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主有病+番外 by 水十三(3)

分类: 热文
金主有病+番外 by 水十三(3)
·不是讨好和取悦,只是最自然的依恋和信任··孔哲君讶异于他们已经到了见家长的地步·即便提到威名赫赫的老卓总,在韶子规话里也只是个慈祥的长辈·像极了平凡的爱情。
又比平凡的爱情更美好一些··没有长辈反对,没有现实困境·有柴米油盐的烟火气,而没有鸡毛蒜皮的糟心事·好似全世界都盼着他们在一起,不给压力,不会阻挠。
·盛佳舒闭眼躺在椅背上,方便化妆师给她描绘繁复的眼妆·孔哲君看着她美丽的容颜,觉得那么近,又那么遥远··平凡的爱情,对于艺人来说太难了。
至少天后的爱情就不能见光··又有几人,能有韶子规那样的幸运·盛佳舒的唱功和体力都很出众,一场演唱会从high歌唱到慢歌·压轴的是她的走红曲目,十二年前的一首《永远属于你》。
她穿着白裙,在台上浅浅吟唱,一如十八岁的少女··世间万种初见,皆是意外,·擦肩而过总是轻松··……·你从不知道,·曾撩拨了谁的心弦,又改变了谁的人生。
……·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我已芳心暗许··……·演唱会临近散场,一首老歌带起万人合唱,全场起立,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在台上汇集。
十几年过去了,盛佳舒还是巨星··韶子规扭头看身边的人,发现祝先生听得比他还专注·男人的肩膀自然垂落,更加拉长了脖颈线条,下巴微微抬起,一副陶醉的表情沉浸在歌里。
他往祝烨的方向挪了一小步,紧紧挨着,在人群的掩护中大胆牵住了祝先生的手··而那只大手自然的回握住他,十指交扣··两人并肩站着,对面挥舞的荧光棒宛若掉落的流星雨。
祝烨照例先送恋人回去··在宿舍楼下分别时,小可爱不好意思的揪着卫衣下摆,糯糯的问:“祝先生,我今天这身衣服,你觉得怎么样啊”·“很可爱。”
祝烨专注的看着他,瞳孔如深潭,喜欢那么多,就快装不下要溢出来,由不得人不信他说的话:“像个小朋友·”·似曾相识的小朋友··今天的约会圆满结束,韶子规美滋滋的上了楼。
他想,祝先生果然没有骗他·无论自己是什么模样,他都会喜欢··次日··世事难料,祝烨竟会一夜爆红·而且爆红的原因与韶子规无关。
早晨,沉浸在美梦中的韶子规被电话吵醒,是小杨提醒他看热搜,叫嚷着他家后院失火了··他迷迷糊糊的打开浏览器,娱乐版面头条是博人眼球的“卓氏集团千亿太子爷助阵女友演唱会,过气天后盛佳舒豪门梦有望成真”·韶子规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在做梦。
网页上的配图是祝烨在演唱会现场微微仰头,出神看着台上的抓拍图·这个角度看,祝烨的侧颜媲美希腊雕塑,真真担得起“高富帅”三个字··可拍照片的人不知道的是,此时祝烨被挡住的另一只手,正紧紧牵着其他人。
各路娱记开始深扒祝烨的家世以及盛佳舒的情史·旋即有人爆料卓氏太子曾提前从员工通道入场,在天后化妆间里滞留两小时··口说无凭,很快更多图片被曝光,祝烨当天确实曾出入后台,身边还跟着一个休闲打扮的助理。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开始叫嚣:“实锤了实锤了”·和尚不急太监急,小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韶子规没好气的扔给他一句:“昨天我和祝先生一起去的,你消停会吧”·然后才开始处理更棘手的问题。
微信里很多未读信息,分别来自祝烨、孔哲君和盛佳舒·林怡也适时来添乱,关心他的感情状况··韶子规烦闷的抓了一把头发,心情复杂··他明明做了万全的准备,也没有被拍到,缘何成了旋涡中心·不用想也知道,还有许许多多的瞿一、熊伟之流,都在密切关注着此事的进展。
他还来不及把信息看完,电话就进来了··“子规,你没事吧”没想到祝烨第一句竟是问这个··韶子规沉重的心情蓦然放松,还嘴说:“是你被拍了又不是我被拍,我为什么会有事”·电话那头答:“出了这种事,我怕你不开心。”
祝烨的声线暗哑,听得出来是真的担心··祝先生怎么会这么好·韶子规的尾巴越翘越高,翻出当时不敢闹别扭的旧事来算账:“那祝先生和薛小姐相亲时,怎么就不怕我不开心”·“什么相亲”祝烨脱口而出:“谁说我在和她相亲那天我原本都不知道薛总要带妹妹,何来相亲一说”·一连串“不是我,别乱说,我不知道”的经典回答把韶子规逗乐了,他哪里见过温文尔雅的祝先生这么惊惶失措。
祝先生说的话,他都是信的·即使这道题不问口,烂在心里,他也不会再多想··毕竟,祝先生对他的态度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你别急,公关团队正在做方案。”
祝烨又说:“但娱乐圈的事我不懂,再者盛小姐还是你的好朋友,所以我想听听你的意见·”·这把韶子规问住了,他刚才愁的就是这个··昨天盛佳舒才忧心忡忡的提醒过弟弟墙倒众人推的道理,没想到最先面临如此困境的反而是她。
她童星出道,以少女形象唱了十几年甜歌,确实后继乏力,不少人都等着她从神坛陨落··如果这次卓氏再澄清说此事子虚乌有,将追究造谣者责任并且义正言辞要求各大平台删帖,那后果可想而知——盛佳舒将成为全网群嘲的笑柄。
会有不少恶毒的吐槽:·“盛佳舒是想嫁豪门想疯了吧”·“我看八成是想逼宫,失手了·”·“也对,三十岁了,再不嫁人难道还指望红一辈子”·“我觉得她早两年想通情况会好得多,现在谁不知道他过气了人家卓氏太子爷莫不是傻”·……··韶子规打了个寒噤。
墙倒众人推的故事,他确实看过很多次了·但那些刺痛人心的话,他不想落在盛佳舒身上··所以他顿了三秒,做了一个艰难而伟大的决定:“我希望祝先生能照顾一下天后姐姐的面子。”
他说得很隐晦,但祝烨还是听懂了··“子规,”他问:“你不会委屈么”·小可爱捧着电话撒娇:“我知道祝先生对我好就够了啊”·挂了电话,韶子规才有空看别人的信息。
盛佳舒光说抱歉和不好意思了,倒是没说别的··孔哲君考虑和韶子规的考虑不谋而合·韶子规看着那一条条言辞恳切,请他考虑盛佳舒的处境,务必拜托祝烨柔缓回应的信息,在想:孔哥不委屈么那可是他的女朋友啊。
别人家的事,韶子规想破头也是想不出来的,他最终也只能回:“孔哥请放心·”·卓氏的官方声明在一小时后放出来·说祝烨是盛佳舒的粉丝,昨天只是以朋友的身份捧场,希望大家不要过分解读。
既然没有否认,那四舍五入几乎就是认了啊·约等于我们确实在谈恋爱只是还没有要结婚,希望大家理智对待··于是全网又炸了一遍··韶子规看着满屏的祝福和柠檬精,饶是早有心理准备,还是越来越苦闷。
方想起来,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这么脆弱过了··巴掌又没有扇在他脸上·大部分人甚至不知道有他这么个小角色牵扯其中·为什么这么难过呢·大概是祝先生把他保护得太好。
祝先生的电话进来,问他:“满意了”·韶子规鼻子发酸,说:“嗯·”·“下楼·”祝烨又说。
·“祝先生在楼下么”韶子规惊喜得跳起来··“怕你委屈,”祝烨声音很轻,尾音上翘,像是逗猫:“所以来看看你。”
“可……可是,”韶子规更委屈了:“我今天要出差,昨天和您说过了的·”他有一趟宣传要跑滨城,作为主演不能缺席,还要面对讨厌的瞿一和熊伟。
“我记得,”祝烨的记忆力一直很卓越:“收拾好行李再下楼,我陪你去·”·“祝先生要送我去机场”韶子规开心得想要尖叫。
“不是,”祝烨纠正:“我陪你去滨城·”·“啊啊啊——”小可爱终于忍不住尖叫出声·忙不迭扔了手机开始收拾行李,一分钟也不想耽误。
木晨听见声响跑过来,惊问:“韶哥,你没事么”·我有事我开心得要飞起来了·但是不能吓着小朋友,韶子规沉住气说:“我没事,现在急着出门赶飞机。”
“是去滨城跑宣传么”木晨担忧的问:“那不是会遇到瞿一他会不会趁此机会为难你”·韶子规哪里还顾得上瞿一,随口应付:“不怕不怕。”
“韶哥”木晨按住他的肩膀,情真意切的说:“你不要故作坚强这种事情,我也知道是很难接受的。”
韶子规无奈转过身来,摊手道:“我真的还好,没事的·”·他越显得开心,木晨越担心他有事·毕竟韶子规以前走的是忧郁人设,怎么可能脸上一直挂着笑。
不正常,一定有问题·“韶哥,我一直不赞成你和祝总在一起,”木晨急眼了:“他们那种人喜新厌旧,你又是死心眼的人,和他在一起最后受伤的一定是你”·“你想骂就骂吧我陪你一起骂”木晨气愤的捏紧拳头。
“不是……我没空啊·”韶子规推开他,让他别碍事,坦白道:“祝先生还在楼下等我呢”·“他还来干什么”木晨怒不可遏:“脚踏两条船还跑过来说花言巧语么韶哥你不要相信他”·“祝先生不是那种人”韶子规断然打断,恼他多管闲事。
“韶哥……”木晨莫名领了训斥,哀伤的唤他,气得浑身发抖:“我一直以为,你和他们不同……可是,走红就有那么重要么受了这种委屈还要忍着”·“一辈子不红又怎么样”他既心疼又愤怒,低吼着质问:“你一定要走瞿一那条路么”·“木晨,”韶子规不得不先停下手头的活,想去搂一搂这个一直把他当亲哥的弟弟,但是被木晨不假辞色的别开脸推开。
他的拥抱送不出去,只好语重心长的解释:“事情不是网上传的那个样子,我和祝先生也不是你以为的那样·”·木晨跑开,反锁上房门··时间不等人,韶子规不能耽误太久,火速收拾好行李。
他走时去敲木晨的房门,对里面的人说:“木晨,我先走了·等我回来再和你解释·”·祝烨换车了,抛弃了他一直钟意的车型··司机帮他把行李塞进后备箱,韶子规上车之后才发现玄妙,原来这车中间有挡板,驾驶席和车后是互不干扰的两个世界。
简直恬不知耻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祝先生怎么是这种人·韶子规在心里又羞又恼的骂了一圈,嘴角还是忍不住上翘。
挡板是装了,祝烨却并没有做坏事·只是把胳膊伸过来讨了他的手,握住了问:“难受么”·“难受·”韶子规马上摆了个哭脸,在祝烨紧张之前指着前面说:“这样视野都不好了,感觉像个笼子。”
“那就放下来·”祝烨要去按开关···“不要”小可爱没想到这玩意还可以放下来·双手并用抓住他,拼命制止。
然后,勇敢的,离开座位,双手撑在扶手上,去寻祝烨的唇··祝烨微微仰面,等待他的吻·没想到此时刹车,韶子规一个不稳,两人的额头撞在一起,下一秒就结结实实摔在祝烨身上。
“没事吧”韶子规不顾自己额头的疼痛,更担心祝烨的腰,忙不迭想要从他身上爬起来··祝烨圈住他,不让他离开·脸颊就埋在他的颈窝,用犯规的沙哑声音说:“我没事。”
他们现在可是处在一个密闭空间里,做什么都可以·小可爱紧张的吞咽了一口唾沫··但祝烨只是亲吻着他的脖颈和侧脸,没有更多举动·真是让人既放心又烧心。
“祝先生,为什么要装这个隔板啊”小可爱带着不忿问··心想你装都装了,为什么不能胆大一点·“因为觉得司机碍事。”
祝烨的回答很坦诚··“那你可以自己开车啊”小可爱暗自生闷气,心想反正你躲在后面也不干坏事··“我……”祝烨语露羞愧,道:“我不会。”
韶子规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连忙道歉:“对不起”·他忘了祝先生之前坐轮椅的事情了,那样的身体状况,怎么可能去学开车。
真是笨死了笨死了啦·“那你会么”祝烨柔声反问他,并不生气··“我会。”
韶子规心虚的回答,唯恐这样的小事刺痛祝先生的心··“唔,”祝烨若有所思:“我觉得你的想法不错·以后你来开车,就可以不带司机了。”
“好啊好啊”韶子规连连答应,完全猜不到祝烨此时冒出了什么新点子··第28章 ·滨城本是韶子规的伤心地,但因为有了与祝先生相识的记忆,这座城市也随之变得可爱起来。
尤其是这套高处不胜寒的顶层豪宅,更是处处弥漫着家的味道··他进了家门才回过神来,惊问:“祝先生,你陪我来滨城,会不会耽误工作”·他亲眼见证祝烨怎么从一个闲人变成大忙人,连吃饭时间都会接到工作电话。
“我也是来工作的,”祝烨道:“来滨城的子企业视察·”·家里事先安排人收拾过,冰箱里的食材和脱脂牛奶摆得满满当当,桌上的茶具一尘不染,祝烨轻车熟路的烧水泡茶,又添了一句:“也有别的私事要处理。”
当然主要还是配合小可爱的行程··“哦·”韶子规没有多问,猜到大概与老祝总的病情有关·但他色迷心窍,更关心自己今晚睡哪里。
该不会还是楼下客房吧·祝烨接了个工作电话,说了几句之后,让对方把材料发到他邮箱·说罢便提起公文包往楼上走——他到哪都有人安排周全,全部的行李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而已。
对韶子规说:“我先上去了·”·他没说是上去办公一会,还是今晚到此为止,他忙完会直接休息··韶子规紧张的把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视死如归的站起来。
祝烨心系工作,并未觉察他的异状,直直往楼梯走去··韶子规追过去,拖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直到被人从身后抱住,祝烨才后知后觉的停步··“怎么了”他的大手覆上小可爱颤抖的手背,试图转身。
韶子规抱死了他,不许他转过来·他把脸埋在祝先生的背脊上,贪婪的嗅着他的味道,努力从中汲取勇气··接下来要说的话太丢脸,他不敢当面说·祝先生拿后背对着他再好不过。
他说:“祝先生,我今晚不想睡楼下,一个人会害怕·”·“那就睡楼上·”祝烨很好说话,轻松应允··韶子规已经见识过他令人发指的木讷和不解风情,红着脸,逐字逐句的强调:“我也不要睡楼上的其他房间。”
“我要和你一起,睡你的房间·”·祝烨明显顿了顿,但他最后还是让步说了:“可以·”·胜利来得太轻松,祝烨并没有表现得太热情,韶子规还担心自己的冒失惹他生气了。
祝烨趁他失神,终于在他胳膊的束缚下转过身来,顺势搂住了他的腰,拉向自己,牢牢扯进自己怀里·这才笑着问:“那现在要一起上楼么”·祝先生真的永远不会让他觉得委屈。
一丁点都不会··祝烨的主卧是个套间,不仅配备了洗手间和衣帽间,还用镂空的屏风隔出了一间书房··韶子规紧张得不行,洗了个很长的澡,保证浑身上下都香香的,这才敢跑到床上。
身上穿的是为了有朝一日勾引祝先生特地买的新睡衣··香槟色的丝绸套装,很衬韶子规的肤色·长袖长裤的款式,显得年轻的男孩很清纯,秀色可餐··他在床上换了几十个姿势玩手机,不管闹出多大的动静,祝烨都只是在屏风那边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脑,时不时打个简短的电话交代事情。
好像是很大的生意,不过韶子规既不关心也听不懂··他已经不知道到底是这个该死的男人工作太认真,还是自己太没吸引力了·小可爱等得焦虑,恨不能在线请教死对头瞿一平时都怎么色诱金主。
祝烨终于合上了电脑··韶子规赶紧翻身,后背朝上,膝盖打弯,露出两根光洁的脚踝,晃来晃去晃来晃去,心不在焉的看云养熊猫的视频,装作专心玩手机的样子。
他不记得是在哪看到过的说法,这个动作可爱又- xing -感,特别勾人··可祝烨见了却只是说:“空调开得凉,把被子盖好·”··韶子规的心拔凉拔凉的。
是不是睡衣的款式不对·早知道就买睡袍了还以为老派的祝先生会喜欢这种乖乖牌··韶子规不敢不听话,依言缩进被窝里。
