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子ABO by 水无月(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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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子ABO by 水无月(4)
·来的时候甜甜蜜蜜··回去的时候,他心里针扎似的疼,细细密密,傅司礼那副受挫难过的样子始终在他脑海中盘旋,一想起来,就心里涌上阵阵疼痛··这才是傅司礼。
他想着··那人只是被易感期时的变化暂时困住了而已··迟早还是要回到自己爱人身边的··可能现在已经后悔了吧··他又忍不住想到白鸥,白鸥肯定是很痛苦,将自己的爱人推给了别人,自己强忍痛意。
今天的事故,也算是给他和傅司礼敲响了警钟,告诫他们不要太过越矩了··林艾的心,在这初冬的天里,又冷了几分,一种更加恐慌害怕失去的感觉,席卷了他,朝他淹没过来。
害怕失去那个人··第50章 兑现·再见到傅司礼的时候,已经是两周后了··在去疗愈所的路上,气温骤变,只穿了件毛呢大衣的林艾,在风中冻得瑟瑟发抖,伸手将毛衣的领口拉高,遮住些裸露在外的白颈子。
在地铁口附近的餐厅买了杯热牛乳,捧在手心里,这才感觉暖和了不少··出来的时候,他在马路对面看到了傅司礼的车子··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又瞥一眼车牌,是傅司礼无疑。
他神情楞楞站在了路边,心里觉得他应该不是专程来找自己的,可是又有另一个声音嚷着,他可不就是专程来找自己的吗··犹豫不决要不要靠近时,手机响了起来,傅司礼极其简短的说,“过来。”
车里开着暖气,干燥而温暖,林艾却有些走神得咬着吸管,他在消化傅司礼方才对自己说的话··傅司礼说,电疗不用去做了··傅司礼还说,孩子什么的,他和白鸥暂不考虑了。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静,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不太浓,但一直刁钻地往林艾的鼻子里钻,他辨了辨,是款外国烟,辛辣苦涩的味道··傅司礼穿着依然干净整洁,西装裁剪合体,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也是修长好看的,那枚玉戒指散发出幽幽绿光,静静覆在他的无名指骨节上,清雅而冷淡。
·林艾看到他的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后,就收回了视线,他没有异议的点头,说,“好的·尊重你们的打算·”·他又询问了几句关于白鸥现在的身体状况,傅司礼回答的很简短,“一切都好。”
两人短暂的沉默之后,林艾故作轻松的笑了,他望向傅司礼,轻声的问,“那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从他上车到现在,傅司礼只在刚开始的时候,视线略微停留在他身上过,现在听到他问这句话,仍旧表情淡淡的目视前方,说,“最近别来傅家。”
林艾点头,又问,“……还有呢还有什么”·“你想听什么”傅司礼终于将目光转向他,嘴唇紧抿,眉头也蹙了起来,直直盯着林艾的眼睛。
林艾在这种目光压迫下,喉头发紧,他直觉傅司礼有些不高兴了,但心里仍然有一种冲动促使他将话问下去,“比如,我和你……我需要做什么”·怕傅司礼听不明白,他又说,“我是继续等你、等你想要孩子的时候再找我……还是……”··还是什么他也没想好后路。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茫茫然,他楞楞望着傅司礼,忍不住就鼻头一酸,眼睛里蓄起了泪光··傅司礼默不作声的与他对视,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眼神却幽暗沉静,深不见底。
他静静看着林艾良久,直到那人的泪珠要压弯了睫毛,坠下来前,才缓缓开口,“我送你去瑞士·”·“什么”林艾睁大了眼睛,他眼皮子一动,脸颊上就拖了两道清晰的水痕,闪着光泽,睫毛- shi -黏卷翘得像某种浮游生物的触须。
“之前答应你的,现在也可以兑现·”傅司礼平静的说,“国内的事以后都不用你- cao -心,我会送你去瑞士·”·傅司礼说送他去瑞士。
去他梦寐以求的瑞士生活··此刻他的愿望就近在咫尺、触手可碰,但是林艾心里却觉得傅司礼在将刀刃不断往他胸口里推,直刺心脏··“林艾·”傅司礼语气认真的叫他的名字,用一种耐心的口吻,问,“可以接受吗”·林艾只是无意识的流着泪,眼神有些不聚焦的在傅司礼脸上搜寻着,想要找到一点点挣扎的痕迹。
那人却还是毫无波动的注视着他,浓睫深深往下压去,视线暗沉又冷淡,静静等他的回话··他仿佛一夕之间又回到了以前的傅司礼,连气息都变得冷冽几分,让林艾感受不到他的任何眷恋。
“……什么时候送我去”林艾问··傅司礼说,“随时·”但他又迟疑了一下,盯着林艾水汽氤氲的眼睛,说“在这个季节去正好能看到雪景。”
林艾这会是真的破涕为笑了,但笑着笑着,他恶狠狠地说,“傅司礼,你就是个王八蛋·”·……·傅司礼要送他回家,林艾却倔强的拒绝了,故意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笑眯眯说自己还有别的事情后就下了车。
傅司礼没有强求,至少没有追下车,只略微等了等,在林艾要走进地铁口时,一轰油门就走了··林艾在心里骂他,恨他,想着回去就交接工作,辞职飞去瑞士,再也不要见到他和白鸥和一堆糟心的事情。
可他又觉得伤心,即使从未想过会和傅司礼有什么进展,但相处这么久,那个人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的吗冷的硬的像块捂不热的花岗岩··他默默流着眼泪,发丝凌乱的揉在衣领里,眼睛又红有种,可怜兮兮的,一看就是被人甩了的样子。
晚上,他约了殷彩单独出来喝酒,一方面是把要辞职的事情交代一下,另一方面是自己心里苦涩涩的,想找个人说说话而已··坐在光线昏黄的小酒馆内,酒过几旬后,林艾和她说了要去瑞士,估计着一两个月内就要动身了。
殷彩眸光一闪就猜到了,她叼着烟问道,“怎么那位傅总裁原配打上门来了”·“什么打上门……”林艾苦笑了一下,“那是我亲哥哥。”
“啪嗒”一声轻响,殷彩嘴里的烟掉了下来,险些烧着自己的裙子··“你疯了”她严肃的盯着林艾,“自己哥哥的人、你还敢勾 | 引……难道你现在是躲去瑞士生孩子的吗”·“要是有孩子倒好了。”
林艾叹息着说··接下来,他就着酒意,将借腹生子这些荒唐事都说了出来,虽是寥寥几句话,但殷彩听得眉头直锁··“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殷彩说,“你既然说好了,等价交换,可你为什么要白白赔出一颗心”·“到时候生了孩子,拿钱走人,不是两全其美吗现如今,估计那位傅总家里也不太好过,没有哪位太太能忍到这个份上的,要么就是很信任你们,要么就是不爱自己丈夫。”
“很信任吗…不爱自己丈夫……”林艾喃喃的重复她的话,被酒精侵扰的大脑有些迟钝,却又划过一些零碎的片段,“说来也奇怪,总觉得我哥哥并不是特别……”·特别爱傅司礼。
这个念头一旦起来,就再也无法遏制下去,他仔细回忆着他们几人相处时的细节,白鸥平静的眼神,冷淡自制的表情,将傅司礼推给自己时,眉目间豁然舒展开来的神态。
林艾恍然大悟,他是不爱的,至少,他并没有傅司礼爱他的多··发现这一点后,他高兴地笑了,又替傅司礼感到不值,他借着酒劲对殷彩说,“我要打个电话。”
殷彩盯着他半晌,才无奈的说,“我劝你不要在醉酒的时候打男人手机·”·“不是被睡,就是被甩·”她又说··但此时的林艾,正是酒精上脑的时候,他兴冲冲掏出手机就要摁傅司礼的号码,“我要告诉他,我哥哥根本不爱他……”·林艾的第一通电话打来的时候,傅司礼没接到。
第二个电话,在他还在犹豫时,对方响两声就已经挂了,傅司礼眉头一皱,紧跟着又打了回去··电话接通时,那头的环境很嘈杂,通过电磁压缩传递到周围寂静的傅司礼这里后显得十分突兀,林艾的声音隔得很近,又像是离听筒很远,听起来不太真切的感觉。
·“傅司礼、是傅司礼吗……”他在那头喊着他的名字,似乎不确定对方是否能听到··听着他用劝劝的嗓音连喊了好几声以后,傅司礼才简短的吐出两个字,“是我。”
“傅司礼啊,”电话里的人叹了口气,有些故作老成的说,“有件事我不得不告诉你,我觉得不趁着今晚我喝了点酒……我、我可能说不出口……”·话说到后面,声音已经低下去许多,傅司礼唯有将手机听筒往耳边压了压才能听清楚。
·那人微微有些局促的呼吸声,仿佛在他耳边,“你要说什么”傅司礼静静的问··“其实,其实……”嗫嚅两声后,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呼吸越发紊乱,在等一个鼓励似的迟迟没有再说话。
于是傅司礼又低声问了一遍,“林艾,你想和我说什么”也许是因为在临睡前被吵醒,他的语气相较于白天缓和了许多,带着微微 | - xing - | 感的喑哑。
“我……我要告诉你的是——”林艾终于要说出口了··连傅司礼都忍不住屏息凝神,手指微微蜷曲起来,想知道那人此时喝醉了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要说些什么话。
“是、是我哥哥……他根本就不爱你……他、他……”·“嘟——”一阵冰冷的忙音从听筒里传来。
林艾错愕的望向殷彩,“他、他居然挂了电话……”·“……他能不挂吗·”·……·第51章 来了来了·那天过后,殷彩并没有很快就答应他的辞职,只叫他先把手头的工作交接完再说。
林艾想想,不过还剩几个小案子,就算全部搞定也花不到月把时间,凭良心说,他也有些舍不得公司里的这些同事们··虽然私下不是太亲密,但也是他在国内唯一朝夕相伴的一群人。
又和房东把公寓租金只结到了这个月月底,到时候拎包就走人,房间里的东西也都不要了··他看了看,除了一些衣服鞋子,就只剩几堆旧书了,视线扫过柜子里时,才注意到自己那把用了许多年的小提琴。
这些就已经是他的全部家当了吧··下午天气很好,林艾去医院探望白闻,拎着那把小提琴,他想着,要是很快去了瑞士,白爸爸再想听到自己拉琴就很难了吧··这是他第一次在白闻的病床前拉琴,他前几年年少羞涩,不好意思在众目睽睽下,在病房里做这些矫情的事。
后来从国外回来,人是成熟了不少,可那两年心思太多,事情杂乱,接各种文活忙着还债,也没有闲情雅致做这些事情··他站在窗口,外头光照充沛,冲散了冬日里的些许寒冷气息。
右手拿琴,抵在左肩上,食指的指根和琴颈接触,琴面微微向右倾斜着··即使他许久都没摸琴了,身体却像是有记忆力一般熟练,全凭本能去做这些标准举动··他拉的是《**e Maria》,白闻以往最爱的曲子,曲调舒缓婉转,低低诉说着对圣母的赞颂。
白闻总说,听着这首曲子,就可以祈求上帝原谅自己爱人的罪行,以后无论天堂地狱,也不要让他们分开··可是此时此刻,两个人早已经- yin -阳相隔了··林艾有些庆幸白闻先一步失去了知觉,如果让他醒来了,看到林家已经落魄,林天启仓皇自杀,自己娇惯长大的儿子为了生计不得不爬床,想必对他来说也是件万分残忍的事情,还不如就这样躺着。
两首曲子完整的拉完后,他的臂弯也有些发酸了,只好将琴搁在一边,坐下来休息··方才病房门外就有人影闪动,小护士们探头探脑的偷瞧着里面的他,林艾沉浸在音乐里没有察觉到,现在往门口扫一眼,就发现围了好几个脑袋,还有偷偷录视频的。
林艾朝她们亲切笑了笑,又指了指病床上的人,示意自己只是拉给病人听的而已,于是那些人就自觉得散开了··晚上回去的时候,他觉得心里烦躁不安,总是静不下心来,连身上的棉绸睡衣都解开了好几粒扣子。
他抹了把额头虚虚一层薄汗,嘟囔着天气热得反常,可等他推开窗户,又觉得冬夜里的冷风直扑面,反而让他从里到外都舒服了些··到了半夜里,不仅是觉得浑身燥热,就连颈后的腺体也隐隐有灼痛感,信息素胡乱窜了起来。
这分明是发 | 情 | 期来了,林艾苦涩一笑,在这个节骨眼上,还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了··他的呼吸越发急促起来,体内烧着一团火,胡乱几下将衣服脱光后,他赤 | 条条躺在了被褥上,想冷静冷静。
林艾禁 | 欲 | 许久,家里也从没有备着抑制剂类的药品,如今深夜里,他发 | 情 | 期间单独出门去药店,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呢··他脑海里闪过一些社会新闻,关于Omega 发 | 情 | 期内迷迷糊糊被Alpha强 | 女干 | 的事情,屡见不鲜,但是Alpha 施暴者却一直受法律保护着,并判定为激 | 情 | 犯罪,托辞是Omega的信息素引诱了他们而已。
林艾想到这些就觉得恶心,却又不敢冒险下楼,万一运气不好被哪个坏心眼的Alpha强行标记了怎么办,他本就挺倒霉的··在床上纠结到神智快失去了,他才掏出手机打傅司礼的电话。
第一个电话,林艾耐心等到自动挂断,对方都没有接听··第二个也是··第三个的时候,他只听了两声就自己主动挂了电话,他想,大概是指望不到傅司礼了,那人肯定是故意冷着自己。
林艾的眼神开始逐渐不聚焦,从生理 | - xing - | 的流泪慢慢变成了啜泣,直到放声大哭··他的受发 | 情 | 期的影响,情绪起伏不定,在床上恨傅司礼恨得牙痒痒,又渴求着他浓烈馥郁的松香信息素。
视线被泪水淹没,变得朦朦胧胧,耳边突然嗡嗡响着,林艾伸手摸索到手机屏幕,不知道摁下了哪个键,倏的就安静了下来··他胡乱叫着傅司礼的名字,等待着今晚是第一轮发 | 情 | 期的开始。
……·傅司礼推开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甜腻味道,夹杂着小苍兰香气,十分诱人··床上那人不着寸缕,蜷缩着身体,面上靡靡 | 艳 | 色,正睁着一对水光潋滟的眼睛懵懵懂懂的看着他。
··他胸口起伏着,额头浮起一层细密薄汗,眼角- shi -红,显然是发 | 情的姿态··傅司礼微讶··床上的人儿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向他走来,“傅司礼…你帮帮我吧、求求你…”他哭泣着说,每靠近一步,甜腻的信息素就更浓一分,丝丝缕缕袭来,波动着傅司礼脑中的弦。
等到那人完全站在自己面前,迷蒙着眼睛,嘴唇微张还想说些什么时,傅司礼先发制人地低头,吻在了那张红艳艳的唇上··林艾似是吓了一跳,挣扎着想要后退,却被箍紧了腰身动弹不得。
“是你求我帮你的·”傅司礼停下动作,附在他耳边低声说,气息微微紊乱··林艾喘息未定,无意识的攀着他肩膀,发 | 情 | 期 | 来的这样迅猛,大脑早已经混沌成团,不能思考,只想迫切的把自己交给眼前高大英俊的Alpha。
身子一轻,林艾被拦腰抱了起来向床边走去,那人细密火热的吻落在他的脸上,室内信息素的浓度越来越高,熏得人情 | 欲 | 高涨··……省略·林艾觉得自己已经熟透了。
那人却摁住了他,胸膛压得他快喘不过气,扳过林艾红热的脸蛋,傅司礼的拇指和食指捏住他的牙关,酸痛感立马袭来,让林艾眼神清明了些··“你想要孩子吗”傅司礼看着他,平静的问他。
即使到了这种磨枪走火的时刻,他仍旧冷的淡的像月光,表情不温不火,眼神十分克制··林艾先是扁嘴,继而大哭,就着被掐住脸蛋的可笑姿势,大哭了起来,“要的要的”·“我要替你生个孩子…… ”他说。
