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香+番外 by 走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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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香+番外 by 走窄路
甜文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文案:·萧忱生病住院那天,遇着个送花的爽朗帅哥,他没滋没味地活了三十载,闻着那人身上的花香心里竟悄悄一动··人生仿佛大地回春,四处溢满花香。
心动了那就去追··身为社畜,没情趣又离过婚,为了追人,萧忱好一番捯饬,算找回点大学时期的帅模样。·萧忱:我离过婚,现在单身,有机会跟你谈个恋爱吗·余英:只是谈个恋爱·萧忱:那就共度余生。
英俊潇洒花店老板攻x外表酷哥内心黏人建筑师受·年下··受与前妻无爱··内容标签: 年下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甜文·搜索关键字:主角:萧忱,余英 ┃ 配角: ┃ 其它:·一句话简介:养老式恋爱。
立意:重拾生活本味,勇敢追求真爱··第1章 荔枝玫瑰·消毒水的味道充斥在房间中,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刺得萧忱眼睛疼,尽管已经在医院躺了两天,萧忱还是会对这个地方产生生理- xing -厌恶,雪白的墙壁像无数根反着白光的针头刺向他的眼睛,消磨他的心神。
萧忱闭了闭眼,支棱着那只包着夹板的胳膊艰难地翻了个身,想看看窗外的风景··护士拿着病例单走进屋,瞧见他的动静,忙道一声:“诶,萧先生你当心着些,这板昨儿刚上呢。”
萧忱低声“嗯”了声,说:“我就翻个身·”·他声音低,护士没听清,走近了问他:“你是不是在屋里呆着闷得慌想去外头走走啊”作势扶住萧忱那只没受伤的胳膊,“我扶你出去溜达溜达”·这护士很热心,说实话,每个来萧忱病房的护士都很热心,没别的原因,因为萧忱生得好看。
平日里工作忙起来就容易不修边幅,胡子好几天不刮也是常有的事,与他相熟的人反而不会太在意他那张好皮相··这回生了病,住了院,脸色苍白了些,衬得五官轮廓格外立体,外加整个人病恹恹的,颇有点病气少年的气质。
萧忱也就是看着显年轻,其实已经三十二了··萧忱从护士手底下抽出自己的胳膊,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我就伤了手,腿还能动·”·同病房一位老太太打趣道:“伤了手也是要扶的呀,我们小刘难得这么热心,小忱你怎么好拒绝的呀。”
都听出来老太太是故意说笑呢,老人精明,住院大半月了,跟这里的护士都熟,哪能看不出这些小姑娘的小心思··护士红了脸,秉持职业修养,礼貌又亲切地问萧忱需不需要帮他调整一下床靠角度。
萧忱摇摇头:“谢谢,现在这样就行·”·护士进来晃了一圈就出去了,老太太笑着八卦起来:“小忱啊,我多嘴打听一句,你今年多少岁了,有对象了吗”·老太太脸色雪白,但精神很好,这两天没少找萧忱唠嗑,萧忱话少,也不爱听人一个劲儿地叨叨,但又不好意思对着老人撂脸子。
“32了·”萧忱说··老太太有些吃惊:“都三十了那你已经成家了吧”·萧忱沉默了会,思考该怎么回答才比较准确,怎样的答案才符合自己的现状。
片刻,他回道:“结过婚,不久前离了·”·“离了”老太太双目圆睁,不知是惊讶萧忱看着年轻实则已经年过三十,还是惊讶这小伙子年纪轻轻就离了婚。
老太太脑筋转得很快,立马道:“离了婚那不就是单身嘛也好再找对象的呀,我看我们小刘就很不错的,小姑娘长得又漂亮又会照顾人·”·萧忱想笑,脸上的神色却是淡淡的,说出来的话能把老太太噎死:“您给人介绍一个离了婚的呀”·一句话就把老人家的话头堵住了。
偏偏还有人进来雪上加霜,一个穿了身红色长裙的女士从屋外走了进来,笑道:“给人介绍个离了婚的,这不是祸害人家小姑娘么,老太太·”·项琳本来是笑着的,一见到萧忱胳膊上缠的纱布夹的板子,笑容就僵在脸上了。
“怎么回事啊”项琳脸色变得凝重,走到病床前,“我以为你就是小碰了一下,怎么还夹上板子了”·“轻微骨折。”
萧忱说··他是个建筑设计师,前两天去建筑地看了两眼,被楼上掉下来的板子砸了一下,不轻不重,把胳膊砸了个轻度骨折··好在不严重,也没砸到要害。
项琳气冲冲地往购物袋里拿了个橘子,瓮声瓮气道:“现场的安全员都是吃白饭的吗这种安全隐患都不知道排查”·她涂了跟长裙同色系的红色指甲油,衬得手背极白,修长纤细的手指飞快地剥开橘子皮,掰了一瓣递到萧忱嘴边。
萧忱用手接下那瓣橘子,塞进自己的嘴里··项琳看他一眼,眼里的笑意含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离了婚了立刻就开始避嫌了·”·橘子酸得萧忱眯起了眼睛,勉强咽进去后,他说:“咱俩没离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体贴。”
项琳笑了一声,这回是真的笑了,把剩下的橘子一口气塞进自己嘴里,一瓣也没给萧忱留··“我倒是想体贴你,就怕贴了个冷臀部·”·好歹是个富家千金,项琳的嘴上却从来没个把门的,有话直说,不会像其他大家闺秀那样端着,保留着体面。
“这几天公司忙,你又断了胳膊,我的东西先搁你那放几天,我过几天再去收拾·”项琳知道萧忱刚才被橘子酸着了,又给他剥了个水蜜桃··萧忱说:“不急,随便什么时候拿都行。”
甜文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房子是萧忱买的,虽然项琳不缺钱,当初两人结婚的时候,萧忱还是在房本上添了她的名字··现在离婚了,项琳什么也不要,只想带走那些属于她的东西。
她跟萧忱结婚两年,直到真的说分手才发现,那些真正属于她的东西都是她一开始带来的东西··她知道这两年是虚无,是她的自欺欺人,但她从未有过后悔··她人生走的每一步都不会让她后悔,踏出去了就是踏出去了,已经掠过的风景一去不再,无需留恋,留在心底作为回忆的基底,足矣。
两人沉默的期间,老太太终于有机会插上嘴了··“你是小忱的——”·项琳心说这老太太真八卦,嘴上却扬起最迷人的笑容,回答说:“前妻。”
“老太太,我劝您呀,别随便给我们老萧介绍小姑娘了·”项琳把剥好的水蜜桃切成小块码进水果盘里,往上插了两根牙签递给萧忱,“老萧他不喜欢小姑娘的。”
萧忱看了她一眼··项琳插了一块水蜜桃放进嘴里,笑得眼角弯弯:“干嘛啊,我说实话还不行了,我这是在替那些看上你的小丫头着想,别跟我似的,陷进去就出不来了。”
萧忱无言,沉默地吃水蜜桃··桃肉粉嫩,汁水很足,甜滋滋的··“不过你还别说·”项琳忽然道,“我感觉这些年跟你身边转悠的姑娘好像是越来越少了,想当年大学追你的女生有多少啊,下了课教室门口全是低年级的小师妹。”
项琳说着微微扬起了头,眼神里含着熠熠的光,她应该是遥想到了自己的青春,眼角虽然有岁月的痕迹,眼睛却透亮有光··萧忱静静地望着她··她很美,不论当年,还是现在。
萧忱欣赏她天然自生的张扬自信,虽然他不爱她··萧忱应道:“老了·”·项琳笑着望向他:“是啊,老社畜了·你瞧瞧你现在,还有当年那点帅模样么,连影儿都没了。”
项琳不止一次嫌弃过萧忱过得粗糙,建筑师工作繁忙,听着是挺体面的一份职业,可那都是偶像剧里存在的设定,干这一行通宵是常有的事,日常时间遭到挤压,生活想精致也无法。
况且萧忱本来就是个糙人··萧忱半靠着床有些累,身子往下压了压:“我躺会,腰有点受不了·”·“我说老萧,你这板子拆了真该去运动运动了啊,别还没上年纪就这病那病的,真成大叔了。”
萧忱闭上了眼,昨晚胳膊疼得一晚上没睡好,这会听着项琳的嘀嘀咕咕意识竟慢慢变得模糊··隐约听到了另外一个声音,低缓,沉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耳边有窸窸窣窣的声响,伴着杂音,鼻间飘来一股淡淡的香味··萧忱迷迷糊糊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温柔的粉··像化了的水蜜桃果肉一样,非常舒服的颜色。
“先生,你醒了”还是那个沉静的声音,不过音色好像清亮了一些··萧忱侧躺在床上,夹着板子的一只胳膊虚靠在身侧,耳畔回荡着项琳的嘀咕:“才这么一会功夫就睡过去啦”·“不好意思,我吵到你了。”
这人的声音压低了很多,传到萧忱耳朵里,跟羽毛轻拂耳廓一般··萧忱觉得四周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他看清床头柜上放着的是玫瑰花,断定那股清香并不是玫瑰的味道。
好香··萧忱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了,那阵清香狡猾又轻柔地钻了进来,渗进了血液与神经里··眼前是一大捧粉嫩的玫瑰,花簇里插了张卡片,萧忱瞥见落款——丁照秋。
他心里正吐槽着丁照秋怎么送他这么一捧娘们唧唧的花,还是玫瑰,转脸看到送花人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神··是位英俊的帅哥,看着他的时候嘴角微微勾起,笑得跟太阳似的,灿烂又晃眼。
说晃眼,是因为萧忱的目光全被他吸引住了··失神三秒的时间里,他已经把这个人的五官长相复刻在了脑海里··那阵清香应该是从这位帅哥身上散发出来的,因为他站直身子的时候,萧忱明显感觉到那股清香远离自己而去,味道消散了很多。
帅哥看着挺年轻,头发剃得短短的,干净清爽,右眼眼尾有一道短短的疤痕,清爽感里又莫名夹杂着些痞气·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向下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那条疤就不会很明显了。
小帅哥穿了件运动款T恤,底下是浅色系的工装裤,看打扮像大学生,但眉眼成熟,不见稚涩之气,萧忱猜不准他的年纪··“抱歉,我是不是把你闹醒了”余英有些不好意思,“我动静太大了。”
他是薄唇,敛起笑意微微抿唇时,看着有些酷··“没有·”萧忱的嗓子有些哑,方才还嫌弃那捧粉嫩嫩的花,这会却主动打听起来:“这花挺好看的,是什么品种”·项琳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他。
余英浅浅地笑了一下,眼角下弯的弧度也变小了,他道:“荔枝玫瑰·”·第2章 难兄难弟·为什么叫荔枝玫瑰,萧忱也没多问,再问就显得没话找话了,旁边项琳和老太太都看着,他没有被当众围观搭讪帅哥的癖好。
倒是项琳先开了口:“叫荔枝玫瑰有什么说法吗”·那人回道:“普遍的说法是这种玫瑰有荔枝的味道·”·普遍的说法。
萧忱心底失笑,难道还有不普遍的说法··萧忱侧头闻了闻,能嗅到一股淡淡的果香,气味比较清甜,不是普通鲜花那种香得发腻的味道··这花香是香,就是拿来送男人有点奇怪,更何况是送给病患。
甜文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送花人眉眼锋利,但是目光很柔软,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他不算是那种自来熟的活跃分子,萧忱他们不主动说些什么,他也就沉默着。
期间萧忱抬眸目光轻轻地往他脸上扫了一眼,正巧对上他那双清澈的眼眸··萧忱移开了目光,刻意显出一分漫不经心的神情··他们没跟送花的小帅哥多聊,花送到,人也就走了。
萧忱记住了他身上的香味,他的声音,和他离去时挺拔的背影··人一走,项琳就抽出花簇里的卡片,揶揄道:“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小姑娘送的,还送了束玫瑰,粉成这样都快把我眼睛粉瞎了。”
一瞧,是丁照秋··项琳噗嗤笑了一声:“丁照秋他又抽什么风他是慰问你还是跟你求婚啊毛病·”·余英开车回了花店,走到门口就见许可可小跑着出来,额前的刘海被风吹得翘向四面八方。
“老板,谢谢你帮我跑一趟”·“没事,反正离得不远·”·“辛苦你啦”许可可拿了个小风扇给余英吹风,“外面是不是超热”·“还行。”
许可可是店里新招的员工,来这刚满一个月,小丫头今年大学刚毕业,家里条件不错,凭着父母的人脉完全能找一份体面的工作,架不住就是喜欢摆弄花花草草,毕了业就寻摸到这里来了。
·父母都是开明的人,来就来了,闺女开心就好··小丫头每天乐乐呵呵的,- xing -格也好,看着娇滴滴的,其实挺能吃苦··今天店里的另一位花艺师有事请假,店里就剩余英和许可可,一大早就有人订了一束荔枝玫瑰,另一位花艺师不在,只能许可可亲自- cao -刀。
包花需要技术和经验,尤其是像余英手底下这种颇有名声的花店,包的花束插的花篮基本都是艺术品- xing -质的,折腾得不好看根本不会拿出去示人··今早许可可包完花束之后发现来了例假,所以只能拜托店长亲自跑一趟,替她给客户送花。
许可可刚来不久,业务并不熟练,店里的顶梁柱又不在,独自一人磕磕绊绊包了一束花··她到此刻还有些忐忑,紧张地问:“老板,客户还满意不有没有说我的花包得很丑啊”·余英在桌前坐下,笑着说:“没有,他觉得很漂亮。”
“我天,我包成那个鬼样子她都觉得好看呀,这是什么神仙小姐姐这么能忍”·余英被她逗乐了:“不是小姐姐·”·“嗯”许可可没反应过来。
余英说:“收花的是个小哥哥·”·萧忱当时的确说了句“好看”,只是声音比较小,但余英有听到··“包得不丑,客户喜欢的。”
余英安慰许可可··许可可哭丧着脸,把手机拿出来点开微信,举到余英面前··余英抬眸,屏幕上是许可可跟行准的聊天记录,行准就是店里的花艺师,人如其名,干脆利落。
许可可:[图片]·许可可:姐姐,我包得还成不,你给评价一下[可怜]·准准姐:丑··余英笑了一声:“你找她不就是碰钉子么·”·行准是专业的花艺师,许可可这个业余菜鸟的作品自然不会被她放在眼里。
“碰钉子也没事儿,我就爱碰·”许可可笑嘻嘻的,“准准姐太高冷了,我不主动碰钉子,她都不爱跟我说话·”·余英笑而不语。
门上挂着的铃铛响了一声,清脆悦耳··八点了,有客人陆续进店了··余英扬起灿烂的笑容:“欢迎光临·”·当天晚上,萧忱收到了丁照秋的跨洋电话。
“怎么样啊,老萧,送你的花还满意吗”·丁照秋是萧忱的大学同学,两人同寝室生活了四年,萧忱的朋友不多,丁照秋算是交情最硬的一个。
他俩毕业后,一个继承本业当了建筑师,另一个回家承接了家族企业··三十二岁的人了,早已经成为集团的一把手,这几天正在国外出差··“怎么选了个这个色儿的。”
萧忱扭头看了一眼那捧粉嫩的玫瑰,“还是玫瑰·”·“好看啊,谁说送朋友就不能送玫瑰了,我助理给我发的图,我看着不错,很适合你,就订了,是不是还挺漂亮的”·“嗯,漂亮,项琳还以为你要跟我求婚。”
丁照秋笑得不行:“我看也行,反正你俩已经离了,我正好单着,你考虑考虑我·”·萧忱蹙了下眉:“你单着你那个明星——”·“分了。”