身体是暖了,奈何心也凉透了··再定睛一看,手机屏幕显示的是什么·盛佳舒的女粉丝已经P了她和祝烨的结婚照,“庆祝姐姐觅得良人,终于把自己嫁出去了”·祝烨在网上公开的照片不多,可以用的素材极少,虽然P图很生硬,可技术越拙劣越让人火大·你们就那么着急拉郎配么·事事不顺心韶子规气鼓鼓的把手机扔出去老远。
祝烨进了浴室,水声哗啦啦,冲刷着韶子规的神经··他光听祝先生洗澡的声音都激动的难以自抑,为什么对方那么冷静太不公平·小可爱被惯出了一身娇气病,早已忘了他当年第一次住在这里时的畏缩,现在已经忍不住要事事比较,讨价还价了。
水声停了,继而响起吹风机的声音··仿佛等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祝烨带着沐浴露的清香走出来··他还是穿那身靛蓝的睡袍,因为颜色暗沉,和他苍白的肤色对比鲜明。
以领襟为界,圈出一小片白皙的旖旎梦境·丝绸亲肤,心怀不轨的韶子规仿佛能透过布料看见他诱人的身体线条,可惜腰带的结锁住了春光··祝烨从容的掀开被子的一角,把自己也塞进被窝。
两个人的体温在里面交融··韶子规一不做二不休,翻身钻到祝烨怀里·祝烨搂住他,哂笑:“要抱着睡啊”·韶子规咬牙切齿,我要的才不止是抱抱·可话不能说得那么直白,他拐了个弯,在祝先生怀里嗡身说:“祝先生是我的”·祝烨好脾气的拍他的背,柔声哄着:“是你的。”
韶子规拳拳打在棉花上,心想早知道就喝点酒了,醉鬼直接上手扒衣服,也不会像现在这么无计可施··但现在起床喝酒已来不及·他仰起头,不管不顾的噙住祝先生的唇。
祝烨很快夺回了主动权,热情回应·他从不忍让小可爱辛苦仰着脖子,翻身将他压进枕头里,帮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柔软的床铺托着韶子规的后背,他轻不可闻的啜泣了一声,越发紧张起来。
但还是勇敢的接受祝先生施与的一切··可祝烨只是吻他,吻得越来越凶,两具身体隔着两层薄薄的丝绸摩擦,两个人都觉得身上似有火在烧··总得有人迈出关键的一步。
一只蓄谋已久的爪子摸到了祝烨腰带系的结,一把扯开··祝烨的衣襟散开,露出一片白花花的胸膛··他停了下来,似困扰,似惊讶··难以置信的看着身下的人。
韶子规看得出来他也想要,只是不明白他为何要忍··拜托,你可是金主啊,能不能有点做金主的霸气·小可爱红着脸,眼眸因为动情而氤氲成两汪清泉,说着平日里难以启齿的话:“我要取自己的东西,祝先生同意么”·祝烨没有回答,也没有拒绝。
箭在弦不得不发·小可爱颤巍巍伸手,贴在祝烨心口,确认到对方剧烈的心跳之后,缓慢而坚定的往下滑落··每一寸,都无怨无悔,永不回头··祝烨没有阻止他,脸上由最初的错愕渐渐凝出笑容,不合时宜的说:“子规,你送我的星际战舰,我才拼了一点。”
“什么”小可爱稍作停顿,懵懂的看着他··“我本想郑重一点,”祝烨从来都是深情的,只是今天的深情比以往更甚,漆黑的瞳孔里全心全意印着一个人的影子:“等全部拼好了,再请你与我在一起。”
他低头亲了亲小可爱的额头,嗔怪:“你太急了·”·韶子规以为这就是祝烨委婉的拒绝,一时间又窘又羞,恨不能挖条地缝就地消失·可惜受制于人,动弹不得。
在他窘迫得失态之前,祝烨的手放到了他睡衣的第一颗扣子上,不紧不慢的解开··“但你想要的,我都给你·”他说··铺天盖地的吻再次落下来,续上了刚才中断的剧情。
说是吻,其实都有点像是咬了,好似要把人吃干抹净,祝先生从未待他这样不温柔··疼痛激起快意,化作深入骨髓的痴狂,那么想要,那么渴望交融的情感……韶子规知晓了。
他在激吻中魂飞魄荡,迷迷糊糊的思索,祝先生到底忍了多久又忍得多辛苦·衣裳褪尽,韶子规紧紧抱着祝烨,手掌最初搭在他的蝴蝶骨上,而后毫无章法的乱抓,留下道道红痕,待摸到他的腰后的脊柱,猛地一滞。
那虬结硌手的东西是什么·如果是疤,会不会太可怖了一点·他浑身的血都凉了,旖旎的心思散的干净,把自己从祝烨怀里挣脱出来,慌乱坐起。
借着昏暗的灯光,他看见一道狰狞的疤痕·自尾椎骨开始,蜿蜒往上爬,绵延三十公分远··不,那不是一道疤痕,而是无数道疤痕叠加的效果·那个地方不知开了多少次刀,新伤叠着旧伤,交缠在一起,再也捋不清。
那是祝先生曾经试图离开这个世界的证据·也是他之后努力活下来的代价··韶子规颤抖的抚上那道丑陋的疤痕,心痛的不能自已··当你足够爱一个人的时候,感官会分外强烈,伤痛能穿透时光和身体,在另一具身体上重现。
韶子规看着那道疤,浑身战栗不止,手指在上面摩挲了一遍又一遍··“子规·”祝烨翻过身来,藏起那道疤,拿胸膛对着他··小可爱满脸是泪的模样吓坏了他,祝烨连忙把他抱在怀里,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说着:“都过去了,现在不疼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韶子规想起他可怜的身世,越想越难过,紧紧回抱住他,十指陷进对方后背的皮肉里,颤声问:“祝先生,那时候有人陪你么”·妈妈和姐姐都不在了,继母和哥哥是坏人。
祝庆祥管不了事,姥爷暂未朝他伸出手··那么难受的时候,你是一个人么·他问的不止是动手术的时候,还有不想活着的时候,纵身跃下的时候,自杀未遂的时候,艰难复健的时候……那么多难过的时候,若是一个人捱着,那该多难·母亲逝后,韶子规自己尝过那样的苦,那些一个人在黑得看不到光亮的世界里煎熬的日子,他再也不想回首。
而祝烨还要面对糟心的兄长和不睦的继母,显然比他那时的境况还要差··祝烨回答他:“有的·”·韶子规缩在他怀里哽咽:“要是我那时候能陪着祝先生就好了……”·这句话才是致命的撩拨。
祝烨也不管他还在哭着,再次俯身压住他,改用亲吻安抚··良久,他在天雷地火的热吻让出一丝缝隙,喘着说:“你陪了·”·“什么”小可爱神情恍惚,下意识的追问。
祝烨没空理他,深吸一口气,再度急不可耐的吻上去,手掌最初掐着他的腰窝,而后强势的往下挪··韶子规没想到祝先生这么火辣,难耐的扭动着身子,事到临头居然生出想逃的心。
“祝先生,我担心你的腰……”·他是真的担心,为此甚至做好了余生都只看不吃的觉悟··“我的腰没事·”祝烨毋庸置疑的下了论断,这句话说得很有霸道总裁的气势。
声音沾染了情欲,又有些- xing -感的沙哑,诱哄他说:“不信你试试看·”·终于还是如愿以偿,被生吃入腹··好吧,其实祝先生的腰确实没有看起来的那么差。
韶子规承欢时犹在想,是因为脾气也好,腰伤也罢,对于怯懦生涩的他来说,这样温柔的祝先生,都是世上最棒的佳偶·他已想不到更好的可能··第29章 ·次日,韶子规是被祝烨闹醒的。
他自以为轻柔的吻在小可爱脸上巡浚,一点都不想把人吵醒,偏偏事与愿违··男人的鼻息撩得人发痒,韶子规伸手挠了挠左脸,缓缓睁眼··他被近在咫尺的脸吓了一跳,差点弹开。
肌肉一收一紧,才意识到浑身都透着暧昧的酸痛··这剧情不合理啊,祝先生不是个病秧子么但仔细想想,腰好不好与肾功能优劣好像确实没有必然联系。
他老实认栽,疼且满足着··“吓到了”祝烨面色微沉,显然对他的反应不太满意·枉费他与早起的生物钟艰难拉扯,陪小可爱赖床到现在。
小可爱连忙蠕动回来,主动往他怀里钻,讨好卖乖说:“一睁眼就看见祝先生,我以为做梦呢·”·“不是梦·”祝烨肯定的回答,这次毫不客气的攻陷了他的唇。
两人缠绵一会,一起起床,并排洗漱··祝烨很细心,记得他今天需要公开露面,痕迹都留在可以被衣服遮挡的地方,可以说真的很为他考虑了··最后连衬衣扣子都是祝先生一颗一颗帮他扣上的,韶子规傻站着,宛若半身不遂的废人,心安理得的享受金主的贴身服侍。
“祝先生”他糯糯出声,唤着对方··“嗯”祝烨帮他把最下面的一颗扣子扣好,拽着衣服下摆扯了扯,捋平褶皱,这才抬起头来。
他个子太高,站直的时候,小可爱只齐到他的下巴··韶子规仰望着他,问出那个一直以来都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祝先生为什么这么喜欢我”·“自己慢慢想。”
祝烨的唇边勾起一抹坏笑,宠溺而魅惑··“我笨,想不出来嘛,”真·恃宠而骄·小可爱蹬鼻子上脸,拿脸颊窝在祝烨胸口蹭来蹭去,无所不用其极的撒娇:“你告诉我好不好”·祝烨出人意料的铁石心肠,冷脸应对,只说:“我告诉过你了。”
然后不再理他,任他把自己的脸磨秃噜皮也没用··祝烨把他收拾利索,自己转身回洗手间剃须··小杨的电话追过来,质问他为何没和大家统一行动,又该去哪里接他,活动就快要开始了·韶子规心虚的表示他在祝先生这里,会准时赶过去,不用接。
小杨一听说祝先生也在滨城,立马转变态度,眉开眼笑的夸他上道,懂得献出身体力挽狂澜··韶子规臊得慌,心想献身是献了,可是哪来的狂澜明明是新婚燕尔,浓情蜜意,岁月静好。
刚把小杨的电话挂断,祝烨的手机响了,来电人是姚诗丹··“祝先生,小姚的电话”韶子规跑去床头取他的手机,想进洗手间递给他。
“你帮我接吧·”祝烨腾不出手来,自然而然把一切内人的特权悉数授予他··韶子规乐于享用,心里暗爽,在洗手间门口按了公放··姚诗丹汇报工作向来言简意赅,也没个开场白,开口就是:“祝先生,关于您昨天的交代,我已经初步研究过了。
虽然现在的年轻艺人普遍钟情阿斯顿马丁等若干品牌的跑车,但韶先生的个- xing -并不张扬,且跑车在城区的实用- xing -不强·您若要送车,我有以下几个投其所好的备选方案——”·“咳咳”祝烨咳嗽两声打断她,已经来不及了。
他不顾脸上未擦净的泡沫,夺了手机抢白:“这事回头再说,你先安排车来接子规,他赶时间·”然后不由分说挂了电话··“祝先生要给我买车”韶子规瞪着大眼睛问。
·“嗯·”祝烨不情不愿的承认,带着些许搞砸了惊喜的不愠··“不用不用”韶子规连连摆手:“祝先生已经给我太多东西了,不敢再给我买我怕还不起……”·“为什么要还”祝烨用热水浸- shi -毛巾擦完脸扔到一边,肆无忌惮的靠近了质问。
“因为毕竟是祝先生的东西啊……”韶子规说着浅白的道理··祝烨再逼近一小步,两人的胸膛撞在一起·他在这么近的距离里逼问:“什么你的我的,昨晚才亲口说了连我是你的,这么快就翻脸不认账了”·怎么会不认账呢,只是脸还没那么大罢了。
韶子规还在想怎么反驳他的歪理,祝烨自有办法说服他,伸手勾起他的下巴,又低头亲了上去··小可爱被亲得七晕八素,顶着红肿的嘴唇出门时,尚不记得对话是怎么中断的。
果然无商不女干这才上班没几天,连淳良的祝先生都学坏了·正片还未播,预告片和花絮早已放出来造势,韶子规和瞿一之间的基情又帮他吸了一波粉。
两人戏里情意绵绵,戏外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韶子规一到后台就感受到满满的恶意,瞿一和熊伟身上幸灾乐祸的气息过于明显··“我们大明星来了啊,脱离大部队单独行动,也不知都在忙些什么。”
瞿一先开腔··“忙着亡羊补牢呗,”熊伟和他唱双簧:“要么就是急着找下家·”·韶子规没接茬,找位置坐了,示意化妆师给他做造型。
小杨怒其不争,不断冲他努嘴,恨不能帮他骂回去··韶子规自己的心理建设做得极好,他让祝烨给盛佳舒留面子时,早已料到自己接下来的处境·冷嘲热讽而已,又不会掉块肉,犯不着和他们较劲。
上了台也毫不意外的继续受挤兑·他的身高体格本就不如瞿一和熊伟,对戏时还要用到垫脚板,今天又浑身酸软状态不佳,游戏环节那两人联手坑他,害他摔了几次屁股墩。
昨夜甜蜜的疼这会都变成了委屈的疼··瞿一还内涵他:“我这个弟弟没上过科班,唱歌跳舞都要花比别人多一倍的时间,以前在组合里就一直是需要特别照顾的类型。
如今他也把这个精神用到演戏上,因为缺乏经验,一个威亚镜头经常拍十数次,特别辛苦·希望大家都能看到他的努力·”·简称他蠢得不上道呗,全靠大家不嫌弃,手把手的教。
但那威亚镜头补那么多次还不全是你坑的·可韶子规一来嘴笨,二来也没有瞿一那样百转千回的歪心思,愣是想不到还嘴的办法·那么多粉丝在看着,只能被人牵着鼻子走,违心回答:“是啊,很感谢瞿一哥对我的照顾。”
只能在心里哼哼唧唧的咒骂:你们就可劲欺负我吧反正我回家就能躲进祝先生怀里撒娇求安慰·另一头,祝烨带着卓氏集团滨城公司的数位高管,前往祝氏集团接洽合作事宜。
两家公司接下来意图在地产领域全面开展合作,资源互补互换,牵涉到的资产额度巨大,两边的高管熙熙攘攘坐了一堂,阵仗很大··卓氏和祝氏历来不和,这样的合作可谓让人跌破眼镜。
但一切还在意向阶段,今天是第一次磋商,能不能成大家心里都没底··对于祝氏来说,因为董事长祝庆祥年事已高,身体抱恙,导致力不从心又后继无人·祝氏这几年一直致力于退出地产业务,可转型从来都不容易,再者这么大一块肥肉,扔了未免可惜,也浪费了祝庆祥三十多年来打下的金字招牌。
若能和卓氏冰释前嫌,一起抬轿,那以后的路会好走很多,何乐而不为··祝庆祥前一阵在首都停留许久,祝煜顺理成章理解成这是他的工作成果,还自作多情觉得这是爸爸在尽心尽力为他这个傻儿子打江山。
本来还为这次合作沾沾自喜,直到看到祝烨走进会议室,施施然在对面的主座坐下,他才瞬间石化··祝烨是个红人,不仅是商场上崭露头角的新贵,这两天更是娱乐版面的话题人物。
他一露面,大家心里便有谱了·他身份特殊,与两家企业的渊源颇深,由他亲自过来推动项目,众人都猜测这是卓老爷子原谅女婿的标志,也是有意给宝贝外孙记一笔军功,要尽快将他推上卓氏下一代领导人的位置。
会议开得热火朝天··既然是第一次沟通会,双方花了很大的精力介绍情况,系统梳理各自在滨城地区的项目和手头的地皮,举了几个例子探讨合并开发或联合经营的可能- xing -。
祝烨听得认真,话不多,时不时蹙眉做记录,很少表态··他与对面的祝庆祥对望一眼,发现他不仅瘦了,脸色也差了许多,透着行将就木的枯黄,生病之事怕是瞒不了多久了。
开展这次合作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只有他们父子两人心知肚明··未来两家企业必然会有密切的关系,但不是通过合作,而是通过合并的方式··祝庆祥这是在帮祝烨盘点家产,同时将祝氏的高管认个脸熟,确保控制权易手时能平稳过度。
大会开完,双方大佬还要开小会·祝庆祥带着祝烨进自己的办公室,祝煜想跟进去,被亲爹拦了下来··“爸”三十岁的大宝宝不顾仪态的跺脚撒泼:“凭什么不让我进去”·祝庆祥端着董事长的威严:“我和祝总要谈公事。”
“和他谈哪门子的公事”祝煜愤恨的瞪着门内的祝烨:“他连大学都没上,摇身一变就能代表卓氏集团了还不是借了外公的名头,到处玩明星爸爸你有没有看这两天的娱乐新闻你知道他都做了什么——”·“够了他现在是卓氏集团的祝总”生命所剩无几,祝庆祥的耐心越来越差,怒斥道:“不知轻重不上台面”·骂完尤觉得不解恨,压低声音道:“你那大学不也是我捐了一栋楼才把你塞进去的么你和明星闹的绯闻还少么”·他句句戳祝煜的脊梁骨,还是当着祝烨的面。
若非顾忌这是在公司,祝煜都能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出来···终于把祝煜关在门外,办公室落得清静··“你觉得怎么样”祝庆祥慈祥的问他。
“就业务来说,应该可以取长补短,融合得很好,”祝烨反客为主,动手泡了两杯茶,递给亲爹,话音一转,又说:“就人事来说,我认为很难平稳·”·祝庆祥接了他的茶,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祝烨接着说:“这些年来,哥哥一直是没有悬念的接班人,祝氏放弃部分利润,退出地产业务也已成定局·今天贵公司高管普遍对这次合作的兴致不高,我想他们的不少人,恐怕都和哥哥有利益绑定。”