傅司礼脑海中的弦,嘣一声,断了··……·第52章 芳心纵火犯·林艾的床不算小,却也不够宽,他受不住的时候就想逃,刚爬到床沿,又被拉着脚踝扯回来。
林艾在他身 | 下 | 释放了两次后,神智清楚了几分,恍恍惚惚中觉得不是自己发 |  情 | 期到了,而是傅司礼··再一次被他扶着后脑勺吻得喘不过来气后,林艾睁眼看他,那人虽微蹙着眉,面无表情,微狭眼里却火光冲天,身 | 下的动作一点也不含糊,直攻 | 腔 | 口。
力道之大,撞得林艾直往后缩,抬起臀 | 部,用胯骨抵挡着他的进攻,傅司礼不得不退了出来··“让不让我进去”他低头咬着林艾的耳垂,用尖牙边厮磨边问。
咬得他又痛又痒··“你轻点,”林艾的眉皱了起来,眼睫垂着,面上有些忧心,“我怕痛……我肯定会痛的……”·“这次不会。”
傅司礼说,手掌揉捏着林艾软弹圆润的臀 | 肉,缓缓托了起来,往两边扳开,直到里面的风景一览无余,粘 | 稠 | 透明的液体顺着臀 | 缝 | 隙低落下来··傅司礼盯得仔细,林艾忍不住红了脸想伸手去遮,却被他腾出手抓住,重新按回了床单上。
这一次进入时,傅司礼的动作极轻,背部肌肉却紧绷起来,似是忍耐得很辛苦,他一点点的往深 | 处 | 挤压碾 | 磨,内 | 壁潮- shi -紧 | 致的包裹着他··触碰到生 | 殖 | 腔口时,林艾想躲,却被傅司礼提前觉察,一把扣住了他的细腰,“别躲,”他低声说,“越躲越疼。”
他扳过林艾俏生生的脸蛋,凝视着他乱颤的眼睫,说,“看着我·”·“看你干什么”林艾不解的抬眼看他。
“分散一下注意力·”傅司礼说道··林艾只来得及捕捉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揶揄笑意,还在迷茫困惑时,身 | 下突然传来撕 | 裂般剧痛,让他眼前蓦得发黑,呼痛声还未出口就被傅司礼堵在嗓子里。
傅司礼箍他箍得很紧,深深嵌 | 入,林艾痛得眉头拧起,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他疼痛的呻 | 吟被傅司礼吻得七零八落··“打开,再打开一点……”傅司礼抽空对他说,舔 | 舐着他脸上的泪痕。
只有前端堪堪挤进了生 | 殖 | 腔内,虽然依旧紧 | 仄 | 狭小却比之前- shi - | 黏柔软了许多,一下、一下有力的收缩着··傅司礼动作更加小心地往 | 腔 | 内 | 顶,直到全 | 根 | 没 | 入,才停了下来,用手拨开林艾额前汗- shi -的几缕碎发,亲吻着他的眉眼,问,“好一点了吗”·林艾张着嘴急促的呼吸,表情也拧成了一团,“不太好,”他拖了哭腔,“我好疼……”·“你不说这次不疼吗”他被钉在身 | 下,动也不敢动,小腹抽 | 痛感十分强烈。
闻言,傅司礼嘴角弯了点弧度,“第一次还是要受点苦头的·”·说着,他俯身深深吻住了林艾的唇,身 | 下无声动了起来,每次都浅出深 | 入,慢慢沿着柔软的腔 | 内碾 | 磨、鼓弄 | 着,水声啧啧,直到将最初那点子抽痛感逐渐晕散开来。
生 | 殖 | 腔被Alpha填 | 满的感觉太过真实,林艾小声的呻 | 吟着,手臂攀附着傅司礼的肩膀起起伏伏·等自己觉得没那么痛以后,就开始遵循本能,迎 | 合着他撞 | 击的动作。
傅司礼低头吻他,用舌尖吸 | 吮着他饱 | 满丰盈的唇 | 肉,直到把他的嘴唇蹂躏得红 | 肿 | 不堪后才放过了他··傅司礼要 | - she - | 之前,紧紧拥住了林艾,贴在他的耳侧低声说,“我要成结了……会有点疼。”
林艾面色惶恐的往他怀里缩去,“我害怕……”他小声的说,眼里涌上一层淡淡水雾,“但不是怕疼……”·傅司礼明白他的意思,深深看了他一眼后,平静的说,“现在后悔也还来得及。”
说完,他箍着林艾两条腿的手臂松了松,想从他的生 | 殖 | 腔里退出来···林艾却摁住了他的腰,胯 | 骨贴合,四目相对时,林艾轻声的说,“不后悔……”·“那就别怕。”
傅司礼说··成 | 结果然有点疼,团结 | 卡在交接处的位置很长时间,一股股热流 | 喷涌而出灌 | 进了林艾的腔 | 内,鼓鼓囊囊的,富有生命力··“疼吗”傅司礼凑近他的脸颊,低声询问,唇瓣有意无意擦过他颤抖着的眼睫。
·“有点……”林艾蹙着眉说,又主动拉着傅司礼的手掌贴在了自己赤 | 裸 | 的小腹上,“这里好热…是不是以后就会有小宝宝了”·傅司礼没有立即回答,只用掌心轻轻摩挲着他腹部的肌肤,微狭眼里碎光浮动,盯着林艾看了一会,才低低说了是。
林艾早已精疲力尽,此时强打着精神听了他的回复后,一歪头就沉沉睡了过去,嘴角的笑意还未来得及敛起··朦朦胧胧中,只感觉小腹上的温 | 热 | 触 | 感停留了好久,才慢慢移开。
他还有些眷念的往热源处挤了挤,一夜安睡··……·发 | 情 | 期足足持续了一周··这一周时间里,林艾和傅司礼关在了这间四十多平方米的小屋子里,从早到晚的做。
因为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会发 | 情,他最后干脆连衣服也不穿了,一丝不挂的在家里走来走去··傅司礼起先还目不斜视,到后来经常会被林艾某个不经意的姿势吸引到了,将他摁在身 | 下一顿榨干。
林艾的身上遍布青青紫紫的吻痕,偶尔还有几个指头印子,映衬着肤 | 色 | 雪白,格外诱人想入非非··冰箱里之前储存的食物吃完了后,林艾就每天晚上列出清单交给傅司礼,第二天准能在门口收到货,他高兴得像在童话故事里收到仙女婆婆的馈赠一样,只不过他知道,那只是傅司礼的助理一大早就去采购,亲自送来的。
童话在现实中不会出现,快乐的时光也总是短暂的··这几天,他的生 | 殖 | 腔已经可以自由打开容纳傅司礼了,偶尔会痛,但更多是一种充 | 实愉悦的滋味,仿佛将两人之间变得更亲密。
傅司礼每次都成 | 结,却不标记,有几次他的嘴唇擦到就脖颈处,险些就意乱情迷地咬下去了,但他最终还是有些犹豫的移开了··林艾不明白,但觉得他此时不愿意标记肯定有自己的打算,也可能是在顾虑着某方面,林艾没去追问,却也似懂非懂。
只是Omega 发 | 情 | 期没安全感、渴望被Alpha 标记的心理比往常严重许多,他无数次地仰起脖子,想往傅司礼嘴边递去,却又被一次次避开,最后哭哭啼啼的挤在一起抱着他才能睡着觉。
林艾深深的没有安全感,风吹草动都能惊乍起来,往傅司礼身上直拱,求他抱抱自己··傅司礼对他还算温柔顺从,只是偶尔会挑剔他最近做的饭口味咸淡··林艾在心中腹诽,是谁总喜欢在我背后突袭,害得我手抖。
他们大多数是各占沙发的一头,捧着本书看,林艾看的是类,傅司礼偏好记录文,这个时候,林艾总要磨磨蹭蹭的挪到他的怀里,陪他一起看几页记录文献,两个人又黏 | 黏 | 腻 | 腻的接起- shi -吻来。
大多是林艾撩拨起来的,大多也是林艾先落荒而逃的··傅司礼不咸不淡的坐在那里,浴袍领口散开,壁垒分明的胸膛上,痕迹斑驳,不是抓痕就是齿痕,夹杂几个不规则的草莓。
他低头看着书,长腿一抬就准确无误的压在了正要逃跑的林艾腰上,让他动弹不得,气喘吁吁··“老实点,”傅司礼的视线从书页上移开,转向他,神情平静,眼神幽暗无波,问了一句与斯文外表十分不符合的话。
“是不是非要我x你”·这句话对林艾来说倒是有奇效,他瞬间安静了下来,脸颊飞红,紧贴着傅司礼腿部的肌肤却逐渐升温发烫,胸膛也慢慢的起伏不定,俨然一副情 | 动的模样。
傅司礼静静合上了书··“看来是非要不可了·”·……·第53章 偏离·……·他用下巴抵在傅司礼的胸口位置,眼帘掀起,露着一点点黑亮的瞳仁,直勾勾瞅着他。
傅司礼也垂眼看他,短暂的对视以后,狠狠地向上 | 顶 | 了一下,说,“那就别睡了·”·……·他疼得直蹬腿,却被那人摁得紧紧的。
“忍一忍,”傅司礼吻他,“不是想替我生个孩子吗”·林艾听得面红耳赤,老老实实的缩在他怀里··情 | 事结束后,傅司礼将他抱去浴室清理,不大的空间,两个人堪堪挤在一起,面对着面。
傅司礼执着花洒给他冲洗身体,从下到上的移动着··林艾想说话,甫一张嘴,立马就呛到了水,咳得惊天动地··傅司礼脸 | 色 | 一沉,立马关了水阀,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了块干毛巾就往他脸上擦,另一只手轻拍他的背部。
“抱歉·”傅司礼应该也没遇到过这种意外,声音有些低沉,“……刚才在想别的事情·”·林艾咳得眼睛泛泪光,等稍微平静一点后,脱口而出,问,“在想什么”·问完后,他又有些后悔起来。
这几天朝夕相处中,那人偶尔会看着他突然沉默下来,有些走神,面上也是不大开怀的表情··想必是在牵挂着白鸥,亦或是被负罪感折磨··想到这些,他也有些情绪低落起来,只随口说着肚子饿了,先一步离开浴室,留下傅司礼一人站在原地,白蒙蒙的水汽逐渐被吸收。
最后一次发 | 情 | 是在晚上,傅司礼沉默着和他 | 做···林艾也将眼神移向别处,闹别扭似的不愿意吭声,实在受不住了就咬自己的嘴唇··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和傅司礼无端端制气,只是觉得心里闷痛,像被谁揉了把碎玻璃渣子进去。
可他想着,这也许是和傅司礼最后一次亲热了,成 | 结 | 受 | 孕率极高,他身体没什么问题的话,有孩子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只要有了孩子,他就必须要和傅司礼维持距离,再没有理由接近了。
可能是发 | 情 | 期的Omega们都普遍缺少安全感的原因,林艾此时此刻迫切的想寻求傅司礼的安慰,忍不住突然伸手抱紧了那人的腰身,将头埋在他胸前··“别不理我……”他鼻头发酸,“和我说说话好吗”·林艾被他颠来倒去的,眼前发晕,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傅司礼就拧过他的下巴,急不可耐的吻了过来。
……·事后,林艾还在昏睡着,傅家的司机就接到通知,等在了楼下··傅司礼趁着夜 | 色离开了这间待了整整一周的小屋子,将林艾一人留在了还残存着黑雪松信息素的被窝里,睡得脸颊通红,·他刚上了车,司机就将手中的电话递给了他,屏幕显示正在通话中,是白鸥打来的。
他的声音很轻,上次鬼门关里躲过一劫后,身 | 子仍旧很虚,需要卧床静养着··白鸥低声询问着林艾发 | 情 | 期的事情,听到成 | 结成功,嗓音里不自觉带了浅浅的笑意,“这样就很好了,送去瑞士的事情再等一等吧,我也不大舍得他。”
说到这里,白鸥迟疑了会,又问他,“那,标记了吗”听到傅司礼低声回答没有后,他默了默,沉吟道,“没有标记也好,万一怀不上,也有个退路。”
顿了顿后,白鸥声音透着笑意补了句,“还是司礼,你想得周到,替他省去了不少痛苦·”·傅司礼沉默着,没有表态,只是眉头轻轻蹙起,他的眼神在静静扫过窗外黑漆漆的夜景时,带了几分- yin -鸷。
“标记的事情,以后再说·”他平静地回道··挂了电话后,傅司礼这才面 | 露几分倦 | 色,支起手腕轻揉着额角,阖上眼睛养神··方才临走前,他拥着一脸青涩正昏睡不醒的林艾很长时间。
遇见这个人是从未有过的新奇感受,像是平地而起、突如其来的狂风骤雨,将他严整肃穆多年的内心世界重新搅乱··如果将这些只是肤浅定义为肉 | 体的喜欢就好了。
毕竟在他第一眼看到林艾,就觉得这个人虽然漂亮艳丽,但却娇气的过分,仿佛一朵玻璃花房里的红玫瑰··但他又清楚的知道,这不仅仅是肉 | 体的喜欢,还有更深层次的一些东西。
不太妙·却又很好··只是眼下自己却矛盾起来,想放过他,让他远走高飞,又想叫他折了翅膀留在自己身边··瞻前顾后的考虑这些问题,才导致他这几天频繁走神,仿佛只要和林艾沾上关系的事情,没办法分析利弊,冷静思考,只能遵循着本能,一步一步的先往前走着。
就像夜里接到他的电话一样··傅司礼想拒绝,却又本能的开车过来楼下,见他的房间始终没有亮灯,这才往楼上去··傅司礼又庆幸自己没有掉头把车开回去,不然留 | 发 | 情 | 期的林艾一个人在屋子里,指不定要出什么事。
又比如标记这种事··傅司礼在最后一刻还是放弃了,因为他知道,对一个Omega来说,要去除掉Alpha标记过的痕迹,对身体造成的伤害极大,他并不想想林艾受 | 孕 | 失败后还要挨这一刀。
标记的事情,等有了孩子再做也不迟,毕竟每个Omega在孕期的时候,都是需要Alpha爱人的信息素安抚··他觉得自己已经开始渐渐偏离轨道了··就像白鸥出院后和对他说的话一样,他在慢慢的偏离,也仅只有他一人在偏离。
“你让小艾现在去瑞士,他也会去·”·“你让他生完了再去瑞士,他一样愿意·”·“所以司礼,我谅解你这些行为的同时,你也别把这种易感期间、激素紊乱的情况当成是对小艾的好感了。”
说完,那人苍白着脸,又苦涩一笑,“你们让我很为难……”·只是激素问题导致的错觉吗··后来傅司礼也去医院咨询过医生。
果然,查尔斯医生说,这种情况很正常,只是一时间的激素萌动而已,等到周期回到正常水平线上的时候,冲动期的好感也会自然而然的磨灭··他的心不禁往下沉了沉。
却又有什么认知在逐渐变得清明··第54章 不必强求·发 | 情 |期过后,林艾就有些开始疑神疑鬼了··他上网搜索了很多关于受 | 精 | 成功后会有的症状,比如体温增高,分泌物过多,容易饿、容易累之类的……·每天起床睡觉前都会测测体温,上厕所的时候观察分泌物情况,尤其会对饥饿、乏力的日常现象特别敏 | 感,都有些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
再上班的时候,他戒掉了咖啡,也不和同事出去喝酒了,俨然一副早睡早起、安心工作的样子,关于上次说的辞职,他闭口不谈··“钢琴师”的文案已经通过殷彩的审核,她简单询问了几句林艾灵感的来源后,又让他和奥利弗再次合作。
奥利弗不大通音律,舞跳的还不错,对钢琴之类的乐器没怎么接触过,林艾只好带他去了琴行,让他坐在三角钢琴前好好感受一下··老板已经将那张不经意抓拍的照片挂在了橱窗里,旁边是几架小提琴。
照片上,林艾微微仰起头,笑得眼睫弯弯,唇红齿白的样子,站在孩子群里格外显眼··奥利弗也看到了照片,立马爱不释手,向老板讨要这张用来做美工素材,他最近刚好接了个关于育儿方面的案子。
·老板笑呵呵的拒绝了他,说是照片宣传效果不错,容易吸引客源,许多路人经过橱窗时都会驻足细看,他舍不得让出底片··奥利弗只好作罢··回去路上,林艾经过以前的家时,忍不住让奥利弗停车,他想下来看看。
别墅映衬着灰蒙蒙的天,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来气,奥利弗耐心陪他转了一圈后,提议道,“既然忘不掉这里,不如买下来自己住·”·林艾对他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却隐隐一动,但他又想起自己生完孩子要去瑞士了,就瞬间打消了这个不合时宜的念头。
“算了,”他解释,“我一个人住也挺没意思的·”·“怎么是一个人”奥利弗笑了,“等你以后结婚了,和你的爱人同住在这里,也会生很多孩子……不是挺好的吗”·和爱人同住,生很多孩子。
他在想象这副美好甜蜜的场景时,却下意识代入了傅司礼的脸,不知道平日里总爱冷着张俊脸的那人,有孩子之后会是什么样子··“……是挺好的。”
他低声说··在别墅周围转了一会后,林艾觉得肚子很饿,连忙推着意犹未尽的奥利弗上车··“快点,快点去餐厅,我饿了……”他催促道。
奥利弗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还是顺从的替林艾打开车门,问,“你最近为什么对吃饭这么积极”·“就是不想饿肚子嘛……”林艾打着马虎眼。
他知道自己这是过度紧张了,可只要想到肚子里可能会有个宝宝,就忍不住小心翼翼起来··晚上洗过澡,他早早就躺在了床上,端着马克杯小口喝着热牛乳帮助睡眠。