丁照秋语气淡淡的··丁照秋有个明星男朋友,很年轻,二十出头的年纪,虽然算不上一线的顶流明星,但人气也不低,走在公共场所需要戴口罩的那种程度。
丁照秋家大业大,接触娱乐圈的人并不是难事,不过他跟那明星小男朋友也不是什么金主和小情儿的包养关系,两个人就是正常谈恋爱··普普通通的相识,相知,相爱。
爱不爱的萧忱没有发言权,因为丁照秋并不是个会将真情流露在表面的人,萧忱也不怎么过问他的感情生活··丁照秋和那小明星好上的时候,小明星还真只是个小明星,十八线的,接的片光听名字都知道是烂片。
两个人在一起一年多,这一年是个幸运年,小明星慢慢爬上了高处,变成大明星了·丁照秋并未借自己的势力给他提供任何捷径,但有些机遇就是这样不期而遇··小明星总是说丁照秋是他的lucky baby,丁照秋很喜欢这个称呼,肉麻了点,但听着受用。
可惜,此刻缘分到了尽头··甜文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萧忱问:“怎么分的”·“我提的·”丁照秋站在落地窗前,点了支烟。
“怎么了,他绿你了”·丁照秋笑了一声:“倒也没有·就是缘分走到头了吧,好不下去了·”·烟雾缭绕,模糊了透亮的窗玻璃。
丁照秋深深地吸了口烟,吐出均匀的烟圈:“他最近不跟一个流量炒cp么,超话你知道是什么东西吗就那些明星粉丝的老窝,我闲得慌,去看了两眼……”·“这不还是绿你么。”
萧忱说··“不算·我知道那都是做戏,他也跟我说了,是业务需要,公司安排的,他一直都有跟我解释,我也知道他不是那种人·”·“那还分。”
丁照秋把烟头摁进烟缸捻了两下,缓缓道:“就是觉得累了,谈下去没意思,我不可能要求他为了我放弃那些的,那是他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也是他的梦想。”
萧忱沉默着,虽然他离过婚,但他并没有感情经验,无法给丁照秋提供参考意见··说来两人也是难兄难弟,一个离了,一个分了,三十的年纪,拥有了又失去,这种滋味还是挺苦涩的。
萧忱还行,因为他不曾拥有过什么··“不提这个了·”丁照秋打破了沉默,“你胳膊怎么样了听项琳说是骨折了”·“轻度骨折,不严重。”
“影响你以后的工作吗”·“不会·”·丁照秋放下心来,忽然问:“现在打算怎么办”·“什么怎么办”萧忱没听明白。
“婚都离了,之后有什么打算”·“没什么打算,就这么过着·”·“就这么过着·”丁照秋哼了一声,“然后再找个女的,结婚,成家——”·“闭嘴。”
萧忱不悦道,“我当初跟项琳结婚是怎么回事你不清楚”·“是,我清楚,那现在也离了,你就不打算过一过自己的人生”丁照秋咄咄逼人,“你就没打算跟你姑姑说你不喜欢女人只喜欢男人”·“别老是活在壳子里,忱儿。”
丁照秋这句话说得格外郑重··萧忱安静了会,说:“你今天话很多·”·“那不是失恋了吗,我心里很脆弱,还敏感·”丁照秋说这话的时候助理正好进来,当场尬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丁照秋咳嗽了一声,对着电话说:“行了,我还有个视频会议要开,不跟你叨叨了,回国见·”·萧忱“诶”了一声,像是还有话说··“怎么了还有事儿”·萧忱话堵在嗓子口,抿了下嘴唇,说:“没事,挂了。”
萧忱在医院住了两天就回家了,伤的是胳膊,能走动,犯不着一直在医院躺着,公司给他批了三个月的假,在家好生休养··这天,萧忱的姑姑发微信说晚上要来看他,萧忱本来正吊着一只残胳膊伏在桌前看图纸,一看微信消息立刻去了趟超市。
夏天骨折挺熬人的,吊着胳膊没办法洗澡,换衣服也不方便,萧忱在家一般都光着膀子,出门就得换件衣服··在医院的时候有护工帮忙,独自在家只能自己慢慢地磨。
姑姑本想来家里照顾萧忱,被萧忱拒绝了·年纪这么大了,还让个老妇人照顾起居,实在不像样··萧忱已经很久没出门了,会出远门,一般都是独自去采风,参观世界各地的建筑,找灵感,像今天这样出门采购,真的很少。
丁照秋让他不要活在壳子里,他不是做不到,只是觉得没必要··买了些储备粮,还有生活用品,零食不敢多买,挑了些蔬菜和水果··超市的工作人员见他活动不便,跟在他身旁主动帮他从货物架拿东西。
萧忱道了一路的谢··夏日的夜晚连风都浮着热气,萧忱推着购物车走在回家的路上··超市离住处不远,萧忱得到准许,直接推着超市的购物车回了家,一会再给送回去。
浑身热意,汗水打- shi -了衣衫,萧忱不急不缓地将购置的东西搁在它们应有的位置,处理完一切后,额前的头发都- shi -透了··萧忱缓了口气,坐在沙发上吹空调,拂面的冷风撩起他额前的- shi -发,很清凉。
门外有开锁的动静,萧彩英换鞋走进了屋,轻轻唤了声:“忱忱”·萧忱应了一声··“给你带了点菜·”萧彩英把饭盒放在餐桌上,往客厅瞧上一眼。
萧忱正躺在沙发上看书,他穿了件宽松的深色短袖,衣领洇了一圈淡淡的汗痕··萧彩英没问什么,照例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两眼··满的··牛奶,水果,面包,该有的都有。
她拿了一瓶牛奶,握在手里,是常温的··萧彩英走到客厅弯腰拍了拍萧忱的腿:“吃饭了,别看了·”·萧忱起身:“做什么了”·萧彩英笑了笑:“都是你爱吃的。”
萧忱一只手不方便进食,萧彩英知道他会别扭,也没喂他,直接给他拿了个大勺子,舀着吃··萧忱拿勺子舀了一只蛋饺塞进嘴里,笑着问:“姑父做的吧”·“干嘛啊,还嫌我做的不如他啊”萧彩英抽了张纸递给他。
萧忱擦了擦嘴边的汁水儿,说:“您做馅儿不爱搁姜,这里头都是姜末,一尝就知道是我姑父做的·”·萧彩英无声地笑了下,四下里扫了两眼··甜文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项琳的东西都还在,只是这屋子已经没有另一个人的气息了,着实冷清了些。
萧彩英犹豫了会,轻轻道:“姑姑还是想问问你跟琳琳的事儿·”·萧忱放下勺子,擦了擦嘴,“嗯”了声:“您问吧·”·第3章 人如其名·能问的问题无非就那几个。
为什么离婚,谁提的离婚··萧彩英不怎么干涉萧忱的感情生活,从年幼到成年,也从来没强迫过他做不愿意做的事,就连当初萧忱决定结婚,萧彩英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问了句“你想好了吗”。
萧忱结婚那会30岁,已经算晚婚了,跟他同龄的同学小孩儿都快上幼儿园了,萧彩英也没催着他赶紧成家,直到有一天他忽然说自己要跟项琳结婚··当时萧彩英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受,说高兴也没有多高兴,五味杂陈的心情。
不过,萧忱能找到归宿,成家立业安定下来,这自然是萧彩英最大的愿望··萧忱的父母还在世时,跟项琳的父母是世交,萧忱跟项琳算是青梅竹马的关系,后来萧忱的父母去世,萧彩英夫妻俩把萧忱过继到自己家后,萧忱跟项琳的联系就少了。
项琳的父亲当年没少帮衬萧家,帮着善后萧忱父亲留下的烂摊子,竭尽所能让那位老友走得体面些··人活一世什么也带不走,体不体面的,其实无所谓··萧忱虽然这么想,但一直都对项家心存感激,他不是擅长表达的人,有些事光做,不说,萧彩英就担心他这样,好像活着就是在为别人砌砖铺路,没有人知道他本人想要的是什么。
萧忱大学毕业之后就没在家住了,一开始是租房,后来是买房,再后来就是结婚,这一切萧彩英都没有参与,她跟萧忱他姑父尊重萧忱的任何决定··后来她时常在想,是不是就是因为自己对萧忱的人生参与得太少,她的心才总是漂浮不定,一刻也无法安宁。
萧忱跟项琳结婚两年,夫妻生活如何萧彩英夫妇是一概不清的,毕竟没有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她跟萧忱姑父也不是那种孩子奴,什么事都要- cao -心··得知萧忱离婚后,萧彩英每一刻都在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再多问问萧忱的内心想法,为什么不能像普通家长那样再多关切一句:你真的决定好了吗这是人生大事,你一定要好好考虑清楚。
“是项琳提的·”萧忱说··“为什么呢”·“她没说原因·”·当时项琳只说了句:该离了,稀里马虎凑合了两年,你不厌弃,我都烦了。
本来当初结婚也是为了项琳久病将逝的爷爷,眼看孙女年近三十还没找着归宿,老人没法安心闭眼··离婚和结婚对萧忱来说都一样,不是什么大事儿··“你是不是压根就不喜欢琳琳”萧彩英问他。
萧忱不作隐瞒,点点头:“当年结婚就是为了她爷爷·”·萧彩英的十指绞在一起,心中越发懊悔··良久,她才哑着嗓子问:“何必呢”·“我没有损失什么。”
萧忱说,“这两年我过得很好·”·“可是你俩之间没感情啊·”萧彩英的语气有些激动,“你这不是……这不是胡闹吗”·“就当搭伙过日子吧。”
萧忱没有遥想过一个幸福美好的未来,他比较注重当下,走哪停哪,今朝酒今朝饮,醉后如何,不去管它··都是成年人了,能为自己的决定负责,项琳能接受无爱的婚姻,那是她的选择,胡不胡闹的,未来的不稳定因素都由她自己买单。
萧忱也一样··“我是老了·”萧彩英起身收拾碗筷,轻轻叹了口气,“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思想了,琳琳家里那边怎么说”·“没说什么,项琳一直都那个- xing -子,您又不是不知道,项叔他们管不了她。”
“有时间去看看他们,慰问慰问,毕竟你也当了他们两年的女婿·”·“我知道·”·萧彩英在厨房洗碗,蹙着眉纠结了会,还是忍不住问:“忱忱,姑姑问你件事儿。”
萧忱正在给助理发微信,闻言抬起头:“什么”·“你跟琳琳,你俩圆过房没有”·圆房这个词实在过于老派,萧忱差点没反应过来。
屋子里很安静,萧彩英在沉默中有点搁不住这张老脸,甩甩手上的水,转头道:“问你话呢,哑巴了”·“没圆过·”萧忱回答得很正经,听着有些滑稽。
萧彩英简直无话可说··“这事儿回去告诉你姑父,我估计他得失眠到明早·”·萧忱笑了起来:“项叔他们一直以为我不行来着·”·萧彩英瞪了他一眼,见他说话偶尔不正经一下,嘴角还是忍不住弯了起来:“一把年纪了,讲话没个正行,叫外面的人听见了,不知道怎么说你闲话。”
萧彩英替萧忱收拾了下屋子,准备回家,走前问他:“你洗澡怎么解决”·“一个人在家,不洗也没事儿·”·萧彩英嫌弃他:“越活越回去了,三十岁的人了,还过得这么糙。”
萧忱送她下楼:“我擦擦就成·”·“注意点啊,别磕着碰着·”·“知道了·”·萧忱的板子夹了两个多月,就去医院卸了。
板子夹了多久他就在家窝了多久,从夏日到入秋,深居简出,没什么运动量,胳膊养得很快·病一好,就闲不住立刻回了公司,提前销假··萧彩英天天给他送饭菜,两个多月养胖了不少,长了十斤的肉,回公司助理说他生了场病,气色竟然比以前红润了很多,面色也更有福相了。
甜文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说白了就是发福,还有福相,就会拍上司的马屁··萧忱身形高挑,属于偏瘦的那种身材,即使长了十斤肉也看不出太大的差别,除了那些与他朝夕相处的人能发现细微的变化,他自己摸摸小腹也感觉到浮了层软肉。
难怪项琳要嫌他现在不及当年大学时的风采,岁数是真的到了,心理年龄更老,得有七八十··萧忱的病刚好就立刻接了个大项目,胳膊吊了近仨月,握笔的时候手还有点打晃,线条都画不太直。
下班时间,公司人去楼空,他留下来盯项目,回过神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晦暗一片··加班对他而言是常态,萧忱转了转僵硬的脖颈,转到一半忽然停住,意识到有事儿忘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助理江晓升给他打了四通电话,他都没接到,微信也发了一连串的消息··江晓升:老大,今天你要参加个婚宴,别忘了·江晓升:老大看手机·江晓升:老大·江晓升:老大·萧忱啧了一声,看了眼时间,离婚宴开始还有十分钟。
他来不及换身正装,拿起手机和提包,直接赶了过去··邀请萧忱参加婚宴的是他的高中同学,高中毕业后两人分道扬镳但一直还有联系·今天这场婚礼比较特殊,因为没有新娘。
萧忱赶到现场的时候,会场已经座无虚席,他眯着眼睛扫描了好一会,才发现一张空座,那一桌正巧是他同学亲友的一桌··桌上立着席位牌,牌上写着他同学的名字。
萧忱在空座上坐了下来,悄无声息的,动静很小··大家的目光都被台上的两位新郎吸引着,没人注意到他,除了他身旁的人··萧忱刚坐定,微微喘着气,就听到耳边传来一个男声,透着熟悉的沉静感。
“这么巧啊”·萧忱转过头,一怔··眼前的人淡淡地笑着,五官轮廓早在三个月前就印刻在萧忱脑海中,忘不掉的··距离两人第一次相遇已经过去那么久,初见时的骤然心动搁浅许久,萧忱从没想过有一天还能重新被卷进奔腾的浪花之中。
因为过于惊讶,他开口竟然有些结巴:“我,额……你……”·“你不记得我了”余英眨了眨眼睛,“之前你住院,我给你送过一次花,一束粉红色的玫瑰,还有印象吗”·萧忱稳住杂乱无章的心率,开口道:“我没忘记你。”
余英笑得眼睛弯起来:“我还以为我这么大众脸呢,扭头就让人给忘了·”·“你挺帅的·”萧忱实话实说··余英愣了一下,笑意更浓:“你的胳膊好了”·“嗯。”
“感觉好像胖了点·”余英伸手拿起转盘上的椰汁,“胳膊刚好,喝点温和的吧,不喝酒了·”·他这话说得很自然,但不是征求意见的语气。
“还是喝果汁”余英转头问他··萧忱说:“椰汁就行,谢谢·”·余英往萧忱的杯子里倒上椰汁,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长,高脚杯在他手中显得小小的一只。
他今天的衣着比较正式,学生气没有初见时那么重,穿了件复古色的宽松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处,抬胳膊时手臂显出隐隐的肌肉线条··萧忱抿了下嘴唇,问:“我胖了吗很明显”·很奇怪,除了江晓升,公司里没人说他胖了的。
余英抬头看向他,笑意直达眼底:“一点点,不明显·”·余英将盛着椰汁的高脚杯放到他面前:“之前是不是有点太瘦了胖点好啊,看着有气色了。”
萧忱不动声色地摸了下自己的肚子,微微屏住气,收腹,然后呼气,肚子立刻恢复到原状··真的是胖了··今天来得匆忙,穿着工作装就赶过来了,下巴还冒着淡淡的青茬,形象基本全无。
“咱俩好像还挺有缘分的,我叫余英,余下的余,英语的英,你怎么称呼”·“萧忱·”·“消沉”余英觉得这名儿有点意思,“怎么写的”·“草字头的萧,竖心旁的忱。”
“热忱的忱”·“嗯·”·萧忱猜余英一定觉得他人如其名——·萧忱,消沉··“无边落木萧萧下的萧,热忱的忱。”
余英喃喃道,“好名字啊·”·合起来念有点奇怪,拆开来却意义深重··萧忱抬眸看着他··侧脸的五官线条更显英挺,他的长相给人一种矛盾感,明明眉眼神态都成熟有味,眼神却那么清澈。
“你多大了”萧忱忍不住问,“在上大学吗”·余英闻言笑起来,目光停留在台上的两位新郎身上,笑着说:“29了,看来我还挺显小的嘛。”