·祝庆祥垂下眼帘,承认:“是我考虑不周·”又苦笑道:“若早知道老卓总能把你教成这般模样,这几年我本不必做那些多此一举的铺垫。”
“没关系,走一步看一步,见招拆招吧·”祝烨不想聊往事,换了话题:“你身体怎么样”·“没时间了。”
祝庆祥一句话同时回应了他的两个问题··祝烨转着手上的杯子玩,避开他的目光,低头说着:“注意休息·”·“你……”祝庆祥张了张嘴,虽然他自知没有资格过问祝烨的私事,还是忍不住唐突开口:“在和艺人谈恋爱”·“嗯。”
祝烨坦荡点头,主动解释:“但不是盛佳舒,那是假新闻·”·祝庆祥没想到他愿意回答,追问:“那是”·“你认识的,”祝烨笑容和煦温暖,一秒春暖花开:“还是通过他联系的我。”
第30章 ·祝庆祥邀祝烨一起吃晚饭··祝烨心系小可爱的状况,没敢直接应承,而是先在微信上问:“你那边情况怎样”·韶子规正屁股疼,分不清是晚上受的伤还是白天受的伤,一看祝烨关心立马原地满血复活,秒回:“都很好啊。”
祝烨刚想说他今天要晚一点回去,就看见小可爱又发来消息:“但是晚上被活动方安排了饭局,回不去·”后面还加了一个哭脸··那还恰好了。
祝烨安慰他:“没关系,那我陪爸爸吃饭,忙完就去接你·”·“好”小可爱觉得祝先生简直不能再好了··“有麻烦要第一时间和我说,不要硬扛。”
祝烨叮嘱·还有样学样后缀一个威胁的表情··“嗯嗯嗯·”韶子规乖乖应下··他再也不怕因为麻烦祝先生惹来厌弃了,干嘛还要想不开硬扛,给自己找不痛快。
晚上,等韶子规发现今天做东的居然是祝煜时,顿觉大事不好·他一秒都没犹豫,火速给祝烨发了求救信号弹··祝煜明显情绪不佳,连落座的姿势都带着脾气,瞿一从不嫌金主多,冲上去敬酒,只领了一对要杀人的白眼,只好讪讪退回。
“祝哥,不是说好了今晚出来开心一下么,你吊这个脸大家还怎么玩啊·”他的狐朋狗友谢辉老虎头上拔毛,把满满的酒杯塞到他手里,起哄:“来来来,今天你最晚,罚一杯先”·祝煜恶狠狠痛饮杯中酒,而后把空杯子往桌面一摔,骂道:“你以为老子想迟到还不是开会耽误的”·“那是,祝氏家大业大,老祝总又对你寄予厚望,当然要下狠心栽培。”
谢辉的奉承张口就来··“呸栽培我他眼里只有小儿子”祝煜越说越气:“今天就是祝二那小子耀武扬威来的我爸还惯着他搞得谁稀罕和卓氏合作一样”·卓氏的胳膊大腿有多粗,谢辉还是知道的,只能避其锋芒万不可正面刚。
于是进言道:“你爸那脸色越来越差,还能管几天的事你能忍一会是一会,等他一走,你要实在不愿意,把那合作搅黄不就得了犯得着伺候他么。”
祝煜觉得他说的是个办法,感觉生活有了盼头,都不需要人劝,自己吹了半瓶·饭桌上的气氛顿时好转了不少··祝大公子正在在气头上,韶子规又是众所周知的祝二公子的旧人,况且前不久还惹得两兄弟为他动了手,想被忽视都难。
此刻,不仅他自己如坐针毡,瞿一和熊伟也都在等着瞧他的热闹··祝煜惊鸿一瞥间看见了他,视线就如同被钉住般,再也挪不开·脸上浮起恶毒又狎昵的笑意,端着杯子朝猎物走去。
父子两刚刚开席,祝烨的手机一震··他看了信息一眼,把筷子拍在桌上,表情- yin -鸷的说:“爸爸,不好意思,我得先走了·”说罢果断起身离席。
“怎么了”祝庆祥担心的问··“哥哥要找子规的麻烦·”他径直走出去,甚至没心思和老人道别··祝庆祥看着一桌佳肴独自惆怅,知道今晚定然又免不了一场风波。
他是拿那个败家子没办法了,就随祝烨去吧·若真能教训他,也好··祝烨上了车,直截了当对姚诗丹布置工作:“老城区那边,有一个叫贺哥的地头蛇,你去把人请过来,要快。”
韶子规想躲,可祝煜的咸猪手拽住了他的手腕,一把将人扯到怀里,当众放话:“我早说过,让你有种就一辈子赖着祝烨别撒手,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韶子规强颜欢笑,拿手掌抵着他的肩膀,不愿靠得太紧,以为众目睽睽他不敢乱来,打哈哈道:“祝总,您是不是喝酒喝得太急了,这才刚开始,你怎么就醉了。”
“怎么不愿意”祝煜连冷笑都不愿装了,摆出一副狰狞的表情,逼问:“祝二就可以,我就不行没听说过婊子还要挑客人啊。”
“祝总请自重”韶子规输了力气,挣脱不开,只能怒视着对方··群狼环伺,姜沅和另两个女生已然吓傻,瞿一和熊伟巴不得看他倒霉,是断不会帮他的。
·韶子规觉得头晕,那些围着他的面孔,一半恐惧一半狞笑··原来这就是墙倒众人推的感觉,太可怕了··好在,这不过是一场噩梦·他的祝先生已经在路上了。
祝煜在他耳畔嗤笑:“祝二都有新欢了,你还要为他守节不成”·韶子规觉得自己的手腕都要被攥得骨裂了,可祝煜毫不怜香惜玉,手上力道愈大的同时,说出口的话也越发刺耳:“我看祝二那小子的新鲜劲也没几个月,不见得比我长。
老头子怎么搞得就我挖了祖坟一样,也不出去看看他小儿子干的好事”·“祝先生……祝烨才不是那种人”韶子规忍无可忍的反驳。
盛怒的祝煜发出一声冷哼,嘲弄的目光盯住他那双天真无畏的眼,咬牙切齿道:“我看是你搞不清楚状况”·话音未落,他另只手直接摔了被子,红酒杯坠地的同时,他一把扯开了韶子规的衣襟·还想当众非礼不成·碎裂声和裂帛声混在一起,凉丝丝的空气接触到韶子规的肚皮。
早上祝烨亲手扣好的扣子被祝煜悉数扯落,和玻璃碴一起四散各处··他连忙拽着破裂的衬衫遮住身体,可斑驳的爱痕还是无所遁形··那些甜美的痕迹,落在别人眼中却成了他生活不洁的污点。
“我还以为是什么三贞九烈的贞洁货色呢,”祝煜的破坏欲一发不可收拾,存心毁了他,说着世上最难听的话语:“原来不过如此·”·旁人探究的眼神,鄙夷的神情,幸灾乐祸的表情……此时都被无限放大。
韶子规的头脑变得昏沉,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他甚至幻听到了来自地狱的厉鬼的尖笑··他以为自己足够坚强,其实并没有··他还是那个会在杜勇家暴时缩到床底下捂住头的男孩,从来没有长大。
祝煜另只手试图拨开韶子规遮挡的动作,要让他带着这身痕迹示众·正在拉扯不清时,包间门被人大力推开·祝烨带着一身寒意闯进来··屋内的情景到底是出乎了他的意料,衣不蔽体的小可爱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从来温文尔雅的祝二公子眼神淬了毒,只一眼就让室内的气温低了两度··那是他最珍视的人,怎会被人欺辱至此·一切发生的太快,祝煜反应过来之前,祝烨的拳头已经招呼上来。
他这一招占了先机,把猝不及防祝煜揍得摔在桌上,美味佳肴打翻在地,不得已松开怀里的猎物,食客的尖叫声此起彼伏··祝煜怒不可遏的爬起,看清来人是祝烨,立马踢脚踹去,还非常下流的瞄准了他断过一次的腰。
“祝先生”·颜面哪有人命重要,韶子规顾不上遮挡自己的身体,张开双臂冲上去,用孱弱的身板替祝烨挡了这一脚··正中腹部·“子规”祝烨心疼难耐的将人扶住,可小可爱捂着肚子,疼得直不起腰,倚在他身上倒抽凉气。
场面一片混乱,祝煜打算第二次出脚前,贺哥迎了上来··混混对上纨绔子弟,一个打三个都嫌少,贺哥下手毫不客气,顷刻将人制服··祝烨脱下身上的西装裹住他。
如同早上那样,旁若无人的,带着十二分的温柔帮他扣好了西装扣子·然后搂他入怀,说:“对不起,我来晚了·”·再扭头看向贺哥一众人说:“打回去。”
“要按你们高利贷的算法·”祝烨强调,冰冷的声音里蕴含着狂暴的怒火··车内··祝煜那一脚在韶子规的肚皮上留下大片淤青。
祝烨本想直奔医院,可韶子规脸皮薄,顾忌到自己身上的痕迹,说什么也不肯这副打扮再去抛头露面··“好,那就回家·”祝烨从了他,扭头让姚诗丹把大夫请到家里来。
小可爱缩在他怀里,仍在颤抖不止·手指紧抓着祝烨的衬衣不放,指节因为过于用力而发白,好似抓着他的救命稻草··他的手腕从西服前襟里伸出来,又白又细,惹人怜惜,像女孩子一样娇弱,上面却有一圈刺目的勒痕——那也是祝煜弄出的伤。
本是那么怯懦单薄的人,刚才却舍身保护了自己··祝烨伸手覆住他手腕的伤,温柔的摩挲抚慰,心疼到不能自已·细碎的吻不断落在他的面颊上,代表那些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情愫。
“我后悔了·”祝烨说··“什么”韶子规不明所以的问··祝烨- yin -沉着脸说:“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没有的事”小可爱急着安慰他:“祝先生已经来得很及时了·”从信息发出到进门,才不到半小时而已··可祝烨仍说:“以后不管是不是你的意愿,我都不会再不顾你的处境了。”
他指的是给盛佳舒留面子一事·给了盛佳舒面子,便害韶子规丢了面子,所以他才会被误以为是可以欺负的对象··“可是,”韶子规皱着眉头思考他说的话,仍然坚持说:“我是男生,受点欺负没关系的。”
而盛佳舒是女生,不该承受这些··谁都有关系,只有自己没关系··他怎么那么傻明明只有小小一捧柴,自己都不够烧,却还想温暖其他人。
可是,谁又来心疼他·“你总是为别人想,”祝烨微微低头,两人的额头凑到一起,鼻息缠绕间,他用温柔又不容商榷的语气说着诺言:“以后我只想着你。”
下车时祝烨想抱着他,韶子规担心他的腰死也不肯,坚持自己走··姚诗丹办事效率极高,他们前脚到家,后脚医生便来了·看诊后表示韶子规腹部的伤暂时无碍,如有腹痛或便血等异状再及时就医。
然后给他手腕的伤开了一些活血化瘀的药油,礼貌离开···祝烨在浴缸里放满热水,把小可爱放进去,让他一面泡澡,一面用药油帮他按摩手腕···韶子规很快在熨帖的热水里平复了情绪,反过来哄仍在闷闷不乐的祝烨。
“祝先生,”小可爱的圆眼睛一笑起来就变成两轮弯月,“我没事啦·”·祝烨低头亲了他一口,内心仍在懊恼和煎熬··“祝先生,”小可爱趴在浴缸的边沿卖萌,又夸他:“你今天来得好快啊。”
“还不够快·”祝烨对自己今晚的表现不满意·明明都已经赶到了,还害小可爱替他挨了那一脚踹··小可爱眨巴眨巴眼睛,又好奇的问:“你怎么会想到把贺哥找来呢”·祝烨情绪不高,有问必答,沉声道:“用流氓来对付流氓。”
“哇哦”小可爱浮夸的鼓掌,演技感人:“祝先生好聪明哦”·祝烨终于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吝啬的笑容。
伸手捏了一把他的鼻头··“祝先生,”小可爱给点阳光就灿烂,用- shi -漉漉的手拽着他的胳膊晃来晃去,语不惊人死不休:“你也进来一起洗嘛”·祝烨:……·谁叫他从来都不能拒绝小可爱的要求。
第31章 ·祝煜被小混混打伤住院,卓氏和祝氏的合作继续有条不紊的推进··祝烨还要在滨城停留一段时间,姚诗丹做的后续处理干净利索,那晚之事没有任何消息见诸报端。
韶子规因伤休假,祝烨托人出面调解,他的工作安排全部取消或后延,经纪公司识相得很,没有纠纷··祝烨护犊子护得紧,不止担心瞿一和熊伟给小可爱找不痛快,更担心眼下的舆论还在热炒他和盛佳舒的绯闻,网友的热情根本刹不住车。
他才想让小可爱避一避风头,暂时不要出门工作,省得无端受人冷嘲热讽··好在韶子规本来就没有想红的心,以前努力工作全凭经济压力和责任感,此番对祝烨的安排平静接受。
祝烨让他在滨城安心养伤,甚至反应过度的要给他配保镖,被小可爱撒泼打滚拒绝了··许是为了哄病人开心,送给韶子规新车次日就办妥,一辆低调的银灰色轿车停在车库。
但既然是祝先生手笔,照例贵得惊天地泣鬼神,叫人瞠目结舌··男生喜欢车是天- xing -使然,纵然韶子规有再高尚的道德情- cao -,一见漂亮的新车一样挪不动步。
韶子规觉得身体压根没毛病,全怨祝先生小题大做·见了新车后更是摩拳擦掌,表示要亲自接送祝烨上下班··“在家呆着,至少一周以后才能出门活动。”
祝烨断然拒绝,扔下他上班去了··小可爱抓不住人,不依不饶的在微信上追着质问:“那你给我买车干嘛”·祝烨义正言辞的回复:“给你看看。”
韶子规气得把手机摔出去老远,暗骂祝先生真是越来越坏··没气一会儿,姚诗丹登门,带着一只两个月大的英短小奶猫·她把猫捧到韶子规眼前说:“少爷怕你在家呆不住,找了它来陪你。”
那毛茸茸的小玩意应景的一叫,韶子规整颗心都化了,连忙接过来,抱在怀里爱不释手,哪还有心思生闷气啊··反正祝先生这个人,向来都是这么犯规的。
他一直很喜欢小动物,只是幼时家里的状况没有条件养,后来又颠沛流离连个自己窝都没有·没想到,如今轻而易举就实现了··小猫太小,连叫声都打着颤,很是粘人。
韶子规时而抱着他上网查询养猫注意事项,时而趴在地上与他互动,唯恐养不好,连祝烨进门他都没有注意··直到祝烨在他身边坐下,幽幽开口:“喜新厌旧,见异思迁。”
小可爱惊跳起来,怀里护着他的宝贝疙瘩不放:“祝先生,你怎么回来了”·祝烨指着窗外,提醒他:“天都快黑了·”·小可爱想起来什么,把猫拎到祝烨眼前晃来晃去,用逗小孩的声音说:“团团你看,这就是你的爸爸哦。”
祝烨微微蹙眉,重复:“团团爸爸”·“团团是我给它起的名字,”小可爱认真解释:“你是它的爸爸。”
祝烨憋着笑问:“我是爸爸,那你是什么·”·小可爱还未说话先红了脸,低头用轻不可闻的声音说:“我是妈妈·”·“哈哈”祝烨心情大好,笑过之后又沉声道:“把儿子放下。”
“啊”韶子规无辜的眨眼··祝烨不由分说夺了猫,随手把它放到地毯上,拉着小可爱跨坐到自己腿上··“我吃醋,”那个高冷强大,- xing -感不自知的男人说:“现在该轮到我了。”
没完没了的吻落下来,两人黏黏糊糊分不开·团团在地毯上仰着脖子喵喵叫,都快叫断气了爸妈也没空理他·只恨它腿太短,还没办法凭一己之力跳上沙发捣乱。
“祝先生……”小可爱被折磨得泫然若泣,双目盈着两汪清泉,用手推着祝烨的胸膛欲拒还迎,问他:“是怎么知道我喜欢猫的”·“你一直喜欢毛茸茸的东西,”祝烨回答得理所当然:“也喜欢看小动物的视频。”
说罢手掌按住他的后颈,不由分说的拖过来,再度吻上去··韶子规的脑子都被他的舌头搅成一滩浆糊,他想,世上大概没人会比祝先生更喜欢接吻了吧。
他们每天拥抱着睡去,相拥着醒来··祝烨有时早出晚归,有时只工作半天,有时干脆不出门,居家办公,窝在家里陪他··韶子规后知后觉意识到,他们现在的状态叫同居。
·滨城有了不同的意义,韶子规希望祝先生这趟差出得再久一些,永远不要回首都,他已经不想和祝先生分开了·于是开始紧张兮兮的打听祝烨的工作安排··小可爱以前是从来不过问他工作的。
觉察到事情有蹊跷,祝烨放下报纸,一双聪明睿智到极致的墨瞳盯着他看··“你喜欢滨城”祝烨试探着问··“也……也不是。”
小可爱扭扭捏捏,不够坦诚··“你要说出来,我才知道·”祝烨唤他走过来,修长的手臂环着他的腰抱紧,抬头看着他,耐心哄道:“你要什么,我都答应。”
“我……我怕回了首都之后,”小可爱支支吾吾:“祝先生就不会抱着我睡觉了·”·“怎么可能,”祝烨哑然失笑,没想到他是担心这件事,只道:“我可舍不得。”
小可爱欣喜的抬头,就像一朵焉了的花突然绽放,很快又陷入纠结,主动让步道:“算了,你还是好好陪卓总吧·”他可不敢把老人家最宝贝的外孙拐出来。
“你介意和长辈住在一起”祝烨略加思忖,问··韶子规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一时间没听懂他的意思··祝烨以为他介意,让步道:“那我们就近找个地方住,我可以每天回去看姥爷。”
不不不……不是·祝先生想让我住到家里去堂堂豪门还要娶个不成器的男艺人不成再说这也门不当户不对啊·可祝先生永远让他意外。
“不用不用”韶子规把自己急坏了,急道:“祝先生住在家里就好,不要气卓总”·原来是担心长辈的态度。