·自从发 | 情 | 期结束以后,他就没有再见到傅司礼了,连白鸥也没有再打过电话来,像完成任务似的,现在只等着去医院查结果了··发 | 情 | 期成结后Omega 受 | 孕 | 率很高,等到一个月后就能查出是否怀孕,三个月激素稳定下来就能鉴别婴儿 | - xing - | 别了。
摸着平坦而柔软的小腹,他想,是男孩女孩都没关系,只要是个Alpha就行··这个世界对Omega群体总有太多的不公平,他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也经历这些··更何况傅家已经单传好几代了,要是个Alpha的话,那人肯定会更高兴吧,想到这些,他也翘了翘嘴角,掌心温热的贴在腹部的肌肤上缓缓摩挲着。
但愿都能一切安好,自己也不用为求子这事犯愁了··静下心来体验生活的时候,日子往往就会过得很漫长··林艾好不容易等到去医院检查的那天,心里却没底了,虽然说成结后怀孕几率很高,但也不排除自己是漏网之鱼。
一时间有些惶恐不安··他大清早就去楼下药店买了几只验孕棒回来,按照说明书上- cao -作,分批次插在了尿液里,结果验出来都是两条红杠··他对比着图解反复看了好几遍,仍不太放心,又用电脑搜索了一阵,这才敢确定,两道杠真的是怀孕了。
即便林艾早就做过思想准备了,可真当亲眼看到这个结果时,他还是坐在马桶上怔了好一会儿,脑袋直发蒙,连手机响几声都没听见··等他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傅司礼刚好摁了密码锁推开了门,两人的视线没有防备的碰撞在一起后,皆是一愣。
“你……”傅司礼刚准备开口,就被林艾嗷的大叫一声扑到怀里,打断了他的思路··“我、我怀孕了”那人激动的语无伦次,“我测了五遍,都是两道杠……”·“两道杠你懂不懂什么意思……哦、你肯定不知道,你也没做过爸爸……”林艾继续扯着他的衣襟嚷嚷道,兴奋的小脸通红,眼瞳晶亮。
可是说着说着,他的眼泪又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沾- shi -了又长又翘的睫毛,“我也没做过……我有点害怕·”他啜泣着说,“我这么小就有了个宝宝……”·林艾的声音越说越小,软软黏黏的,难过之余又觉得不好意思,就想背过身去擦眼泪。
傅司礼却不让,伸手拧着他的下巴,用拇指指腹不断摩挲着他- shi -润的嘴唇,弄得林艾有些微痒,不得不顺着他的意思抬起头来··四目相接时,他看到傅司礼的唇角勾着,黑瞳很亮,眼神又极其专注的盯着自己,头一次这样情绪外露、肉眼可见的高兴,倒是让林艾吃了一惊。
“哭什么”傅司礼笑着问他,浓睫微弯,手上动作极轻的拭去他的眼泪,低声说,“我也没做过爸爸……我们慢慢来。”
那天气温很低,落地窗外的天空也暗沉沉的,傅司礼笑容很深,语速却又很缓慢,说这句话时温柔缱绻的样子,林艾记了很多年··……·去医院检查的时候,查尔斯医生让他躺在了病床上,拉上了床帘,冰冷的仪器在他小腹位置探来探去。
“在家里有用过试纸吗”·“有的·”林艾不好意思的笑了,“测了五次,都是两道杠·”·他满意的点了点头,又询问了几句关于发 | 情 | 期成结的情况,将探头继续向下压去,卡在生 | 殖 | 腔口。
渐渐,他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连眉头也拧了起来,林艾紧张的想伸头看向屏幕,却被他伸手按住··查尔斯的镜片有些反光,林艾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他嘴角微微**一下,问,“林先生之前有做过什么促进激 | 素的治疗吗”·“有……就是促进发 | 情 | 期的……电疗。”
林艾思索着回答,又突然反应过来,“怎、怎么了”他喉头哽住,“是孩子有什么问题吗”··“别着急,”查尔斯安抚 | - xing - | 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出去一下,等会回来。”
林艾点了点头,目送他的背影走出病房外,查尔斯将门掩得很实,只能隐约听到他是在和傅司礼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大约过了一刻钟,门再打开时,是傅司礼走了进来,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也静静的,看着床上的林艾,只说,“我送你回去。”
林艾心里发紧,想问什么又不敢问,只默默的把衣服穿好,下床的时候小腹突然传来一阵抽痛,他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这个动作落在了傅司礼眼里,他的脸色沉了沉,转身大步走了出去,留下林艾一个人在病房里发愣。
国外进口的精密仪器还在闪着蓝光,发出滴滴的声音,林艾凑上去看,上面一堆英文词汇,夹杂着许多医用名词,他看得有些吃力··视线扫到最后一行时,他睁大了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剧烈收缩,“不会的……不可能……”·他失魂落魄的冲到了走廊上,随手抓住一个医护人员,“没有孕囊……没有孕囊什么意思”·“没有孕囊就是没怀孕啊”那人疑惑的看着他。
“不对,不对……我测过的,是怀孕了,怎么会没有孕囊……”林艾眼前发黑,原本红润的脸蛋瞬间失去了血色,茫茫然的揪着对方的衣领,不断重复这几句话。
“林先生,”查尔斯听到动静从科室里走了过来,“很抱歉,林先生,确实没有孕囊,激素紊乱也是会导致测试结果呈阳 | - xing -的·”·他的话像是一群白蛾扑棱棱的飞进了林艾的脑袋里,让他蓦得怔在原地。
林艾觉得眼前雾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听觉在逐渐变得敏锐起来,耳边嗡嗡直响,心跳如雷··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这片纷乱不堪的噪声里,开始夹杂着另一种坚定而温和的声音。
“林艾,林艾,”有人在摇晃着他的肩膀,“冷静点——”·林艾努力集中注意力,他想看看面前说话的是谁,眼皮子却越来越重,腿脚一软就往前栽去,又被一双手稳稳的托了起来,拥在怀里。
·“好累……我太累了……”他额头抵在那人肩上喃喃的道··许久没有这么累过了,从回国到现在,哪怕是当初一个人身负巨额债务、艰难照顾着白闻,也没有像现在这样精疲力竭过。
“算了……”在昏睡过去前,他听到耳边有人叹息着说··……·再睁开眼时,林艾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床上··屋子只开了盏壁灯,光线昏暗,他的头缓缓转了一圈才看到阳台上站了个身影。
看抬手的姿势像在抽烟,指尖有星星点点的火光··林艾知道傅司礼很少抽烟,几乎从来没有撞见过,可是最近却常能嗅到他衣襟上的淡淡烟草味··他没有勇气再去面对傅司礼了,因为他知道,那个人肯定很失望,甚至要比他更失望,毕竟那人听到他怀孕的消息后是那么高兴。
但林艾也知道,他高兴并不单单因为有了孩子,更大部分是因为可以给白鸥一个完整的家,补全他们之间的遗憾··可是现在,什么都变成了幻影··那自己呢,现在是不是就可以退出了,听傅司礼的话去瑞士安心生活呢。
林艾无声的流着眼泪,心里硬生生空了一大块出来,关于孩子,关于瑞士,关于……傅司礼··没可能了··最后的稻草也沉在水底··再没有任何理由强留在傅司礼身边。
这样想着,林艾又恐慌起来,是不是被送走就见也不到傅司礼了··他忍不住仰起头往阳台望去,傅司礼面对着卧室,也早已经注意到他醒了,却没有任何举动,只与他隔着一扇玻璃门对视。
傅司礼的睫毛很浓密,瞳孔又很黑,注视着他的时候,像夜幕下的一汪深潭水,平静无波,没有丝毫光亮··林艾却喜欢他这样的眼神,安静,认真,连眼睫眨动的频率都十分缓慢,不知不觉就能化解掉自己心头不断翻腾着的浮躁与不安。
受蛊惑似的,林艾被这种眼神勾动着,从床上爬起来,赤着脚就向阳台走去··在拉开玻璃门的刹那间,他又急又快的往前奔两步扑到了傅司礼的怀中,生怕再迟一分、或一秒就会被那人伸手推开。
但傅司礼没有这样做··只是静静站在了夜 | 色 | 里,肩膀微微向后打开,不拒绝他的拥抱,也不主动触碰他的身体··“先别送我走好不好”林艾抱紧了他劲瘦的腰身,小声的啜泣,“我们再试试看,我去做电疗……我去吃药……”·“或者,”他抬起朦胧泪眼看他,“就算没有发 | 情 | 期,我也可以强行打开腔 | 口……我不怕疼……”话一出口,就散在冷风中。
他穿的单薄,在傅司礼怀里冻得瑟瑟发抖,眼泪流出来是温热的,但很快就失了温度,冰凉凉黏在脸颊上,痕迹斑驳,闪着亮光··林艾模糊的视线中看不清傅司礼的表情,但他觉得,那人应该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克制。
“算了·”傅司礼还是那样说,轻描淡写地又补了一句,“不必强求·”·这几个字伤到了林艾,他的眼泪更加汹涌,却执拗的抱紧傅司礼不愿意松手。
“不必强求什么”他又任- xing -的问,“不必强求孩子,还是不必强求你和我”·“都有,都不必强求。”
傅司礼依旧十分平静的回答他··短暂的停顿后,他蹙起眉头,语气认真地叫了林艾的名字,说,“我也不是一定要有个孩子,你明白吗”··“我明白——”·他怎么会不明白这些。
林艾哭着点了点头,手中却攥紧了傅司礼的衣角,仍然有些不死心追问,“是因为我哥哥吗、因为你爱他……是吗傅司礼,所以你想把我送走……”·他此时的样子像极了一只牙尖嘴利的小野猫,有着漂亮的皮毛和爪子,放着青石板路不走,偏要倔强的追逐一只白飞蛾,跌跌撞撞地滚在了荆棘从中,可怜的哀叫着,渴望被解救。
傅司礼却像是不为所动,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是的,都是因为爱他·”·那一刻,林艾如坠冰窟··他松开了手,惨白着一张小脸看着面前的男人,喉头哽了几番,“可你……易感期的时候,你也说你喜欢我的……”·傅司礼突然偏过头无声笑了,他下颌线条优美,黑睫浓密,英俊的面孔在夜幕下带了淡淡笑意,儒雅迷人却很残忍的说,“那现在就请你清醒一点。”
你清醒一点··这几个字狠狠撞进了林艾的心里,他僵硬的站在那里,眼眶红肿,嘴唇嗫嚅了几下,发出含含糊糊的音节··傅司礼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别的地方,没有和林艾对视,两人站在冷风中沉默了许久,直到林艾重新先开了口,“你回去吧。”
傅司礼这才垂眼看他,林艾却已经先一步撇开了视线,抿了抿嘴唇说,“你回去吧,我明白了·”·说罢便转身回了卧室··他走的很快,不小心还撞到了沙发腿,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他却好像不知道痛的继续走,一直走到床边。
傅司礼看见他背对着自己,很快速的抹了下眼泪,就掀开被子躺回了床上,用一只手臂遮住了眼睛··房内的光线很暗,那人躺在床上的影子投- she -在墙壁上,微微颤抖着,脆弱又可怜。
傅司礼跟进了房间,脚尖转向床的位置,往前走了两步,又硬生生地停了下来,表情僵硬··最终他还是径直走了出去··……·电梯内,数字为1的按键上有个斑驳的血指印,傅司礼垂眼静静看着自己血迹斑斑的掌心,面无表情。
那是方才他在阳台和林艾说话时,将燃着的烟蒂紧紧攥在了手里而烫出的伤口··皮肉灼焦的瞬间,他也忍不住眼皮一跳,但也唯有这种痛感才可以克制住他想要拥住那人的念头。
可是越往后,他竟越感觉不到痛了,只好攥紧拳头用力积压着伤口,让自己清醒一点··其实,他才是真正需要清醒的人··……·第55章 封存·“林先生,您的腔 | 内没有孕囊。”
“抱歉,林先生,我们确认过,您并没有怀孕·”·“林先生,激素紊乱也是会导致试纸呈阳- xing -,并且,您的体内没有受孕痕迹。”
从最后一家医院出来的时候,林艾脚步虚浮,面色似乎比前几天更苍白了些··那天以后,他一个人又去了好几家医院,可检查结果却都如出一辙,没有怀孕。
更有医生告诉他,他的腔内连受孕的痕迹也看不出来,紧密闭实着··他边走边想着查尔斯之前说的话··是因为利用电击这种非正常的手段来促进发 | 情 | 期,才扰乱了体内激素分泌,出现试纸呈阳 | - xing - | 的情况。
这可以理解,但为什么会没有受 | 孕痕迹呢·林艾觉得好笑··难道一切都是自己在做梦吗·他们在梦里四肢纠缠着,像野兽一样媾 | 和成结,将希望播种在孕 | 育生命的腔内。
现在梦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连证明他曾经来过的痕迹也消失殆尽了··A市的冬天空气- shi -冷,连叹息声不小心出口后都会凝结成一小团白雾,林艾裹了条驼绒围巾走在大街上,身上穿得不少,脸色却还是泛着青白。
他低头研究着手里的体检报告,丝毫没有察觉到身旁有辆车子缓缓驶过,里面有个人正泪眼巴巴地趴在车窗上看着他··“小苍兰……呜呜呜……”傅司礼小声的啜泣,眼睫轻轻一眨,成颗成颗的眼泪就顺着脸颊滑落,拖了两道亮闪闪的泪痕,格外惹人怜爱。
方才林艾刚走出医院的时候,傅司礼就眼尖的看到了他,他恳请司机将车速减慢跟在了后面··司机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白鸥的面色,见他神色平静并没有出声制止,于是就稍松了松油门,不远不近的跟在林艾身后。
那个人看起来又比上次见面时又清减了些,穿着件厚实的黑色大衣,头发随意披在肩头,发尾有些蜷曲着,他低头不知道在看什么,走走停停的,偶尔会在路标下楞很久。
傅司礼起先只是想看看他而已,可跟了快一条街,林艾始终都没有转过来身,他心里不免难受起来,嘴角一扁就想哭,但因为忌惮身后坐着的白鸥,只好强忍泪水··白鸥只是默不作声的平视车子前方,表情不温不火的,辨不出来喜怒,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语气冷淡的开口提醒,“司礼,快要迟到了,查尔斯还在医院等我们。”
“可是、可是今天以后……”傅司礼将脸贴在了车窗玻璃上,眼眶发红,“我再也见不到小苍兰了……”·他的声音说到后面几个字已然带了哭腔,眼睫轻轻抖动着,巴巴望着窗外的人。
“是吗”白鸥低低一笑,眼睛幽幽瞥向了他,“只要你想见,随时都是可以的·可你非要送他去瑞士……”·“我是为了他”傅司礼急急打断了他的话,眼泪汹涌而出,“他不快乐…他留在这里不快乐……”··白鸥没有理睬他的话,只对司机一抬下巴,说,“继续开,不用管他,等傅总清醒的时候,他就自己想明白了。”
司机嘴上应了两声,心里却挂记着哭哭啼啼的傅司礼,脚下踩油门的时候偷偷缓了些力道··车子在缓缓经过林艾身旁时,傅司礼啜泣出声,他隔着车窗小声呼唤着他的名字,那人却头也不抬。
直到驶出去好远一段距离,傅司礼还在不断回头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孤单身影,眼泪开了阀门似的,此时想见到林艾的念头竟然打倒了一切··……·林艾在街道附近的咖啡屋坐了会,本想点杯热咖啡暖暖冻僵的手,但想了想又临时换成了热牛乳。
之前一个月多没喝咖啡,他已经慢慢走些淡忘了之前那种苦涩香醇的口感··他静静坐在角落里,一边就着热牛乳吃些软糯可口的小点心,一边将检查报告放在桌面上,逐字逐句在网上搜索着专业名词解释。
他发现这几张报告中都提到了,“初检疑似腹腔有- yin -影”“初检疑似妊娠反应”、这样不够严谨的字眼,但最终都敲定为没有孕囊··这让他疑惑不解,为什么初测都有疑似怀孕的迹象,之后就连受孕痕迹也查不出来呢·如果是仪器出现失误,也不会几家医院同时出现失误的吧·想到这里,他把报告整理好又重新装在了档案袋里,打算去查尔斯那里取回第一次检查体内的报告,上回他走得太匆忙忘了拿,医院应该还会有存档的。