“看不出来·”萧忱说,“你真的看小·”·余英看向他:“你呢”·“32·”·余英的表情很诧异:“你才是真的看小吧,哥,我以为你十八。”
这话就有夸张的成分了,一听就知道是在臭贫,萧忱低头笑了一下,拿起酒杯喝了口椰汁,低声说:“满嘴跑火车·”·“没有·”余英也笑,“虽然没那么夸张,但我真没看出来你有三十,你看着是显小,哥。”
一口一个“哥”,听着很招人喜欢··言罢,余英又补充了一句:“第一次见的时候确实以为你也就二十几——”他的目光在萧忱冒着青茬的下巴上扫了一圈,“这会看又不太确定了。”
甜文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萧忱琢磨了下他话里的意思,立刻就反应过来了,这是被人看出沧桑感了·他抬起手背蹭了一下下巴,说:“来的时候走得急,没时间处理。”
他蹭下巴的动作有点酷,神情也冷冷淡淡的,余英从这冷淡中捕捉到一丝成熟的韵味,有些- xing -感,但痕迹不重··这场婚礼有点中西结合的意思,宴席是中式的,仪式是西式的。
两位新郎在牧师的引导下说着结婚誓词,会场回荡着悠扬舒缓的音乐,不像普通的婚宴,在场的亲友都很安静,连刀叉都轻拿轻放,不敢打扰眼下的岁月静好··郑重地戴上对戒,交换绵密的轻吻,两人从此彼此相属。
大家欢呼了一声,氛围开放又温柔··萧忱在欢呼声中问余英:“你是金烨明的朋友”·“不是,我替我妈妈来的,她跟新郎的妈妈是同学,她出国了,没法来参加婚礼。”
他称呼“妈妈”的语气有点可爱,看起来真像个还在念书的学生··萧忱微微笑了一下,目光望向金烨明,说:“我上高中的时候都不知道他是gay。”
“看到两位新郎的时候是不是还挺惊讶的”余英笑着问··萧忱摇了摇头,没说什么··不惊讶,羡慕倒是真的。
羡慕心有所属的激荡,羡慕置之度外的勇气··有机会,有机会的话——他的目光在余英的脸上短暂停留,而后低下了头··有机会的话,他不要羡慕别人。
第4章 铁树开花·婚礼结束,萧忱跟金烨明打了声招呼就走了,夫夫俩都忙着照应其他亲朋好友,他不想凑上前裹乱,该说的祝福都在微信上传达到了,真心的,由衷的,无需再当面多说什么。
临了他也没跟那位合他眼缘的帅哥要个微信··不是不敢,就是怕人家觉得唐突··是个同类还好说,万一不是,加了又能怎么样呢,扩充微信通讯录么·说不定缘分就止步于此,这次相遇之后都不会再见。
两次邂逅像是飘然闯进他生活的美妙插曲,是的,只是插曲,不是主旋律,没办法引导他往后的生活··他离拥有置之不顾的勇气还差了点什么··萧忱家离公司近,上班懒得开车,一般都搭地铁,今天也是乘地铁来参加的婚礼。
他拎着手提包准备去车站,身后有车灯闪了两下,车开到萧忱身边,车窗摇下,露出余英那张英俊温和的脸··“哥,你走回去啊”余英胳膊倚在车窗上问。
萧忱愣了愣,目光迟钝地往他车上扫了一眼·这人开了一辆吉普牧马人,车身巨大,车型又酷,横置在酒店门口实在是太扎眼了··萧忱有些诧异,心想这人一个在花店干活的,怎么开了一辆这么野劲十足的车,气质严重不符啊。
其实也没什么不符··萧忱朝他望了一眼··眼神有光,倚在车窗上的姿态很迷人,潇洒够劲儿··“我乘地铁·”萧忱说··“你家住哪”余英问。
萧忱报了个地址··余英指了指副驾驶座,直接说:“上车吧,我送你回家·”·“不用了·”·“没事,我顺路,乘地铁多麻烦。”
余英冲他挑了挑眉,“哥你快点,我再跟这堵着就该影响交通了,你看后边一堆车等着过呢·”·萧忱没再磨叽,打开车门上了车·这车底盘高,他跨了好大一步才踩进车里。
“哥,你腿还挺长·”余英笑着说,目光始终直视前方··萧忱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腿,他系上安全带:“麻烦你了·”·“没事儿,你家离我住的地儿还挺近的。”
他身上有股淡淡的清香,混合着不太重的酒精味,是刚才在酒桌上,从别人身上沾到的气味··余英开了点窗,问:“是不是有味道”·“还好。”
萧忱放松了神经,余英身上的气息像是有催眠作用,他觉得浑身酥软无力··应该是工作太久了,从昨天到现在,他就睡了三四个小时··“困了”余英转头看向他。
萧忱眯缝着眼,像只倦懒的猫,含糊地“唔”了一声··十分钟就到家了,萧忱竟也在这短暂的十分钟里做了个梦··不是什么正经的梦,睁眼醒来,面前就是梦中人。
萧忱被余英怼近的脸吓了一跳,下意识偏过去脸去:“吓我一跳·”·余英笑着替他开门:“到了,我就停这吧,你们这保安不让外车进·”·“谢谢你。”
萧忱下了车··“忱忱”萧彩英的声音从后头传来,萧忱转过身··“姑姑·”·“刚回来啊”萧彩英手里拎着东西,走过来。
“嗯·”萧忱接走她手里的东西··萧彩英看了眼车里的余英:“这位是”·“阿姨你好·”余英打了声招呼。
“哎,你好·”·萧忱说:“今天婚宴上认识的,他顺路,就送我一程·”·“这样啊·”萧彩英笑着看向余英,“麻烦你了。”
“没事·”余英看向萧忱,“那我走了啊哥,有机会再见吧·”·“嗯·”萧忱看着他,眸光轻轻闪动,“有机会再见。”
“今天没开车”萧彩英跟萧忱一同往楼里走去··甜文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没·”·“那小伙长得还挺俊。”
“嗯·”·“留联系方式了吗”·萧忱愣了愣,扭头看了眼萧彩英··萧彩英也看他一眼,没多言,只道:“今天人家送你一程,情分已经留了,你得有来有往。”
萧忱没有仔细琢磨她话里的意思,但萧彩英的话正巧戳中了他心里的某个空处,那空处就是他差了的、只要填满就能拥有置之不顾勇气的某些东西··翌日早晨,萧忱给丁照秋打了个电话,问他花店的事。
“花店”·“之前你给我送的那束花,是在哪个花店订的”·“我不知道啊,助理订的,回头帮你问问。”
丁照秋问,“你要买花”·萧忱“嗯”了声··“送谁啊”·“……不知道。”
“嗯”丁照秋一头雾水··萧忱不打算跟丁照秋藏着掖着,坦白说:“上次来给我送花那人……我觉得他挺好。”
丁照秋安静了三秒,爆了句粗口:“- cao -,是我理解的那意思吗”·“你理解的什么意思”·“你对那人有意思男的吗真的假的铁树要开花了”·萧忱对着镜子刮胡子,手机开着免提放在一边,电动剃须刀嗡嗡的声音回荡在洗手间里。
“就是觉得挺合眼缘的·”·换个浪漫点的说法就是一见钟情了吧··他忍不住笑起来,是有点铁树开花的意思·三十几岁的人了,还能有幸尝到这种别别扭扭的鲜活滋味。
丁照秋挺亢奋,亮着嗓子在电话里叨叨个没完,好像他才是那棵开了花的铁树··萧忱拿干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水,拿起手机问:“你那有什么比较靠谱的私教吗”·“有,怎么”·“胖了。”
萧忱踩着拖鞋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了瓶牛奶,打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大口··“不能吧,你还胖”·萧忱用拇指蹭了下嘴边的奶渍,说:“一身软肉,想锻炼,你推个靠谱的给我。”
“这就开始注意形象了”丁照秋挑着眉,“不过说实话,你现在还真不比你大学那会·”·“被工作摧残的。”
萧忱把喝了一半的牛奶放进冰箱,“社畜都这样·”·“也不是没机会做老板,你自个儿非要留在那公司,奖都拿了多少个了,也不是没钱,人啊,有时候别太讲究情义,你得为自己活。”
“行了,你有合适的,记得推给我,我回公司了·”·萧忱有丁照秋助理的微信,丁照秋办事效率极高,很快就让助理把花店的微信推给了萧忱,还给他发了张花店名片的照片。
助理还说花店有官方微博,萧忱去搜了搜,发现粉丝还不少,有十多万,看着也不是僵尸粉,官博的每条微博下都有不少评论··萧忱最近接了个项目,工作忙,加了微信关注了微博就没再理,暂且把延续邂逅的事抛诸脑后。
萧忱去花店是好几天后的事了,他交了初稿,项目进程走了一部分,暂时空出了点时间··花店名叫“不语”,坐落在大学城附近的一条小巷里··萧忱推开门时,门上的铃铛“叮铃”一声轻响,接着就闻到了扑鼻而来的花香。
这家花店跟一般花店的格局不太一样,比起店面,它更像是一间工作室··面积很大,整体分成三部分,正门进去就是门面,右手边摆着一张原木色的吧台,左手边是货架,货架上陈列着五彩斑斓的花束,一捧一捧插在花瓶里。
再往里走是摄影区,复古的欧式圆桌靠在落地窗边,四周架了几台单反··摄影区旁立了一架涂鸦屏风,将工作间分隔开来,萧忱看见有人坐在里面插花··花店的布局装潢很有格调,风格恬静雅致。
扫视了一圈,并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工作间有两个小姑娘,身上套着浅棕色的棉麻围裙,一个坐着,一个站着,站的那位微微俯身,正冷着脸说着什么,闻声转过头,朝萧忱走了过来。
“先生,买花”·萧忱收回四散的目光,低头在那些挂着水珠的鲜花上掠了几眼·他的视线在一簇粉色的花上停住了··萧忱指了指那束花,问:“那个是荔枝玫瑰吗”·行准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回答道:“不是,这是美咲,月季的一个品种。”
·“嗯·”萧忱情绪淡淡的,眼眸下垂,睫毛在下眼睑投上浅浅的- yin -影··“您要荔枝玫瑰抱歉先生,今天店里没进这个品种。”
萧忱“嗯”了声,随口道:“那你给我包个美咲吧·”·“是要花束还是花篮,还是花环送人还是装饰呢”·萧忱听晕了:“这么多讲究”·行准浅浅地笑了下:“我们店业务很广的。”
“花束吧·”·“几朵”行准的话很简短··“你看着来·”·“好·”·行准喊了声“许可可”,声音清冷:“给客人倒杯水。”
“好嘞·”许可可放下手中的活小跑过来,领着萧忱在吧台坐下,“您先坐会·”·许可可给萧忱倒了杯柠檬水,见萧忱长得帅气,正事也不干,坐在他旁边跟他聊了起来。
甜文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小姑娘有点自来熟,什么话题都能聊,倒省得萧忱主动挑起话头··他自然而然地问:“这么大的店就你们两个人打理”·小姑娘立刻道:“不是啊,我们还有店长呢。”
“店长”萧忱目光一动,搭在水杯上的食指微微曲起··“许可可·”行准声音不大,但有种莫名的压迫- xing -。
许可可立刻站直了:“我在”·“你今天的任务学完了吗”行准慢条斯理地处理着手中的鲜花,头也不抬地提醒。
“还没”许可可冲萧忱笑了一下,攥紧了小拳头,“不聊了,我得去干活了·”·萧忱点点头:“嗯·”·他低垂着脑袋,摆弄着手里的手机。
店长··哎,怎么就没再多问一句··萧忱喝了口水,轻轻蹙着眉头··隐约听到了一声狗叫,萧忱茫然四顾··原来花店还有个后门,萧忱正愣着神,忽然看到有人从后门推门而入,手里牵了一只金毛。
“哥”余英的表情比萧忱惊讶多了,反倒显得萧忱很平静··行准抬头看了一眼,问:“花都种好了”·“好了。”
余英点点头,朝萧忱走过去,眼睛已经弯了起来,“买花”·萧忱握着水杯,指尖在杯壁上轻轻刮了一下,“嗯”了一声。
有史以来头一回这么做作··邂逅两次,上瘾了··没有邂逅,也要刻意制造邂逅··三次,四次,很多次··第5章 正当理由·萧忱的这个邂逅制造得不是很完美。
因为余英一见到他直接就问:“你是偶然找到这地儿的,还是找人问了地址……啊”·萧忱也不慌,反问道:“你觉得呢”·余英在萧忱旁边坐下,那只金毛乖乖地躺在了他的脚边。
“我这不好找·”余英单手撑着下巴,歪头看着萧忱,“应该是找人打听了地址吧·”·萧忱端起水杯抿了一口,不作回答··就算是向人打听了地址又怎么,他掩饰的理由有很多,大可说是慕名而来,为的是花,不是人。
但他不想说假话,所以干脆沉默··余英也没多问,几番相遇,萧忱是怎样的- xing -子他还是能准确感知到的——·话不多,清清冷冷的,面无表情的时候就是一张厌世的酷脸,有点距离感。
但其实也还好,余英挺喜欢跟他聊天,这大概就是投缘吧,有的人你见着他这个人,可能就会情不自禁地亢奋起来,话匣子自动打开··萧忱低头玩手机,也不说话,不是故意装酷,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搭话。
他不爱社交,有点轻微社恐,能专门跑一趟来这里已经大大突破了自我··行准抬头看着他们这边,问余英:“英哥,认识”·余英笑着点了下头:“认识。”
“这位是我们店里的花艺师·”余英向萧忱介绍,“行准·”·“你好·”行准跟萧忱打了声招呼··“你好。”
萧忱自我介绍道,“萧忱·”·“我叫许可可”许可可的声音乍然而起,脆生生的··余英笑了起来:“专业刷存在感啊。”
“那是当然·”许可可边剪花枝边抖肩,相当嘚瑟··萧忱看了眼后门,问:“这里还有后院”·“有啊,后边有个花园,平时种种花什么的,还有它的小窝也在那儿。”
余英摸了摸金毛的脑袋,问萧忱:“过去看看”·“好·”·后院占地面积也很大,有桌椅,有吊床,还有金毛睡觉的小木屋。
院子里放了许多盆栽,还有一片大花坛,里面种着各种种类的鲜花··“真漂亮·”萧忱不由地感叹,“花店的装修也很漂亮·”·萧忱是做建筑设计的,美术功底在,对于室内装潢设计的鉴赏水平是有专业水准的。
“漂亮以后可以常来·”余英站在萧忱面前说··他身上也套了一件棉麻围裙,身形高大,这么面对面看着,身高带着些许压迫- xing -··萧忱垂下了眼眸,转身进屋:“你别嫌我打扰你工作就好。”
余英跟在他身后:“哪儿会啊,随时欢迎·”·“英哥,你过来一下·”行准喊余英,“之前你让我给你找的花艺班,我看了几个,挑了个比较合适的,你过来看看。”
“嗯好·你先坐会·”余英对萧忱说,“我一会找你·”·“嗯·”·那只金毛很黏余英,余英走到哪,他就甩着尾巴跟到哪。
行准把处理过的花材交给了许可可,拿着花艺培训班的宣传单跟余英低头交流着··店里陆续有客人进来,像萧忱这种现场买花的顾客不多,大多都是提前预订,到店直接拿了成品就走。
余英跟行准定下花艺班的事就去招呼客人了,他跟所有人交流的时候都是笑着的,侃侃而谈,像是相识多年的老友··每一个进门的顾客都会不由自主地围绕在他身边,他身上蕴藏着某种魔力,能吸引住萧忱的目光,自然也能成为他人眼中的焦点。
人格魅力摆在那,有的人天生就是聚光地带··这附近都是大学,经常有学生进来买花,男孩女孩都有,有的是冲花来,有的是冲人来··甜文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来了几个老熟人,余英倚在吧台前跟他们聊天。
都是青春靓丽的小孩儿,在附近上学的学生··“英哥,上回你给挑的花儿不给劲啊,我女神一点没表示”说话的是个黑皮肤男生,穿了身篮球服,手里抱着一只篮球,一脑门的汗。
“你少赖我啊·”余英给他递了张纸巾,“自个儿魅力不够,还赖我花挑得不行·”·男生拿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我已经穷途末路了,我要放弃了。”
“这就放弃了·”余英给他倒了杯水,“小年轻没长- xing -啊·”·“我要长你这样我早成了我·”男生仰头灌了一大口水,“这个看脸的世界我早就看透了”·余英耸着肩膀直乐。