他的小可爱什么都好,可惜就是太懂事了,永远想着别人,把自己放在最后··祝烨放下报纸,站起来给他一个悠长的安慰吻,之后才许诺:“等忙完这边的事情,我就会和姥爷好好说的,你不要担心。”
不不不……不是·听闻当年卓公主下嫁时,卓老爷子就非常不赞同,父女为此多年不来往·祝烨又为什么要重复当年的悲剧·韶子规承认,他对这段感情不敢奢求更多。
祝先生肯在暗处对他好,他就已经很满足了··可是祝烨,好像比他想的要勇敢得多··韶子规简直怀疑这是他闹疯病的后遗症,担心他不管不顾,一意孤行再惹出事来。
连连劝阻:“不要卓总那么大年纪,祝先生千万别去气他了·再说你们家里,我住过去也不合适,叫别人知道了不知又会说出什么话来。”
·又在慌乱间提议:“我随便找个地方住,近一点就好,你有空过来陪陪我,不要让卓总知道·”·那天祝煜对我说的话已经够难听了,我不想脏水泼到你们身上。
他每说一句,都感受到腰上传来的力道更大,而祝烨的脸色都要再沉一分··“韶子规·”祝烨连名带姓的喊他的名字,带着愤怒、偏执和痴狂。
他一字一顿的强调:“我们在一起,这不是闹着玩的·”·他语气太重,小可爱在他怀里打了个哆嗦··祝烨接着说:“如果你有事业发展上的考虑,我可以配合没问题。
但我家里的事情,我自有主意和办法·”·“而不是你想的那样,糊弄一天算一天·”他幽怨的表达着被恋人轻视的不满,好似自己的一颗真心被人随手冲进了下水道。
可即便小可爱惹他生气,他也只会抱得更紧,亲得更狠,从未想过要松开··韶子规又开始抹眼泪,也不知是吓的还是感动的,他抽泣着解释:“我没有想糊弄一天算一天,我也喜欢祝先生,我想每一天都在一起。”
“我只是……”小可爱的脸被自己抹得- shi -哒哒的,祝烨又掏出手帕帮他擦,他抢了手帕继续说着:“只是不想祝先生被骂·”·“万一,我们本来可以好好的,就因为其他人骂了祝先生,让祝先生很困扰。
然后就……”·“别说了”祝烨打断了他悲观的猜想,托着他的脸,迫他抬头对视··“我们不会分开,没有什么时候能让我们分开。”
他说:“我死过一次了,没你想的那么软弱·”·“子规,”祝烨深情的唤他:“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不要替我担心·”·祝先生那么笃定,由不得他不信。
韶子规木讷点头··祝烨的语气和表情一齐软下来,刮了刮他的鼻子,埋怨:“你总是顾虑太多·”又无奈的许诺:“以后,我要让你无法无天。”
韶子规打了个哭嗝·心想我现在还不够无法无天么整天对高不可攀的祝先生上下其手,高兴了还要上嘴,撒娇撒泼更是家常便饭,一顿都不能少。
他一头扎进祝先生怀里,放任自己眼泪横流··“小哭包,怎么越哭越来劲了”祝烨帮他拍背,不解的问··“我才不是小哭包”小可爱气鼓鼓的反驳:“那天晚上他们那么欺负我,我都没有哭”·“那为什么在我面前老是哭呢,”祝烨感觉到自己胸前的衬衣- shi -了一片,扪心自问:“我有那么可怕么”·“祝先生一点都不可怕,”小可爱在他怀里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只是对我太好了”·顿了一会又继续抱怨:“就祝先生这样温柔的,追谁都是一追一个准”他顶着一张梨花带雨的脸恐吓:“以后不要把温柔分给别人我怕别人和我抢……”·“抢不走,”祝烨低头亲他:“是你的,赖上你了。”
·他心里想的是,哪是我一追一个准·倒是小可爱这样的人,才很难叫人不喜欢··万幸,他独自在孤独中坚守了那么久,坚持等到了自己出现··团团睡醒了,从猫窝爬出来找爸爸妈妈,围着他们两打转,喵喵喵的讨要抱抱。
“快别哭了,”祝烨拎着小猫的后颈提起,让它对着小可爱的哭哭脸,说:“让儿子见了,还以为爸爸欺负妈妈了呢·”·小可爱一把抢过团团护在怀里,嫌弃他动作不够温柔,还嘴:“倒没有欺负我,但确实欺负儿子了”·接着他顾忌自己哭过的模样一定不好看,逃难似的抱着儿子去楼上露台晒太阳,顺便私藏了祝先生的第三条手帕。
第32章 ·小两口的同居生活蜜里调油,却不知其他地方已经乱了套··祝煜被祝烨请来的小混混打断了肋骨,一直住在医院·卓氏却把这事按下来了,祝烨干净抽身,没有惹上任何麻烦。
苏慧想让祝庆祥出面给祝煜讨个说法,一定要让祝烨承担法律责任,但祝庆祥不为所动,被逼急了就躲在公司不回家·这是他第一次公然反抗苏慧的控制,加之还有祝烨牵涉其中,可以说是祝氏父子与苏慧母子撕破脸的较量正式拉开帷幕。
这天,苏慧从医院看望祝煜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赶到祝氏集团办公楼·她是个典型的家庭妇女,甚少出现在公众视野,对祝庆祥的管束皆在暗处,对外永远低调娴静,带着豪门贵妇的神秘气息。
此时已是下班时间,但办公室仍有不少人因加班滞留,均被夫人的一身煞气吓得不敢近身问候··苏慧径直闯进董事长办公室·祝庆祥果然还在,躺在会客的沙发上,衬衣睡得皱巴巴的,连睡颜都是一脸疲态。
她嘴唇轻颤,强忍住咆哮的冲动,平心静气后施施然在他身边坐下,柔声把人叫醒:“老公,再怎么样也是一家人,何必这样赌气折腾自己呢”·祝庆祥的身体在沙发上蠕动了一下,缓慢转醒。
他病得越来越严重·躲在公司不止是因为憎恶苏慧贪婪的控制欲,更是不愿泄露病情·祝烨对祝氏的了解还不够深刻,他能拖一天是一天,争取让变故来得更晚一些,争取多一些时间。
“老公”苏慧温柔的给他端来茶水,贤惠至极,“最近工作那么忙么我看你脸色不大好·若是和卓氏的合作那么难推进,那就作罢吧,反正这么多年,没有卓氏的支持,祝氏也都熬过来了。”
祝庆祥接了她亲手泡的茶,却没有喝,随手放在茶几上·自嘲道:“以前熬得过来,是因为我在扛着·”又瞥了苏慧一眼,意味深长的说:“以后我不在了,若卓氏还和现在一样,把祝氏为仇家,你指望祝煜怎么样”·祝煜躺在病床上的可怜样还历历在目,不仅不见做父亲的心疼,居然还挑此时对他冷嘲热讽。
苏慧一个憎恨的表情没憋住,口不择言道:“你什么都怨煜儿没做好·为什么就不想想,如今一个没上过几天学的疯子残废都能代表卓氏说话,为什么煜儿就不行”·苏慧鼠目寸光又敝帚自珍,从来看不见祝烨的长处,也不肯正视祝煜的短处。
思及亲生儿子还躺在病床上,她怒血一上头,不管不顾的说:“你要是比得上你老丈人的一半厉害,我们煜儿也能轻轻松松享福,到处耀武扬威,看谁敢不服”·“你也知道卓氏厉害……”经年恨意一发不可收拾,祝庆祥的音调骤然升高,怒斥:“那你为什么要得罪卓氏现在又是什么态度”·三十多年前,他也曾是滨城商场负有盛名的青年才俊,白手起家,年少有为。
后来又得了卓依侬这位聪慧能干的贤妻,祝氏的发展一日千里,业务遍布十五城,铺了半个中国,那曾是他一生中最得意的日子··是苏慧这个女人缠上了他,害他家破人亡,直至老丈人对他下了封杀令,让他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业务急剧收缩,最后只能蜗居在老家滨城偏安一隅,再不能闯出去开疆拓土。
祝庆祥深知自己难辞其咎,可苏慧恶心的嘴脸还是给了他迁怒的借口··苏慧彻底收起了贤良淑德的假面,表情狰狞的还击:“怎么就成了是我得罪的卓氏卓依侬是车祸走的祝煦是暴病身亡祝烨是他自己精神失常跳楼自杀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当年祝庆祥和卓依侬开的是夫妻店。
苏慧成功上位之后,鸠占鹊巢,把卓依侬的痕迹抹得干干净净,连她的孩子们都从这个家彻底消失,可谓小三全面得胜的典范·但她虽然有了名分和地位,但这么多年来,祝庆祥始终没有给她曾属于卓依侬的股权。
她永远比不上卓依侬,就像祝煜永远比不上祝烨一样··这也是她歇斯底里,对祝庆祥有着近乎病态的控制欲的重要原因之一··她不甘心啊·“是……”祝庆祥颓然靠在沙发上,喃喃自语:“和你没关系。
都是我的错·”·祝庆祥的过错自己知道··是他将祸水引进家门·所以这些年来,无论卓远航怎样为难,他都没有喊过一声冤屈··可苏慧呢她不觉得自己有错,这辈子都不可能认错,而她的宝贝儿子也遗传了和她一模一样的毛病。
祝煜和祝烨都曾是浑身飘着奶香的漂亮婴儿,却因为跟着不同的生母,耳濡目染,长成了天差地别的样子··娶妻娶贤的道理,他悟得痛彻心扉··苏慧觉得历来随她摆布的丈夫有哪里不一样了。
她后悔方才的冲动,可祝庆祥已经摆出一副不愿与她说话的模样·情急之下,她只好再次使出得心应手的绝招——哭··“老公,我知道你一直为之前的悲剧自责,也清楚自己不及卓依侬半分,”苏慧哭得梨花带雨:“可你不能因为这些就迁怒煜儿啊就算你觉得愧对烨儿,也不能任他无法无天,仗着外公的势力,趾高气扬的回来欺负煜儿不算,还险些叫二流子把煜儿打死……”··这是她最擅长的套路,给自己生搬硬套受害者人设,旁人的优秀全成了施暴的武器,祝庆祥才听了个开头,便觉得烦闷不堪。
他站起身来,想往外走·苏慧自然不从,伸手拖住了他,尖尖的指甲陷进他胳膊的皮肉里··疼痛对于这副将死的躯体来说有些迟钝,数秒之后,祝庆祥才后知后觉开始挣扎,想要甩脱她。
可他才一发力,便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栽倒在地··最后清醒的意识是苏慧失控的高声尖叫,他还在想这个女人果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担不了一点事情··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首都·聚少离多的情侣终于见上了··盛佳舒用手机点开了数日前卓氏集团发布的官方声明,扔到孔哲君面前,沉声问:“你帮忙的”·孔哲君心虚的看了一眼,只说:“是。”
“小韶不懂事,你也不懂事么”盛佳舒厉色质问男朋友:“墙倒众人推,你知不知道这声明一发,他是什么处境”·“我知道……”孔哲君深吸一口气,暗自握紧了拳头,又开口道:“墙倒众人推没错。
可你站得那样高,只会摔得比他更惨·”·“胡说”天后的骄傲不容人挑衅:“你也知道我在圈子里混了多久,怎么会连这点风浪都经受不起”·孔哲君当然知道她的脾气。
她红了十几年,眼下正逢事业低谷,对过气一事尤为敏感,刚才是他措辞不慎,碰到女友脆弱的神经了··“是是是,一点绯闻而已,我们天后肯定习以为常了,是我小家子气,想多了。”
孔哲君主动认错,帮她捏肩,试图结束这场争执:“可这都过去一星期了,网友的热情也不会持续多久,干嘛要拿出来吵架呢”·“砰”是盛佳舒愤怒的拍了桌子,对他糊弄的态度表示不满。
“那你知道小韶现在的处境么”她高声质问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别墅里回荡··孔哲君被她吓到了,恳切的看着她,虚心求教··“我昨天在活动上碰到一个师妹,是和小韶一个剧组的,她以为我真的在和祝总谈恋爱,主动和我说了那晚发生的事情。”
盛佳舒的指腹不断叩击桌面,继续说:“瞿一他们都以为小韶失势,可劲欺负他·那晚他们又不幸遭遇祝煜,那混蛋为了报仇,当众撕了小韶的衣服,若非祝总及时赶到,小韶可就惨了”·“后来呢”孔哲君心惊胆战的追问。
盛佳舒痛心道:“那两兄弟打架的场面你我不是都见过么小韶为了护着祝总受了伤,后来有二流子搅场,祝总才把小韶带走·我听说小韶最近的活动全部停了。”
孔哲君皱着眉头,他早料到韶子规多少会因此受点委屈,但没想到会这么夸张··“所以说你为什么要多事”盛佳舒又质问了一遍。
“我……只是想帮你·”孔哲君难堪的低着头:“我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我不需要你帮”盛佳舒敏感的自尊再一次被冒犯,狂躁的揪着自己的头发。
“是,是我做得不够好,”孔哲君上前搂住她,脑子里却不合时宜的回忆起娱记梳理的天后情史,怀揣着自卑的劝慰:“我既不是影帝天王,也不是富商。
我没有别的能耐,只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帮你分忧,让你轻松一点·”·盛佳舒怒极反笑,一把推开他,讽刺道:“你以为,我找对象只愿意找影帝、天王和富商么”·“我不是这个意思”孔哲君焦急的辩解。
面对这么一个敏感脆弱的女友,他的任何一句失言都会被无限放大··“也对,”盛佳舒冷笑着自问自答:“他们至少不会连谈恋爱都不敢承认,还要以保护为名,硬生生给我捏一个绯闻男友。
你可真大度啊”·“盛佳舒”她气头上说的话太难听,孔哲君的耐心和隐忍悉数耗尽,颤声回敬:“你要搞清楚,咱们俩到底是谁不敢承认”·而此时韶子规正和祝烨一起,赤脚在沙滩上散步。
距离那晚的冲突已经过去七天,祝烨守诺放他出门·小可爱如获大赦,开着他的新车拉着祝烨跑了好远,远离滨城热闹的旅游区,才找到这片人迹罕至的沙滩··滨城的夏天来得很早,黄昏是一天里最好的时候,海风驱走了燥热,阳光也不恼人。
“走吧,”韶子规拉着祝烨的手说:“我们回家·”·“喜欢就多玩会,”祝烨宠溺的看着他:“难得你开了那么远的路,怎么就玩这么一会”·“没关系,以后再来呗,”小可爱轻轻摇头:“团团还在家等我们呢。
它那么小,我不放心·”·“好,都听你的·”祝烨轻声应允,任他牵着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是相濡以沫的模样··第33章 ·祝庆祥住院了,是苏慧陪着送来的,癌症晚期一事再也瞒不住。
祝氏一家三口中两个进了医院,医生宣告祝庆祥活不过三个月时,苏慧只觉得天都塌了··她呆呆的坐在病床前,方才在震惊中冻结的心思逐渐活络起来,紧要关头祝煜下不来床,她必须要独自落实财产继承的问题。
而得到的结果令她如坠冰窟··祝庆祥忠心耿耿的助理肖文礼貌的告诉她,董事长的遗嘱早已拟好,就存放在银行保险柜,不需要她担心··苏慧再关心起祝庆祥病后公司控制权的问题。
肖文周全回应,根据上周签署的股权让渡文件,董事长名下所有股权都已转让给祝烨,如今祝烨才是祝氏集团的所有者··苏慧如坠冰窟··再联想到祝庆祥连癌症一事都瞒着家里,不让他们母子知晓,苏慧意识到这一切都早有预谋。
·三十多年苦心经营,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苏慧脚下的地面变得不真实,一阵天旋地转后,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祝烨在深夜接到电话,换了衣服要往医院赶。
韶子规问了情况,不放心祝烨一个人守夜,坚持要跟来··滨城市第一医院代表着这个城市最高的医疗水平,自然承载着更多的生离死别··车子开进医院,周围的风景似曾相识。
这是祝烨自杀未遂后抢救和疗养的地方,也是韶子规的母亲韶华病重离世的地方·谁都没想到会突然回到这里··既然是来探望病人,任谁的情绪都不会好。
于是韶子规捉到祝烨的手,十指交扣,一刻都不肯松··祝庆祥还在沉睡,这是他多年来难得的安宁时刻·苏慧晕倒也有好处,至少现在病房是安静的··医生诊断,老人的身体情况已经到了不得不住院的地步。
好在他已经铺垫了所能做的一切,顺利把接力棒交到祝烨手里··祝烨恨着这个老人·在他无能为力的年纪,这份蚀骨的恨意曾让他对这个世界绝望,才会试图追随母亲和姐姐而去。
而今他有了复仇的能力,可面对的却是将死之人,过往的爱恨情仇在都没有意义了··祝烨坐在床前,脑中回放的竟是他幼时的好时光··那时候祝庆祥年轻英俊,卓依侬美丽干练,姐姐祝煦虽然爱欺负他,但仍不失为一个好玩伴。
家里的院子里有秋千,两个孩子争抢玩闹,等父母进了家门,便带着一身的汗渍泥污扑上去撒娇,生活美好得如同伊甸园··虽然回首时知道那岁月静好全是假象,苏慧像毒蛇一样,一直在暗处环伺。