出了咖啡屋,他在路边拦了辆计程车就往查尔斯的医院奔去··坐在车里的时候,他觉得一大股汽油味扑面而来,格外的难闻,让他几欲作恶,忍不住掩了掩鼻子。
往常他都没有这么灵敏的嗅觉,最近一段时间似乎对难闻的气味格外敏感,好几次都被熏得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忍了一刻钟左右,终于到了,他逃命似的付了钱就往医院里冲,只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也同样令他不太好受。
他先是询问了前台查尔斯医生现在是否在科室,护士却奇怪地盯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怎么了他不在吗”林艾问道。
“他在会诊·”护士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有位先生来封存易感期·”·“哦……”林艾不在意的点了点头,又问,“那他今天什么时候有空我能不……”话没说完,他电光火石般的想到了一件事。
“抱歉,请问——”·他深吸了口气,注视着年轻的女护士缓缓的开口问道,“……那位先生是姓傅吗”·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林艾一言不发,转身就往医院电梯口走去,他的背影僵直,从袖管中垂下来的纤白指尖却在不停的颤抖,就连摁电梯按键都费了好一番功夫。
傅司礼··你这个王八蛋··林艾愤恨的骂着,眼泪没有知觉的往下落,又急又怕,站在电梯厢内的三十秒时间,对此时的他来说仿佛在等一个世纪··电梯门叮一声打开后,他箭步冲了出去,这层楼是Vip病房区,走廊上并没有什么人,一眼望过去都是房间。
他找不到傅司礼在哪里,只能顺着房间挨个的找,从门上的观察窗口往里面张望着··在他看到第三间房的时候,突然听到走廊尽头有一所病房里传来了哭喊声,抽抽噎噎,分明是傅司礼的声音。
·“我不要,我不要……”他哭着说,“我不想忘记他……”·又有几声桌椅被撞倒的声音,傅司礼的哭声更大了些,“我不怕疼,可我不想忘记小苍兰……”·林艾几乎是跑着过去的,可临近病房门前,他又慢下了脚步,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在脑海中思索着对策,想着怎么样才能把易感期的傅司礼从这里带走。
然而在他从观察窗口的玻璃看到里面的情形时,·林艾觉得自己的冷静都是假象,连仅存的理智也从身体里抽丝剥茧开来··傅司礼衣衫不整被几个医护人员摁压在了病床上,头上戴了个小巧的脑电波传感器,两端铝箔片正贴在太阳- xue -附近。
那人哭得声嘶力竭,俊脸上泪痕斑驳混着几块灰迹,也没有人腾出手来给他擦一下,只压制着他的四肢,让他动弹不得··林艾看得心里抽紧,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他正准备推门进去阻止的时候,一只手臂横在了跟前。
他诧异的偏过头,原来是白鸥,不知道那人是什么时候来到自己身旁的,他竟没有察觉到··“哥哥,为什么为什么要叫他受这些罪”林艾抓住他的手,质问他道,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他自己愿意的·”白鸥淡淡的看着他,“这是司礼自己的决定·”·“怎么是他的决定他在哭啊,他说他不要做这个你没有听到吗”林艾红着眼眶摇晃着他的胳膊,“哥哥,他说他不愿意,我可以带他走吗……”·傅司礼的哭声像在撕裂他的心,他不忍看他,却又忍不住不去看他,隔着门,林艾将脸贴在玻璃上,伸手轻扣着门。
几声闷响吸引了傅司礼的注意,他放弃了挣扎,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向林艾,与他隔着一道玻璃深深对视··“小苍兰……我不要忘记你……”林艾听到他抽泣着说。
“我也是,我不会忘记你……”林艾哽咽着对他说,“我带你走好不好……”·他的话没有说完,就被一旁的白鸥呵斥住了。
“林艾——”白鸥严肃的叫他,“这是司礼自己的意思,你以为我想让他受苦吗还不是因为他想彻底忘了你才封存易感期的。”
·“就算你现在带走他又怎么样等他清醒过来,还是会做这个决定·”说着,白鸥就将一份文件递了过来,“这是他清醒时签订的,具有法律效应。”
林艾接过来看了看,视线模糊不清,他用手背揩了两下眼睛,眼泪却断了线一样往下落··他看到上面写着请求封存易感周期及周期记忆,除本人清醒外不准任何人干扰、终止封存过程,下面署名傅司礼。
“你太当真了·”白鸥轻声说,“我之前就和你说过,你不了解司礼的,他对自己一向狠心,你看到的脆弱粘人只是他易感期的假象而已·”·“……他为什么非要封存”林艾终于将眼神从文件上移开,望向白鸥,“他那么讨厌我……要忘了我……”·白鸥深深看了他一眼,说,“我不知道,但你自己肯定知道。”
“你想想司礼的变化,也只是因为易感期而已·如果没有易感期,他依旧是你之前遇到的傅司礼·”·是啊,白鸥说得没错,只是易感期的傅司礼喜欢自己而已。
所以他才要费尽周折的封存易感期··只是想把关于自己的情感和回忆永远的扼杀掉而已··林艾面色苍白如纸,僵硬的站在门前,眼泪模糊了双眼,他觉得心脏被把斧头凿穿似的钝痛着,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趴在门上看着傅司礼,那人流着眼泪朝自己伸出手来,一次次抬起,又一次次被身旁的医护人员按下去,林艾看到他的手心攥了什么东西··“别碰他……你们不要碰他”他崩溃哭喊着,伸出手去拧门把,却发现门是从里面反锁着的,只能不断地拍打着门板。
傅司礼隔着玻璃远远的望着他,表情逐渐松动下来,像是累极倦极要昏睡过去了,林艾心里一紧,连忙拍着门,试图引起他的注意,“别睡,傅司礼,别睡,看看我……你看看我……”·“你睡着了,醒来就忘记我了……”他大哭着说,“你凭什么忘了我你这个王八蛋……你是人吗你”·他边哭边骂,傅司礼听在耳朵里,掀起嘴角想朝他笑一下,努力了半天还是压了下来,他的眼睛逐渐阖上,直到眼睫交错。
林艾听到他极其小声的说了最后一句话··“我是爱你的·”·……·林艾呆怔地滑坐在地面上,世界仿佛陷入一片黑暗中,他看不见、听不见,心脏也不痛了,整个人像是灵魂出窍一般,恍恍惚惚。
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有人在推搡着他,摇晃着他,将他从地面上拉起,他却一直腿软的往下坠··“林先生林先生……”·“什么……”他茫茫然的看着面前的人,眼神有些不聚焦。
“你别在这里待着了,傅先生已经醒了,进去看看吧”查尔斯高兴的说,“这次封存很成功想必以后你再与傅先生接触时,就没有尴尬感了。”
“哦……他醒了·”林艾慢吞吞的说,他努力站直了身体,伸手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好,我要进去看看他·”·又将衣服上的灰尘拍了拍后,林艾转身向病房走去。
傅司礼正坐在床边,他刚清醒,思维还有些迟缓,一时间顿在那里没有动作··眼前突然一暗,有个高挑瘦削的青年站在了他身前,微微俯身正盯着自己,眼眶发红,嘴唇青白。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呢”青年突然开口问他,眼里黑漆漆的,没有光亮,语气却透着违和的好奇··傅司礼在脑海里思索了一下关于这个青年的记忆,才隐约想起了他的身份,“……林艾”他蹙眉问他,有几分不确定,记忆片段零零碎碎的,印象格外模糊。
·“嗯……是我·”林艾点了点头,又平静地问他,“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傅司礼这才发现手心攥拳,被咯得生疼,他摊开手掌,是一枚歪扭破烂的发卡,不太能看清是什么形状,大概是枫叶,大概是五芒星。
不知道为什么,上面的镶钻颜色,格外的熟悉··林艾从他手里拿过,举到眼前细细的看,表情依然平静无波,眼神里却透着浓浓的哀伤··“傅司礼,你知道吗你真的就是个王八蛋。”
那人又突然转过头来对他低声道··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啪”一声脆响,林艾已经举起手来扇了他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但面前的人,却像是爱他还疼,泪水已经盈满眼眶。
“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林艾又问他··“因为你偷走了我的东西·”·“虽然不够珍贵,但我现在全部都要收回来了。”
傅司礼,我的发卡,还是我的心,我通通都要收回来了··第56章 被冻结的第40 章节·壁钟已经敲了十下了,白鸥在心里数着··他坐在红木书桌前,穿着浅色的棉绸睡衣,宽口的袖子里露出白生生的一截手臂来,正在用石杵碾着沉香碎屑,将它们研磨成细细的粉状。
感觉手腕有些酸软无力后,他才停了下来,靠在椅背上,揉捏着自己的腕部··他的眼神缓缓巡视一圈周围的布置,落在一盏古董台灯上,青花瓷瓶的灯身,绣工精美的灯罩。
这是傅司礼在去年的结婚纪念日里送他的,他嫌这是孤盏,不能对称放在床头,于是就搁到了自己的书房里··再看到灯架旁的一套汉石白玉茶具,那也是傅司礼说他姓白,讨他欢心从拍卖会上重金买下的。
·可他常用的却是那套平平无奇的紫砂壶,泡出来的茶,依旧清洌醇厚,齿颊留香··于是也这么放到了书房里,每天都有专门的佣人拿着丝绸软布用心擦拭着上面不存在的灰尘。
他的视线接二连三扫到那些没用又矜贵的物品,不由得蹙起眉头,面色更是冷淡了几分··明天,明天就是他们结婚的第四年了··按照惯例,邀请了一堆亲朋好友来参加晚宴,到时候又要衣着光鲜的站在众人面前,接受他们的赞美与祝福,真心不论,只要面上摆出一副高兴的样子来,就能彼此将场面应付过去。
按照惯例,那人十有**还是会推脱不到场,他总有各种借口,也都能找出缘故··白鸥时常怀疑他是提前很多天就开始计划逃脱这样的宴会,所以每次都能畅通无阻的避开。
但是这一次,白鸥不想让他如愿··他拿起桌上的古董电话,听筒对着耳朵,指尖转动几次号码盘,咯吱作响,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自从来了A市以后,很多年都未曾变过。
不知道那人在做什么,几乎是秒通,清润温柔的嗓音顺着电话线那头爬了过来,“……小鸥吗”·白鸥不答,只静静的呼吸着,电话那头的人也跟着一道沉默下来,过了会才叹了口气更低柔的问,“……又睡不着了吗”·“小鸥,你身体不好,以后不能太晚睡……”·“明天你会来吗”白鸥打断他的话,“和那个女人,你们一家四口。”
齐颂沉默了,半晌才晦涩艰难的开口,“小鸥,你明知道……为什么要故意说这些话让我伤心”·白鸥笑了,他淡眉凤眼生得单薄清冷,可带笑意的时候却又有几分艳丽,“难道你不想看到我幸福的样子吗”·顿了顿,他又语气冷下来补了一句,“你不来,我就让傅司礼亲自去请海瑟薇。”
“我知道了·”那人在电话里苦涩一笑,“那你想要什么……我……”·话还未听完,白鸥就不耐烦的啪嗒一声挂了电话,过了会他又将听筒拿下,放在了桌面上,里面传来的阵阵忙音,格外清晰。
他冷眼看着,良久又将听筒重新挂了上去,等了等,书房里还是一片寂静,只有壁钟走动的声音,电话铃音迟迟没再响起··愣了会神后,他动手用小毛刷把桌面上的沉香屑尽数扫进了盛香料的瓷瓶中,将盖子拧紧握在手里想带回卧房。
他趿着软底的拖鞋,走路时的脚步很轻,在经过客房时,他放慢了脚步,凝神细听着里面的动静,安静的很··拧开门把手,站在门口往里看去,昏黄的灯光下,床上的两人依偎在一头睡得正香,被子早已经揉成一团。
他的目光径直落在了林艾的脸上,那人蜷缩在傅司礼胸前睡得脸蛋红扑扑的,嘴角微微翘着,似乎很是心满意足的模样··他想到自己刚考进A市的第一年春天,顺着信上的地址找到了那栋种满红玫瑰的别墅门前,像此时一样隐在暗处,驻足静静往里观望着。
那个时候林艾才十四五岁的模样,纤细高挑,额发短短的,露出一张白皙漂亮的脸蛋,脸上的神情很餍足,正眯着眼睛坐在花圃长椅上晒太阳··一束日光穿透樱桃树的枝叶笼在他的脸颊上,光洁而美好。
“宝宝,吃饭啦——”屋里传来了白闻温柔的喊声··那个长椅上的少年却假装没听到,只是眼睫动了几下·过了会,白闻亲自从走出来捉人,他身形邤长,穿着浅草色棉麻衬衫,腰间系着一条格子围裙,拧着少年的耳朵就往家里拽。
“我不吃我要等父亲回来……”少年挣扎着叫嚷,红唇不高兴的撅起来,“你做的饭太难吃了我吃腻了够了……”·“胡说什么”白闻轻声呵斥他,漂亮的眼睛往上勾起来,瞳孔呈现一种琥珀色的光泽,“你父亲明明说我做饭很好吃的……”·他又蹙起好看的眉,“难不成是你味觉有什么问题我就说嘛,孩子最好母乳喂养……不然……”·他们两个人越走越远,隐约能听到白闻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当初给林艾牛乳喝多了,影响味觉。
这个场景,白鸥记了很多年,后来,他像是听从信仰似的觉得牛乳 | 喝多影响味觉,所以再也不碰·又好像是每次闻到牛乳 | 的味道,就会想到那对父子俩平淡温馨的模样。
·有的时候,他独自守在白闻病床前的时候也会想,林艾当时口口声声说吃腻了的饭菜,是什么味道的偏辣,还是偏淡·……他们那两个人又究竟是谁争辩的对·可惜这一切,他都没有体会过,也没能再问出口。
曾经他有多在乎,现在他就有多无所谓,反正那个幸福的家庭已经不复存在了··无声将门重新合上,他一个人站在深秋的夜里,凉意丝丝缕缕攀爬上了脊背··他永远忘不了那个深夜里,高傲自大的Alpha男人低下头颅,带着一堆房产证券跪在他面前的样子。
他祈求着白鸥可以借助傅家的势力再帮他一把,他愿意将所有财产都抵押给傅氏集团··白鸥冷淡的听着,随手翻阅着他带来的一叠文件,最后一股脑的将这些全部甩了出去,甩在了跪着那人的脸上、身上。
“这些东西,我看不上,傅氏更看不上·”他语气里带了几分笑意,“不如留给你在国外的宝贝儿子吧”·“让他和你一起沿着大街小巷乞讨,带着你们夫妻两个废人……哦,对了,”白鸥顿了顿,神情认真的问,“他从小到大吃过这样的苦头没”·地上的人几乎全身都在剧烈颤抖,咬紧牙关,面色铁青的盯着他,“别以为我不知道……”··“知道什么”他的嘴角缓缓勾了起来。
……·林艾越睡越热,感觉自己身上的薄料子睡衣都被汗- shi -黏在了皮肤上··他忍不住睁开眼睛,想去浴室洗个澡再继续睡觉,可傅司礼连人带被子箍在他腰上的手臂硬如钢板,拨不动拉不开。
他手脚都被困住,只好拿头撞了撞他的胸口,小声的喊他的名字··傅司礼醒的很快,身子略微僵了僵,就松开了手臂,林艾这才将被子踢蹬开来,“我要去洗个澡,你也洗洗再睡吧”他头也不回的说。
磨磨蹭蹭的下了床,他的腿脚做过电疗后酸软的很,于是又招手唤傅司礼过来,“劳驾傅总你扶我一把……”·话还未说完他就感觉身子一轻,被傅司礼轻飘飘打横抱了起来,下意识的惊呼一声后林艾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吓死我啦……”他轻声的抱怨道··进了浴室后,他低着头解着衣扣,又指挥傅司礼将浴缸放满热水,等到水满溢出的时候,他已经把衣服脱光了。
再回头看傅司礼,他还是穿着身皱巴巴的衣服,站在那里一声不吭,隔着氤氲的雾气,林艾看不清他面上的神情,只当他是没睡好还有些起床气··林艾跨进浴缸里躺了下来,舒舒服服的喟叹一声后忍不住也哄他过来,“洗洗再睡嘛……”说着他侧过身子,背对着傅司礼,留出一大半位置来,“快点躺下来帮我捏捏背……”·等了许久,身后才传来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动静,林艾惬意的眯着泡得蓬松发软时,水面漾起了波纹,那人将温热的躯 | 体贴了过来,掌心缓缓抚 | 上他腰背上的肌肤,轻轻揉捏着。