他爱跟这些小孩儿聊天,话里话间充斥着青涩酸甜,能不由自主地激活身体里休眠的活泼因子··年轻真好,那么有活力,那么可爱··他笑得很迷人,萧忱坐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看得出了神,乱了心。
行准走过来给萧忱续水,萧忱收回了目光,余光瞥到手边的宣传单··萧忱拿起单子看了一眼——·花艺培训班,刚才行准和余英聊的好像就是这个··“这个还有多的吗”萧忱举起单子问行准。
“有的·”·“我能拿一张走吗”·行准点头:“当然可以,我去给你拿·”·“谢谢·”·行准给萧忱拿了张单子。
萧忱道了声谢··“你对花艺有兴趣”行准问他··萧忱心说我对你们老板有兴趣··他装得一派正经:“嗯,陶冶陶冶情- cao -,沉淀沉淀。”
“我觉得你心挺沉的·”行准说,“能看出来,心很静·”·“这能看得出来”萧忱笑了,笑意很浅。
行准也笑了:“能,气质里就能看出来·”·两个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忽然相视而笑,画面和谐得有些诡异,许可可在一旁看呆了,心说她在行准面前怎么就没这待遇。
余英跟学生聊得正酣,目光往萧忱的方向一掠,稍顿了顿··“哥,你给我支支招,你上学的时候怎么追妹子的教我两招·”男生向余老师虚心求教。
余英欠嗖嗖的,笑起来的样子却迷人得过分:“都是妹子追我·”·“靠”男生跳起来要捶他,假模假样在他背上打了两拳,“你祖传扎心吧你”·这边笑声连连,萧忱不由自主看过来,看到余英跟小孩儿闹成一片。
余英微微抬眸,两人目光相撞··他的眼神跟那些学生一样清澈干净,抬起下巴冲萧忱扬眉一笑··真爱笑··萧忱低头也情不自禁地勾起了嘴角。
余英打发走那群猴孩子,还想跟萧忱聊会天,刚消停没一会又接到了一个电话··“喂方老师·”·“什么”·“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赶过来,嗯,嗯,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余英挂了电话,行准问:“江言他又惹事了”·余英叹了口气,语气还是挺轻松的:“跟人打架了,我去趟学校,店里你照看一下。”
“好·”·余英扭头看向萧忱:“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没时间招呼你了·”·“没事,你忙你的·”·余英换下围裙,拿了车钥匙往外走。
等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口,萧忱才感觉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剧烈心跳··这是中奖了·不仅是个直的,还结婚了还有小孩儿·萧忱觉得自己坠入温柔乡的同时也失了智,自己未免太盲目太自信。
有什么疑问还是直接问吧,没必要捂在心里给自己添堵··萧忱有点胸闷气短,开口的时候都是冷着一张脸的:“你们老板有孩子”·许可可正在给花束扎绸带,一听这话笑了起来:“我们余老板不配有孩子嘛。”
萧忱忙解释:“不是……”·许可可又说:“没有啦,不是他的孩子,是只小刺猬·”·行准补充道:“是他收养的一个小孩儿,高中了,有点皮。”
萧忱悬着的一颗心瞬间落地,他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体验过这种情绪大起大落的感觉了··许可可终于完成花束,手指捏着包装纸抻了两下,递到萧忱面前:“包好了,久等。”
行准斜睨她一眼:“动作太慢·”·许可可笑嘻嘻的,磨蹭到她身边,用手指在她胳膊上挠了挠:“只是动作太慢,设计得还是可以的吧”·行准没说话。
没说话就是默认,许可可懂她··“姐姐·”许可可巴巴地望着行准,“今天我妈妈生日,我能早半个小时下班么”·行准垂眸看着她:“走。”
“爱你么么哒”许可可蹦了一下,飞快收拾自己的背包,走之前还往行准手里塞了支棒棒糖,“我走了啊·”她冲萧忱挥挥手,“忱哥拜拜。”
“拜拜·”·花束包得很精致,非常小巧的一捧,只有三朵美咲,其余都是辅花,看着单薄,其实很有层次感··行准说:“你让我看着来,我就看着来了。
不过主要都是可可的想法·”·甜文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很漂亮·”萧忱真心道··“还怕你嫌小气呢·”行准放下心来,“美咲花瓣比较大比较散,做那种多支的不好看,挤在一起看,太俗,所以就给你拿了三支。
不知道你要送给什么人,这么包合适吗”·萧忱的目光在花束上逡巡,喃喃道:“合适·”·临走前,萧忱将那捧花交给了行准。
行准不明就里地接下花束:“这——”·“麻烦帮我转交给你们店长·”·行准微微睁大了眼睛··“就说谢谢他上回送我一程。”
这个理由不知道算不算正当··第6章 同学关系·余英赶到老师办公室的时候,跟江言发生矛盾的学生家长已经在场了·江言穿着一身夏季校服——白T黑裤站在墙边,身形单薄又倔强,神情冷漠,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看到余英出现在办公室门口,他的眼眸才微微抬了抬··“方老师”余英压低了声音,轻轻带上办公室的门,视线不曾在江言身上停留一秒。
江言的脸上挂了彩,另一位跟他起冲突的男生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衣领子都被扯烂了··听班主任粗略地讲了下事情的来龙去脉,就是青春期男生之间不可避免的小摩擦,为了双球鞋俩人打架,先动手的是江言,这是重点。
最关键的是江言还把人家的手机给弄坏了··余英瞥了一眼桌上已经四分五裂的手机··对方的家长一直没表态,挎着包搂着自家儿子,等班主任给个说法。
江言倚着墙低着头,玩自己的手指头,余英余光瞥他一眼,冷声道:“你现在骨头越来越硬了是吧”·江言顿了顿,抬头看向他··“过来。”
余英板着脸··江言低下脑袋,乖乖走到他身边··余英先给班主任道了个歉:“实在不好意思方老师,给你添麻烦了,是我对江言管教不严。”
对方家长见余英忽视他们,直接向班主任致歉,像是完全没把他们放在眼里,有点不满,开口道:“方老师,你看这事儿该怎么说,我儿子脸都被拉破了,以后要是破相了要怎么办哪”·班主任道:“那点伤不至于,小男生脸上有点伤,多正常的事儿。”
“那您说这事儿该怎么处理”家长瞥了一眼江言,强调道:“可是这孩子先动的手·”·“先撩者贱·”江言说了这么一句。
余英曲起手指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看着挺重,其实压根没使力儿··“欠揍”余英虎着一张脸,“你一个犯事儿的还敢这么理直气壮的”·江言垂着眸子不说话。
不委屈,也不害怕··因为余英发火不是这样的··“不就试了一下你的鞋,”跟江言闹矛盾的那位男生冷冷地看着他,“你丫的至于跟我较劲吗”·他轻轻骂了句“傻逼”,班主任抬眸深深地看他一眼,他便移开目光看向别处。
江言拳头微微攥紧,绷着一张表情狠戾的脸,像是下一秒就要爆发··“学校规定,打架斗殴的要吃处分·”班主任说··余英将江言揽到自己身后,对班主任说:“方老师,我回去一定好好收拾这小混蛋,这件事您按照校规,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们没有任何异议。”
一旁那两人一听这话,神情微妙,像是占了什么大便宜,腰杆都挺直了··班主任说的这话其实有漏洞,余英钻了个空子,不过也不知道是老师过于大义凛然,还是暗戳戳就是站在江言这边的,她道:“那何阳鑫也只能跟江言受一样的处分了。”
“凭什么”何阳鑫提高了嗓门,“他先动的手,他还把我手机砸坏了·”·“的确是江言先动的手,在场的同学都能证明,但的确也是你先不经过同意就穿了人家的鞋呀”班主任说话语调很慢,端起水杯喝了口水,继续道:“而且我也问过在场的学生了,江言他就是推了你一下,严格来说并不算先动了手。
但你们俩打架斗殴,这是不争的事实,都该处理·”·她停了停,又说:“其实这件事影响倒不是很大,关起门来就是咱们班里的事儿,倒也没必要闹到校领导那里去,你们俩握手言个和,一人来我这领个罚,保证以后再也不犯,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班主任向来都是追求学生利益最大化的,这点大家心里都明白··“两位家长怎么说”班主任看着他们··余英一副大义灭亲的样子:“犯了错就该罚,学校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江言野惯了,该他吃点苦头。”
另一位生怕余英拉着自己儿子一块领罚,立马道:“还是按方老师你说的来处理吧,这事儿没必要闹到校领导那里去的,对俩孩子以后影响都不好·”·余英挑了下眉。
“处分就处分,谁怕啊·”何阳鑫一脸不屑道··他家长立刻拽了一下他胳膊:“你给我少说话·”·江言被余英挡在身后,抬起头默默注视着他的背影。
隔着余英宽厚的身躯,江言听到班主任说:“那就把影响最小化,两人一人给我写份检查,一千字·也不让你俩互相道歉了,肯定都不服气,就一点,”班主任凝视着两个皮孩儿,“别再犯,再犯就按照校规来处置,明白了吗”·何阳鑫皱眉道:“我手机怎么说啊都裂了,开机都开不了。”
班主任冷哼一声:“你还好意思提手机,学校规定学生能带手机吗”·甜文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何阳鑫顿时心虚,磕巴道:“可,可弄坏了我的总得赔吧。”
“该赔·”余英笑得温和,对对方家长说:“方便留个微信吗到时候把钱转你·”·对方家里条件可能不错,不在乎那点钱,微扬着下巴,就差用鼻孔看人了:“不用了,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余英很爽快,立刻收回手机:“那行·”·对方眼睛瞬间就睁大了··江言低着头憋笑··那位家长跟班主任道了别,踩着高跟鞋拉着何阳鑫转身就走,大概是生了一肚子闷气,走的时候“噔噔噔”的,鞋跟踩得很响。
江言的班主任是位很年轻的女士,扎着马尾带着细框眼镜,一身的斯文气,- xing -子却很爽利,行事特别干脆利落··江言不是第一次惹事,余英来过学校很多趟,跟班主任算很熟悉了。
·“方老师·”余英实在愧疚,“给你添麻烦了·”·“习惯了·”方卉看着江言,“你倒是每一次都能给自己找到正当理由,嫌你哥哥事情太少是吧。”
余英用手在江言脑袋上揉了一把··“成绩那么好,‘案底’那么多·”方卉恨铁不成钢,看着余英直叹气,“回回市三好的名额都轮不上他。”
江言是典型的“差生型”学霸,成绩拔尖,但- xing -子孤傲,三天两头就要跟人发生点摩擦··脑子聪明,架不住脾气不好,任课老师都不待见他,除了方卉。
能拉一把是一把,所有学生在她眼里都一视同仁,她有身为老师的原则和使命··方卉照例跟余英聊了聊,都是些老生常谈的内容,江言学习上没得说,但为人处世过于尖锐,需要好好引导。
余英把小孩儿领走了··江言默默跟在余英身后··虽然刚才在办公室余英对他态度挺凶的,但江言知道他是在唱黑脸,故意的··江言有点心虚,情绪也不怎么高,但还是直接问了句:“哥,你生气吗”·余英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我当初收养你是以父亲的名义收养的,老管我叫哥,是不是该改改口了”·江言忍不住翘了下嘴角:“你12岁就能生儿子了”·“还能接茬。”
余英走过去揽住他的脖子,“看来情况比我想象的要好点·”·余英用手指戳了一下他嘴角的伤:“这回又是因为什么事儿”·江言不是那种会主动惹事的孩子,所以余英每一次都是无条件站在他这一边的,他不会轻易要求他向他人低头道歉。
就像刚刚,他明着唱黑脸,暗着护犊子··江言疼得龇牙咧嘴,心里软乎乎的··“他穿的那双鞋,是阿姨给我的·”·他嘴里的阿姨是余英的妈妈。
那双球鞋是余英他妈从国外寄回来的,限量款,全球就那几双,有钱也未必能买到,江言刚升高三,头一次住宿,他- xing -子孤僻,不爱跟同学打交道,但是同宿舍的男生都盯着他那双鞋了。
实在是太招眼··今早江言在洗手间洗漱,出来看到何阳鑫坐在床上,脚上套了他那双球鞋··江言脾气是差,但还不至于一点就着,他当时只是冷着脸让他脱掉。
何阳鑫本来就是个欠的,平时跟江言关系也没有多好,不仅没脱,还穿着鞋在走廊里溜了一圈··那双鞋江言很宝贝,下雨天不穿,艳阳天不晒,偶尔拿出来通通风,平时基本不会穿出去显摆。
宿舍走廊里晒了衣服,地面都是- shi -衣服淋下来的水,先不说何阳鑫有没有脚气,这人故意往水坑里踩了好几脚,这就很不能忍··江言没跟他废话,走到他面前直接弯腰扒他脚上的鞋,顺势把人推倒了,两人都憋着火,推着搡着就动了手。
何阳鑫的手机是不小心从口袋里掉出来的,至于为什么会摔得这么惨烈,只有江言知道··余英带江言去了家日料店,顺路买了点擦伤药··“不爱吃这个。”
江言皱着眉··余英才不管他,打开菜单说:“我爱吃·”·“鞋呢”余英问他··“送去干洗了。”
江言- yin -着一张脸,“我以后再也不在学校穿了·”·“干嘛不穿”余英抬头看着他,“你给我天天穿,当着那小孩儿的面走模特步,来回走,酸死他。”
江言忍不住笑起来,攥紧拳头忿忿道:“我当时真想打掉他的牙·”·余英没说话,无言地扫视着菜单··怎么不生气,当然会生气··一时冲动的恶果最后都是咽进自己嘴里的,江言浑身是刺,迟早有一天会刺伤自己。
余英只是舍不得对他说重话··小孩儿的心其实很软,他珍视旁人赠予他的一切,筑起屏障,悉心守护··江言半张脸埋在茶杯里,眼珠子直盯着余英:“哥,我不想住宿了。”
余英看了他一眼··“很累·”江言垂下眼眸,“我不喜欢跟他们说话·”·余英轻轻“嗯”了一声:“不住了。”
江言脸上泛起光··余英曲起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凝视着江言,问:“那手机是怎么回事啊”·“嗯”·“跟你打架那小孩儿的手机——”余英目光犀利,要把江言盯穿一样,“看那裂痕的开裂方向,是你踩的吧还有那凹陷深度,应该也不是不小心踩的,你是踩在上头碾了好几下吧”·甜文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要置那部手机于死地的程度。
江言低头不语··“打个架怎么非要弄坏人家手机,你有什么事瞒着我”·余英眼睛确实毒辣,观察力不是盖的··其实今天这场架也不是空- xue -而来,江言对何阳鑫的厌恶由来已久,他俩之间的恩怨属历史遗留问题。
江言今天揍他,积压了多方怨气··“他手机里有不好的视频·”江言坦白道··“什么不好的视频”·“我们班有个女生,他老拍她。”
江言口头组织语言的能力很差,说话有点颠三倒四,“拍了很多,他在宿舍逼逼,我不爽很久了·”·“偷拍的私密照片”·江言点点头:“应该是吧,我没看过。”
他眉头紧皱,“我恶心·”·“做得对·”余英揉了揉他的脑袋,“还好今儿没给他妈赔手机钱·”·江言眯着眼睛笑了一下,小柴犬似的。
“被偷拍的那女生漂亮吗”余英状似不经意地问··江言想了想,说:“挺漂亮的·”·余英勾起嘴角,故意臊他:“你是不是对人小姑娘有意思啊”·江言一口否认:“才没有。”