但如今想起来,纵然是个虚幻的美梦,仍让人流连忘返··夜半病房安静得吓人,只能听见医疗仪器运转的微弱声响·此情此景,多少恨也无法讨还,再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
爱要及时,恨亦一样··长夜漫漫,韶子规不敢让祝烨枯坐到天亮,担心他的腰受不了,想哄他去陪护床躺下··祝烨接住他递过来的胳膊,却不肯躺,只说:“这里闷得很,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两人牵手出门,临走祝烨言辞冷厉的交代肖文和姚诗丹:“如若苏慧醒了,不要让她进门·”·医院已经在此处屹立了几十年,这十几年格局没有变过,一切还是老样子。
他们所在的这栋楼,以前韶华也住过,只是因为经济条件限制,她只能住在一楼的多人病房,还伴随着无数个因巨额医药费而备受煎熬的日日夜夜··电梯停在一楼,熟悉的场景在眼前铺开,韶子规的思绪不受控制的被拉回到从前。
韶华枯瘦蜡黄的脸,医疗仪器的报警声,拉成直线的心电图,无边无际的绝望……·他指尖蜷在祝烨掌心轻轻颤抖··“子规”祝烨担忧的盯着他的脸色看。
“没事,”韶子规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指着幽深的走廊尽头,故作轻松道:“我妈也在这里住过·”这里住的都是癌症晚期患者,住过之后又怎么样了,不言而喻。
祝烨恍然大悟之后,大力拥他入怀,只说:“对不起·”·“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医院毕竟是公共场合,韶子规担心被人看见,挣扎着想要推开他,说:“都过去了。”
可祝烨抱得那么紧,他说:“对不起,那时候我不知道……”·“没关系的,那时候我们又不认识——”韶子规突然收声。
因为祝烨吻了他··很突然,很粗暴,也很快松开,藏着一点怨愤的情绪·而后一言不发的拉着他继续走··韶子规不知道自己说错了哪句话,反省了好几遍仍不得要领。
祝烨牵着他往医院深处走,穿过一片竹林,可以看见医院的后墙·铁栅栏上有一道小门,连着一家共同开发的疗养院··他突然想起来了·轮椅穿过时光缓缓驶来,拨开雾障,残疾少年的面孔逐渐清晰。
是祝烨的脸··少年祝烨还没长出成年人的棱角,比现在要清秀,病中头发没有修剪,自由生长到耳垂,漂亮得像个女孩子··他苍白瘦弱,瘫倒在轮椅中,眼睛大而无神,没有光彩,像一潭死水。
虽然活着,却像死了··沉默的少年,聒噪的男孩,一厢情愿的友谊··是他们两人没错··“祝先生……”韶子规扭头看着他,难以置信的问:“我们早就认识,对么”·“叫我名字,别叫祝先生。”
祝烨勒令··“祝……祝烨·”小可爱很听话,被逼着叫了一声,声音打着颤,很畏缩··祝烨的眼神蓦然温柔··祝烨。
竹叶··那是他以前不知天高地厚给祝先生起的花名··韶子规那时还叫杜鹃··杜勇不着家,韶华住院,他无人管教,上学上得稀松,时间都耗在医院里。
隔壁的疗养院里有一个小湖泊,湖边风景优美,绿树成荫,似与病痛和死亡都不相干,那是杜鹃最爱的去处··有个少年坐在轮椅上,安静的看着湖面发呆·他日复一日的看,直到晚霞渐黯,护工会把他推回屋里。
杜鹃想,他应该是很喜欢水,要不然怎么会每天都来看··可湖泊四面环绕着土坡,上面乱石嶙峋,杂草丛生,除了杜鹃这样不怕脏的野孩子,平时疗养院的护工和老人没有谁愿意不辞辛苦的下来靠近那一潭死水。
那日,少年的手掌扶在轮子上,踟蹰着想离开自己呆的地方,眼里印着他喜欢的湖泊,表情向往而痴妄··“你想过来这里么”杜鹃鼓起勇气,站在湖边高声和他打招呼。
·少年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你坐轮椅下不来的,地面不平,坡也太陡·”杜鹃三步做两步跑上去劝阻·他的鞋子上沾着泥,牛仔裤的膝盖上破了洞,不修边幅,却也生机勃勃。
他顶着青草和汗液的气味靠近少年,不经他允许推着他的轮椅倒退,远离水泥平台的边沿,嘴上说:“太危险了,你离远一点,摔下去就惨了·”·又说:“那下面没什么好玩的,水很浑浊,还有蚊子。
你在这里看就好·”·少年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上衣的一块泥污看,不曾搭理他··“我叫杜鹃,你呢”杜鹃想和他交朋友。
这里的人都说这个喜欢看水的残疾少年有精神病,要离他远点·可这附近除了老人就是快死的病人,只有他一个年纪接近的大哥哥,故而对杜鹃有特别的吸引力··少年终于撩起眼睑,施舍了他一眼,毫无兴趣。
那时候韶华刚生病不久,母子二人生活虽苦,却还没有磨平杜鹃的脾- xing -·男孩莫名其妙的好胜心一起来,逼得他非和少年交上朋友不可··那就首先开始交朋友的第一步……示好。
离傍晚还远,空旷的平台上只有少年一人在晒太阳,并没有护工在看着·杜鹃眼睛贼溜溜的一转,有了坏主意,问他:“我带你下去玩好不好”·这次少年回答了他,干脆利落的说:“好。”
说干就干男孩缺少管束,自然不知天高地厚,二话不说推着轮椅往下走··刚把轮椅推到坡上,杜鹃就后悔了·男孩瘦弱,而轮椅笨重,更何况轮椅上还坐着一个比他高大的少年,他要使上浑身的力量才能控制局面,可男人的骄傲折磨着他,不许他中途反悔把少年带回平台上。
再说,他也弄不上去啊·能不失控滚下去已经是他能力的极限了··杜鹃一个人可以在土坡上蹿下跳,扶着轮椅却寸步难行·他时而站在轮椅上方拖着减速,让轮椅朝坡下缓行;待体力不支又转到下方,推着轮椅倒退着走,以便控制速度,不多时便把自己忙得满头大汗。
可这是一场堵上了他的尊严和少年的- xing -命的探险,稍有差池定会让少年摔得头破血流,一头栽进湖水里·杜鹃瞥过他残破的身体,咬紧牙关不允许自己出状况。
他从未觉得这面缓坡这么长过,待他跌跌撞撞的把少年带到湖边时,自己已经丢了半条命,连吃奶的力气都花光了··从始至终,少年的表情冷峻,哪怕轮椅轧过石头时险些倾覆,他的眼皮也懒得弹动一下。
“你看,就跟你说水很浑,还有蚊子吧,”杜鹃一屁股坐在杂草上,气喘吁吁的指着湖面说,“让我歇歇,不然我可没力气把你弄上去了·”·轮椅离湖水只有咫尺之遥,轮子下的草坡不平整,少年的身子稍微一动,地心引力便有拽着轮椅横冲直撞往下跑的冲动。
而无畏的少年用双臂撑着轮椅的扶手,朝水面探出身子去··“别看了,就有几条灰突突的小鱼,没什么好看的·”杜鹃拽着他的胳膊把他往后拽了一些,少年白色的袖口上留下一个泥巴手印。
“对不起”杜鹃连忙帮他擦,可是越擦越黑··他匆忙停手,心有余悸的抬头观察少年的脸色,还好,他似全然不在乎这身衣服。
就跟全然不在乎自己的安危一样··“咳咳,”杜鹃觉得自己又脏又臭,识趣的放开他,离他远些··他掂量着两个人的交情,又问了一遍:“你叫什么名字啊”·可惜少年还是不理他,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于是杜鹃只好自顾自的说:“我叫杜鹃,杜鹃花那个杜鹃,好不好笑”·又说:“也不知是哪个算命先生说我八字不够硬,起女孩名比较好养活,害我一直被同学嘲笑。”
他扭头看少年一眼,脏兮兮的脸上带着笑,说:“还是你比较好,没有笑我·”·……·两个人相识的第一天,杜鹃一直在唱独角戏。
少年离他所向往湖水已经很近了·但他什么也做不了,因为旁边那个聒噪的男孩一直紧盯着他,逼急了还会抓他胳膊··“呀你们怎么在那”是发现他们的护工在尖叫。
她惊慌失措的跑下来,一把推开杜鹃,将少年护在身后,防备的问:“你是什么人”·“我……”杜鹃张口结舌,他想说他是少年的朋友,但少年恐怕不会承认,毕竟他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真是的院里管理太松懈了,什么人都往里放到时候真出了事故还不是我们担责”护工嫌恶的看着这只来历不明的泥猴,一看就是没什么教养的野孩子,喋喋不休的向赶来支援的同事抱怨。
“我妈妈在隔壁的医院住院,”杜鹃小声解释:“我见他每天在上面看水,好像很想去水边,就带他下来了·”·护工狠狠的剐了他一眼,忍住了什么话没说,斥责道:“那你就好好在医院呆着别来这里惹麻烦你不是他亲戚,不准擅自带他行动”·一群人心有余悸的护着少年上坡,选择- xing -忽视了这只不慎闯入的泥猴。
刚刚杜鹃一个人就能办成的事,他们三个人还搞得手忙脚乱,现场足够拍一支紧张的救援纪录片··杜鹃赌气踢着脚下的石头,心想大人们就是喜欢小题大做,大哥哥明显就很开心能来水边啊。
“你赶紧回医院去以后不准来这边再来惹事我们就把你抓起来”一个年长的男- xing -可能是这里的管理人员,把救援的困难迁怒于人,扭头对杜鹃大呼小叫。
杜鹃好心办坏事,虽有不甘,但审时度势也不能和一群大人叫板,噘嘴不答··轮椅上的少年突然回头,对他说:“我叫祝烨·”·然后他被人推走,消失不见。
·现场太吵,杜鹃没听清·还以为他叫竹叶··今天也自杀未遂的祝烨一直没想通,为什么会一时冲动告诉那只小泥猴自己的名字·明明只是个不相干的路人。
可能是因为,千夫所指的委屈他那么熟悉,所以想要分给他一点温暖··明明是一片好心,没想做坏事,却莫名被骂得狗血淋头··更何况,他长得那么漂亮,像落难的天使,又像出逃的王子,连泥污也盖不住他眼中的光芒。
不应该是那副被全世界抛弃的样子··许是祝烨寻死的动机被人觉察,之后疗养院给了他更严密的监护,连晒太阳都有护工陪着·很长一段时间里,杜鹃再没有来过。
应该是被吓得不敢来了吧··想到可能再见不到他,祝烨隐隐生出一丝失落··毕竟那是这么久以来,唯一一个关心他想做什么,并努力逗他开心的人·虽然会错了意,险些成为他自杀的帮凶。
就在祝烨快要忘记小泥猴的时候,他又出现了··杜鹃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护工没有守着祝烨的间隙,蹑手蹑脚的摸过来,端着一张肆意欢笑的脸,怀里还抱着一只不知从哪捡来的小野猫,他说:·“竹叶竹叶,我又来找你玩了。”
祝烨记得,那是盛夏,杜鹃的笑容明媚灼眼··但他不记得,自己是从时候什么时候开始放弃寻死的··第34章 ·又是一年盛夏时节··夜凉如水,四下无人,祝烨低头亲吻韶子规的额头。
“后来姥爷突然把我接走,很抱歉没能和你道别,”他说:“一直以来都谢谢你·”·“没什么好谢谢的啊……”韶子规惊慌失措,重拾旧时的记忆于他而言是惊喜,除此之外,他想不起来自己除了捣乱之外,还做过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为什么值得祝先生念念不忘,对他另眼相待··“我最难受的时候,是你陪我熬下来·”祝烨笃定的对他说:“你是在至暗时刻,照进我生命里的光。”
韶子规呆呆的望着他,觉得祝先生像一位诗人··“我没有那么好的,”他不信自己有那么好,“我不过是……”·欠缺管教的野孩子,到处乱跑罢了。
“其实我们去湖边那天,我本来是想投水自杀的,”祝烨苦笑着坦白:“结果- yin -差阳错,害你遭了殃·”·韶子规紧张的回握住他的手,攥得那么紧,差点错失的恐慌再一次填满了他的心脏。
“都过去了·”祝烨的吻从未离开,一直点在韶子规的脸颊上,他珍重的抱着小可爱哄:“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嗯·”失而复得的喜悦中,韶子规放弃辩解,搂紧祝烨的腰,再度扎进他怀里。
贪婪的,听着他的心跳,嗅着他的味道··他觉得祝先生实在太好了·就算明知配不上,也还是想要··祝烨说:“我希望你能永远做一颗肆无忌惮发光发热的小太阳。”
就像原来一样··虽是对韶子规的期望,却更像是祝烨的承诺·因为他说:“不要害怕,一切有我·”·我没有在母亲离世的时候陪伴你,也没能在经年的磨难中给你保护和依靠。
苦难拿走了你的自信和勇气,我都能还你··祝庆祥醒来时,天光微明,医院里的鸟雀已经叫开了··这是最普通的黎明,他的生命却已经走到黄昏··病房里空无一人,祝庆祥一阵失落,暗自埋怨肖文越来越不靠谱了。
待他支撑着自己坐起,却发现旁边的陪护床上也躺着人··病床太短,那人只能蜷缩身子才放得下·个子那么高的人,只能是祝烨··他的眼眶霎时- shi -润。
他这辈子,加上下辈子,本都不敢奢望祝烨能为他守夜,可他从来乖巧懂事的小儿子却这么做了··而不是拿仇恨来剐他的心,趁他病要他命··他小心翼翼的下床,蹑手蹑脚的靠近,不敢吵醒祝烨的安睡。
近了才发现,那么小的一张病床,不仅装下了一个一米九的祝烨,居然还装下了第二个人··祝烨背向祝庆祥的方向侧躺着,将韶子规挡得严实·病床太小,逼得两个大男人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祝烨的胸腹一线含着韶子规的背脊,一条修长的胳膊搭在他的腰上,将人圈在怀里。
就像捧着稀世珍宝··祝庆祥错愕之后泛起醋意·他的小儿子大概永远不会拿出这样的珍视来对待日渐衰弱的老父亲··祝烨长大了,不再是当初那个绝望又无助的孩子。
他用病弱的身体一样长成了顶天立地的汉子,也有了倾其所有去爱护的人··祝庆祥找水喝的响动惊醒了依偎着的两人,祝烨神态自若的起身穿鞋,韶子规神情羞赧,从床上弹起来后不敢抬头,宛若偷情被捉女干现场。
“你身体不好,应该回去好好休息,”密闭空间里祝庆祥比他们两更不自在,觉得自己好似一颗高瓦数灯泡,“这里有肖文就可以了·”·“你一病倒,苏姨肯定着急,”祝烨没说苏慧急什么,只沉静的说:“我怕肖文搞不定。”
一旁的韶子规虽然低着头,却麻利的倒了两杯温水,第一杯递给祝庆祥,第二杯递给祝烨··祝烨接杯子时顺便握住了他的手,自然而亲昵的说:“谢谢。”
韶子规既气他没皮没脸不看场合,又欢喜他在生父面前毫不避讳,给足自己尊重和面子·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挨着祝烨在陪护床的床沿坐下··“医生说,你从今天开始要住院。”
祝烨转达医生的意见··“好·”祝庆祥平静接受,只问:“祝氏那边,你一个人没问题么”··“好在祝氏的股权集中,我打算今天就宣布两家企业合并的通知,”祝烨杀伐决断,捏皱手中的纸杯,说出自己的打算,“如若遇到困难,我会来征求你的意见。”
·“好·”权柄既已移交,祝庆祥不再干涉祝烨的决定··“只是苏姨估计不会善罢甘休·”祝烨担忧的说。
他和祝庆祥都是聪明果决的人,却都在与苏慧这场旷日持久的较量中输得一败涂地··祝烨坦言:“她毕竟是你的合法妻子,我拿她没办法·”·“家人”祝庆祥自嘲道:“你不也把祝煜弄到医院去了么。”
旁听的韶子规吓得一哆嗦,以为老人家终于要发难·可祝庆祥只是百感交集的看着祝烨,用一种置身事外的语气感慨:“我是拿他没办法,也就只有你治得了他。”
“都是小孩子过家家,治标不治本·”祝烨不屑的笑了·他估计祝煜一得到消息,都不会等骨头长好,就会跑到祝庆祥病房门口来哭爹喊娘。
“我的遗嘱就锁在银行,是经过公证的·我把名下的房产和车子留给苏慧和祝煜,信托基金每月给他们母子各拨两万块生活费·除此之外,都留给你。”
祝庆祥突然提起这茬,他的面颊上已经浮着一层死气,不自信的问:“不知这算不算治本·”·祝烨耸了耸肩,不置可否··“我知道你不稀罕这些,也知道这样对他们母子太过仁慈……”祝庆祥卑微的哀求:“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祝烨- yin -沉着脸,已经可以预料到今后几十年苏慧母子不断的纠缠和骚扰·尽管不满祝庆祥养虎为患的怀柔方案,但一时也想不出能彻底了结的好办法。