车在微博·水无月耶·林艾皱着一张俏丽小脸,眼角- shi -红,泫然欲泣的模样··傅司礼忍不住一次次的深吻他,不断索取着从他嗓子眼里溢出的低吟,将他的甜美完完全全从内到外的榨干抹净。
……·关了灯,在黑暗中看到那人亮闪闪的眼睛,林艾只想哭,“不要了…好困·”用手推着他不断往下压的胸膛··“乖,出出汗就退烧了。”
傅司礼的吻落在他的耳畔,声音含含糊糊的说··又是新的一番压榨,林艾最后手软脚软的像面条,额发- shi -漉漉的贴在绯红的小脸上,发出低低的泣 | 音,“不要了,不要了……”·这次傅司礼倒是依了他的话,只在他锁骨、颈侧啜吻几下就放过了他,又将浑身汗津津的他重新抱去了浴室冲澡。
林艾迷糊躺在浴缸里的时候,听到傅司礼在门外使唤着佣人换床单被套··等到他再次回到那张蓬松柔软的大床上时,已经天色渐亮,翻了个身就沉沉睡过去了,一觉香甜无梦。
那人睡没睡在这张床上,他记不清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房间里静悄悄的,弥漫着淡淡的风信子花香··林艾这才注意到那盆紫色的风信子位置与之前不同,不知道被谁放在了床头的柜子上,难怪睡梦里也有着淡甜的香气。
他抬手探了探额头,温度已经正常了,身体除了酸软,似乎也没有其他不适的感觉,看样子真像那人说的,出出汗就退烧了··下楼的时候,发现傅宅里似乎有什么好事发生,佣人们的脸上都笑眯眯的,来回穿梭忙碌着。
“林先生,煲的参鸡汤还在厨房煨着,您坐下稍等一会·”女佣对他说道··刚起床就喝鸡汤,林艾皱了皱眉头对她说不用了,随便做两道清淡的菜系就行。
她却为难的说,“可是,这是傅先生昨晚就吩咐厨房给您炖的汤……”·林艾想了一会,只说,“那就来一小盅吧·”·不一会,女佣将鸡汤端上餐桌,还配了两道素小炒菜,一碗白米饭。
林艾趁着她摆盘的时候对她说了声多谢,又随口问了句今天傅宅有什么事情,怎么大家都忙忙碌碌的··“您居然不知道呀”女佣有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今天是我们傅总和夫人的结婚纪念日……”·“是吗……我忘记了。”
林艾执着汤羹的手僵了僵,随即又神色自然的继续舀着参鸡汤··“是呢,每年这个时候,傅总都会给我们佣人红包呢……”·“今晚也向往常一样请了许多客人…夫人喜静,宅子里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女佣像是对着他打开了话匣子,一直喋喋不休的说着,过了会她似乎看出了林艾的心不在焉,连忙止住话头,寻个理由退到厨房里去了,·在她走后,林艾的手腕一松,汤匙叮的一声落在了白瓷餐盘中,他这时面上才露出一丝丝酸涩的笑意。
原来今天是那人的结婚纪念日··……·第57章 你怎么才来·林艾回到家里的时候,精疲力竭,连小腹也开始隐隐抽痛··他忽略这种微弱的痛感,一头栽倒在床上睡得天昏地暗,凌晨时却又突然被疼醒了。
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想要倒杯热水喝,一动身子就发现疼痛感加剧了··他怀疑是昨天受刺 | 激过度了,身体出现了应激反应,毕竟他最近总思索着关于受孕的事情。
只好重新躺了回去,这种痛感才逐渐消失不见,蜷缩在被窝里,他睡不着,开始在脑海中回忆起昨天的细枝末节来打发时间··那个时候气温很低,病房里却开着暖气,松香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闻起来格外的刺鼻,让他强忍着要呕吐的感觉。
林艾知道那一巴掌,自己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打得傅司礼微微偏过了头,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他本以为傅司礼会怒火冲天··但那人只是一言不发地望着他,衣衫不整的坐在床边,领带歪斜着。
英俊的面容上慢慢浮现出了清晰的红色指痕,根根分明··看起来倒有几分可怜,像极了他易感期时脆弱粘人的样子··林艾却没有再上他的当,径直不回头的走出了房间。
手里攥着的那枚发卡,咯得他连心都痛了起来··对傅司礼的失望简直积攒到了顶点··但他想,自己现在没有了孩子,也没什么理由再赖着傅家送他去瑞士,更不能将一大堆烂摊子交出去了。
往后的日子即便是艰难,也要自己咬牙扛着,毕竟这么久以来,白鸥和傅司礼对他们已经仁至义尽了··林艾又开始想念起年幼的时光,那时候白闻还很温柔漂亮,林天启也英俊深情,一家三口在一起笑笑闹闹,格外的幸福快乐,现在却只留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
纵使白鸥对他很好,却好得很有分寸,始终和他不远不近的保持距离,各有各的打算··林艾很少为家里的事情掉过眼泪,最近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变得很脆弱敏感,时常想起以前就哭了起来,非常渴望有个坚硬温柔的怀抱能给予自己安慰。
他甚至有些渴望被标记上,然后就黏在他的Alpha 跟前哪里也不去··这种可怕的念头,让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真的是哪里电出了毛病来··他开始有些责怪自己,竟然傻乎乎的为了傅司礼去做那些电击疗程,害得他现在身心俱伤,心理也跟着出现了一些问题。
想到这里,他皱了皱眉头,不由得心情低落起来,小腹也跟着疼起来,一抽、一抽的,难以忽视··林艾有些明白了,原来他现在过度难过或紧张的时候,肚子就会疼。
他不得不暂时将这些念头丢在一旁,平缓呼吸着,调节自己的情绪,直到痛感隐去后才长舒口气··可是没多久,自己又没由来得突然难过愤懑,揪着被子硬是哭了大半天,抽抽噎噎,直到体力不支,又重新睡了过去才消停下来。
闭上眼前的那一刻,林艾还想着,这可真是完了··……·冬天的早晨,起床是件困难事,更何况他最近总是乏力,整个人都变得懒洋洋的,窝在暖烘烘的被褥里很久才想起要去上班。
他庆幸着殷彩在公司一直采取人 | - xing - | 化管理,并不做过多要求每天的工作时长,只要拿得出方案、解决得了问题就行··坐电梯下楼,进了公司大门才发现今日气氛有些异常,大家忙忙碌碌的,如临大敌似的,每个人脸上都绷紧了表情。
“……什么事啊”他询问着前台的默默,目前看来也就他最得闲了,但还是穿了一身西装革履,显得十分庄重··默默打量了一眼穿着厚实羊羔毛外套的他,有些意外,问,“你没收到邮件吗今天盛华能源的人要来我们公司拜访。”
盛华能源,林艾是知道的,国内屈指可数的财阀巨业,这些年相当低调,也鲜少有广告宣传之类的,就连加盟赞助的项目都没有几个,但要是论财力雄厚和股票支持度,也并不输傅氏集团。
只是……·“盛华能源来我们这个小公司干什么”他忍不住问道··“不知道,殷姐接到电话的时候也很诧异,但还是嘱咐我们要全副武装起来……”·林艾笑了起来,“全副武装我看你们是全副美装吧……”·“当心别迷倒了盛华能源的人……”·他逗着趣就往里走,寻思,也许是盛华能源也想和自己公司合作了,毕竟有傅氏的单子在前,现在再接到盛华的大单子也不算稀奇。
再看殷彩,她倒是无所谓的样子,还漫不经心的喝着咖啡,看到将严严实实裹成了团的林艾后,她眉梢一抬,不高兴的说,“你这还挺有损公司形象的·”·“那能怎么办”林艾笑着说,“那我就藏在你办公室,不出去。”
殷彩却不笑,“出去还是要出去的,稍微站远点就行了……我听说这次来的还是盛华能源的继承人……”·闻言,林艾吃了一惊,“继承人……抽风了自己亲自过来”·不过转念一想,他又有些明白了,“是不是我们公司要接一件大案子啊得华能高层出面才能放心点。”
“谁知道呢,”殷彩撇了撇嘴,“是太子爷秘书和我联系的,听那人说话语气倒像是很看不上我的公司·”·听殷彩这样说,林艾也不由得对盛华能源的印象差了一些,他忍不住对比傅氏找上自己公司·时,彬彬有礼的态度和十分重视的姿态,甚至连他们过去比较出 | 色的广告旧案也被翻了出来做考察。
这点也是林艾认真为傅氏撰写香水文案的原因,他们诚挚的认可和信任值得自己去付出精力··只是不知道盛华能源是抱着怎样的心思··他稍稍替殷彩捏了把汗,毕竟这种商业巨头一般都是不敢得罪的,容易在业界失去优质资源,再想彻底翻身可就难了。
十点一刻的时候,盛华的人准时到了··林艾随着同事们站在门口,迎接财神爷的到来··他有些后悔这几天没来得及看邮件,连套正经西装都没换,此时站在一群俊男美女中间格格不入。
只好眼观鼻鼻观心,努力削弱自己的存在感··方才隔着人群他远远看了一眼,电梯门打开时,一下子涌出来了好几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只是没分辨出谁是继承人。
他又没耐心的重新低下了头,想着自己的心思,琢磨之前的香水文案,是否能得到傅氏集团的认可··如果能被采用,那他可是能赚到好大一笔钱,可以用来下个月支付白爸爸的医药费了。
·而且郊外林爸爸的墓园,可以考虑辞去雇佣金很高的看护人了,他自己也可以隔三差五的去扫扫墓··这些事情看起来不多,却处处要花钱··没有了傅家,真的好像几座大山似的压在了他的肩头。
他低低叹了口气··这声叹息刚刚从喉头逸出时,头顶就传来一道温润动听的嗓音就打断了他的神游··“……在想什么呢·”那人轻声的问。
林艾被吓得浑身一震,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却在抬头的瞬间又逐渐归位··男人长了一张极好看的脸,眼睫浓密,薄唇微弯,琥珀色泽的眼睛里盛满笑意,正盈盈注视着他,水光潋滟。
他背光而立的身体上笼上了一层淡淡光晕,氤氲而朦胧,像极了一尊雕刻精美的石膏塑像,沐浴在冬日的晨光熹微中,静谧美好··视线触及到他时,林艾觉得周围景象都纷纷黯然失色起来,在自己直白单纯的视角里只能看见他的模样。
这张脸,即使林艾看过了很多次,但每次还是会忍不住感慨造物主的偏心,这恰到好处的五官比例,精雕细琢的眉眼,多一分太俗,少一分太淡,他从未见过一个Alpha 会拥有这样纯粹自然的美貌。
但也唯独这样的美貌,才能配得上这人的魅力··林艾笑了笑,他积累了许多天的疲累、委屈,都在此刻被消磨得干干净净,仅剩依赖与眷念··“你……”但才开口说一个字,他就红了眼眶,哽咽出声,“你怎么才来……”·……·第58章 渴望·和Marcus一别已经两年多,那人还是如此的漂亮夺目,棕栗色的长发微蜷,随意拢在脑后,中法英三国混血的眉眼深刻动人。
若不是他身材高挑健美,气质侵略 | - xing - | 很强,光论这种肤白貌美的好皮囊就要将很多Omega比下去,更别提Alpha了··只是林艾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重逢,眼泪一开闸就停不下来,哭得抽抽噎噎的,让Marcus措不及防,有些慌乱地揽住了他的肩。
“Chérie,”他低声用法语称呼着林艾,“……是我的错,吓到你了对吗”·他伸手轻拍着他的背部,又微微颔首向殷彩等人打了声招呼,“抱歉,殷总,我和Allen有些私事要处理。”
“您请便,盛总——”·殷彩是这群人中最快反应过来的,她嘴角笑意不变,表情倒是有几分微妙起来··兴许是担心林艾会不好意思,殷彩让他们先去会议室坐坐,她则领着盛华能源的人继续在公司四处转转。
盛煜这才拖着林艾的手,将他拉进了一旁的会议室里,反手掩上了门··林艾还在哭,眼睫- shi -漉漉的垂着,脸上泪痕犹在,他小声抽泣着,发出呜呜咽咽的可爱声音,让盛煜既心疼又好笑。
而会议室的墙面是磨砂玻璃材质的,隐约可以看见室内光景,于是盛煜便微微俯身遮在了他的跟前,替他挡掉那些不经意觑进来的视线··“Chérie,别哭了好吗,”他捧住了林艾的脸蛋,拇指轻轻蹭着他面颊上的肌肤,“我提前回国了,我以为你见到我会高兴。”
“我高兴……Marcus,我、我只是很想哭而已……”说着,林艾又往他怀里挤了挤,“你身上的味道也很好闻……”·他还在流眼泪,但却贪婪的嗅着盛煜身上的信息素味道,那是一种海盐混合着月桂叶香气,闻起来恬淡清爽,像夏夜的海风,让他体内的躁动不安平息了几分。
“……你怎么回事”盛煜察觉到了他的异常,手指熟练地绕到他颈子后的腺体,那一小块凸起,炽热发烫,透过一层薄薄的肌肤,熨贴着他的指腹。
盛煜的喉头不着痕迹的轻动一下,漂亮的桃花眼里碎光浮沉,目光有些着迷的落在了林艾白瓷般的后颈上··指尖触到的这块Omega腺体,还尚未被染指,这对任何一个成年Alpha来说,都是无声的诱惑,更何况此时腺体正发热发烫着,急切想要被标记的样子。
但他还是很快将视线从颈后移到林艾脸上,眉头轻蹙起来,问,“是生病了吗Chérie,你这里很烫·”·他总是习惯用法语来称呼林艾亲爱的,咬字很轻,尾音又有些拖长,像是一位长辈娇纵着孩子的语气。
林艾在他眼里也确实是个孩子,从最初白衬衫短发,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少年,成长为了现在漂亮自立的Omega青年··他有些后悔当时放他一个人回国了··盛煜本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了一切,但他还是花了两年多才学会要去正视这段关系,无论是师生还是朋友,还是什么更隐秘的感情。
他辗转在各个国家城镇,无论看见什么风景美 | 色 | ,想到的都是林艾的脸··他也遵循Alpha狩猎本能的交往了好几个对象,有漂亮的Omega,有热情的Beta,却都忘不了林艾的笑。
最后一次是在意大利名为菲诺港的小渔村里,睡在他身边的Omega床伴用力摇晃着他的胳膊,把他从朦胧梦境中惊醒··那人明明有一双吸引他的、眼尾上翘的大眼睛,却表情- yin -鸷的质问着他,到底谁是Allen,为什么你每次午夜梦回时,都会喊出这个名字。
盛煜这才幡然醒悟,原来自己内心深处,从没有一天真正放下过林艾,放下过这个依赖着他、把他当成良师益友的小Omega ··那夜过后,盛煜决定回国··回国对他来说,不单单是意味着现在周游列国、自由快乐生活的结束,也逼迫着他不得不坐上盛华能源管理者的位置。
他本想等自己目前状况稳定了些,熟悉了集团管理事物之后再来寻找林艾,同他表明自己的心意,询问他是否愿意给自己一个相处的机会···可来自林艾深夜里的那封邮件,字里行间的脆弱和无助,深深刺疼了他的心。
让他克制不住想要拥护那人在怀里的念头,更想迫切的出现在他身边,陪伴他,怜爱他··直至前几天,他在犹豫中让助理联系了殷彩,提议想来拜访贵司,顺便谈谈合作的事情,想要以这种委婉的方式出现在林艾面前。
谁知道还是吓得他哭了起来··林艾极少哭,所以盛煜也见不得他哭··他哭起来的时候像只淋了雨的小野猫,明明十分落魄了,还非要抖着鲜亮的毛皮,翘起尾巴走路,让人想要将他揉在胸口好好的作弄一番,叫他的眼泪都化成一汪含情的春水。
想到这里,盛煜的眼神不由得暗了些,林艾还在他怀里身子轻颤,小声啜泣着··他穿得很厚实,蓬松柔软的黑发蜷在颈侧,小脸哭得泪痕斑驳,微微张合着的嘴唇却又- shi -漉漉的泛着艳红,好似清晨里刚沾了雨露的玫瑰花瓣。
“我不想哭……”林艾将脸埋在他颈侧,哽咽着说,“可我现在控制不住情绪……我好没有安全感……”·“放轻松,Chérie,深呼吸……”盛煜的手掌轻抚他的背部,柔声的哄,“深呼吸,我们转移一下注意力,你告诉我你现在过得怎么样好吗”·他释放出许多安抚 | - xing - | 的信息素,浓浓包裹着林艾,抚慰着他的情绪。