“我很开明的·”余英说,“不反对早恋·”·江言烦道:“哥你好烦·”·余英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两人吃完日料回了花店,余英刚进门,行准就把萧忱交给她的那束美咲递到了他手上··“萧忱送你的·”行准不多言··余英捧着那束小巧的美咲,脑子有点蒙。
江言看着他,问:“哥,你谈男朋友了”·第7章 美咲月季·“说什么呢·”余英瞥了眼江言··“萧忱这名字一听就知道是男的。”
江言蹲下来朝着金毛喊了声“Yuki”,金毛摇着尾巴跑到他身边,两只前爪扑在江言的膝盖上,“汪呜”了两声··江言摸着金毛的脑袋说:“前两天阿姨说给你找了个相亲对象,我还以为你已经跟他聊上了。”
“什么”余英一愣,“我妈什么时候的事儿”·“前两天,我跟她打视频电话来着。”
余英有点茫然,他虽然这个岁数了还没个对象,但他妈一直都是最开明的那一款家长,从来不会干涉他的感情生活··这又是唱哪一出··萧忱虽然不是江言以为的那个相亲对象,但也的确是个男人。
“哥·”江言声音轻轻的,“有人追你”·行准怕这误会越描越黑,赶忙道:“他说谢谢你上次送他一程·”·余英点点头,明白了。
行准看他一眼,又说:“送这个确实容易让人误会·”·余英笑笑:“一束花而已,没必要把送花的人心意限定住·”他把花束递给行准,“拿去拍个照,一会我带家去。”
行准接过花束:“嗯·”·萧忱跟着丁照秋介绍的私教锻炼了两天,有点不太适应··倒不是教练水平不到位,主要是他自己的问题··萧忱刚练完今天的项目,穿着运动衫,大汗淋漓地从健身房走出来。
他在更衣室草草冲了个澡,换上私服坐在休息室里看手机··他面泛潮红,微微喘着粗气··身体确实不如当年了,运动强度稍稍加大他就累得连话都懒得说。
萧忱给丁照秋发了条微信,想让他把现在这个教练回绝掉··丁照秋直接打了通电话过来··“怎么了啊,练得不好啊”·萧忱说话懒洋洋的,一点不想使力:“不是,是我自己不想要教练了。”
找了私教,萧忱才发现自己是真的很抵触跟陌生人近距离接触,是他太挑剔了,怪不上别人··“你帮我回了吧·”萧忱起身收拾随身物品,“让他不用来了,费用我照付,一分不退。”
“是不是不习惯”丁照秋问他,“在老爷们儿面前放不开要不我给你找个女的”·“你消停点吧。”
萧忱拿上东西走出休息室,“挂了·”·萧忱进了电梯,倚着墙看微博,首页刷新的时候刷出了一条微博·他关注的人不多,首页并不热闹,那条微博弹出来时就挂在界面最顶端——·@不语花艺工作室:·如果你看见我笑·不是因为炎热的夏天快过去了·我喜欢夏天的·但更喜欢你·#客订##美咲月季#·谁能想到这么一束少女心满满的美咲竟然是一位男士送给另一位男士的呢[心]。
[图片]·萧忱点开图片看了看——是他送余英的那束美咲,照片拍得很漂亮,后期修图之后更加绝美··萧忱不知道花店的微博是谁在管理,这文案着实让他老脸一红。
有点臊··点赞数很多,评论里不少粉丝都在夸照片拍得好看,但更多的是在探究文案里暗藏的那点、男人间的诗情画意··萧忱匆匆扫了两眼评论区,揉了揉鼻子,给这条微博点了赞。
之前在“不语”顺了一张花艺班的宣传单,萧忱微信报了名后一直没时间去上课··这天他跟组里的成员正在开工作会议,助理拿着客户的反馈文件,说是要改稿。
甜文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做什么设计都怕改稿,乙方和甲方是永远不可调和的两方,萧忱的工作就是这样,虽然并不是日复一日的机械- xing -工作,但也确实够消磨意志的。
客户给的改稿方案在他们专业人士眼里自然是不合理的,个中缺陷和存在的隐患都需要讲明,萧忱是个干脆的- xing -子,不多话,直接让助理打回客户的方案,转告他们,不改。
萧忱是公司的金牌建筑师,虽然只是个打工的,但其实已经是公司的元老级人物,说是二把手也不为过··他大学刚毕业就跟着现在的老板了,当年老板白手起家,从小小的一所建筑事务所发展成如今在业内名气响当当的建筑公司,萧忱功不可没。
仗着一分才华,多少都会带些傲气,况且萧忱的- xing -格本就比较干脆利落,所以一般客户提的无脑要求他都会直接回绝··他不是生意人,不需要跟客户周旋。
江晓升在萧忱身边干了两年,自己的领导有多“拽”心里还是有数的,萧忱说不改,那肯定是不能改,没有任何商量余地··虽如此,但他不能跟他领导似的,也这么拽,他得跟客户说明个中理由,给对方一个完满的回复。
萧忱老把这种善后的工作交给江晓升,其实江晓升心里明白,他是在暗着锻炼自己··跟客户解释方案不合理- xing -的过程也是他学习精进的过程··工程正式开工后,萧忱终于有了喘口气的时间,这会距离花艺班开班的时间已经过去两个礼拜了。
花艺班的老师之前也在微信联系过萧忱,问他什么时候能来上课,他说最近工作忙,等空了就来··这下总算是空了··花艺班上课时间是下午,周末的日子,萧忱虽然迟了俩礼拜,但其实也就缺了四天的课。
去上课的那天萧忱把自己稍微拾掇了一番,自从回绝掉私教之后他都是独自一人去健身房锻炼,有点效果,小腹的肉紧了些,毕竟底子在那里,对自己狠一点,也不是不能恢复到大学时的状态。
花艺班的教室是一间私人工作室,萧忱敲门进屋的时候,一屋子人向他行了注目礼··屋里的人不多,四五个,老师还没到班,大家都在闲聊,萧忱的出现让她们安静了片刻,因为是新面孔,所有人都带着新奇的目光打量他。
萧忱找了个靠窗的椅子坐了下来,低头安静地看手机··教室里清一水的小姑娘,也有上了年纪的富太太,萧忱身处其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有人主动跟他搭话,他不咸不淡地应了几句,情绪淡淡的。
快到上课时间,花艺老师进了门,与她一同进来的还有余英,两人进屋时正相谈甚欢··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听不真切,但足以让萧忱的心定了下来··方才他在一边安安静静地等,面上云淡风轻,其实心里一直没底,怕来这扑了个空。
余英余光一扫,乍然间捕捉到窗边的身影,怔了一下··花艺老师也注意到了萧忱,笑着开口:“哎呀,我们的新同学终于到了·”·萧忱抬眸,与余英视线相撞。
萧忱和余英是班里唯二两个男同胞,关注度自然很高··萧忱被花艺老师赶鸭子上架,当众做自我介绍··七八个学生围坐在一张大长桌前,萧忱站在他们当中,声音沉稳:“我叫萧忱,无边落木萧萧下的萧,热忱的忱。”
大家热情地鼓掌欢迎,余英看着他,视线一刻不曾移开··“咱班上一共就两位男同学·”花艺老师笑道,“没想到都是帅哥啊。”
有人问:“今天来的这位帅哥就是之前一直没到的那位学生吗”·“是啊·”老师回道,看向萧忱,说:“你落了四堂课,不过不是什么大事儿,都是些基础理论,你先就跟着我们现在的进度,之前的内容到时候有空再补。”
“嗯·”萧忱点了下头,转头问坐在他旁边的余英,“能帮我补补么,余同学·”·余英方才很意外,此刻已经缓过来了,正慢条斯理地处理花材,闻言手一顿,转头看向他。
萧忱穿了件灰蓝色的宽松卫衣,身下是浅色的贴身牛仔裤,今日的穿搭透出一分朝气,说话的语气也莫名活泼··“我刚还以为我看花眼了·”余英靠近萧忱耳畔,小声说。
空气震颤,伴着呼吸侵入耳朵里,萧忱的耳廓有点发麻··老师在讲课,萧忱不便多说闲话,只低声说了句:“教教我·”·教什么呢·当然是之前落下的课程。
余英望着他,“嗯”了一声··老师讲完当天的内容,余下就是学员的“自习”时间了——自己插花,任意交流··花艺班虽然是个课堂,但实际氛围很宽松,学员和老师之间都能随意交流。
余英的身边总是簇拥着很多人,即使在这样的场合,他依旧是吸引众人的磁场中心··他待人温和,相处起来没有距离感,大家都爱跟他说话··萧忱找不到加入其中的机会。
他兜着一捧花材,默不作声地移到了角落的位置,余英瞥见了,搬着椅子跟了过去··“怎么会来这”余英捏着一支扶郎在他眼前晃了晃。
扶郎花瓣在萧忱鼻尖上似有若无地探过,晃动的姿态染上了挑逗的意味··萧忱上半身微微后倾,说的话亦真亦假:“之前去花店的时候问你们花艺师要了张花艺班的单子,报了个名。”
“你对花艺有兴趣”·“还好·”萧忱轻轻抓住那支扶郎的花- jing -,“这朵借我·”·余英松了手,扶郎很轻易地滑进萧忱手中。
萧忱按照自己的审美把那朵扶郎插进花泥里,余英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有些生涩地在花瓣间摆弄着,问:“借了还还吗”·甜文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第8章 讨人欢心·“会。”
萧忱回答说,“还你一捧·”·余英弯着眼睛笑起来,旁边有人注意到他俩好像认识,便凑过来问:“小余你们俩认识啊”·问话的是个气质娴静的富太太,余英笑着回道:“是啊,朋友。”
“现在的小伙子过日子都比小姑娘精致·”富太太笑着往花泥里插上一支花,“我一直想让我小女儿来学学插花,她不肯,成天就知道抱着手机玩她那游戏。”
“我开花店不能不会这个啊·”余英笑道··富太太抬起头来:“小余你开花店的”·“是啊。”
余英说,“刚接手不久,手生,什么也不会·”·富太太抿嘴笑了笑:“这么人高马大的,看着真不像是摆弄花花草草的人·”·余英笑而不语。
富太太问他:“店在哪儿呢以后我要订花就去你那了·”·“好啊,那我先提前谢谢您照顾我生意了·”·“回头你加我个微信,我得空了过去看看。”
“哎好·”·萧忱默默无言听着余英说话,听得很认真··他跟人说话的语调总是不急不缓,尾音高扬,却又自带一股淡淡的温柔··坐在他身边,萧忱衬出了强烈的反差对比。
萧忱很享受做一个不会出声的旁观者,偶尔也会羡慕余英身上与生俱来的感染力——·有的人一开口,你的目光就没办法从他身上逃开了··在花艺课上度过的时光很美妙,他们没有说很多的话,偶尔手肘相碰,心会悄悄地颤动一下,然后微曲手指,看着夕阳的余晖从指缝间轻柔地溜进来。
工作久了,难得有这样松快恬静的时刻,萧忱觉得这个花艺班真是来对了··余英是正儿八经来这里学手艺的,下了课还留下跟花艺老师交流了一会,萧忱先走,背着身没有看到余英引颈看着他的样子。
萧忱站在门口等了会··几分钟后,余英从里面出来,脚步一顿,表情像是松了口气,笑道:“还以为你走了·”·“你再不出来我可能真的要走了。”
他们并肩走着,肩膀时不时相抵,衣服布料磨蹭在一起,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响··“怎么回去”余英问他··“开车。”
“路上小心·”·“嗯·”·萧忱在大楼门口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余英:“我们是不是该加个微信了”·“你不是说要帮我补课吗,没有联系方式怎么补。”
余英眼含笑意:“说的是·”·两个人交换了微信,在大楼门口道别,萧忱捧着今天的插花作品踏进暮色里,灰蓝色的卫衣在夕阳的浸润下变换了色彩。
·低饱和度的色调仿佛被调高了几度,他的背影透着暖光一样的生气··“萧忱·”余英忽然喊住了他··萧忱转过身来。
余英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意,改了口:“忱哥·”·“怎么了”·“你感谢人的方式就是送花吗”·萧忱愣了愣。
余英又问:“你经常给人送花吗”·萧忱回道:“不会·”·余英继续问:“一个男人会给另一个只见过两三面的男人送花吗”·萧忱沉默三秒,道:“别的人我不知道,但是我会。”
那天之后,萧忱让江晓升去花卉市场买了一大捧扶郎,送去了“不语”··花店老板收到别人送的从别处买来的花,这事说出去其实挺好笑的。
余英接下那满满一捧尚未做过任何处理的扶郎,被许可可追着八卦了好半天··“老板,你这几天收花的次数急剧飙升啊”许可可眼睛瞪得锃亮,“是不是谁把你照片挂相亲网站上去了”·余英直言道:“都是一个人送的。”
“谁啊谁啊”·“萧忱·”·“不是吧”许可可咋呼起来,“老板他是不是追你呢”·这个问题余英避而不答,捏着一朵扶郎在手中转了转,说:“这扶郎是他欠我的——”·“就是没想到会还这么多。”
这几天萧忱下班都很准时,他跟丁照秋许久不见,今天约了一块去健身房··从健身房出来的时候,丁照秋问他:“你跟那有缘人怎么样了”·“没怎么样。”
萧忱打开一瓶矿泉水灌了一口··“不是吧,这都多长时间了,一点没动静·”·“送了两次花,”萧忱抬起手背蹭了一下唇角的水,“这算不算动静”·丁照秋吃了一惊,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可以啊,这么上道”·萧忱抬起胳膊活动了一下筋骨,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在休息室的沙发上躺了下来,闭上眼睛忽然就不说话了··丁照秋被他温温吞吞的态度磨得上火,急得推他的胳膊:“那到底怎么样啊,你这铁树还开不开得了花了”·萧忱睁开眼睛看着他:“我跟他现在就是朋友的关系,也没打算更进一步。”
“没打算更进一步”丁照秋直戳他的心,“那你骚里骚气地给人送花我说老萧,你不觉得自己很虚伪吗”·甜文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萧忱闭上眼,沉声道:“我现在真没有更进一步的打算。”
送了两次花而已,并不代表什么··丁照秋不发一语地看着他,良久,问道:“还是因为顾忌你姑姑他们”·萧忱没说话。
“说了无数回了,老萧·”丁照秋语重心长,“偶尔也为自己考虑考虑,过一过自己的人生·”·萧忱十三岁的时候父母双亡,他被萧彩英过继到自己家后,过了十几年没滋没味的生活,他是活在- yin -影底下的,就像丁照秋说的那样,他一直活在壳子里。
父亲自杀,母亲追随而去,十三岁少年的世界脆弱又渺小,崩塌之后再也无法重塑·不是不能重塑,只是他懒得这么去做··他可以把人生过成他人想要的样子,比如他的姑姑,他的姑父。
他可以按部就班,平平淡淡,竭尽所能为他们缔造一片宁静平和··觉得人生毫无意义的时候,最能让自己舒服的做法就是不要对任何事物抱有期待··他真的人如其名,萧忱,消沉。
他为什么会被余英紧紧地攫住目光呢·因为那个人的处世态度完完全全站在他的对立面··阳光温柔,博爱潇洒··羡慕的质变是仰慕。
望着余英的时候,萧忱对他的那份欣赏里就掺杂着深重的仰慕之意,他可能不会表现出来,但他绝对不会回避这种情感··“我只是还没考虑好·”萧忱坐起身,说话语调又沉又慢,“不想稀里糊涂的。”
他说话的时候眼里是有光的,丁照秋很少看到他这样的神情··“那你就好好考虑·”丁照秋站了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挑了下眉,“带我去见见你的有缘人。”
“干什么”·“我想见就见,你还不乐意了”丁照秋催他,“赶紧的,换衣服,我又不是去暴露你的,跟朋友的‘朋友’认识一下,这应该不过分吧”·“你别说些不该说的。”
“说了又能怎么滴·”·“……”·两个人在更衣室里冲了澡,换了身衣服出来后直接赶往“不语”,他俩都不是拖泥带水的- xing -子。