“如果你有更好的解决办法,我都同意·”祝庆祥做了让步·他能忍受苏慧几十年的折磨,不代表祝烨也要忍··他又为什么要忍呢若非卓依侬遇人不淑,摊上了他这么个糊涂男人,她的孩子本该是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少爷,一生顺遂,绝不会和苏慧之流扯上关系。
苏慧加诸给祝烨的苦难,已经够多了··如果他不回来继承祝氏,从此便能和祝家一刀两断,和祝煜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来·可又因为祝庆祥舍不得毕生的心血被糟蹋,才恳求祝烨回来接手这个烂摊子,害祝烨不可避免的重新陷入与苏慧母子的纠葛之中。
“我会看着办的·”祝烨把揉皱的纸杯扔进垃圾桶··姚诗丹敲门进来,给他们送来早点··这顿饭吃得相顾无言·祝烨吃完瞄了一眼手表,优雅的擦了嘴,打算去上班。
“少爷今天去哪上班”姚诗丹一身职业装扮,等候差遣··祝烨神情一凛,沉声道:“去祝氏·”·他扭头看向韶子规的眼神蓦然温柔,腔调也变了,柔声说:“走吧,我上班前先送你回家。”
啧啧,这变脸快得··姚诗丹禁不住做了个隐蔽的鬼脸,嘴唇抿成奇怪的弧度,一点也不担心祝烨看出来··“怎么了”果然,祝烨问了。
“少爷,我申请加薪,”姚诗丹板正可靠的形象一秒破功,变成一个娇憨的小姑娘,“因为我认为,我的工作职责明显扩展了·”·“前一阵不是刚加过”祝烨摆出生意人的嘴脸和她扯皮。
“那次加工资是因为生活助理要兼顾工作秘书,”姚诗丹朝祝烨身边的韶子规抛媚眼:“可眼下我好像要服务两个人·”·“言之有理,”祝烨果断下了决断:“薪酬翻倍。”
姚诗丹花了三秒的时间眉开眼笑,才轻咳一声变回沉稳的姚秘书··“那个……”韶子规无心听他们打趣,看着病床上风烛残年的老人,轻轻拽了拽祝烨的胳膊:“要不我不回家了,留在医院照顾祝总吧。”
祝烨感到很意外,半晌才问:“你不担心团团了”·宠物怎么能和亲爹相提并论呢……就算和亲爹不怎么亲,那好歹是长辈啊。
韶子规不想冒犯祝庆祥的自尊,附在祝烨耳边小声说:“它能自己照顾自己”·祝烨敛去戏谑,郑重其事的劝他:“这里有人照顾爸爸。”
“我知道,”韶子规坚持:“但我有照顾病人的经验,你知道的·”·“我是怕你累着·”祝烨含情脉脉的看着他,牵了他的手摩挲,当着亲爹的面腻歪。
“我在家也没事·”小可爱的主意和自信心一起成长,面对祝烨也不再唯唯诺诺谨小慎微,而是固执己见,公然叫板··“哎……”祝烨长长叹出一口气,交底道:“我是担心这里不太平,不如家里安全。”
眼下的局势,苏慧母子是绝不会让祝庆祥安心养病的,祝煜对韶子规的伤害还历历在目,祝烨不希望他们两打上照面··韶子规恍然大悟意识到他要把自己送回家的原因,勇敢道:“我不怕,我就留在这”·“好吧……”祝烨对小可爱倔强不听话的模样喜欢得紧,知道说不动他,让步道:“那我让小姚留下照应你。”
“不用不用”韶子规是想帮忙,又不是想添乱,连连摇头拒绝:“你事事离不开小姚,不要迁就我的安排·我一个人真的没问题”而后好歹好说,连推带赶,把祝烨撵去上班了。
祝庆祥看了这一出小插曲,枯瘦的脸上难得浮出一丝笑意··第35章 ·祝庆祥罹患癌症不久于人世的消息瞒不住,祝烨雷厉风行,早晨一到祝氏,立即开会宣布了祝氏和卓氏的合并重组事宜,即日启动,专业会计事务所同时入驻,开始清产合资。
祝氏上下一片哗然···祝烨刚回办公室,几个高管后脚便过来敲门,对会上的决议表示不满··年轻的男人坐在祝庆祥的位子上,翘着二郎腿,好整以暇的等他们发表意见。
“祝总,”领头的是副总吕翔,他对祝烨的态度尚且算得上恭敬,但诉求也最迫切:“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事先和大家说一声·现在这种做法太突然了,大家感情上都不好接受。
鲁莽推进恐怕不会顺利·”·“合作磋商已经进行到第二轮,祝氏和卓氏应该都已经足够互相了解,我认为条件已经成熟·”祝烨不耐的换了腿,改用左腿搭在右腿上。
“您也说是合作,”吕翔额头上在冒汗,尽量恭顺的讨教:“怎么突然变成合并了”他不敢冒犯祝烨,一来因为祝氏已经事实易主,得罪老板没有好处;二来他多少对传说中的疯祝二有所忌惮,担心他一言不合就出手伤人。
·“祝氏和卓氏,都是我的·”祝烨用双手肘部撑着桌面,靠近对面的人,十指在下巴处交扣,看似接近了些,实则是意味深长的审视着他们,同时强调一个板上钉钉的事实:“我把两个口袋里的东西放在一起,有什么问题么再说你们也知道我身体欠佳,根本没空同时管理两家企业。”
他这话说得不太中听,除却被一众人逼宫质询的不爽外,盖因他已经摸清楚吕翔和祝煜私交过密的事实,对他下意识的抵触··“那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另一名副总谷永明发言:“是不信任我们这些老人么”·“谷总哪里的话。”
祝烨朝他微笑,态度缓和不少:“祝氏的事情自然是爸爸在谋划,我并不清楚他的考虑·可能是他发病突然,还来不及亲自告知大家·”·这当然是瞎话,这事要是早透露风声,苏慧母子不得把屋顶给掀了。
但谷永明确是祝庆祥的老兄弟,祝烨少时两家就常有来往,祝烨还叫了他好多年的叔叔·若非老头是直肠子脾气太冲,也不至于被八面玲珑的吕翔后来居上·祝烨把他当自己人,才会态度和煦了不少。
“祝总”肖文敲门,得到许可后将办公室的门推开一条缝,探进头来请示:“会计事务所的人到了·”·“给他们开一间会议室作临时办公室。”
祝烨指示:“其他的你看着安排,尽量让他们方便·”·“这多慌张啊”肖文刚要领命离开,被吕翔叫住:“不如让他们等等,或者干脆过两天再来,我让财务部腾几个工位,顺便把材料准备一下。”
而后又扭头问祝烨:“祝总,您看这么安排行么”·祝烨没理他,直接对肖文说:“按我说的办·”他才不会蠢到给人留平账的时间。
肖文自是听祝烨的,带上门离开·吕翔脸上的笑容瞬间凝滞··“放心,两家企业先并账,业务整合慢慢来·我并没有裁员的打算,对诸位的职位也会妥善考虑,不会亏待大家的。”
祝烨皮笑肉不笑的说了几句安慰的话,把他们打发走了··很快再把姚诗丹叫进来,道:“帮我联系贺哥,让他找人盯着祝氏的高管,别叫他们跑了·”·“又找贺哥”姚诗丹不解发问。
“贺哥好用·”祝烨在解决问题的方法上不拘一格,确实有精神病患者的遗风··“就是贵·”姚诗丹不爽的抗议··上次贺哥打祝煜的报酬是姚诗丹走的帐,祝烨知她又在将薪比薪,笑道:“贺哥犯法,你又不犯法,风险不同,不能比。”
姚诗丹吐吐舌头,办事去了··祝烨到底是带着姚诗丹走了,连同祝庆祥的助理肖文一起跟着去了祝氏·韶子规目光所及处,再没有熟悉可靠的人。
他按捺住内心的惴惴不安,借削水果打发时间··他照顾了韶华两年多,做这些本就轻车熟路·加之病房里安静得尴尬,他几乎把手上的苹果当成一件工艺品,极尽耐心的雕琢。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韶子规身上染出一圈金色的光晕,祝庆祥看着他把苹果和桃子削成均匀的颗粒,一颗颗落在白瓷碗里,终于找回一丝享受“天伦之乐”的惬意。
“你平时也是这么照顾烨儿的么”老人有感而发··“啊”韶子规被人打断工作,惭愧道:“没有没有,平时祝先生照顾我比较多。”
“烨儿……会照顾人”虽然祝烨在陪护床上过了一夜,令祝庆祥始料未及,但祝烨留给他的印象,仍是聪明与偏执相伴相生,虽然待人客气得无可挑剔,但他永远超然世外,难以亲近,笑得再好看也不过是一张假面。
至于祝烨照顾人的模样,反正祝庆祥想象不来··眼前的艺人倒是漂亮又温和,看得出来是一个好孩子·他本还以为是韶子规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关怀感动了祝烨,没想到剧情会反过来。
“祝先生是很温柔的人·”韶子规试图说服他··他言之凿凿,眼里的星芒要夺眶而出,仿佛祝烨就是他内心的神祗,不容亵渎·祝庆祥内心酸涩,叹息道:“那他可能只是对你如此吧。”
韶子规小脸一红,虽说祝庆祥说的好像是事实·但他心善,忍不住安慰老人:“不是的,他对您也一样·只是不爱说出口而已·”·“哦”祝庆祥好奇的看着他。
“一听说您住院,他就紧赶慢赶往医院跑,我没见过他那么慌张·”韶子规说:“我把您生病的消息告诉他时,他也……”·老人静静的看着他,似在评估他的话有几成可信。
韶子规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他也哭得很伤心·”·“是么……”祝庆祥神色动容,垂下眼帘,看着被褥发呆··他赴京寻子时,祝烨的神色看起来那么从容冷漠,即使说了句“注意身体”,也是不带感情的场面话,似乎生父比起路边的陌生人无甚差别。
·他也说不清,在知道祝烨的真实反应之后,究竟是更难受,还是更好受了··他终于知道自己错失了什么,却没有时间去弥补和挽回,自然不能奢望原谅··“祝总,吃水果吧。”
韶子规把白瓷碗递给他,水果颗粒晶莹剔透,上面插着的牙签颤颤巍巍··他把没来及削完的最后三分之一个苹果被他直接拿在手上啃,一口下去嘎嘣脆,又露出与刚才纤弱易碎不同的生动和娇憨。
少年不断蠕动的嘴唇激起了祝庆祥沉寂已久的食欲,他叉起一颗水果,送入口中··苏慧醒来后,并未直接杀回祝庆祥的病房·而是在思考究竟哪一步出了问题。
她年轻时是校花,追求者众多,眼高于顶,故而对才子佳人的美好爱情也不甚珍惜,一段校园恋情而已,说分便分了··苏慧自恃聪明,却只是小聪明·比如她从来无法自主做出判断,从来都是人云亦云。
直到祝庆祥在三五年的时间里成为同学之中发展最好的,并且傍上了京城的名媛,昔日的室友闺蜜都开始酸她错失金龟婿,她才不忿的想要翻盘··于是她- yin -魂不散的缠祝庆祥,时而柔情似水,时而歇斯底里,一会是楚楚动人的聂小倩,一会是无法挣脱的蜘蛛精。
最开始祝庆祥是被她痴情难舍的嘴脸迷惑,日子久了,也就慢慢习惯·毕竟他不是迷恋感情生活之人,精力都在生意上,家里的事情,得过且过,混一天算一天··缠上祝庆祥是苏慧这辈子最得意的决定。
如今祝家有权有势,在滨城是数得上号的世家,平日里太太们都对她阿谀奉承,极大满足了她的虚荣心·即便是在她进门之前,祝庆祥也仁慈宽厚,从没有亏待过他们娘两。
回首往事,苏慧问心无愧·她一直催眠自己,催眠祝煜,也催眠祝庆祥,他们演的是初恋历经劫难终成眷属的浪漫戏码,卓依侬不过是个趁虚而入的小三,以卓氏的滔天权势为诱饵,胁迫祝庆祥与她成婚。
天长日久,苏慧母子全然接受了这个设定,这套漏洞百出的谎话究竟是谁开始编的也被忘得干净·总而言之,卓依侬一家的悲剧和她无关,反而是她蒙受不白之冤,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是卓氏欠她的,也是祝庆祥欠她的,必须要有所补偿·这些年来,卓依侬和祝煦已死,祝烨又杳无音讯,苏慧早已视祝氏为她的囊中物,谁会想到峰回路转出这么一出变故。
苏慧悲哀的意识到,老头死前硬气的一哆嗦,事态已经彻底不受她控制··她会思考哪一步出了问题,却不会反思自己哪里做得不对··就如她曾认为祝煜欺负祝烨姐弟是应该的,毕竟是卓依侬抢了她的男人,她还因为卓依侬的惨死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她也曾认为她对祝庆祥的控制和折磨是合理的,毕竟是这个摇摆不定的男人轻易被卓依侬迷倒,害她这个初恋屈尊做了十几年的外室··她还曾以为祝氏就该是祝煜的,毕竟祝烨不仅是个身心俱残的废人,他外公那还有金山银山等着他继承,祝庆祥不该这样拎不清。
她曾以为……·她曾以为理所当然的事那么多,现实却狠狠的给了她一棒槌··苏慧给自己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容,穿上一件从未穿过的新衣,打扮得雍容华贵,去接祝煜出院。
其实祝煜并未伤得那么重,之所以把骨裂说成骨折,还在医院老实躺着,连如厕都不肯下床,盖因为苏慧想打同情牌让祝庆祥自责,从而替祝煜出气,好好教训祝烨一把。
若能顺便落实家业的继承归属,那便更好··苏慧油盐不进,只愿意相信对她有利的道理·就如祝庆祥无数次警告她不要得罪卓氏,她都只当天高皇帝远而充耳不闻。
但她却无端坚信祝庆祥是做父亲的,总有办法让祝烨低头··今天,她要带着宝贝儿子一起,去祝庆祥面前控诉他的无情冷血,非让他给他们母子一个说法不可··第36章 ·祝煜坐在轮椅上,苏慧推着轮椅,缓缓行至祝庆祥的病房门口,果不其然遭到了阻拦。
苏慧撕掉那张属于上流社会端庄典雅的伪装,露出一副泼妇面孔,大喊大叫说天底下哪有妻子不能见丈夫,儿子不能见老子的道理··门口守着的四人中有两个是祝氏的员工,见了老板娘撒泼早吓得缩起脖子,不敢再拦。
另两个是祝烨指派的卓氏的人,倒不用顾忌来人的身份,可惜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苏慧胡搅蛮缠的本事连祝庆祥撞上了都得怂,更何况他们两个没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小年轻。
僵持几分钟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谨记祝烨的交代,把着门不放行··祝庆祥刚刚胃口奇好的把韶子规切的一大碗水果吃完,来不及消化,就听见门外苏慧在哭,祝煜在吼,当下觉得反胃,看了手足无措的儿媳妇一眼,不敢吐出来浪费他的一番心意。
“祝总,”韶子规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请示:“要不我出去看看”·“别去·”祝庆祥躺在床上无力的摇头,“你拿他们没办法。”
“可他们这么吵下去也不行,”韶子规眉头拧成一团:“吵您休息不说,影响也不好·”他是担心这事闹大了,大家都来看祝庆祥的笑话,还会害祝烨惹上一身骚。
“都说家丑不外扬,可我家那点事,滨城早就传遍了,我以前也不过是掩耳盗铃而已·再说我一个快死的人,谁还在乎影响·”英雄迟暮,祝庆祥已斗志全无:“让他们闹吧,你别出去搅和,要是他们再没轻没重伤了你,我没法和烨儿交代。”
彼时,门外的苏慧认出这两尊门神不是祝氏的人,故而对她的威胁无动于衷·她心思一转,反正控诉祝庆祥的所作所为没有效果,干脆转而骂起祝烨:“祝烨你个丧尽天良的王八蛋你见钱眼开,为了得到遗产,竟把亲爹关在这里等死连他的老婆孩子都不许见”·“爸爸你别怕”祝煜也来助阵:“祝烨他到底把你怎么了你为什么都不能见我们你和我们说啊我会救你出去的我们不能让家产落到他手里”··“我看他把我打伤就是早有预谋为的就是不让我来救你”·……·祝庆祥绝望的闭上眼睛,气得浑身发抖。
那两母子搬弄是非颠倒黑白的本事,他自是领教过的·只是没想到,当这桶脏水泼到祝烨身上时,比泼到自己身上还要要痛苦··韶子规忍无可忍,站起来推门而出,正面迎战。
病房的门开了,出现一个祝煜意想不到的人··门口那两尊门神伸直手臂,既不让外面的人进去,也不让里面的人出来·想来是祝烨还额外交代过,要保障韶子规的安危,不能让他和苏慧母子发生冲突。
“是你”祝煜目瞪口呆的指着韶子规:“你怎么在这”·韶子规环顾四下,果然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医患,如此情境他更觉得应该把事情说清楚。
