这是谈睿升最后一次跟他玩捉迷藏了··    (未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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