到花店的时候,两个人的头发还是- shi -的··店里只有一个半大小孩,正蹲在地上给金毛喂食·他站起来时身形高瘦,模样很俊,就是看着不太招人喜欢,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戒备和冷漠。
之前没有见过这个男生,萧忱猜他可能是余英收养的那个小孩儿··丁照秋趴在吧台上,问:“小孩儿,你们老板呢”·“出去了。”
男孩的声音也很冷淡··“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丁照秋啧了一声,拉了张椅子坐下:“来得不巧啊,等会吧。”
萧忱低声说:“你确定不是来暴露我的你刻意得已经令人发指了·”·丁照秋笑了起来:“都说了,是来结识一下朋友的朋友。”
“叔叔,你们不买花”江言这话是问的丁照秋··丁照秋一愣,看着他:“小孩儿你多大”·“16。”
“虚岁都该17了吧·”丁照秋顺手拿起桌上的一片残叶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叔叔也就比你大了15岁,你觉得你叫叔合适吗”·丁照秋好歹也算生得风流倜傥,给一高中生叫成“叔叔”实在不能忍。
·江言皱了皱眉头,略微后退一步··萧忱在一旁提醒道:“差15岁是该叫叔了·”·丁照秋顺着萧忱的话头,笑着对江言说:“来,这位是萧叔,你老板的好朋友。”
“叔叔,你到底买不买花”江言的耐心即将耗尽,不想跟丁照秋扯皮,“光等人”·丁照秋“哟”了一声:“小孩儿还挺会做生意。
买啊,怎么不买,给我包一束康乃馨·”·“什么品种的”·丁照秋环顾了一圈,指着一簇饱和度较低的复古色康乃馨,问:“康乃馨还有这个颜色的”·“染过色的。”
“挺好看的,就它吧·”·江言弯腰挑了几支··丁照秋面露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你会包”·江言点了下头,老实说:“会包,不一定好看。”
“……”·等了五分钟吧,主角就到场了·余英回来的时候看到萧忱坐在吧台前,旁边坐了个陌生男人,正歪头跟他说着话··“忱哥”余英喊了一声。
萧忱回过头··余英看了眼萧忱身边的男人,礼貌地笑了一下,问萧忱:“朋友”·萧忱嗯了声··余英发现他的头发是- shi -的,衣领洇了一圈水渍。
“你好,我叫丁照秋,是萧忱朋友·”丁照秋主动打招呼··“你好·”余英跟他握了握手,“余英·”·“我来买花。”
丁照秋给萧忱打掩护,“老萧说你们这里花弄得特别漂亮·”·他的目光自然又坦然,但余英一眼就能看出他眼里的打量——·这个男人一直在观察自己。
“过誉了·”余英谦虚道··余英走到江言身边,捏了捏他的后颈:“我来”·甜文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不要。”
“我来吧·”余英从他手里拿走切花,“你这手是拿来写字的·”·“我的手还拿来擤鼻涕呢·”江言嘟囔道。
余英被他逗乐了,朗声大笑起来,嗤道:“你恶不恶心”·“去·”他轻声吩咐江言,“去里边找两块干毛巾。”
“干嘛”·“他俩头发都- shi -的,拿毛巾给他们擦擦·”·江言往萧忱他们那边望了一眼,“哦”了一声,默默走进储物间。
萧忱不知哪时走了过来,余英听到他低沉的声音:“笑什么这么开心·”·余英扭头看向他,笑容很明媚:“你来我高兴呗。”
话不假,但确实有故意讨人欢心的成分··第9章 成人关系·江言听从余英的吩咐,给萧忱他们拿来了干毛巾,丁照秋接过毛巾的时候饶有兴味地将他打量了一番:“这么贴心”·江言没应声,也没说毛巾是余英吩咐他拿的。
萧忱接过毛巾说了声“谢谢”,听到余英问他:“头发怎么- shi -的”·“刚从健身房出来,洗了澡,没来得及吹干。”
丁照秋咳嗽了一声,心说兄弟你已经快把自己暴露完了··果不其然,余英顺着他的话头问:“这么着急过来”·萧忱抿着嘴不吭声了,不知道怎么接话。
关键时刻还是丁照秋帮他打圆场:“我急着买花送人,等不及就直接赶过来了·”·余英正给康乃馨包花纸,闻言加快了手上的速度,道:“那我弄快点,别耽误你事儿。”
“没事儿,你慢慢来·”丁照秋拿毛巾擦着头发,状似漫不经心地问了句:“余老板一会有事吗没事跟我们一块儿去喝两杯”·萧忱垂着脑袋正擦头发,闻言抬头凝视了他一眼。
丁照秋面色如常,眼神十分真诚,余英抬头看着他:“一块儿”他的目光又落向萧忱,萧忱半张脸遮挡在毛巾底下,看不清表情··余英又确认了一下:“忱哥也去”·丁照秋眉梢不动声色地挑了一下:“去啊,就是不知道你一会有空没有。”
余英点了下头:“有的·”·那束复古色的康乃馨完成之后,丁照秋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让助理回趟他家,把花给他的母亲大人送去··“我还以为你跟你前男友和好了。”
萧忱低声对丁照秋说,“敢情这花是送你妈的·”·“开什么玩笑”丁照秋一脸不可思议,“我像是那种吃回头草的人吗再说康乃馨送男朋友合适吗,你怎么想的”·萧忱不屑地哼了一声:“那给朋友送玫瑰就合适了”·上次萧忱生病住院,丁照秋就给他送了捧娇嫩的粉色玫瑰,挺骚气的。
“我不讲究这个,在乎谁就给谁送,都是心意,分那么清干什么·”丁照秋从烟盒里摸出一根烟,望了眼蹲在角落里逗金毛的江言,又把烟塞了回去··“余老板忙完了吗忙完咱可以动身了。”
丁照秋问了声,又喊江言:“小孩儿,你也跟我们一块儿去,叔叔带你去吃好吃吃·”·江言抬眸瞥了他一眼,眼神冷飕飕的,声音带着少年变声期的粗哑:“我要回家写作业。”
“成吧·”丁照秋不强求··余英脱下围裙走过来,丁照秋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你弟脾气挺冲·”·余英低笑一声:“他是嫌你跟他讲话像逗小孩儿。”
“本来就是小孩儿·”丁照秋胳膊倚在吧台上,抬着下巴,眼皮耷拉,眼睛露出一条缝,用一种睥睨的眼神觑着江言,“小孩就应该有小孩的样子。”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江言听在耳里,大概是有点恼,转身从桌上拿了书包往肩上一甩,对余英生硬地说:“哥,我回家了·”·萧忱嫌丁照秋多事:“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丁照秋对余英说:“抱歉,你别嫌我说话难听。”
余英摇摇头:“没事,有人说说他也好·”·萧忱觉得话题继续下去可能会触及到余英的隐私,毕竟这孩子是余英收养的,他插嘴道:“我饿了。”
吃饭的地方是丁照秋找的,环境很高档,单是萧忱买的,买单的时候余英也没有争着付钱··有来有往,这一次别人请了,下一次就是他来请··一来一往,情分就积累下来了——·这就是成年人之间维系情谊的方式。
这种方式虽然不可避免地带着些许酒肉味,但至少到目前为止,维持他俩之间关系的方式,确实仅限于此··吃完饭,三个人去清吧喝了几杯酒,三人年纪相仿,能聊的话题还是挺多的。
丁照秋跟余英聊得正在兴头,手机忽然响了,一看来电号码,直接挂断··手机又不死心地响了好几声,余英问:“是不是不方便,需要我回避吗”·丁照秋摆手:“不用。”
言罢,他接通了电话,语气冷淡:“喂·”·余英端着酒杯往卡座角落里移了几寸,给丁照秋留足私人空间··萧忱坐在另一边,手指搭在杯沿上不轻不重地敲着,稍一偏头,目光悄悄地落在了余英身上。
丁照秋的脸色不太好:“我们已经分手了,你能不能别再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了好聚好散吧,乐乐·”·甜文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电话那头是个清亮的少年音:“我想见你一面。”
“没必要·”·“我不想跟你分·”方书乐的语气几近乞求,“你跟我见一面,好不好”·“再见多少面,咱俩也不可能了。”
“你在哪里”·丁照秋的声音冷了下来:“方书乐·”·“我在你公司门口,你不见我,我现在就进去告诉所有人我跟你的关系。”
他不会的,丁照秋知道··但是有些事就像生命力旺盛的杂草,你不去彻底清理,土壤里就永远长不出新鲜的植物··沉默良久,丁照秋向对方报了个地址,然后挂断了电话。
“让余老板看笑话了·”丁照秋无奈一笑,“一会可能不能陪你们了,我有点私事要处理·”·“没事,你忙你的·”余英说。
“你现在不走”萧忱问丁照秋··丁照秋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我不会主动去找他的·”·萧忱点了下头,了然。
丁照秋打电话时,余英能从对话里听出来对方是他的前任,但并不知道这前任是个男人,所以当方书乐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他还有些诧异··方书乐戴着口罩顶着鸭舌帽,身形瘦削,目光紧紧锁住丁照秋。
他扭头冲萧忱点了下头,然后略带疑惑地看了眼余英··丁照秋拿起手机站了起来,跟他们道了别:“酒水挂我的账,你俩慢慢喝,我先走了·”·他的目光略过方书乐,一言不发地往前走,方书乐默默地跟上了他。
卡座间只剩下余英和萧忱,四周的氛围顷刻间宁静了下来,余英没问什么,无言地喝着酒··“怎么什么都不问”萧忱看着他··余英笑了下:“别人的私事,没必要问。”
主要是不好奇··他的视线越过酒杯杯沿投向萧忱,随即垂下了眼眸——·如果换个人,他或许就不会这么置身事外了··酒吧离两人的住处都不远,两人喝得微醺,裹着一身淡淡的酒意散步回家。
临到分别的岔路口,萧忱的步伐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萧忱摸出来一看,是花艺班老师发来的微信,她发了一些花艺基础理论的资料,让他可以参考这些内容补补之前落下的课程。
萧忱目光轻轻一动··似乎找到了可以让分别再迟一些的理由··“今天谢谢你和你朋友的招待,有机会请你们吃饭·”余英停下脚步,“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萧忱看了眼腕表,说:“不晚,现在才八点·”·余英笑道:“你平时睡得挺晚吧”·“通宵都是经常的事。”
“工作太忙”·“嗯·”·“那今天就早点休息·”·萧忱抿着嘴沉默了几秒,忽然说:“你之前不是说要帮我补课吗。”
“嗯”·“花艺课,你忘了”·“没有·”余英笑了笑,知他意,问:“现在”·“你方便吗方便就去我家跟我讲讲。”
顾不得维持矜持的姿态,萧忱只想把自己此刻的行为归咎于酒意的催逼··“我自己也是半吊子,讲不出什么花来·”余英说··萧忱回他:“那就讲点别的。”
第10章 装聋作哑·临到家门口,萧忱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在门口顿住了脚步··“怎么了”余英在身后问··萧忱转身道:“你先等一下,屋里有点乱,我收拾一下,等我三分钟。”
余英笑了:“这有什么的,我又不是来视察的,你还怕我嫌弃啊”·萧忱还真怕余英嫌弃,“女为悦己者容”这句话虽然用在这不合适,但基本能形容萧忱此刻的心理状态。
把生活中糟糕的一面展现给心上人,人到什么年纪都是怕这种事的,萧忱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急于遮掩一塌糊涂的生活状态··“你先等会吧。”
萧忱的声音有些沉,语气透着些许焦躁··余英笑着“嗯”了一声:“好的·”·萧忱开门进屋,把余英关在门外·其实屋子里没什么特别要收拾的,虽然他平时日子过得比较糙,但可能是职业病使然,他有点轻微强迫症,各处的东西都会摆放得规整划一。
除了茶几上摞了一堆吃过的真空罐头和泡面盒子,还有烟缸里横七竖八的烟头··萧忱草草收拾了一下,把垃圾收进了垃圾袋··萧忱再次开门时,余英正低头看手机,他抬起了头,眼睛亮晶晶的:“好了”·萧忱轻轻喘着气:“好了。”
·余英开玩笑地说:“刚才看你这么紧张,还以为你金屋藏娇怕被我发现呢·”·“我现在一个人住·”萧忱说。
“现在”余英精准抓住话里的关键信息,他转过头,低头时看到鞋柜里有不少女人的鞋子··“我离过婚·”萧忱对此完全不想隐瞒,“之前跟前妻住在一起。”
余英微怔,点了下头:“这样啊·”·萧忱的目光在他脸上掠过,试图捕捉到一点情绪,可惜一无所获··甜文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个人虽然眼神清澈,情绪却很难被感知。
“随便坐吧·”萧忱说,“喝点什么”·“矿泉水就行·”·萧忱打开冰箱,看着空空如也的大冰盒子,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还好只是矿泉水,要别的他也没有了。
萧忱很少在客厅工作,余英起身去洗手间的时候才瞥到他工作室里的图纸和建筑模型,他问道:“你是做建筑的”·“嗯·别的我也不会,需要建房子,找我。”
余英笑了一声:“好,到时候记得给我打个折·”·余英走进了洗手间,在这里,另一个人存在过的痕迹更重更明显·牙刷、杯子、毛巾都是双人份的,透过这些生活用品,余英似乎能窥探到萧忱还没离婚时的生活轨迹。
他的脑海里产生了很多疑问,满腹狐疑急需要一个宣泄口··余英打开水龙头冲了冲手,目光盯着指尖,尽量不去关注充斥在这个屋子里的女士用品··萧忱端坐在沙发上,视线时不时投向浴室的方向。
好久··项琳留下的那些东西怕是已经被那个人看了个透吧··是他太懒了,懒得收拾,一直在等项琳自己来处理她的东西··问问吧,为什么不问问呢·萧忱微微蹙着眉,他倒是希望那个人的好奇心能重一些,丢掉所谓的教养风度,剖心剜骨地探究他的隐私。
余英从洗手间走了出来,在萧忱身边坐下··氛围其实有点尴尬,因为这一次找的理由有些牵强,帮忙辅导花艺课程什么的,直接找花艺老师不是更好的选择吗·连余英都觉得有些不自在,双手握着矿泉水瓶不知道怎么开口。
“花艺课的那些其实我也就听了个皮毛,”余英开口道,“给你讲不了什么·”·萧忱“嗯”了声:“那就讲别的·”·余英自认为自己是个健谈的人,此刻却像个卡带的留声机,声音卡在嗓子眼出不来。
萧忱的情况也没有多好,他在心底哀叹一声,社交恐惧感隐隐发作,他绷紧了身子,突然蹭得一下站了起来··余英被他吓了一跳,仰头看着他··“我去抽根烟。”
萧忱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径自往阳台走去··余英轻轻呼了口气,放松的同时开始打量这间屋子··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他想象中的建筑师家里应该是充满创意和艺术的,堆满了建筑模型,再不济就是图纸满天飞。
但这里就像一个普通人的住所,简约整洁,如果没有存在那些眼花缭乱的女- xing -用品,这里看起来一定会像是一间样板房··电视柜上立着一个相框,是萧忱和一个男生的合照,照片上的萧忱年纪应该还小,脸庞稚嫩又青涩。
“哥,你还有个弟弟”余英扭头问萧忱··“嗯”萧忱转过头,看到余英指着照片里的人,“嗯,是我表弟,我姑姑的儿子。”