于是他言之凿凿道:“你不要造谣生事血口喷人那天祝烨打你,也是因为你先动的手”·常言道,有理不在声高。
歌手的声音与常人不同,他长得斯文秀气,肺活量惊人,虽然没有骂街,但比苏慧母子骂骂咧咧的一长串,要更加令人信服··周遭蓦然安静,韶子规乘胜追击:“之所以不给你们开门,是因为祝总不想见你”·“你是谁”祝煜回过神来,嗤笑道:“你凭什么在这说话我们家的家务事轮不到你掺和”·“我只是恰巧在场,就事论事,不是要掺和你们家务事。”
韶子规措辞文雅,有理有据,比起祝煜骂街的逼格不知高了多少··“你不过是祝烨花钱买来玩的戏子,也配和我说话快给老子滚一边去”祝煜向来是蛮不讲理的典型,吵不过便开始爆粗口。
若非肋骨还在隐隐作痛,他早就和人动上手了··“祝煜”祝庆祥的爆喝从屋内传出来··“爸爸”祝煜惊喜回应。
以为经过他不懈的努力,亲爹终于千呼万唤始出来··“祝烨没有关我是我自己不想看见你你们要是不想把我活活气死,就别再来我面前晃悠”祝庆祥越说越激动,每一句都在喘,怒气还没撒完,先因为体力不支收了声,歪在床头大口喘气。
韶子规顾不上吵架了,连忙跑上去扶住他,一面帮他拍背顺气,一面给他喂温水··“还有”祝庆祥没有听见有人离开的动静,拼老命夺出一口气来,抬手挡住韶子规递过来的水,痛心疾首道:“你以后对小韶放尊重点我现在宁愿听他叫爸爸,也不想听你叫”·说罢,他又开始咳喘。
终于还是把韶子规辛苦削好的水果都吐了出来··众目睽睽之下,苏慧母子颜面扫地,不知要如何自处·老人干呕的声音从病房里传出来,如同咳血一般··苏慧不懂何为一败涂地,犹在垂死挣扎,换了温柔的语调说:“老公,你就算再生气,煜儿毕竟是你的亲生儿子,你怎么能拿他和一个非亲非故的戏子比——”·“住嘴”祝庆祥几欲呕血,堪堪停住生理- xing -干呕,怒斥道:“小韶是主动来照顾我这个老头子的可你们俩到底是来干嘛的,自己心知肚明”·“你们若是再不走,信不信我现在就改遗嘱,把留给你们娘两的那点东西都给小韶”·“祝总”韶子规闻言惊呼。
他手忙脚乱的帮老人顺气,递纸巾,可门外的苏慧母子还坚持要再说些什么,惹得祝庆祥的情绪越来越失控··老人喘了好一会,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积攒全力大声命令:“小韶拿纸笔来”声音之大,唯恐门外那两个祸害听不见。
苏慧的尖叫声乍起,惊得窗外的乌鸦四散,半栋楼都能听见··祝庆祥心灰意冷的闭上双眼,似乎这样便能不去听那恼人的声音··僵持到最后只能是崩溃,韶子规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老人气死在当场,眼看局势就要难以控制,他神情一凛,扔下手上的毛巾重新走回门口。
“拖走·”他冷声说·憎恶的看着丑态百出的母子二人,又重复了一遍:“为了祝总的身体健康着想,把他们拖走·”·这可是祝烨盖章认证的恋人。
一双门神对了个眼色,缓缓放下用作栅栏的手臂,转守为攻,一人毫不客气的扣住了苏慧孱弱的肩膀,另一人扶着祝煜的轮椅掉了个头,一齐拖远了··“你们疯了也不看看我是谁居然凭他一句话就敢动我”祝煜无助的从轮椅上回头,看着渐行渐远的病房,表情狰狞的恐吓:“你给我等着我一定叫你好看”·祝煜的怒吼久久不散,韶子规目送他们离开,隐约明白了祝烨当年为何会疯。
他不过才撑了半小时就已经脑仁疼,若是同在一个屋檐下,日夜相对,又要怎么忍··祝庆祥已经平静了很多,眼看他恍恍惚惚游荡回床前,朝他伸手,讨要纸笔。
“啊”韶子规没能反应过来··“纸笔拿来,我要重写遗嘱·”祝庆祥无奈把话又说了一遍··韶子规忆起他刚才把苏慧吓到失态的话,只当是老人口不择言说的气话,哪能当真,连忙劝说:“祝总,您别冲动。”
“我没冲动,”祝庆祥苦笑:“看来我以前不仅糊涂,而且狭隘·”·“嗯”韶子规无意识的发出一声呢喃,静候他后面后面要说的话。
“我既不信祝烨担得起担子,也没想到世上还有你这种孩子·”老人招手让他靠近,而后一只苍老有力的手掌攥住了他,才说:“留给祝煜,那是我没得选。
可现在,我有得选了·”·“不不不”韶子规慌乱的摇头:“我不能收我欠祝先生的已经够多了,不能再收您的东西”·“就当,是我帮烨儿出的彩礼吧,”老人审视着他脸上不加掩饰的惶恐,眼神越发慈爱,感慨:“我这个父亲做得不合格,一直以来没能为他做点什么,以后也没机会了。”
·“你就行行好,给我个机会吧·”他的表情那么哀伤,听声音好像要哭了··韶子规梗着脖子,愣是没敢再摇头拒绝··“可惜,我怕是没机会去你们的婚礼了。”
祝庆祥抬头看着在软管中徐徐滴落的药水,悲从中来,恳求道:“至少请你要来参加我的葬礼,替我陪陪烨儿……”·祝烨听闻苏慧母子闹事,早早下班去看情况。
他看见小可爱坐在椅子上,专注的陪祝庆祥说话,一老一少相视而笑,是岁月静好的模样··他悬着的心蓦然放下··“今天还好吗”祝烨轻手轻脚的走进去,把手掌搭在小可爱肩膀上问。
“没事啊·”韶子规抬头朝他微笑,清澈无垢的笑容是疗愈世间一切苦痛的良药··祝烨扯了把椅子挨着他坐下,好奇的问:“你不是最怕祝煜了么每次都被他欺负。”
“我才不怕他,就是打不过而已……”韶子规刚消下去的气- xing -又起来了,挥着小拳头说:“今天有帮手,我就狠狠教训他了”·虽然算不上“狠狠教训”,但祝烨没有拆穿,而是宠溺的揉着他的脑袋说:“我听说了,你好勇敢啊。”
被人当个小孩子夸赞,小可爱不忿的红了脸,噘嘴不理他,甩头躲开他的手·末了又心虚的拿起床头柜上的遗嘱,递给他看·小声说:“祝总写的。”
又用更小的声音问:“你有没有意见”·“挺好,”祝烨潦草扫一眼,看到祝庆祥是把原本要留给苏慧母子安身立命的房产和基金给了韶子规,莞尔笑道:“韶先生现在比祝煜有钱了,以后见了他要挺起腰杆说话哦。”
“可是……”小可爱忧心忡忡的说:“这样一来,我担心他更加不会善罢甘休·”·“不会的,”祝烨冷笑,笃定的承诺:“他没机会招惹你了。”
第37章 ·祝氏变了天·风起云涌时,谣言四起··传言说祝烨是个精神病患者,卓远航和祝庆祥都老糊涂了,对他溺爱至极,居然敢把家业给他戏耍。
而疯子行事冲动,毫无逻辑可言,一时兴起就要把两家不相干的企业揉一块,让几万员工为之买单,闹得祝氏人心惶惶··祝烨对此嗤之以鼻··和尚不急太监急。
当事人不上心,却有的是人紧张,连肖文都哆哆嗦嗦的建议:“祝总,要不我们去做个鉴定,让员工安心”他近来和祝烨配合密切,当然对他的精神状态很有把握,一心想止住对祝烨不利的谣言。
“没用的,”祝烨无所谓的笑:“他们真要想造谣,即便去做了鉴定也会说我一定是花钱买通了医院·”·“那就由他们说去”肖文替他不忿。
“那是不可能的,”姚诗丹推门进来送材料,正好接上他的话茬:“少爷自有安排·”·“什么安排”肖文好奇。
“就不告诉你·”姚诗丹颔首一笑,扔下材料跑开了·她长腿细腰踩着猫步,再嚣张也难让人恨起来··“你——”肖文的好奇心被人狠狠挠抓了一把,继而挂在半空,迟迟无法落地,只能盯着姚诗丹消失的方向哀叹。
这个女人初识时显得年少老成令人生畏,越到后来越脱线无厘头,简直气死人不偿命··“你们很熟”祝烨坐在办公桌后面幽幽发问。
“不熟”肖文带着三分怒意说··他跟了祝庆祥八年,对祝氏可谓了如指掌,又比姚诗丹年长,按理应该是个受尊重的大哥·奈何现在当家的是祝烨,而姚诗丹才是祝烨的贴身助理,对他从来说不上尊重,事事都要压他一头。
祝烨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帮姚诗丹把没说的话说完:“在背后推波助澜的是谁大家心里都有数·我也把他们的事抖落抖落就行了,谁怕谁·”·肖文没料到素来惜字如金的小祝总会主动对他解释这些,感激的看在他。
“你别和小姚生气,”祝烨劝道:“她平时不这样的·”·与此同时,祝氏的家事也在集团里大肆传播··祝庆祥本是个工作狂,几乎从来没有桃色新闻爆出来,故而对老板的私事大家都讳莫如深。
对于中间更换老板娘一事,更多人听到的还是“初恋历经磨难终成眷属”的版本·卓依侬的苦痛和冤屈早已随着时光消散,不被人知晓··但这次传出来的故事很完整。
故事中卓依侬的形象栩栩如生,苏慧那张令人憎恶的嘴脸有板有眼,顺便把祝煜不堪的私生活也扒了一遍,历数与他有染的明星,还是有图为证的那种,挂在娱乐版面,叫他百口莫辩。
豪门辛密一直是人们津津乐道的谈资,这种集结了撕逼、小三上位、娱乐圈、滥交和命案的狗血剧,聊多少次都嫌不够··祝煜见了自己的八卦,气得整天黑着脸,令人赶紧联系网站删帖。
可话放出去了两天,帖子被转载了八百次,添油加醋改得面目全非,越说越邪乎,还不见有偃旗息鼓的趋势··祝煜才意识到,自己失势了··他虽然还挂着祝氏的副总一职,可祝烨已经是板上钉钉的新当家,莫说祝氏一众人,连他昔日的狐朋狗友也全见风使舵,祝煜说话不再好使。
连吕翔都在电话里劝他:“祝总,那都有图为证,你想捂也捂不住啊·不如忍一忍,别去管这些杂事,过了这阵自然就好了·你的精力还是放回工作上,一定要趁老祝总还在,好好和他联络感情,争取翻盘。”
至于吕翔为何会在电话里说这些,是因为连他们也已经见不上面了·祝烨带来的小姚- yin -魂不散,吕翔每每有异动就会被请到董事长办公室去喝茶,也不知是在他身上装了窃听器还是雷达。
·即便是下班以后,吕翔也总能看到在他家楼下徘徊的小混混,他都能猜到只要他胆敢往车站或机场跑,就一定会被当场打断腿··事已至此,会计事务所占用的那间会议室连日来通宵达旦的亮着灯。
看来祝烨破釜沉舟,存心要揭他们的底,断不可能网开一面·吕翔只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祝煜身上,指望他能感动祝庆祥,由他出面按下祝烨这个疯子··奈何祝煜从来不是个识时务的货色,哪怕此时已经全盘皆输,也没人能叫他冷静。
他走投无路,求助无门,再也顾不上肋骨的疼痛,气得摔了手机后,一心谋划明天杀到祝氏办公楼去,当众与祝烨理论··祝烨回家时,小可爱正愁眉苦脸的抱着猫。
“今天回来得这么早”祝烨发问·韶子规天天往医院跑,祝庆祥没想到临死还能捞着个这么乖巧粘人的儿子,被他逗得笑逐颜开,很享受他的贴心照顾,近来连脸色都好了不少。
“团团病了·”韶子规看着窝在他大腿上的小猫,心疼的说··“怎么了”祝烨跟着紧张,在他身边坐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小猫拉耸的脑袋。
“不知道是受凉还是吃坏了肚子,刚刚已经带它去医院打过针了·”说话间团团蠕动了一下,软软的身体在他的两腿之间扎得更深,似在取暖·它还那么小,看起来弱不禁风,一点点意外就能终结它的生命。
祝烨把沙发扶手上的毯子扯过来裹住小猫,还细心的帮它掖好被子,露出小小的脑袋·追问:“那现在怎么办”·小可爱答:“我陪着它,看拉稀什么时候好转,不行的话晚上再去一趟医院。”
“好,”祝烨搂过他的肩膀,让他把头靠在自己身上,柔声道:“我陪你·”·祝烨身上永远都有好闻的清香,不知是几世锦衣玉食酿出的体香,令人沉醉。
“你真好……”小可爱枕在他肩头呢喃着说··“哪里好”祝烨笑着问,低头亲吻他的发丝··“对我很好,对爸爸也好,连对团团都好。”
韶子规掰着手指头数··祝烨不置可否,哂笑:“团团不是我们儿子么·”他没有纠结和祝庆祥的关系,似把父子之间的旧恨都忘光了··“那是开玩笑的怎么能当真。”
小可爱急着声辩,又支支吾吾的说:“我以为团团不过是你买来逗我开心的玩具·”·“买它前是玩具,现在不是了·”祝烨抬手抚摸他的脸颊,话语间是举世无双的温柔:“你把他当儿子,那就是儿子。”
猝不及防的温柔最致命,祝烨实在太犯规了·韶子规开心的贴着他,想要把自己沉溺得更深更彻底,突然又想到什么事情,心情骤然沉下来。
“祝先生,”他问:“你喜欢孩子么”·“应该会喜欢吧·”祝烨坦然回答,脑海中想起的却是那个脏兮兮的男孩。
如果是那样璀璨夺目的孩子,我应该会喜欢吧·他这样想··韶子规的脑中翻江倒海,刚刚养出的自信在惊涛骇浪中摇摇欲坠,揣着最后一线希望追问:“那……你想要自己的孩子么”·你家财万贯,还是卓远航唯一的血脉,怎么可能没有继承人·祝烨总算听懂了他在问什么。
韶子规的下巴被修长有力的手指勾住,迫他抬头··漆黑的眶子像小鹿,懵懂又彷徨,还在等着对方的答案,直叫祝烨一颗心又痒又疼··他的天- xing -该是乐观自信的,否则也不能成为照进祝烨心房的那束光。
可生活给他的苦难实在太多,他又总不肯相信自己是幸运的那一个··“不要孩子,我有你就够了·”祝烨说,一字一句都要凿进他心底:“再说我们还有团团。”
小可爱眼中不安的闪烁消停了些许··“如果你喜欢小朋友的话,”祝烨是个实干派,深思熟虑之后又说:“我们可以考虑收养或是找代孕。”
最后总结:“我不会娶妻,要娶就娶你·”·你不信,我便只能一遍又一遍的说给你听,做给你看··韶子规眼里水光氤氲,猛地抱住祝烨的脖子。
团团受到惊吓,从他膝头逃开,落在地板上··他把头埋在祝烨的颈窝,祝先生的味道萦绕着他的鼻息,给了他实实在在的安全感·但即便两个人的心脏贴在一起跳动,他犹在担忧的问:“万一……卓总不答应呢”·祝烨回抱住他,用胳膊给他筑成港湾,反问:“那你答应么”·“答,答应什么”小可爱磕磕巴巴的问。
“嫁给我啊·”祝烨又重复了一次··这怎么还说一出是一出了·祝先生的想法过于天马行空天方夜谭,韶子规彻底不知该怎么接了。
“虽然国内还不行,”实干派的祝总已经谋划好,“但我们可以去国外登记·”·“当然,婚礼也很重要·你喜欢隆重的还是温馨的想去哪里办”祝烨没有纵容他的缄口不言,一味穷追猛打。
韶子规到底还是没憋住泪··虽然现在是二十一世纪,社会风气空前开放,可谁又不在乎名节呢大家谈恋爱总是偷偷摸摸的,生怕毁了自己炙手可热的单身贵族身份,更妄提明目张胆的出柜。
艺人尚且如此,更何况祝烨这种24K还镶钻的金主··他招惹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祝二公子,看他一路扶摇直上九万里·虽是一时风头无两,可多少人等着看他的笑话。
前一阵遭遇的冷嘲热讽和恶意挤兑只是开头,若没有祝烨给他筑起坚实的堡垒,他只会摔得更惨··可谁会想到金主是个重度恋爱脑,只会一意孤行,执意要把他捧得更高,护得更好。
甚至不惜签订契约,昭告天下,让他永远不会摔跤,不会有低谷···这一切,仅仅因为他多年前无心插柳的举动·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恩情,祝烨却要拿一辈子来还。
祝烨轻轻晃了晃他,催要答案··韶子规的思绪飘得太远,一时无法归位··他知道祝先生向来是最严肃正经的,没有开玩笑·但他的成长经历不一般,本就不能用常理来推论。
祝烨看似强大,其实还是个刚刚迈出家门的孩童,没看过纸醉金迷的名利场,来不及见识财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力量,在情*欲海中只能算蹒跚学步的婴儿··以为家门口的世界便是所有,以为出门遇到的第一人便是姻缘。
可孩子终是会长大的,祝烨以后会后悔么·他不知天高地厚的爬那么高,到时候摔下来才是真的惨··“子规”祝烨等了太久,忍不住叫他。
韶子规后知后觉的点头,说;“我答应·”·就算明知会摔得惨,他也还是贪婪的想要··他会留在祝先生身边,直到祝烨不再要他的那一天。
摔得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毕竟,妄图拥抱太阳的人,本就活该灰飞烟灭··他们接吻,- shi -糥而缠绵··韶子规衣衫半褪,团团刨猫砂的声音惊醒了他,于是他一把推开状态十足的祝烨,急着去查看猫儿子的便便。