盛煜察觉到,林艾的信息素波动十分激烈,像是随时就要喷涌而出,却被本体深深遏制着,所以他才会呈现出焦躁不安,没有安全感的状态来··“不好,Marcus,我过得不太好。”
林艾闷声道,肉眼可见的情绪低落,连小苍兰味的信息素波动幅度又随之剧烈了几分··盛煜上次见到他这副低落难过的样子,还是在休学前,林艾接到了家里的电话后,一言不发的坐了很久,直到夜色凉透。
后来他推门而入,那人却从椅子上跳下来,跌跌撞撞地扑在了他的怀中··盛煜问他,他却只说家里有事,要先回国几天··谁知道这一回,就是两年多。
确定他不再回学校以后,盛煜也将系教授的工作辞去了,开始世界各地旅游,搜集素材,用来编辑教科书本,而林艾只和他保持着每周一次的邮件联络··“别害怕,我在这里呢,Chérie,我一直都在。”
盛煜附在他耳边轻声的说,就像以前同住一个屋檐下,无数次林艾从噩梦中惊醒的时候那样,他总能第一时间推开门来到他的床前··林艾有的时候甚至怀疑他夜里从来都没睡着过,亦或是长期睡眠很浅,不然怎么能听见自己睡梦中的细小的呼喊声呢。
依偎在盛煜胸前,林艾逐渐平复下来,颈后的腺体也不再发烫,久违的海盐味令他安心又眷恋,抓着那人腰侧的衣料舍不得松手··“Chérie,你终于长大了。”
他听见盛煜低声叹道,话里的意思却让他有些羞红了脸··林艾知道盛煜是在说自己长成了成熟的Omega,往常的他 | - xing - | 发育很迟,对情 | 事更是一窍不通,现在居然也会迫切渴望着Alpha的信息素。
“太好了,Chérie……”盛煜轻抚他的发顶,琥珀色的瞳孔里闪烁着晶莹微光,直视他的眼睛,低声说,“你让我等了太久,已经不能再等了。”
闻言,林艾睁大了眼睛,表情懵懵懂懂的望着他,不太能理解他话里的意思,那人厚薄适中的红唇却逐渐漾出一抹令人目眩的笑容来,指尖轻弹他的脑门,说,“没长进,笨还是一样的笨。”
虽然不疼,林艾还是被他的动作吓得一闭眼睛,这时,盛煜突然长臂一伸重新拥他入怀里,微微弓着背,将下巴搁在了他的肩膀上,咯得林艾有些痒,忍不住挣扎起来。
“别乱动·”盛煜说··他手里摁他摁得很紧,声音却比刚才平和温柔了很多,“让我好好感受一下你·”·于是林艾乖巧地窝在了他的怀抱里。
一方面是心理舒适,另一方面是他现在的身体总是很想亲近Alpha,尤其是盛煜这种优质又吸引力很强的成年Alpha··只是他嗅着这种清爽的海盐味,又不自觉得想到了另一种冷冽的香气。
想到那人坐在床边,浓睫低垂、唇线紧抿的样子··心里蓦得就痛了起来··第59章 偶遇·林艾遇见Marcus的时候才十九岁,刚入爱丁堡大学的第一年秋天。
他没什么朋友,在Omega群体里太过高挑显眼,在Alpha之间又过于白嫩和纤细··便总是一个人孤零零的吃饭看书··那是一个平淡无奇的傍晚,文化院的学生们还在排练戏剧《奥德赛》,正好演到奥德修斯在归乡旅途中,经过艾艾埃岛,遇到了令人恐惧的神女喀尔刻。
林艾被临时安排来负责歌剧小提琴的部分,他低头隐在鸦色的幕布后,唯有舞台左侧方的人才可以完完整整的看见他··当歌唱到奥德修斯最终穿过无人能从中归还的冥界,到达家乡的时候,他忍不住抿唇笑了起来,唇角笑窝甜蜜。
这是个极小的动作,却落入了台下的Marcus眼里··他比划了暂停的手势,让大家先做休息,自己却一个人绕到了幕布后··林艾揉着有些发酸的肩,一转身,就直直撞进了Marcus的怀里。
那人穿一身复古宫廷式衬衣,领口和袖口有着蕾丝褶皱,套着长筒马靴的双腿挺拔又修长,腰身与肩膀比例绝佳··他的瞳孔颜色很淡,鼻梁高挺,颌骨与下巴线条流畅优美,一头栗色长发蓬松而微蜷,松松挽在脑后,漂亮精致的五官让林艾短暂 | - xing - | 失去思考。
“抱歉,我一直走神·”男人琥珀色的眼睛温柔注视着他,薄唇轻启,“I can't takeeyes off you,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Allen…大一新生。”
他小声的回话,面上迷惘又乖巧的神色打动了Marcus,从那时起,林艾就经常被逮来剧团帮忙··请他来的理由五花八门,不是哪位同学生病就是暂时有外出请假的。
一直管理着校内剧院的Marcus也与他逐渐熟悉起来,在得知林艾喜欢正在写英译后,Marcus非常感兴趣,常常亲自替他审稿,指出他一些翻译上的语法问题··随着时间推移,两个人的友谊越发深厚,林艾并不喜欢学院的Omega住宿楼,常年的背光,- yin -暗又潮- shi -,于是Marcus便邀请他与自己同住在校外的公寓里,收取低廉的租金。
那几年,关于英国所有的美好回忆里,都存在Marcus的身影,他即是林艾的导师,又是他生活中最依恋的亲密好友··现在他又回到了自己身边,林艾想,他总是会在自己很脆弱、无措的时候出现,带给他坚持热爱生活的希冀,引导他向着光明走去。
重逢时在他怀里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后,林艾的心情好转很多,仿佛只要有Marcus在,他就又可以回到之前留学时无忧无虑的状态了··而Marcus这次来他们公司,一部分原因是想见林艾,另一部分原因是来谈合作事宜的,盛华能源旗下的高端CBD商圈将在新年伊始开幕,需要宣传策划案设计。
按理来说,盛华能源这样大的集团企业是不缺资源的,但是Marcus坚持要把这个机会顺水人情给了林艾,指明他为项目负责人··殷彩混迹文化圈很久了,自然知道这是个大Case,何况合作对象是鼎鼎有名的盛华能源,相当于免费在业界打了个广告,对他们来说也是一场翻身仗。
“盛总,”殷彩在桌上签订合同后微笑着向盛煜伸出了手,“希望我们合作愉快·”·盛煜也笑,薄唇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礼节- xing -的同面前的人握了握手后,视线与站在她身后的林艾相接。
“我们合作愉快,Chérie·”·……·午餐是在一家正营业中的高级法式餐厅··地道的酥皮鹅肝配上黑松露酱汁,口感软糯咸甜,马赛鱼汤鲜美而甘醇,都是林艾十分喜欢的菜系。
和Maecus待在一起的时候,林艾明显话多了很多,黏在他身边,同他说着自己回国后家里不幸的遭遇··他最近很容易情绪波动,眼泪泛滥,还没说几句就开始哭哭啼啼。
Marcus坐在餐桌前拧眉望向他,漂亮的面容上有几分犹豫的神色,欲言又止··“我是不是有点烦,你不想听我说话”林艾泪眼朦胧的问他。
“那倒没有·”Marcus唇角的弧度克制得十分规范,琥珀色的眼睛里却分明带着笑意,“我只是在想一件事·”·“……想什么事”他问道,啜泣声小了些,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瞅着Marcus。
“那你凑过来些——”那人冲他勾了勾手指,下颏轻抬,“过来我就告诉你·”·他的嗓音磁- xing -而温柔,蛊惑着林艾好似被重力吸引一样想不断靠近,直至更近。
Marcus眸光微动,长臂一伸就勾过他的脖子,嘴唇若有若无的贴在他耳边,轻声说,“我在想……你是不是最近发 | 情 | 期要来了……”·林艾二十三年里少得可怜的三次发 | 情 | 期,Marcus已经目睹过了头两次。
第一次发 | 情的时候,没有父母在身边的他什么也不懂,只以为自己是刚上完体育课,过度兴奋了而已··等到情 | 潮来势汹汹以后,他已经瘫坐在了更衣室的地板上,浑身发烫发软,小苍兰气味的信息素喷涌而出。
是Marcus先发现了他,把他背去了医务室,连第一支抑制剂也是他手把手教林艾注- she -到静脉中的··第二次发 | 情是在二十一岁,他有了经验提前准备好抑制剂,窝在和Marcus同居的房子里不出门。
一日三餐都是Marcus做好后,端放在门口,林艾会抽空出来拿,他们尽量避免接触到彼此,毕竟Marcus也是个正值壮年的Alpha,他清爽甘甜的信息素对不经人事的林艾来说,诱惑力太大,难以抵抗,两人住一起的时候还闹出了不少笑话。
想到这些过往,林艾还挂着泪痕的脸蛋一红,分外羞赧地想要推开他,却被他箍紧动弹不得,·Marcus很喜欢对他做些亲昵的举动,像在揉一只宠物狗似的,将他搂在怀里捏圆搓扁,林艾也不介意,这是除却白爸爸以外,唯一对他很宠溺又包容的人。
“应该不是发 | 情 | 期……”林艾小声的说,羽睫胡乱颤抖,有些逃避Marcus戏谑的眼神·“上个月来过了……”·“是吗”Marcus脸颊上慵懒好看的笑容不变,语气却状似漫不经心的问,“那你一个人又是怎么度过的”·林艾没有回答,他垂下眼帘去看桌上那道吃了一半的蟹肉奶酪,正思索要怎么应付Marcus的问题时,突然一股浓烈的蟹腥气钻进了鼻子里。
呕吐感来得太突然,让他喉头哽住,下意识捂着嘴就往后退,金属质地的椅子腿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音,引得旁边桌的客人纷纷侧目过来··“怎么了”Marcus眼神一凝就准备伸手过来扶,却被那人用臂弯隔开。
几乎是瞬间,林艾站起身来,眉头紧蹙,捂着口鼻的手仍旧没有放下,只瓮声瓮气的说,“……我先去下洗手间·”·说完他便转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脚步匆匆,背影仓促,好几次险些撞到了餐厅侍应生。
只留下Marcus独坐在铺了蓝白素格的方形餐桌前,盯着对面那盘只剩半块的蟹肉奶酪,神情若有所思··……·厕所隔间内··林艾扶着马桶狂吐,将方才吃的喝的全都一股脑吐了出来。
直到呕出了黄胆水,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才稍微平息了些···等他从里面出来的时候,Marcus已经等在了门口,看着林艾面色惨白,脚步虚浮的走到洗手池前··好在这样的餐厅为避免客人餐后尴尬,都备用了一次 | - xing - | 漱口水,林艾一连用完了两支,才在镜子前抬起头来。
他的眼底- shi -红,面色惨白,几绺碎发- shi -漉漉的黏在了脸颊上,嘴唇却因刚吐过而显得鲜艳欲滴,模样既狼狈又可怜··“我不太舒服,好像吃错什么东西了……”·“要去医院吗”Marcus轻声询问道,为他及时递上了一条干净的手绢,眼里泛起淡淡的琥珀光泽。
“不用了,回去休息一会可能就好了·”林艾摇头··他现在对医院有着莫名的恐惧感,想到那里,就会想到诊断书和一些不好的回忆··“好。”
林艾一前一后和Marcus从洗手间走了出来,经过餐厅拐角处的时候,他不经意的抬头,却被前方正靠窗的一桌客人吸引了注意力··那两个人像是刚刚才入座,桌前还站着一位正在点单的侍应生。
餐厅里暖气开的很足,他看见其中一位身材高大的Alpha正慢条斯理的脱下西服外套,很快就有戴着白手套的人殷勤接了过去,存放在贵宾衣帽间内··另一位是个身材纤细的Omega,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那人白皙修长的脖颈,和长衫领口繁琐的绣花纹路。
仅仅是随意的一得认出来这两个人··是傅司礼和白鸥··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隔得很远也能听到白鸥清雅好听的笑声··他的手指在自己耳边轻弹着,这个动作俏皮又可爱。
林艾看到,傅司礼忍不住伸手去摸他的耳垂,菱形的薄唇弯了起来··他看自己爱人的眼神是那样专注而认真,以至于一眼都未看向林艾所在的方向··白鸥躲着他的手,又欲擒故纵的迎合着他的手,发出痴痴的笑,像个玩- xing -大发的孩子。
他们两个外貌出众,在餐厅里格外显眼,却又丝毫不在意他人眼光的打情骂俏··被冻僵了似的,他站在原地无法动弹,只觉得连自己心跳声都慢了下来··他想流泪,眼里却干涩疼痛。
他想喊叫,喉头发紧又晦涩难开··正在茫然无措的时候,眼前突然一暗,原是Marcus挡在了他身前,背着光的俊脸上没有丝毫笑意,眼神静谧如雾又像是波涛暗涌。
他盯着林艾的眼睛,半晌,嘴角才微微掀了起来,问,“Chérie,告诉我,你刚才在看谁”·……·第60章 标记·他还是没有勇气告诉Marcus关于自己和傅司礼之间的纠葛。
和哥哥的爱人发生关系,替他生孩子,这样有悖伦理的事情,他怕Marcus知道后会轻视自己,疏远自己··所以他强撑着笑脸对Marcus说,“没什么,认错人了……”·Marcus显然不信,但看到林艾红着要哭出来的样子,他的语气又放缓了些,“我送你回去。
你看起来不太好·”·林艾没有异议,更快一步的向门外走去,他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傅司礼眼神里的温柔深深刺痛了他,让他心脏钝痛,胃里翻腾着呕意。
Marcus默不作声的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目光落在临近窗前的那一桌··正巧这时,高大英俊的男客人也抬眼往他所在的方向看过来··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无声的碰撞,却谁也没有先移开视线。
“Marcus……”林艾站在餐厅门口小声的呼唤他,“快点过来,我们要回去了……”·他的视角只能看到Marcus转过去的身影,并不清楚那人对面的光景,只当Marcus折回是有东西忘拿了。
Marcus的嘴角缓缓勾了起来,餐桌前那人的眼神却深深沉了下去··“好的,Chérie ——”他温柔的回应··林艾觉得Marcus从餐厅出来后心情好了许多,眼角眉梢都挂着笑意,也没再继续追问之前的问题,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怎样应付。
Marcus本想送他到家门口的,林艾却不让,只推脱说屋里太乱还没有收拾··他住的地方和公司在同一幢楼,现在又是工作的时间点,怕被同事们看见盛华能源的继承人跟着他回家了,到时候解释不清楚。
Marcus只好像往常一样,薄唇轻蹭过他的脸颊,与他在楼下吻别··等到Marcus走后,林艾一直挂着的笑脸才垮了下来,一个人闷着头就往家里走··他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的,走几步路就要稍微停下来缓口气,不然就有想要呕吐的欲 | 望。
他疑心是自己身体出了什么毛病,不然怎么会心里直泛恶心,一直想吐,对气味也变得格外敏 | 感起来··这种状况一般是妊娠反应,电视剧里常播的那样,只要omega一捂着嘴干呕半天,那就准是有孩子了。
可自己这又是什么情况·他是个人,总不能像兔子一样,有假孕反应吧·再说了,好几家医院都确确实实检查出他体内是没有孕囊的,这点毋庸置疑。
他在网上搜了搜,无果,只能将这一切归咎于电击疗法带来的副作用,还用了一个马甲小号,在情感疗愈所的官网下给了差评··差评理由:会有呕吐恶心等假孕症状。
没多久,疗愈所官网就义正言辞的回复了他:激素紊乱等症状可能会有但假孕现象一定没有请您尽快来我院就诊·林艾嗤笑一声关了电脑,不在理会。
……·再见Marcus的时候,林艾请假在家里休息,这几天他早上眼皮一睁,就冲进卫生间抱着马桶狂吐···吃饭也没有食欲,不吃又饿,吃了又吐,反反复复,折腾得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最难熬的是夜里,他的体温一直高热不退,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好几次午夜梦回的时候,都是哭着醒来的,极度缺乏安全感··他打算趁着今天温度稍微高点,去医院挂号看看身体。
谁知道刚换好衣服出门,就碰到了Marcus的车停在了楼下··他是来给林艾送盛华能源策划案资料的··本来这些理**给助理去办,他却执意抽空过来,就想多见见林艾。