萧忱就这么站在窗边,两根手指夹着烟,对着夜色轻轻吐着烟,他眼睛微眯,视线没有聚焦,无神地望着某一处··他的体格不算结实,但是身高很高,微侧着身子矗立在那里,给人一种隔绝一切的孤寂感。
这种感觉是忽然间产生的,没有任何预兆··余英在想,他是不是心情不好··“忱哥·”余英无声地走到萧忱身后··萧忱咬着烟转过头来,五官被缭绕的烟雾遮挡住了。
“能给我一支吗”余英向他讨烟··萧忱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递给他,刚要拿打火机的时候,胳膊忽然被人握住,然后身子往前一倾,亮着火星的烟头触上了余英嘴里的烟头。
火星忽闪,余英咬着烟轻轻吸了一口:“谢了·”·萧忱不由地咽了下口水··这人叼着烟的时候那种痞劲儿又显出来了,配合他眼尾的那道细小疤痕,流露得淋漓尽致。
“你怎么了”余英看着他,轻声问,“感觉你心情不好·”·“没什么,就是想到我弟了·”萧忱看向窗外,沉默了几秒,轻声道:“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大概就是江言那么大的年纪吧,在“不语”看到江言的时候,萧忱总忍不住想起他··“生病吗”·“嗯,骨癌。”
“你……跟你姑姑他们一起生活”·“嗯,我爸妈很早就去世了·”·怎么去世的——余英没忍心问出口。
“我跟我弟一起生活了五年,他16岁的时候就走了·”·萧忱记得那会他正上高三,秦初生命里的最后一段时光,每一天都是在医院里度过的,萧忱不敢去医院,当年在这个四周白墙高立的地方送走了他爸妈,如今又要眼睁睁看着他弟弟离开,这对他来说太残忍了。
“白天我不敢跟我姑姑去医院,有时候就晚上一个人跑去看他,其实我不想让他知道的,但他每次都能发现我·”萧忱用力吸了口烟,眼尾变红了,“他跟我说他疼,说自己不想那么早死,死了就没办法给爸爸妈妈养老了。”
一支烟燃尽,火星燎到了萧忱的食指,他颤了颤手,把烟摁灭丢进了垃圾桶:“我觉得人实在是太脆弱了,生死也很简单·”·“是啊,生死真的很简单。”
余英应道,喃喃的,“一念间而已·”·“再来一支”萧忱抖出一根烟递到余英面前,余英接下,咬进嘴里··萧忱点燃打火机,余英微微俯身靠过去,就着火苗点燃了烟,火星把他的眼眸映得发亮。
·甜文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不要紧·”余英抽了口烟,声音一如既往的沉静:“他在那边一定过得很好·”·萧忱嗯了声:“我一直都这么觉得。”
之后两个人都没再说话,静静抽着烟,窗口烟雾弥漫,与窗外苍茫的夜色交织在一起··沉默良久,萧忱忽然说:“我喜欢男的·”·余英夹着烟的手一顿,侧头看着他。
他眼里的情绪复杂不明,萧忱根本辨不清他此刻的内心活动··话锋转变太快,萧忱说出口后自己都有点没反应过来·他只是想说,就这么说了··离过婚的身份实在容易让人误解,萧忱并不想让余英误以为自己喜欢女人,而且此时此刻的氛围确实容易让人放下戒备心,将一切隐秘地带和盘托出。
余英嗯了一声:“猜到了·”·萧忱猜他应该是看出来了,但还是有些诧异··余英扭头看了他一眼:“所以,结婚是……”·“不是骗婚。”
萧忱立刻道··余英低头笑了下:“知道·形婚吗”·“算是吧·”萧忱双指夹着烟,吐出来的烟雾一圈一圈的,规矩又漂亮,“她爷爷走之前想看到她成家,为了老人家我们就去领了证。”
“会不会对自己有点不负责任”余英的语气淡淡的··“那时候觉得无所谓·”萧忱说··“现在呢”·萧忱回答说:“应该有所谓了吧。”
如果当初能够预见到现在,他可能不会那么随意地跟项琳盖章领证,毕竟他要是真对余英展开追求,离过婚的经历就是一段黑历史,会拖后腿的··余英不发一语,只是抽烟。
他的胳膊倚在窗沿上,绷紧的肌肉线条蛰伏在衬衫底下,包裹着呼之欲出的- xing -感··这人身上的雄- xing -气息是很强烈的,虽然看着斯文,但是身材很结实,个子也比萧忱高,不笑的时候薄唇紧抿,眼尾的疤痕随脸部肌肉线条一同绷紧,无端透出一分肃穆感。
萧忱觉得他不笑的时候也很- xing -感,鬼迷心窍了,直接问:“你单身吗”·余英一愣,点头说:“嗯,单身·”·萧忱也嗯了声,没再说什么。
正事没谈,乱七八糟说了一堆,萧忱觉得自己已经把自己暴露得差不多了,就差问余英一句“你喜不喜欢男人,要不要考虑谈个恋爱”了··余英是个聪明人,萧忱猜他肯定感知到了什么,只不过不说。
他的适时沉默其实给两个人留足了台阶,有些事,问得太清楚,掰开揉碎了摆到明面上,反而会不知道如何收场··此时此刻,装聋作哑是最恰当的选择··第11章 表里不一·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萧忱将烟熄灭,走去开门。
来的是他姑姑和姑父,萧彩英换鞋进了屋,看着萧忱:“今儿下班挺早”·他姑父“哎”了一声:“都快九点了,还早呐”·萧彩英瞥他一眼:“我哪一次来他不是在公司加班”·萧忱说:“最近活不多,不是很忙。”
“可算不忙了,你们公司也该人- xing -化一点,整得跟个剥削阶级似的·”秦云禾拎着一袋子东西走进屋,“我跟你姑今儿去喝朋友小孙子的满月酒了,顺道过来看看你,给你买的烤鸭。”
萧彩英跟在他身后,嘁了声:“什么公司不是剥削阶级都是·”·“哟·”秦云禾看着余英顿住了脚步,“家里来客人了”·“叔叔阿姨好。”
余英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哎,你好你好·”秦云禾应着,问萧忱:“忱忱,朋友”·“嗯·”·萧彩英记得余英,走过去冲他微微笑了一下:“你好啊。”
“阿姨还记得我”余英瞧她眼里有光··“记得·”萧彩英笑道,“长得这么俊怎么会不记得。”
秦云禾拎着烤鸭走进厨房,问:“这鸭是搁着还是现在给它片了”·“留着吧,姑父·”萧忱应道,“我刚吃过晚饭,不怎么饿。”
“成·”·萧忱要给俩老人家倒水,被萧彩英叫住了:“不用倒,我们一会就走了·”·“以后这么晚就别过来了,晚上不安全。”
萧忱说,“一会我送你们回去·”·秦云禾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摆手道:“我们俩好手好脚的,要你送什么”·萧忱还想坚持,余英小声提醒道:“哥,你刚喝酒了,不能开车。”
萧忱如梦初醒:“啊……我忘了·”·“那给你们找个代驾·”萧忱又说··“都说了不用”秦云禾烦道,“你这孩子年纪越大越啰嗦了,比你姑还能叨叨。”·萧忱默默闭上了嘴。
“我记得你姓余,是吗”萧彩英问余英··“是的,您记- xing -真好·”·“我记得你跟忱忱是婚礼上认识的没想到还有联系呐”·余英往萧忱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巧撞上他的视线,他说:“啊,我跟他有缘。”
“挺好·”萧彩英点了点头,“他这人- xing -子独,朋友也不多·”·“一般酷哥朋友都不多·”余英笑着说,“不稀得跟看不上眼的人打交道。”
甜文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秦云禾插嘴打趣道:“哟,这么说的话,我们家萧忱对你是很看得上眼了,小余”·“我往自己脸上贴金呢。”
余英说,“叔,您别揭我脸皮·”·秦云禾朗声大笑起来··萧忱忽然想起件事,点开微信翻了翻工作群,说:“姑,我们公司给我们组里批了个长假,搞了个亲子旅游活动,去西藏,可以带家属,你们去吗”·“又搞旅游啊去年被你诓去爬山,差点没把我这老骨头爬散架了。”
秦云禾表示拒绝··萧彩英斜了他一眼:“去年又不是忱忱逼你的,自个儿非去凑那热闹·”·“今年我不凑了,你带你姑去吧。”
其实萧忱也懒得去,要不是想带俩老人家出去走走看看,这种活动他连看都不会看一眼··“我也不去了·”萧彩英说,“西藏那地儿,我怕我吃不消。”
“那就不去——”萧忱刚想在群里回复,萧彩英忽然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问道:“干嘛不去啊出去走走多好,你成天窝在公司窝在家里就弄你那些图那些模型,人都弄傻了,别浪费这么好的机会,以后想出去都没时间。”
“您跟姑父都不去,我一个人去干嘛啊·”·“你问问照秋呢让他陪你一块去,别浪费名额啊·”秦云禾提议道。
“他忙,没时间的·”萧忱说··萧彩英的目光落到了余英身上,余英正低头看手机,她喊了声:“小余”·“嗯”余英抬起头来,“怎么了阿姨”·“你平时工作忙吗下个月有空不”·萧忱一怔,看向余英。
余英大概能猜到萧彩英接下来要说什么,果不其然,萧彩英问他:“你想不想跟萧忱一块去旅个游”·萧忱八风不动,实际上呼吸渐渐变紧了。
“我啊”余英神情自然,“不太合适吧,不是亲子旅游吗”·“朋友也能去的嘛·”萧彩英竭力争取,“你要是有时间,去西藏走走也挺好的呀。”
余英看了眼萧忱,似乎在等他发表意见·他依旧是那一副置身之外的冷淡表情,实打实的酷哥一枚··酷哥抿紧嘴唇沉默了片刻,终于舍得开口:“看你有没有时间。”
这句话的意思已经很直白了——有就跟我一块去,没有就算··萧彩英看看萧忱,看看余英,视线一直在他俩之间游离·气氛沉寂了足有十秒之久,只听余英说了句:“有的。”
萧忱提在心口的那股气瞬间落了下去,虚握的手指也慢慢松开了··连他自己都不明白,怎么会因为这种事产生紧张的情绪··铁树开花的时候,铁树会这么躁动不安吗·那天晚上萧忱没怎么睡好,可能是兴奋的,也可能是费解的。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都挺折磨人的·一把年纪了,遇到这种事情还能跟小学生出去春游那样亢奋不已,自己想想都觉得丢面··反正萧忱是挺尴尬的,夜深人静躺在被窝里,那股后劲就泛上来了,脑子里无限回放自己问余英有没有时间的片段。
他忽然觉得余英这个人很坏,心思远没有目光那么澄澈··在明知道他喜欢男人的情况下还答应跟他一起出去旅游,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有自作多情的机会·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人家压根就没存着什么念头,心思正经自然不会去考虑避嫌的问题。
萧忱从床头柜把手机摸了过来,给余英发了条微信:你真想去·现在已经半夜两点,他没指望对方能回,谁知过了半分钟,那边竟然回复了··余英:不想我去·萧忱的眼皮猛地弹了一下,回道:没有。
余英:反正是免费的,就当蹭你的福利了··萧忱不知道回什么,纠结片刻,回了个“嗯”··余英:这么晚了,快睡吧,熬夜秃头[骷髅]·萧忱无声地笑了下,回道:晚安。
余英:好梦··最近萧忱没事就爱去“不语”附近的一家咖啡店喝咖啡,“不语”离他们公司近,有时候请同事喝咖啡,萧忱都指定那一家咖啡店,让江晓升帮他去订。
他不会经常去“不语”,倒成了那家咖啡店的常客··今天萧忱去工地盯项目,戴了个安全头盔检查各处进度,鉴于上次被板子砸骨折的情况,江晓升这回跟锦衣卫护驾似的,时刻依偎在他身边,紧盯周遭情况。
萧忱被他护着围着,仿佛能感觉到他身上的体表温度,心情有些烦躁,微微蹙眉道:“你站远些,靠那么近我热·”·“这都几月份了,你还热呐老大”江晓升拿着手上的文件给他扇风。
这回的项目是一幢独栋别墅,建在空无人烟的郊外,临近一片芦苇荡,据说候鸟归巢的季节能在芦苇荡看到成群的归鸟,客户财大气粗,直接将这整片地买了,专建一栋别墅。
萧忱是被客户指定的设计师··两人上二楼转了转,工人在赶工,地上堆放着建材,萧忱目光瞥到了一堆木材,他走过去拎起一根木头闻了闻,眉心微皱··“这木头是干什么用的”萧忱问工人。
“啊”工人停下手里的活,看了眼那堆木头,“龙骨啊·”·萧忱脸色顷刻间冷了下来:“谁让你们用澳松的都嵌进去了”·工人不了解情况,慌张道:“啊,怎么了”·“怎么了”萧忱简直无话可说,转头问江晓升:“龙骨的材料是客户指定的,还是供应商搞错了”·甜文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不知道啊。”
江晓升拿出手机,“我打个电话问问·”·萧忱皱着眉,把那根木头丢在地上,不等江晓升问出个结果,直接说:“拆了重嵌,换红松·”·工人“啊”了一声。
“我看这装修公司也该换了·”萧忱冷冷道,“澳松握钉力这么差的木头也敢拿来做龙骨,连这种基础- xing -的常识都能不知道”·江晓升挂掉电话,道:“是供货方那边搞错了,应该是红松板。”
萧忱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这种常识- xing -的失误实在没办法不让人变得暴躁··供货方搞错建材,工人只能拆掉重补,怨声载道,萧忱表示会给他们讨个公道,不会让他们白用功,但也冷着脸说了几句难听话——·做建筑的连什么木材适合做龙骨都不知道,还要等别人来提醒,不把你们直接换了就很不错了。
萧忱又领着江晓升四处转了转,转完后就想去“不语”附近遛个弯··江晓升问他一会有什么安排,他说他想喝咖啡··江晓升嚷嚷起来:“又喝咖啡啊老大,你是不是被咖啡店忽悠着参加什么集赞活动了”·“我就是想喝,你管那么多”·“我是为您老的身体着想。”
江晓升打开车门钻了进去,“咖啡喝多了也不好,你睡眠质量本来就不咋地·”·“走吧·”萧忱坐进了副驾驶座,“老地方。”
“成吧·”江晓升开着萧忱的车,边哼小曲儿边问他:“我说老大,你怎么回回都做坐副驾驶,不坐后边”·“我坐后边不显得你像我司机么。”
萧忱低头看着手机,“还是说你想降职成为我的司机我没意见的·”·江晓升乐了:“美得你·”·第12章 迷妹迷哥·萧忱帮办公室的同事买了咖啡,让咖啡店里的员工帮忙送去他们公司。
“你一会还回公司吗”江晓升问萧忱··“不回了,直接回家·”·“行,那我先回去了·”公司离咖啡馆很近,走过去也就几分钟的路程。
江晓升临走前忽然想起来件事:“对了老大,这次带薪旅游的报名快截止了,你是不是还没上报呢”·“嗯,还没·”·“今年你去吗还报不报了再不报这名单就要交上去了。”
萧忱点了下头:“报·”·“那行,一会回公司我给你填个表,今年还是跟老太太他们一起”·“不是。”
“那是跟嫂子去”江晓升笑了起来,“说起来我都好久没见过嫂子了·”·“别嫂子了·”萧忱走去靠窗的座位,“我们俩已经离了。”
江晓升愣了一下,飞快眨着眼睛,半晌才反应过来,疾步跟上萧忱:“离了离婚了- cao -,什么时候的事儿”·“有几个月了。”
“怎么回事啊”江晓升拉了张椅子坐下,“怎么说离就离了”·“过不下去就离了·”萧忱随口道。
江晓升一言难尽:“这……也太突然了吧,虽然我以前就觉得你俩感情好像挺淡的……但真没想到猝不及防就这么离了,你俩才结婚没几年吧”·“先生,您的咖啡。”
服务员将一杯意式浓缩端到萧忱面前,“请慢用·”·“谢谢·”·萧忱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余光瞥见江晓升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
萧忱放下咖啡杯:“我离个婚你这么丧眉耷眼的干什么·”·“你又回归单身了哈·”江晓升换了个轻松的口气,“没事,咱有颜有钱,离了婚还是黄金单身汉。”