“太好了”小可爱惊喜的宣布好消息:“没有拉稀了”·“那就好,”祝烨无奈跟过来,声音因为沾染了情欲而发涩,俯身圈住他说:“那我们上楼去吧,别管它了。”
第38章 ·祝煜摩拳擦掌要去公司寻衅滋事,还未出门就被公安上门拎走··以他横行霸道的脾- xing -自然不肯就范,于是又吃了一顿苦头,被强行制服后肋骨的伤雪上加霜,最后被人架着上的警车。
苏慧作为知情人,也被一起请走接受调查··瞧他们母子两理直气壮的模样,大概是觉得偷自家的钱不算偷,可惜家业到了祝烨手里,对他们这些耗子丝毫不客气··祝烨雷霆手段,取得证据后,直接让肖文移送检察院。
账目显示祝氏集团的巨额公款被挪用,同时牵扯出好几个项目招投标的暗箱- cao -作和与衍生出的建筑质量问题,严重侵害居民生命安全,不消说也知道是谁的手笔··吕翔和祝煜前后脚被带走,这起案子牵连一串人,倒也意外的根治了祝氏的沉疴痼疾,接下来无论祝烨做什么都不会再有阻力。
祝烨如释重负的吁出一口气,长久以来紧绷的弦终于松开··伤害小可爱的人终于有交代了,等待祝煜的将是漫长的铁窗生涯··祝烨自嘲的想,卓远航这些年可能白教了,他到底是个记仇的人,无法超然世外。
非要把苏慧母子送去吃牢饭,他才能痛快··他觉得很累·腰酸背痛,头晕眼花,急需休息·更需要小可爱的亲亲和抱抱··继祝庆祥病倒后,祝氏三个副总已经进去了两个,只剩年迈的谷永明硕果仅存。
祝烨在体力和精力上不堪重负,于是肖文就地提拔,临危受命,在这个多事之秋和谷永明配合,处理祝氏的一干事务··安排好一切,祝烨准备下班休假··姚诗丹噘着嘴,拿出了罕见的不配合态度对付祝烨。
“怎么了”祝烨觉察到她的低气压,开口询问··姚诗丹憋了一路的话终于问出口:“少爷为什么提拔肖文”·“因为我不想继续体验996工作。”
祝烨的理由很简单,他还想挤时间谈恋爱呢··“那个肖文……哪里比我强了·”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人,姚诗丹又深谙祝烨的温柔,小脾气发起来毫不收敛。
“他毕竟跟了爸爸快十年了,很难有人比他更了解祝氏,”祝烨的分析有理有据,又瞥一眼姚诗丹道:“你既是秘书又是助理,还想怎么提拔”·“没有没有”姚诗丹连连摆手,她才不傻,当然知道祝烨身侧才是最值钱的位置,那些总不总的都是虚名,不会蠢到主动要求换岗位,只是扭捏着说:“我就是……想到以后要叫他肖总,有点不爽。”
祝烨看着她,笑而不语·等姚诗丹在他的凝视下渐渐涨红了脸才问:“你为什么老是针对他”·“我没有”姚诗丹急着狡辩,形态狼狈,脸红更甚。
祝烨斟酌再三,说出口的话也不见得有多委婉,挑着一边眉毛问:“我们小姚该不会想嫁人了吧”·“我我我——”姚诗丹先激动的起了个话头,而后气势骤然弱了,像泄了气的皮球,坦言:“我不知道。”
“那他呢”祝烨追问··“那我就更不知道了·”姚诗丹有气无力的答··“哎……”祝烨无奈:“喜欢就要好好表达,你们整天搁一块就斗鸡算怎么回事。”
姚诗丹垂眸不说话··肖文无疑是优秀的,要么也不会年纪轻轻被祝庆祥看上,带在身边悉心栽培·他身上有一种属于聪明人的孤傲,与普通人有显而易见的隔阂,这恐怕是他至今未婚的重要原因。
但姚诗丹同样是人中龙凤,智商情商双高,颜值也足以傲视群雄,要不怎么会在人才济济的卓氏被挑出来,放到祝烨身边··这样的两个人,拿第一似乎已经成为他们的习惯和本能,要谁先低头都难。
祝烨心如明镜,没有再逼她,只是轻声拿自己的事打趣:“我追子规时,从来无所谓丢脸·”·姚诗丹茅塞顿开·对啊,少爷这样的身份,追男人时都腆着脸往上凑,她的自尊还能比祝烨更金贵么·再转念一想,不对祝烨追韶子规那是降维打击,任谁也招架不住。
可她和肖文,只能算势均力敌,更何况现在人家肖文不过三十出头,都已经是肖总了呢··哼都怪祝烨乱任命要不然还能斗个平分秋色。
姚诗丹气呼呼的把祝烨送去和恋人团聚了··祝烨先去医院探望祝庆祥,顺便接小可爱··他把祝煜因挪用公款和- cao -纵招标被带走一事三言两语说了,韶子规被他吓得够呛,悄悄戳他的腿,埋怨他情商太低,怎么能在这时候带来噩耗,给病人雪上加霜。
祝庆祥听完沉默良久,花了很大力气来消化这件事··他早知道祝煜目无法纪,又权力欲极盛,自以为凭借一点小聪明,便手眼通天,天底下没有他搞不定的事,骨子里的狂妄愚蠢与苏慧一脉相承。
这样的人,手脚一定不会干净·但怎么也想不到他竟敢- cao -纵招标,在建筑质量上偷工减料,后患无穷··老人并未批评祝烨,最后只是叹息说:“也好……”·进去也好,倒省心了。
“他经手的项目,我都会让人重新检测,实在有问题的话,祝氏会高价赎回,并向业主公开道歉·”祝烨体贴的汇报后续解决方案,每一句都直戳老人的肺管子。
“好·”祝庆祥无力的闭上眼·他心里清楚事情若当真发展到这一步,祝氏三十几年的金字招牌将彻底毁于一旦,天价赔偿款会把这家巨型企业拖到破产的边缘。
他一世的心血,终究栽在苏慧母子手里了·哪怕把祝烨请回来,还是无力回天··可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毕竟建筑质量事关人命,不可儿戏。
还好祝烨狠心深挖,才使此事浮出水面,否则还不知要酿成怎样的大祸··祝庆祥看着祝烨平静的脸,一时间也想不明白,他到底是过来帮忙的,还是回来复仇的··这就是他多年不在身边的小儿子,聪明,能干,正直,善良。
直来直往,不近人情··唯有在看着韶子规的时候,眼底的寒冰会消融得彻底,身上会冒出属于凡人的烟火气··“我困了,”老人撑着身子想躺下,韶子规连忙搭把手帮忙,扶他躺好,“我想早点睡,你们快些回去吧,别在医院熬。”
言毕便阖眼逐客··回家路上,韶子规开车,祝烨坐在副驾上闭目养神··等红灯的时候,韶子规担忧的问:“祝总是生气了么”·“可能吧,”祝烨没睡,闻言缓缓睁眼,左手伸过来讨他的小爪子,宽慰道:“没关系,他不是气我的做法,而是气他对这个结果无能为力。”
宠溺助涨了韶子规的胆量,他小声建议:“其实这种事情,你可以瞒着他的·”反正祝庆祥不见祝煜,而媒体曝光赔偿事宜可能要拖到他过世后,祝烨完全有能力瞒着他,让他走得舒心些。
“类似善意的谎言”祝烨诚心求教··“对,”韶子规肯定的点头:“这样他心里会好受点·”·“好,我知道了。”
祝烨低头亲了一下他的手背,说:“谢谢韶老师指点·”·恰逢绿灯,小可爱赶紧把手夺回来,借开车掩盖失态··心里在想,祝先生那么厉害的人,为什么老是捧着他呢实在太叫人难为情了。
“祝先生,”车行了一会,韶子规又强调:“但是你不要对我使用善意的谎言·”·“为什么”祝烨没懂他的深意,天真的问。
“因为……”小可爱说:“祝先生所有的事情,我都想知道·”·比如你想遇到更好的人,不再需要我的时候,请不要骗我·我想清醒着,有尊严的离开。
这便是我狂妄的野心··“好,”祝烨对他有求必应,笃定立誓:“不会有让你难受的事情,我不需要对你使用善意的谎言·”·他用云淡风轻的口吻说着狂妄自大的情话,肆无忌惮的干扰司机专心驾驶。
实在是,太犯规了··“那我现在告诉你一个小秘密·”祝烨突然沉声说··韶子规看着前方,无法扭头,下意识的问:“是什么”·“其实今天我是故意的,”祝烨不无残忍的说:“我知道瞒着他会更好,但我还是说了。”
韶子规心里咯噔一下,虽然出乎意料,但并不算难以接受·关于祝家豪门恩怨的故事他听过,再想到祝烨脊柱上骇人的疤痕,这种程度的报复已经可以算得上仁慈和大度。
他又不是圣人,怎会毫不介怀·祝烨有理由,也有资格,让祝庆祥知道他糊涂一世,引狼入室的下场·他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买单··“会觉得我很坏么”见他不说话,祝烨忐忑追问。
韶子规摇头,说:“不会·祝先生是最好的·”·又说:“连这种事情都告诉我,简直不能再好了·”·他有一瞬的失神·是祝烨给他呈现了爱情最好的模样,不仅有过去,还勾画了未来。
浓情蜜意之外,忠诚和坦率也一样不缺·这是多少人一辈子都求不来的福气,却偏偏砸到了他头上··又是一个红灯··祝烨把发愣的小可爱拉过来一点,探身过去亲了他。
“是你说我所有的事情你都想知道的啊·”祝烨衔着他的唇,郑重的说着迷死人不偿命的情话:“我答应过,你要的我都给·”·红灯还剩十一秒,他们继续争分夺秒的接吻。
祝烨品尝着小可爱的味道,犹在想,不带司机和助理出门,真是太惬意了··不过他悄悄的想,如果真有让你难受的事情,我还是会瞒着你的··比如我接下来要接受的手术。
第39章 ·滨城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祝烨要先回首都看看,以解卓老爷子相思之苦···出人意料的,韶子规表示要留在滨城等他,理由是团团还太小,恐无人照料,舟车劳顿不方便。
其实他是想留下来陪祝庆祥·大儿子锒铛入狱,妻子包藏祸心,事业毁于一旦,小儿子又要在此时抛下他远行·风烛残年的老人被困在病床上,对一切都无能为力,成功激起了韶子规的圣母心。
他知道祝家父子算不上亲近,故而没有在祝烨面前把这层意思说出口··聪明如祝烨,当然是能想到·他没有戳破,只说:“好,我尽快过来,这期间你有任何问题,就直接找肖文。”
“我不会有问题的,”韶子规正把团团举过头顶,转圈逗着玩:“我有豪车豪宅还有儿子,开心着呢·”·又扭头看向祝烨,正经的说:“再说祝煜都进去了,你不用担心我。”
“好,不担心你,”祝烨拉他入怀,低头在他耳畔低声呢喃:“就是会想你·”·一句话就让人腰酸腿软··小可爱面红耳赤的推开他,嗔怪:“你不是说就回去十天半个月,很快的。”
再久我就要忍不住跟你一起回去了,才不会留在滨城等你··“嗯,很快·”祝烨慰他安心,也安慰自己··祝烨走后,孔哲君因为一场活动来了滨城,得知韶子规也在此处后,坚持要约他一叙。
约饭地点在一个很偏僻的山庄,据说是孔哲君朋友开的,隐私很有保障·韶子规自己开车赴宴,孔哲君一见他的车便开始打趣:“哟,祝总又做慈善了”·韶子规联想到他上次说这话的语境,霎时红脸,不好意思的说:“也不能说是做慈善……”·孔哲君一看他的反应心下便明白了。
但他今天无意过往韶子规私生活,故而并未继续拷问,而是跳过这个让人脸红心跳的话题,直接领着他落座··“对不起,”孔哲君亲手给他倒茶,低头致歉:“我没想到这件事会给你造成这么大的困扰。”
“没关系没关系,”大哥行此大礼,韶子规吓得不敢接杯子,连忙解释:“其实也不是帮你的忙,发声明前祝先生确实和我商量过,是我不愿给天后姐姐增添困扰”·孔哲君将信将疑的看着他,似不相信。
他这个内向又没存在感的小弟弟从来都爱照顾别人的感受,自己默默吞委屈,连帮了别人的大忙都不愿领功劳··“真的”韶子规连连保证,盯着对方的眼睛说:“我的考虑和你一样真的不是帮你忙”他急得就差指天发誓了。
茶色很美,无人端杯·孔哲君幽幽叹一口气,道:“无论如何,都是你受了委屈·我要替佳舒谢谢你·”·“孔哥你别这么客气,”韶子规脸皮薄,哪受得起这待遇,都快给他跪下了,拍胸脯辩解道:“我现在好得很,哪里委屈了”·“我听说那天晚上祝煜为难你的事了。”
孔哲君神色凝重的点破··韶子规神情一滞,那晚的不快随着祝煜被抓早已烟消云散,他很快重拾光彩,淡然道:“其实也没事,祝先生来得及时·”又为活跃气氛,豁出老脸添了一句:“超帅的。”
孔哲君还是不信,沉声问:“可你最近工作都停了,受伤很严重么”·韶子规只恨房间太小不够他翻筋斗证明自己的身体康健,他只能站起来抻了抻胳膊,再三保证:“我真的没事受伤都是借口我之所以不去工作,一来是不想和瞿一他们一起跑通告,二是我确实还有别的事……”·“什么事”孔哲君坚持打破砂锅问到底。
韶子规犹豫再三,心想对孔哲君没什么好隐瞒的,直说道:“老祝总住院了,是癌症·我最近都在医院照顾他·”·“你们……”孔哲君看起来相当吃惊,难以置信的问:“你们都到这个地步了”·登堂入室,服侍公婆。
是他和盛佳舒不敢想象的将来··韶子规在他的逼视下不好意思的低头,喃喃道:“祝先生真的对我很好·”·你们可以不用担心我了··半晌,孔哲君由衷的笑了,说:“恭喜。”
韶子规也羞涩的笑了笑,而后突然聊起对方的事情,反问:“天后姐姐怎么样”·“她挺好的,”孔哲君避重就轻:“这波绯闻吵起来,她又在热搜上挂了好几天,人气爆棚。”
他敛去笑容,怅然感叹:“对她是好事,只是委屈你了·”·“那你呢”两人太过相熟,韶子规直愣愣的问出口:“你才是她的男朋友啊,你委屈么”·“我能怎么办呢……”孔哲君苦笑着叹气,优秀如他,罕有这么颓废的时候。
“她是天后啊,我不过是这两年才冒头的三线艺人,和我搞在一起,对她能有什么好处”在韶子规看不到的桌面下,孔哲君放在膝头的双手紧紧握拳,那是他藏得心底的屈辱和不甘。
可他仍坚持说:“她这两年已经够辛苦了,我和她的恋情无论如何不能在这时候爆出来·不然那些没道德的娱记又要乱说她找的男友每况愈下,一届不如一届了。”
“孔哥才不是三线艺人,”韶子规挑的重点很奇特:“至少是二线·”·孔哲君哑然失笑,一秒破功,对他的天真很无奈··“可你们这样一直瞒着,又要瞒到什么时候”韶子规替他们担忧:“你们那么红,总会被拍到的。”
孔哲君没有告诉他,其实自上次他和盛佳舒吵过一架后,两人再没见过面,何来被拍到一说··他想,大概实力悬殊的爱情,最后都会无疾而终吧·可能在被迫曝光以前,他们便已经分开了,就像从来没在一起过。
·韶子规手机响了,打断两人的对话·这样也好,孔哲君刚好可以逃过他不想答的那一题··韶子规按了接听,软糯的叫了声:“祝先生·”·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不清楚,但这里太安静,祝烨温柔的声线还是隐约从听筒里透出来,飘到孔哲君耳中。
“我在和孔哥吃饭,他来滨城宣传新电影·”韶子规乖乖汇报行程,又问:“你还没下班么”·然后小脸变成苦瓜脸,抱怨:“怎么晚上还要安排会议,身体吃得消么”·两人又聊了一会,听得出来是祝烨在那头耐心的哄他。
韶子规又发出惊喜的尖叫:“后天过来么太好了”紧接着忙不迭道:“什么时候的航班我去接你”·祝烨应该是毫不犹豫答应了,于是小可爱噘嘴撒娇:“我怀疑你给我买车就是为了雇我当司机。”
惹得电话那头的人又是一顿解释加一顿哄··“嗯嗯,知道了·”他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欢乐,毫不掩饰·但还是出于礼貌未聊太久,主动和祝烨告别:“我们先吃饭了,晚些再说。”
便挂了电话··“因为工作关系和老祝总的身体原因,祝先生最近都常驻滨城·”韶子规对孔哲君解释情况··孔哲君点点头,感慨良多。
那两人的差距,不可谓不大·至少比起自己和盛佳舒,要大得多··他还记得,最初有多担心韶子规·既担心他被金主玩弄感情,又担心他胸无城府不谙世事,就算占得了一时的便宜,也迟早要因此事吃大亏。
他怎么也不会想象得到,那两人之间是这样相处的·像极了他所向往的平凡的爱情··菜上齐了,可孔哲君吃狗粮也已经吃饱·他食不知味,一直在反省,是不是自己想错了,做错了。
“小韶,”他魂不守舍的放下筷子,请教对面那个因为得了即将与恋人团聚的好消息而没心没肺吃得欢脱的大孩子:“祝先生这么厉害,你不担心么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金主有病+番外 by 水十三(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