没想到只是隔了几天没见,那人的小脸瘦的只有巴掌大小了,眼珠子黑漆漆的··跟在他身后上了楼,等到Marcus看到他四十多平米的屋子时,脸上笑意淡了几分,问,“你就住这里”·他的视线稍微移开了些,落在林艾有些倦 | 色 | 的小脸上,“……你之前的房子呢我看过你拍的照片,庭院种了许多玫瑰……”·“早就还债,抵押出去了。”
林艾苦涩一笑··他脱了外套后的身材瘦弱,腰肢纤细,丝毫没有以前留学时还有些婴儿肥的样子··“你喝什么咖啡还是柠檬茶……”林艾低声问道,踮着脚在柜子里翻找咖啡豆。
Marcus注视着他忙忙碌碌的身影,眸光微微波动,半晌才一把拉过他的手腕,拽到怀里来,说,“别忙了,什么都不喝·”·“Allen,我有话想对你说。”
“……什么”林艾迷茫的抬眼看他··两人距离很近,Marcus身上的海盐味混合着月桂香气,格外好闻,他不由得的又往他身边挤了挤。
只要一靠近Marcus,他就觉得体内隐约躁动起来,渴求期盼着面前这个优质Alpha 的信息素能够抚慰自己··“算了,现在看起来好像不是时候·”Marcus看出了他的异样,眼神变得温柔缱绻起来,手掌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
“你很热吗”他轻声的问··“有点……我最近好像很没有安全感……”林艾窝在他的怀里小声的说,呼吸有些急促。
“你给我一点信息素……我好需要·”·“没关系的,Chérie……”Marcus又一次引导着他,“深呼吸,你太紧张了……”·林艾试着调节呼吸,身上的燥热感却越发强烈起来,渐渐的,他的面色越来越红热,眼里聚了一汪眼泪。
“不对……这感觉不对……”他喘了口气艰难的说··鼻尖萦绕着的海盐味更像是独品一样引诱着他··林艾几乎要将Marcus逼到了墙角,他脖颈后的腺体又开始剧烈跳动着,那一小块皮肤炽热红肿着,亟待被触摸。
Marcus也不大好受··自从回国后,他忙着处理公司事物,无暇顾及到自己的床伴,此时对眼前Omega邀约似的甜腻信息素更是有些难以抗拒··“Chérie,你真的不是发 | 情 | 期要到了吗”Marcus心脏跳动很快,语气却还算镇定的问他。
林艾却已经有些神智不清了,只攀附着他的肩膀,努力将自己的脖颈处往他嘴边递去··“不行……太难受了……腺体好 | 痒、好疼……”他断断续续的说着,眼泪无法自控的滑落下来。
Marcus伸手去摸他的腺体,忍不住倒吸口凉气,他曾朝思暮想的那个地方此时触手滚烫,薄薄一层肌肤下的脉搏正隐隐鼓动着,青筋微凸··这分明是腺体自主渴求被标记的状态。
往往只有怀孕但未被伴侣标记的Omega才会出现这种情况··他们在孕期急需Alpha信息素的抚慰,如果迟迟得对方不到回应,腺体就会自发带动身体机制,渴求被标记。
一直没有Alpha 标记的Omega孕体会随着时间推移导致流产、腺体损害等后果,更有甚者危及生命··这就是为什么往往很多重要岗位避免招收Omega的原因,承担风险太大,每个Omega繁衍后代时,都如同在鬼门关里走一遭。
再回想之前林艾情绪波动,呕吐反胃等症状,Marcus的眼神逐渐变得幽暗起来··“Chérie,你知道吗你情况不太妙……”Marcus将他轻轻从怀里推开了些,脸色微沉,“……你是怀孕了吗”·林艾脑子里乱糟糟的,只隐约听到他说“怀孕”,连忙摇头否认,“没有,我没有怀孕……”·Marcus的心稍微松了些,还未完全放下就听到他又哽咽着补了一句,“医生说……我没有孕囊……”·“孕囊什么孕囊”Marcus顿时如遭电击,手掌掐着他瘦削的肩膀大声问道,“你和谁……你们……”·后面的话他不忍心说出口。
那人却用力挣脱他的禁锢,往他怀里挤去,发出痛苦的低泣,“给我……好难受,给我,标记我……”·“求求你,标记我……”他颤着声音恳求,浑身抖如筛糠。
“林艾·你知道我是谁吗”意识模糊中,有人低声在耳边问他··“知道……”他哭泣着回答,“是傅司礼……”·下一刻他的腺体传来一阵剧痛,潮- shi -黏腻的液体顺着雪白的脖颈滑落,泛着淡淡的铁腥味。
清爽甘甜的海盐香气顺着破损的腺体源源不断传入他的体内,直至五脏六腑··有一种温暖踏实的感觉在心田荡漾起来···他的哭声逐渐小了起来,整个人都蜷缩在了那个坚硬温热的怀抱里,沉沉昏睡过去。
……·第61章 失态·林艾从未见过Marcus这副表情··脸部线条微妙的紧绷着,眼神沉沉下压,浑身散发出来的气息陌生又危险··不知道他守在床边多久了,林艾一睁开眼就对上了那双琥珀色的瞳仁。
“你……嘶……”他微微一动身子,颈后就传来烧灼般的疼痛感··昏睡前的记忆接踵而至··他睁大了眼睛望向Marcus,嘴唇嗫嚅了几下,难以置信自己在刚才的几小时前已经被标记过了。
Marcus却避开了他的视线,默不作声地掀开他的被子,一手从他腋下穿过,另一手托住他的腿弯,轻轻松松就将他从床上抱了起来··“Chérie,我们去医院。”
临走前,Marcus用一块厚实的羊毛毯兜头盖脸的裹住了林艾,将他紧紧抱在了怀里,用体温熨帖着他有些僵硬的身子··林艾则是一直沉默着,他找不回自己的思绪和言语,仍然沉浸在被挚友标记了的震惊中。
外面的天色已晚,Marcus将布加迪开得飞快,他不敢去看窝在驾驶座上的林艾,耳边却能听到那人小声的啜泣··被标记过的林艾,身上的信息素气味更加迷人,淡淡的小苍兰香混合着海盐味,在密闭的车厢中蔓延开来,迅速发酵。
在准备下口咬破他的腺体前,Marcus心里还是有些犹豫的,可听到林艾嘴里喊出别人的名字时,嫉妒和愤怒一下子冲毁了他的理智··可现在,满足占有欲的快感消退以后,他却后悔起来。
不应该这样就标记上了林艾··万一他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或是,他真的有了别人的孩子……·想到这里,Marcus眼里的琥珀色泽逐渐暗淡下来。
他的确是后悔的·后悔当初放林艾回国··……·躺在病床上,林艾睡衣下摆的几颗纽扣被解开,小腹平坦,胯骨略微凸起··医生还是上次检查过林艾的身体,并说他完全没有受孕痕迹的那位。
此时此刻,他戴了副眼镜十分专注的盯着仪器屏幕,手里的超声波检测仪在林艾的小腹位置缓缓地滑动、摁压,屏幕上的影像也在不断变化··室内一片静谧,只有仪器发出的滴滴声。
在林艾肚皮上黏腻腻的胶体液快要凝固前,医生终于开了口,“恭喜你,林先生,宝宝已经6周了·”·“我……可是之前你们不是说,没有孕囊吗”林艾的声音异常干涩。
仪器探头继续停留在了他的腹部,但他却忍不住往后瑟缩几下,想要躲避那种外力的按压··“林先生,您的体质很特殊,生 | 殖腔内拥有双腔口,在发 | 情 | 期过后,受孕成功的那个左腔开启自我保护机制,强行关闭了。
我们检查出没有孕囊的地方是您的右腔口·”·“而现在,您孕期中被标记以后,左腔感受到了腺体传递出来的安全感,不再强行关闭了,因此可以完整探测到里面正在发育的孕囊。”
解释到这里,医生用手指了指屏幕上不断跳动着的影像,微笑着说,“您瞧,这个小家伙已经有了胎心呢·”·林艾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却怎么也看不清楚屏幕,原来是眼泪不知不觉地涌了出来,阻挡了视野。
“老天真是作弄我、真是作弄我……”他泣不成声,丝毫没有迎接新生命的喜悦之情··兴许是他这次的难过和上次检查时大相径庭,医生并不能够理解他哭泣的缘由,安慰了几句后见不起效果便连忙起身去外间寻找病人家属。
林艾蜷缩在病床上不知哭了多久,才被揽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Marcus伸手轻拍他的背部,不发一言地与他相拥,病房里的暖气温度很高,他却咬紧了牙关才能遏制住从心底的不断攀升到脊背的冷意。
“可是我回不去了……迟了……”林艾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他揪着Marcus的衣角喃喃的说,“他不要我了……我回不去了……”·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看得Marcus心中一痛,颤着手臂将他揉进了自己胸口,深深地,像是要将他镶嵌在体内。
半晌,他才低声的说,“我还在,Chérie,我还在这里·”·又温柔抚摸着林艾的后颈,那块才被他标记过的地方,说,“你要是想要,就生下来,我们一起养。
你要是不想要……”·他语气停顿了一下,薄唇微掀,苦涩的笑了,“那我们就拿掉,好吗……”·“Chérie,”Marcus稍微离开一点距离,认真凝视着他的眼睛,“……你想要这个孩子吗”·林艾漂亮的眼睛已经哭得红肿起来,脸上泪痕斑驳,但他仍然坚定的回望Marcus,“要。”
他流着泪说,“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他……”·……·迎接一个新的生命,这是与自己孤家寡人时的感觉完全不同··他时常抚摸着自己还是很平坦的小腹,在脑海里勾勒出孩子可能会有的模样,嘴角不知不觉挂起一抹甜蜜的笑容。
林艾渐渐接受了被Marcus标记过的事实,甚至事后仔细回想,还挺庆幸当时是他及时标记了自己,否则造成的后果不堪设想··他的工作进度并没有因此停下,只是被盛华能源继承人标记的事,公司里的人都看出来了,却谁也没有乱嚼舌根,反而格外照顾着他,这想必其中也有殷彩严厉管制的原因。
·Marcus时常来看他,美名其曰带他去CBD考察环境,实际上是陪着他吃喝玩乐,四处散心··他的食欲不高还吃完就吐,好几次都是Marcus亲力亲为的照顾着他,车里常备着装有漱口水、酸青梅等孕妇专用的小药箱。
可能是因为被标记过的原因,林艾体内激素分泌也正常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失眠多梦、缺乏安全感了,却也格外的亲近Marcus,比以前更加的粘人··只要一两天没有见到Marcus,嗅到他身上甘冽清爽的海盐味,林艾就情绪低落,胸闷气短,恨不得一头扎进他怀里不动弹。
他迟迟没有问出那天,Marcus在他家里,犹豫不决尚未能说出口的话是什么··在林艾的内心深处,并不敢真正去肖想这些事,他宁愿保持现在的状态,直到孩子出生、解除标记后再去面对,也不想因为走投无路而仓皇选择。
而傅司礼这个人似乎渐渐被他淡忘在了心底··只要不刻意去翻动那些不好的回忆,就不会痛··想到那人冷若冰霜的俊脸,仿佛远远笼着一层淡淡雾气,林艾甚至有些忘记他的神情,说话时的语气,笑是什么模样。
他这才通透的理解了两 | - xing - | 关系中被标记的意义,好像Omega这个群体只要有了安全感后,就不再那么需要爱情了··验证这个理论的时刻很快就到来了。
白鸥打电话过来邀请他去傅宅参加晚会时,林艾恍如隔世,一时间抓着手机忘了回应··他的哥哥却极有耐心,在电话那头又重复了一遍内容,“……正好是司礼的生日……我想着,我们也太久没有见面了……不如趁这个机会好好聚聚呢……”·静静听着,林艾说了声“好”,过了会,他又补上一句,“那我可以……带我的一个朋友吗我没有他……不太行。”
他担心自己到时候会需要Marcus的信息素来稳定情绪··白鸥有些暧昧不明的笑了,他显然是听成了另一种意思,“好的,欢迎,我也想多了解了解你的朋友。”
林艾没有解释,只含含糊糊的嗯了声··挂了电话后,他垂着眼睛沉默良久,手掌轻抚着自己的小腹,纤细瘦弱的身影笼罩在冬天和煦温暖的日光中,有种圣洁干净的漂亮。
最终他弯了弯唇,轻声说,“确实应该要见见了……”·……·傅宅··那对恋人手挽手出现的时候,连宴会厅内水晶吊灯璀璨的光线都暗了几分。
身材高挑邤长的Omega青年,穿着一身雾霾蓝的西装,整个人显得苍白而又纤细,乌黑柔软的头发向后梳起,露出一张漂亮艳丽的脸蛋来,眼微上翘,红唇丰盈··而青年身旁的伴侣是一位高大挺拔的Alpha,他穿着裁剪合身的正装,瞳孔颜色很淡,鼻梁高挺,五官轮廓深邃,眉弓嘴唇间透着刀削斧刻般的美丽,薄唇弯起弧度摄人心魄,险些要沉溺在他琥珀色的眼里。
这两人甫一现身就引起了宴会厅里宾客的关注,更有人认出来这个极其俊美的Alpha就是盛华能源的继承者··一时间全场哗然,他们不由得重新打量起他身边年轻漂亮的Omega男 | - xing - | 来,想要从他身上挖掘出一些蛛丝马迹来。
唯有傅司礼默不作声··他站在白鸥的身后,手里执着红酒杯微微转动着,指腹摩挲着水晶材质的杯面,头顶吊灯的光线折- she -出他眼里稀碎微光··他看到那人直直地向这里走来,笑容很甜,下巴很尖,似是瘦了许多,气色看起来却又很好,眼波流转间竟比以往还要光彩夺目。
·他看到他的脚步停在了白鸥面前,离自己不过数尺远,却没有将目光投过来··他听到他笑嘻嘻的喊了一句“哥哥”,声音甜腻腻的,像勾了丝的棉花糖。
他向白鸥小声抱怨着堵车和天气,秀气的眉头微蹙,又很快舒展开来,拉过一旁俊美高大的Alpha介绍道,“这是我的朋友……Marcus……”·依然是那种很甜、很腻的声音。
不知道他们又在讨论些什么,傅司礼只能看到那人丰盈的嘴角一直翘起,动作很迅速偷瞥一眼身边正在说话的人,笑容弧度又扩大了些··傅司礼仅存的记忆中,他好像没有这样对自己笑过。
但仔细思索脑海中的碎片时,他又好像这样对自己笑过,更加生动,更加鲜活,张牙舞爪的冲自己笑骂些什么,眼里光彩熠熠··他不清楚这是自己的幻想,还是真实存在过的场景。
只觉得胸口有一种久违的钝痛,再慢慢发酵··这种钝痛随着他们的靠近而加深··“傅总——”青年站在了自己面前,眼里笑意淡了几分,生疏却很温柔的说,“生日快乐。”
傅司礼有些反应缓慢的点了点头,正准备对他说声谢谢时,鼻尖敏锐的捕捉到了从他身上传来的信息素味道··海盐夹杂着小苍兰··浓郁而甘冽。
他的瞳孔巨震,做工精细的高脚杯自掌心滑落,碎沫四溅,红葡萄酒的芬芳在空气中升腾蔓延,却仍旧遮不住对面人身上被标记过的暧昧味道··伸手扳过林艾的肩膀,傅司礼脸部肌肉微微**着,下巴绷紧,双手颤抖着去揭开他脖颈后的衣领。
那一块曾经完美无瑕、白皙光滑的微凸腺体,现在已经被利齿刺穿咬破,凹痕清晰,从里到外都在明明白白宣誓着属于别人的主权··似是察觉到了身后这晦暗不明的目光,林艾微微侧脸,乌黑的眼珠只轻轻一瞥,嘴角就淡淡的勾了起来。
“傅总·”他轻声的唤他,“你酒醉失态了——”·……·第62章 你对我最好··富丽堂皇的宴会厅内,气氛微妙。
目睹了一切的宾客们表面上还维持着轻松愉悦的气氛,喝酒闲谈,眼神却不经意就停在了正僵持着的两人身上··但傅司礼从来不会让自己在众人面前失态的··林艾知道,所以故意这样点出来。
果然,傅司礼在听到那句略带戏谑的话语后,放在他颈后的手掌就很合适宜地收了回来,垂在身侧,食指微微蜷起··他的眼睛一直看着林艾,却没有流露出别的意思来。
他们平静的对视,视线碰撞的那一刻仿佛时间暂停,林艾的耳朵里屏蔽了周围的一切声音,视角里也只能看得见那人狭长漂亮的眼睛··傅司礼沉默的时候,连上下睫毛相交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有那么一个瞬间,林艾好像看到了他漆黑深邃的眼里一闪而过与伤痛类似的神色,快到难以捕捉··他正准备凝神细看的时候,那人眼睫眨动间已经恢复了往常冷淡英俊的样子。
肩上微微一沉,原是身后的Marcus已经将手搭了上来,顺势揽他入怀里··“我想,傅总可能需要休息一下·”Marcus微微一笑,琥珀色的瞳仁里却泛着幽暗的光。
他早就之前的慈善晚宴上就见过傅司礼,后来在餐厅因为林艾的原因,更加注意到他··这人在社交场合上看似很随和谦虚,实则格外冷淡疏离··“抱歉。”
傅司礼视线稍微离开了些,语气淡淡的说,却不是对林艾,而是对着站在一旁的Marcus,“招待不周·”·目光就再也没有投向林艾,也不去看他们彼此靠近对方身体、臂弯相触的地方。