萧忱不想多跟江晓升谈论这个话题,问道:“你还回不回公司了”·“回,这不还要回去给你填表么·”江晓升在萧忱手底下做事两年多了,对萧忱的脾- xing -了如指掌,一个眼神就能感知他的情绪,所以也没再多言。
“所以这回你要跟谁一块去旅游”·“一个朋友·”·“那你到时候把他身份信息发给我,我上报一下·”·“好。”
江晓升回了公司,萧忱独自一人坐在窗边喝咖啡··他从未在这里遇到过余英,他猜那个人应该不怎么爱喝咖啡·不过有时也会比较幸运,能从窗外瞥见匆匆而过的挺拔身影。
“不语”工作室的其他人倒是经常来这光顾,萧忱碰见了行准··行准向他走来:“巧啊”·“巧·”·“其实也不巧,我在这看见你好几回了。”
行准说,“之前看你一直在弄电脑,估计在工作,就没过来打扰你·”·“喝什么我请你·”萧忱说··“不用了,美团上点过了,过来取个餐。”
行准在萧忱对面坐下,“你好像经常来这·”·萧忱嗯了一声··行准又说:“我也经常来这,不过之前好像从没看见过你,这一阵才老是碰到。”
萧忱抬眸看着她·她是一个很酷的女孩,不论长相气质,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也不怎么笑,给人的感觉很高冷··行准扬了扬眉毛,朝窗外侧了下头:“不去‘不语’坐坐”·甜文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默然片刻,萧忱说:“去。”
“英哥他不在·”行准跟萧忱一块走进花店,“去花卉市场了,一会就回来·”·萧忱看着行准的后脑勺,暗忖这姑娘怕是已经看透了一切。
许可可正在处理花材,看到萧忱打了声招呼:“哎萧忱哥,买花啊”·萧忱倚着吧台坐下:“不买花,来看人。”
许可可跟他开玩笑:“看我吗”·萧忱低笑一声,摇头道:“不是·”·许可可故意耷拉着一张脸:“哎,不是看我啊……”·行准受不了她,把买好的咖啡把她怀里一塞,抽走她手里的切花,刻薄道:“戏精大学毕业的”·许可可接过咖啡,笑嘻嘻的:“谢谢姐姐。”
她走到萧忱那边跟他聊天:“老板去鲜花市场了,不在·”·“我知道·”·许可可捧着一杯冰美式,老干部喝热茶似的,喝一口“哈”一口气,这姑娘确实很逗,像个活宝。
萧忱听见她说:“哥,我老见你在隔壁咖啡店喝咖啡,怎么不到我们这边来坐坐”·萧忱回道:“你们这是卖花的,又不是咖啡馆,我在这干坐着不是碍事吗。”
“不碍事·”许可可看着他,“养眼·我就喜欢看帅哥,你多来·”·门上的铃铛“叮当”响了一声,许可可条件反- she -站起来:“欢迎光临。”
进来两个女生,看模样应该是在附近上学的大学生,许可可放下手中的冰美式,走过去问:“小仙女们买花还是取花”·“来看人的”扎着马尾的那个女生声音脆生生的,拉着旁边的女生朝里面张望,“也买花”·许可可笑着问:“来看人呀是不是我们店长”·女生用力地点点头:“是啊是啊,我姐妹说这里的店长长得贼帅,我来验证一下。”
这姑娘是直来直去的- xing -格,跟许可可是一条道上的,许可可立刻就跟人家聊开了:“哈哈哈,我们余老板又出圈了,太受欢迎了,真花·美男。”
对面那女生闻言大笑起来··许可可说:“余老板出去嘞,要一会才能回来·”·“没事儿,我们在这等着·”女生拉着自己的同伴在吧台边坐下,“姐姐,你们这会包那种迷你花束吗”·“哪种”·“我给你看图。”
女生打开手机翻出照片给许可可看··“这种啊,小case·”许可可问:“你要跟这图上一样的”·“不用不用,我想换成美咲月季可以吗”女孩兴奋道,“我姐妹有关注你们工作室的微博,看到你们之前发的美咲月季了,太好看了”·“又是一位来get同款的。”
许可可感叹道,“我们店里以前都不怎么进美咲的,不适合做花束,最近它都快变成我家的顶流了·”·“主要还是被文案吸引·”女生露出意味不明的笑,“一位男士送给另一位男士,听着就很有故事。”
许可可朗声大笑,目光往萧忱的方向掠了一眼,并没有告诉她们这位男士此刻就在旁边坐着··萧忱听她们逗闷子听了有一会了,从对话中捕捉到了一些关键信息——那条微博的短诗是行准写的,其余gay里gay气的文案是许可可编辑的。
总之不是余英,那条微博与他全然无关,除了那束美咲··余英没多久就回来了,身后跟着帮忙运送花材的师傅,萧忱听到刚才那姑娘惊呼了一声:“我靠”·余英最先注意到坐在稍里面的萧忱,萧忱转过头,冲他微微勾了下嘴角。
他笑得含蓄,勾起余英更深的笑意,余英的眼角向下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余老板你回来啦~”许可可边干手里的活边喊,拿腔拿调,“好多人来看你啊”·余英笑着问:“是吗,谁啊”·许可可抬起下巴朝吧台努了努:“喏,一溜儿迷妹迷哥,排着队呢。
赶上见面会了都·”·迷哥萧忱抿了下嘴唇,不自在地拨了拨手里的茶杯··“迷妹在这呢”那个女孩举起手,“余老板你好呀”·余英笑道:“你好。”
“明人不说暗话,余老板,我觉得你长得特帅·”女生心直口快··萧忱微微侧头,看了他们一眼··余英要比那个女生高了一个头不止,说话时很认真地注视着对方的眼睛,嘴角始终带笑。
“谢谢,好久没遇到这么直言不讳夸我帅的人了·”余英心想上一个这么直白的还是萧忱,那一次在婚礼上··“哈哈哈哈竟然没人直言不讳地夸你帅天理不容”女生激动地拽着同伴的胳膊,低声道:“我觉得他跟我们新闻史老师不相上下,是吧是吧”·另一位女生比她要内敛一些,脸蛋红扑扑的,不发言,光点头。
“你们在这附近上学”余英问,“G大的学生”·“是啊是啊·”女生拿出手机,“余老板我能加你个微信吗”·余英揣着明白装糊涂,委婉地拒绝:“想订花的话直接加我们工作室的微信就好了,柜台那里贴了二维码,扫一下就成。”
女生知趣,人家不愿意她也不纠缠,叹着气收回了手机:“哎,还以为今天能满载而归·”·余英失笑·其实平日里为了他来光顾“不语”的大学生很多,男生女生都有,明面上是来买花,暗里就是来看他的。
甜文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但他还是头一回遇到这么狂放不羁的,虽然生猛,但也可爱··充满活力的年轻人永远是可爱的··余英的视线落在了萧忱的方向,那人微微低头,看着手机,绷紧的肩胛骨隐匿在白色衬衫底下,勾勒出成熟男人的肌理线条。
他虽然瘦,身形却并不单薄,骨骼突出,肩背宽厚··余英走过去:“今天怎么过来了”·萧忱抬起头,沉默了两秒,不太正经地说:“参加见面会的有我一个。”
余英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接着便笑了:“来看我啊”·“嗯·”萧忱点点头,指指自己,“迷哥。”
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在逐渐剖白心意了,这是情难自禁的事,但在此之前,在跨向余英的那一步前,他的面前还站着他的姑姑,他的家人··之前一直维持的宁静,他能亲手打破吗·他想打破。
许可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哈哈哈,忱哥你怎么gay里gay气的”·萧忱嗯了一声:“我确实是gay·”·许可可手一顿,抬头看向他,又飞快地往余英那边看了一眼,内心暗叹一声:我敲·“我的余英大宝贝呢”门外忽然有人拖长调子呼唤了一声,是个女声,声音很温柔。
“叮铃——”·一位美貌的女士推门而入,她身着宝蓝色的修身包臀长裙,手里推着行李箱,身姿曼妙··“儿子·”叶敏行朝余英张开怀抱。
余英笑着走过去抱了抱她:“终于舍得回来了”·第13章 玫瑰门票·叶敏行给余英抻了抻衣领,仰头看着他:“为了你爸回来的,他这不是休假了吗,不然我还得在国外呆几个月。”
余英打趣道:“真是羡煞旁人的父母爱情·”·“去·”叶敏行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胳膊··行准朝他们走了过来:“您回来了”·“啊,回来了,小行你换发型了真好看,酷得很。”
行准之前是一头秀丽的长发,前不久剪了齐耳的短发,英气又清爽··“谢谢·”行准笑了下··叶敏行才注意到屋里都是人,扬起红唇一笑:“这么热闹呢”她四处张望,问余英:“江言宝贝呢”·“在学校上课。”
“他都开学啦”叶敏行算了下日子,她已经在国外游荡了有三个多月了,夏初去的,入秋了才回来,连许可可都是在她在国外旅行的期间招进来的。
“不语”之前一直都是叶敏行在经营,半年前才交到余英手里,没跟余英的父亲结婚之前叶敏行就是市里首富的女儿,是他们那个年代的富二代·结婚之后也从没工作过,是个生活精致的全职太太,被余英他爸惯得还有点公主病,余英大学毕业后她就在大学城附近成立了这间花艺工作室。
叶敏行年轻那会是名副其实的白富美,当年有太多家世显赫的名门望族想与叶家联姻,但叶敏行单单看上了余英的父亲·余英的父亲是位军人,不论家庭背景还是- xing -格阅历,都与叶敏行大相径庭,两人的婚姻在他们那个年代也算是轰动一时了。
叶敏行没工作,自从把工作室交给余英之后,就经常出国旅行,除非余英他爸休假在家,否则她就在各国奔走,肆意享受人生··“好像看到了一位新面孔。”
叶敏行笑着看向许可可,“小美女你是新来的”·许可可走过去握了握叶敏行的手:“阿姨您好,我是许可可,是新来的学徒花艺师。”
“我叫叶敏行·”叶敏行回握了一下··许可可有点眼晕,只觉得握住她的那只手柔软温暖,好闻的香水味扑满了鼻腔··叶敏行注意到了那边的萧忱,但以为是顾客,就没多问,余英主动介绍道:“妈,这位是我朋友,萧忱。”
萧忱起身欠了欠身子:“您好·”·“你好·”叶敏行点了下头,扭头靠近余英耳畔,低声问:“什么朋友男朋友”·“说什么呢您。”
余英瞥了她一眼,“普通朋友·”·叶敏行的声音压得很低:“长挺帅的,我还以为你终于出息了,知道找对象了·怎么样喜欢这一款的吗妈妈给你探探路”·“妈妈啊,您赶紧回家休息倒时差吧。”
余英哭笑不得,推着她往外走,“我送您回去·”·“哎,我说真的呢·”叶敏行扭头道,“你要不感兴趣也没事,我还给你找了个——”·“您消停会吧,又是哪位婆婆婶婶给您洗脑了走吧,我送您回家。”
“哎,不用,司机就在外头……”·余英送叶敏行上车的功夫,萧忱低头看了眼手表,时间已经不早了·他想了想,觉得空手就走有些不妥,但买一大捧花又有些浪费资源,便问行准:“这里能卖单花吗一支。”
“可以的·”·“有推荐的吗”·行准挥手往货架上扫了一圈:“你可以自己看·”·萧忱的视线扫到一簇灰粉色的玫瑰,那像是从油画里跑出来的颜色,他喜欢这种低饱和度的色调,隐秘又温柔。
他问行准:“这是玫瑰吗什么品种的”·“是玫瑰,它叫Menta·”·“很漂亮,给我拿一支吧。”
“需要包装吗”·萧忱摇摇头:“不用·”·甜文情有独钟年下都市情缘·行准从花瓶中抽出一支,用剪刀剪去残叶,不做任何处理,递给了萧忱。
萧忱没接,行准挑了下眉,心领神会地问:“又是同一位收花人”·萧忱看着她,嗯了声··“收花人就在这里,我觉得你亲手交给他会比较合适。”
行准把Menta递到萧忱手中··与此同时,余英正巧回来了··萧忱捏着那支灰粉色玫瑰走向他··“要走了”余英问他。
“嗯,还有些图要改·”·余英看了眼他手中的玫瑰,笑道:“怎么还买了朵花啊”·“今天不是你的见面会吗”萧忱将那支玫瑰递给他,“这是我的门票。”
余英一愣,还没开口,萧忱已经将花塞进他的手中:“我先走了,再见·”·这是一支灰蒙蒙的玫瑰,很像萧忱,有一种低调的温柔与浪漫··临近带薪休假旅行的日子,萧忱手头的活不多 ,只有几份需要他审核定稿的图纸。
图纸改完已经九点多了,一忙就忘了吃饭,萧忱进厨房翻了翻冰箱,翻出一袋芝麻馅的汤圆··只能凑合凑合吃了··萧忱煮了半锅水,倚着料理台等水开锅。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项琳打来的电话··“喂”萧忱接通电话,单手拆开汤圆的包装袋··“吃了没”·“还没。”
萧忱把汤圆倒进锅里,沸水四溅,汤圆滚落时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项琳听着动静,啧了声:“又吃速食啊又不是不会做饭,能不能别那么不讲究,胃都该吃坏了。”
“一个人懒得做饭·”·“那就有机会再找个人吧·”项琳说,“我之前一直在国外出差,东西放你那一直没来拿,这两天可能会过来收拾一下。”
“好·”·“那……你吃了就早点睡吧,晚安·”·“晚安·”·“注意饮食·”·“嗯,知道。”
汤圆已经煮开,浮了起来,萧忱关火,用漏勺捞出了汤圆·他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圆,坐在餐桌前吃了起来··手机震了一下,萧忱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江晓升的微信消息。
江晓升:老大,你朋友的身份信息呢我要给你报表··萧忱放下汤勺打字回复:等下,我问问·他点开余英的微信头像,问道:在吗·余英:在·萧忱:方便给一下你的身份信息吗之前你说了要跟我一块去西藏的那个旅游,我们公司要上报身份信息。
余英直接发了一张身份证的正面照过来··萧忱点开图片看了一眼··照片上的人五官硬朗,但眉眼之间透着稚气,应该是大学时期拍的照片··他大学那会要比现在黑一点,小麦色的健康肤色。
萧忱:你就这么把身份证拍给我看了,不怕我泄露你隐私啊·余英:哈哈,你能泄露给谁啊·萧忱心想:泄露给我自己··不过这话说出来就有点暗撩的意思了,显得不矜持,眼下他与余英这种不深不浅的关系,这么说话也不妥当。
萧忱把余英的姓名、身份证号发给了江晓升··萧忱等着余英提起今天那支Menta玫瑰的事,可对方始终没提这茬··要么是怕尴尬,故意避开不说,要么就是无感,觉得没什么好说道的。
不论余英是弯是直,这样的情况只能说明一点——人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至于避而不谈,应该只是他为人处世的风度··余英:上周六怎么没在花艺班看到你这么快就弃学了·萧忱:没弃学,工作有点忙,没时间去·余英:这周六呢·萧忱:去的。
余英:那到时候见··萧忱:嗯··周六那天,项琳正好来家里收拾东西·那天因为花艺老师下午有事,课安排在了上午,萧忱起了个早,正在洗手间刷牙,听到门外响起密码门解锁的声音。
“哎你密码还没改啊”项琳的声音回荡在客厅里··项琳在这里住了两年,熟门熟路地走进洗手间:“你今儿加班”·跟项琳还是夫妻的时候,萧忱就很注意避嫌,在家里也会穿戴整齐,离婚之后他就没那么讲究了,光着膀子满屋走,这会也是赤着膊在洗漱。
“哎哟我去,你怎么没穿衣服啊·”项琳下意识退出了洗手间,接着就自嘲地笑了起来:“我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跟个小姑娘似的……”·项琳走进卧室给萧忱拿了件上衣,又回到了洗手间,把衣服递给他:“这都十月份了,光着膀子不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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