仿佛方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他喝醉后神情恍惚的小插曲而已··不远处的宴会乐团恰好在这时换了首稍微轻快的圆舞曲,宾客们各自放下酒杯携着伴侣徐徐踏进舞池里,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Chérie,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Marcus轻声问道··他伸出左臂,手掌向上摊开,不着痕迹地遮挡在了林艾和傅司礼中间,一半脸在- yin -影里,一半脸在光线下,瞳孔极亮,五官英俊而迷人。
嗅着他好闻的信息素气味,林艾顺从地点了点头,将手放在了他的温暖干燥的掌心,被紧紧握住,十指相扣··林艾挺直了背,没有回头,连余光都不曾向后瞥··Marcus一路领着他从边缘迈进舞池中央,手掌贴在他纤细的腰肢上,舞步缓慢,两人偶尔相视而笑,好像回到了大学时光。
第四次内侧旋转的时候,Marcus对他说,“别笑了·”·“你的眼睛在哭·”·闻言,林艾很快速地眨去了眼里淡淡的雾气,他欲盖弥彰的问,“……哪有”·“是他吗”Marcus又问。
林艾垂下眼帘沉默了,他从容不迫的在Marcus前进左脚的时候,后退右脚,复又前进两步,退后一步,动作流畅而优美,衔接无缝··在舞曲终前,Marcus听到他淡淡嗯了一声,夹杂在乐手的小提琴独奏里,轻不可闻,要不是一直盯着他红润的嘴唇,Marcus疑心自己肯定会漏掉他的回答。
即使在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可亲耳得到验证后,他还是心里苦涩酸胀起来··“Chérie,忘掉他好吗”他扣紧了林艾的手指,“你并不快乐……就算是他的孩子,我们……”·“Marcus ——”林艾适时的打断他的话,抬头注视着他的眼睛,“我当然会忘掉他。”
“只是,”他抿了抿唇,又有些暗淡的说,“给我点时间……”·后面的话哽在了喉咙里··他在舞步旋身的时候看见傅了司礼依然站在原地没有离开。
那张俊脸上的表情很淡,熨烫笔挺的西装裤脚溅了几点斑驳酒迹,晕染过后,颜色变得更深了些··周围喧嚣的人群好似都与他无关··林艾的心猛得抽疼起来,仿佛透过此刻看到了易感期时傅司礼,睁着一双雾蒙蒙的眼睛,泫然欲泣的模样。
“小苍兰……”·……·Marcus临时有个电话会议,他带着助理去了白鸥安排客人休息的房间里··林艾起先还愿意陪着他,后来被他一堆法语说的头昏脑涨,就借口要出去透透气。
临出门时Marcus给他披了件大衣,捏着他的手心嘱咐他不要跑太远,注意肚子里的小宝宝··但他还是不听话的顺着长廊一路逛到了后花园··冬夜里的天空,深蓝混合着鸦青色,月影婆娑、朦胧,清癯的月桂树梢悬挂着几缕冷意。
气温太低,就连庭院的喷泉池里也结了一层薄冰,四周静谧如水··本想这样转转就回去了,可他的脚步不自觉的往罗马柱后走去,那里是他和傅司礼单独待过的凉亭。
大理石桌面,青石板路,旋转雕花的爱奥尼柱,亭子里的一切摆设都没变,只是被镂空屋顶分割开的月光不再那样明亮照人··林艾记得上一次在这里的时候,漫天烟花,傅司礼的眼睛在夜幕映照下闪烁着璀璨银辉,神情分外温柔动人。
他带着芬芳酒气亲吻着林艾,对他说夜 | 色 | 真美··再想起这些往事,不过是几个月前而已,却好像恍如隔世··林艾觉得脸上有些微凉水意,用手一摸,指腹- shi -漉漉的,原是自己不知何时掉下了眼泪。
“真没出息……”他自嘲的笑了笑··回去的时候,正好碰到了担心光线不好,一路来迎他的Marcus··那人将他冻得冰凉凉的手硬塞进了自己的胸口,挟着他往外走。
这孩子气的举动让林艾笑出声来,之前的抑郁难过一扫而空,他忍不住调侃起Marcus,“怎么你怕我突然跑了”··Marcus也笑,他偏过头来看林艾,眼睫微弯,俊美出尘的侧脸在月光下笼着一层淡淡光辉。
“我是心疼你肚子里的小东西,大冷天里到处乱走,也不怕冻着他·”他语气宠溺地说,又伸手抚摸着林艾微微有些红肿的眼睛,“都是当爸爸的人了,还这么爱躲起来哭……”·林艾羞赧的捂住了耳朵,不想听,他还没来得及把自己的角色转换成爸爸。
反而这些天以来,Marcus翻阅了很多育婴书籍,还拉着他抽空一起听母婴讲座,比他这个正式怀孕的人还要加倍上心,就差一日三餐都坐在一旁盯着林艾吃饭了··“我知道了、我以后都听你的谆谆教诲……”他故意讨好道,“因为Marcus,现在这个世界上,你对我最好……”·他们互相依偎着越走越远,从光线昏暗的庭院深处往灯火通明的宅子里走去,笑声细细密密的传了出来,这幅画面无论谁撞见了,都要忍不住赞一句是天造地设的璧人。
除了一直站在罗马柱后的那个人··傅司礼听见自己从胸腔里心脏跳动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很缓慢,有几次他都以为快要暂停下来了,却又被阵阵剧痛感重新唤醒。
“我是心疼你肚子里的小东西……”·“当爸爸的人了……”·“因为Marcus,现在这个世界上,你对我最好……”·“嘭——”一声闷响,在这寂静的夜色里十分清晰。
傅司礼一拳砸在了凹槽花纹中,胸口剧烈起伏,眼眶发红··罗马柱上血迹斑斑··有粘稠血液顺着他微颤的指尖往下滴落,在地面上砸出一朵朵血花,衬着满地稀碎的月光。
……·林艾在傅宅门口同白鸥告别,临上车前他才从后座拿出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交到了一旁等待的女佣手里··“哥哥,这是我给傅总的礼物。”
他笑着说,“祝你们夫妇二人日后的日子里依然甜蜜幸福·”·“谢谢,小艾你也是·”兴许是天色已晚的缘故,白鸥的神情有几分掩饰不住的疲惫,连道谢也说的言不由衷。
不过面对着Marcus时,他的状态要好了一些,嘴角笑意加深,“和盛总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希望下次依旧会有好事发生·”·“会的·”Marcus微笑着答道。
他两你来我往打哑谜似的对话,林艾听不懂,也没精力去细想··自从怀孕以后,自己的体力严重跟不上,此时窝在Marcus的怀里,他就眼皮子发重,困意沉沉··“好了。”
在朦胧中,身子一轻,Marcus似是将他抱了起来,“我们回家·”·还未走几步,身边的环境突然在瞬间突然骚乱起来··他模模糊糊的听见有人大呼小叫的喊着去找医生,脚步纷乱,人声嘈杂。
那些声音忽近忽远,像是隔着一个世界··而林艾这头散发出来的气息是安静祥和的··只是他依然不安地揪紧了Marcus的衣襟,却换来了几声低低的笑声。
“没事的,Chérie,这一切都与你无关·”·他听到那人轻声的说··……·第63章 回忆·床上的人苍白着一张小脸蜷缩在被褥间,眉头紧锁,卷翘浓黑的睫毛正不安地抖动着,但始终没有睁开眼睛。
他做了个古怪的梦··梦里只有一片浓浓白雾遮在眼前,他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也摸不到走出去的方向,只能焦急的在原地打转,心里又慌又怕··正在仿徨不安的时候,突然有只小手抓住了他的衣角,他低头看去,只能见到一个小小的背影,正费劲的拉扯着他往前走。
林艾想出声问他是谁,张了张嘴却只能从喉头里挤出几声模糊的音节··“……你会见到我的·”像是猜到了他的心思,那个小人儿奶声奶气的说道。
他牵引着林艾穿过那片浓雾,径直走进一片郁郁葱葱的香樟树林子里,脚步停了下来··“你看,你的愿望实现了——”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直指着前方。
林艾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原来是棵低矮粗壮的香樟老树,枝丫挂满了红绸带和桃木牌子··黑黢黢的树洞里闪烁着微弱光芒,蛊惑着他走近··“拿出来看看——”小人儿继续说。
林艾将手伸了进去,指腹间的触感很光滑,拿出来才发现是一块木牌··上面用很显眼的记号笔字迹写着“傅司礼、林艾求子”··只是从他拿到那块木牌起,“傅司礼”的字迹就一笔一划从浓黑逐渐消退成了浅淡的灰白。
·傅司礼·想到这个名字他在梦里有些发怔,手里的木牌像失去生命力一样快速地褪着颜色··跟在他身后的小人儿突然一把抱住了林艾的腿,放声大哭起来,“我不要、我不要你忘了他……”·林艾诧异地低头,却只能看见他因为哭泣而耸动着的小肩膀。
“要我别忘了谁……”他疑惑的问道··闻言,那个小人儿抽抽噎噎的抬起头,露出一双漆黑晶亮的眼睛,正眼泪汪汪的看着林艾,嘴唇嗫嚅着说,“你别忘了他,好不好……”·几乎是瞬间,林艾的脑海里也浮现了一双同样漆黑但更加深邃的眼睛来。
“林艾·”那人薄唇微微阖动,说,“别忘记我·”·“我没有……我还没有……”他急急的辩解道。
·甫一出声,梦境里的景象就开始迅速倒退起来,直至又身在了最初那一片白蒙蒙的雾霾中··他吓得一个哆嗦,从梦中惊醒··林艾这才发现自己被热出了一身汗,丝滑面料的睡衣紧紧黏在了肌肤上。
怀孕时体温本就偏高,Marcus临走时又将房间里暖气开得太足,他被熏蒸的口干舌燥,无心睡眠··看了眼墙上的钟表,现在才凌晨三点多钟··他打算洗完澡后再看看书。
自从接下盛华能源的宣传Case后,这半个月以来他都忙得脚不沾地,好久没有静静看会书了··以前大学时候养成的睡前习惯,也在琐碎的生活中逐渐被抛下了··浴室很小,不一会就充斥着氤氲水汽了,热水从莲蓬头里喷洒而出,四处飞溅,林艾雪白的身子被烫成了浅红色,肌肤毛孔细腻,在热气中缓缓舒展着。
站在花洒下,他闭着眼睛去摸台子上的沐浴液,手指却碰倒了其他瓶瓶罐罐··林艾着急伸手去接,一脚踩在了浴室瓷砖上还未来得及消散的泡沫里,整个人就不受控的向前摔去,腹部正好咯在了盥洗台凸起的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低低呻吟了几声,痛得眼前发黑,不得不捂着肚子就地蹲了下去,缓解痛意··生 | 殖 | 腔内像是有一把钝斧在很用力的凿着,剧烈的抽痛感让他连连干呕了几下,浑身冷汗直冒。
不行·要去医院··他这样想着,勉强用手撑一把台子站起身来,将水阀关了,佝偻着腰往外小步挪去··用浴巾擦净了身体上的水珠后,林艾强忍着痛意穿衣服,冷汗涔涔的从额头冒了出来,视野里的景象开始阵阵发虚。
他一头栽倒在了床上,在意识模糊之前从枕头下面摸出来手机··通讯录存的号码翻来覆去就只有那几个,Marcus的号码被他自己动手置顶在了第一位,这让林艾很好找。
他的指尖在点上去时,腹部传来的疼痛感突然加剧,疼得他手腕一抖,手机就跌落在了枕侧··林艾双手捂住肚子,在被褥上蜷缩成了一团,断断续续的呻吟声从喉头逸了出来,变得支离破碎。
……·傅司礼从医院回到家里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他的右手手掌轻微骨裂,软组织严重损伤,被好几层纱布包扎得严严实实,短期内活动受限。
白鸥生了一场闷气,从去医院的路上到回傅宅里,他一言不发,只冷着脸同傅司礼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回房间的时候,嘭的一声,重重将门反手关上了··傅司礼的眉头紧锁,在门口略微停留了一会,就转身去了客房里。
今晚发生的一切都让他不太高兴··像失了控一样··明明已经封存了易感期时的记忆,可他的心仍然在往不知名的方向偏移··从林艾再次出现的那刻开始。
他就知道,查尔斯的论证失败了··对那个人的感觉,不是因为激素失衡而出现的错误幻觉··是很真实存在着的、因为林艾、因为他的一颦一笑、而跳动着的,傅司礼的心脏。
傅司礼用完好的另一只手拧开壁灯时,才发现这里的布置早已经变动了许多··以前他没仔细注意过,现在看起来,却处处都有那人的痕迹··比如林艾喜欢在睡前看书,于是将床头那盏白瓷台灯拉的离床的位置很近,这样光线比较明亮。
比如林艾不喜欢在密闭的空间里睡觉,于是那扇雕花的欧式黄铜窗户就时常洞开着,除非是在下着雨的夜里,暂且才会关一关··桌上原先那盆风信子的花期过了,已经换成石斛花,花瓣略圆,呈淡黄色,气味清雅而温和。
傅司礼觉得,林艾也同样会喜欢这盆花··因为那人总是很俗气的喜欢熙熙攘攘盛开着的花儿,花骨朵们拥挤在了一起像是要压弯翠绿纤细的- jing -··这样看起来,倒也不失趣味。
想到昨晚他一个人裹着不合身的大衣,慢悠悠在庭院中闲逛着的身影时,傅司礼就觉得胸口尖锐的痛了起来,像揉进去一把碎冰渣,随着每次呼吸起伏的动作,在胸腔隔膜中深深嵌入几毫米。
他仰头看月亮时的神色是那样冷淡,似乎要和月光融为了一体··可他看见盛华能源的继承人时,笑得又是那样开怀,让傅司礼的心脏快速的往下坠落··傅司礼听到他们开玩笑的讨论着关于孩子的事。
他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林艾说,盛煜是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那一刻,傅司礼几乎是将这二十几年来经历过的,所有苦涩酸辣的滋味通通放在脑海中咀嚼了一遍。
他才发现,束手无策的感觉最痛,原来自己真得给不了林艾什么··又或许,他也根本不要自己付出什么··这样才是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结局··上次在餐厅里无意间瞥到林艾和盛煜后,他就知道了之前白鸥口中提到过得,在瑞士等待的那人是谁了。
他假装与白鸥亲昵的说话,用手指轻蹭他的耳朵,余光却透过他的脸颊关注着他身后林艾的一举一动··那人面上有些缺氧似的发白,嘴唇却鲜红- shi -润,像被谁刚刚摁住亲吻过了一样。
他呆呆站在人来人往的过道上,一声不吭地盯着这边看,脚步踌躇了一下又立在了原地··傅司礼猜,林艾是想过来和自己的亲哥哥打声招呼而已,不过碍于他也坐在这里,便止住了动作。
他笑了笑,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白鸥身上··……·手机在西服口袋里震动起来的时候,傅司礼还在漫不经心地用指甲碾压着一片落在桌面上的花瓣。
这个点打过来的电话,傅司礼通常不会接,响几秒后就会自动切到他的私人助理手机上面··可是今天,他鬼使神差的掏出了手机,等到看清屏幕上面的名字时,瞳孔猛烈收缩了一下。
·丝毫没有犹豫的摁了接听键··电话那头的声音经过电磁压缩过后听起来有些嘈杂,像是与听筒隔得距离太远,只能收录到机主几声若有若无的哼声··傅司礼眉头紧蹙,又不确定的看了眼手机屏幕,黑色正楷体的备注下的确是那串号码。
他疑心是那人在睡梦中不小心将电话拨了出去··可傅司礼却不想挂断··甚至屏住了呼吸,去仔细听着电话里,林艾发出来的细微声响··不知道那人今夜又做了怎样的美梦。
林艾睡觉的时候很不老实,总是把脑袋拱在他的胸前,臀部却高高撅在了被子外面··傅司礼在一本书上看到过,这种背部向外的蜷缩式睡姿,是Omega 在睡梦中将自己身体最脆弱的部分保护起来,从而获取到安全感的一种方式。
每当这时,他都会释放出一些安抚- xing -的信息素给林艾,大手轻抚他单薄的背,让他的四肢充分放松下来,继而能够沉入到更香甜的深梦里··这样等他醒来的时候,不带起床气的笑容纯粹而干净,弯弯的眼睫好似一汪清泉,清凉透甜到傅司礼的心里。
想到过往的事,傅司礼紧抿着的唇线略微松动,勾了一抹极淡的弧度··几乎是在同时,他听到了林艾在电话里用泣音小声的说着,“好痛、我好痛……”颤颤巍巍的音调让傅司礼的心脏也跟着颤了起来。
“哪里痛……你哪里痛”他语气急切地问道,足尖一转已经向门外走去··那人没有回答,像是哭了,断断续续的哼声已经变成了呻吟,其中夹杂着几句微弱的呼痛声。
“林艾——”他快步下着楼梯,低声叫他的名字,“能听到我说话吗”·“林艾,”傅司礼仍旧很执着地叫着他的名字,“我现在就过来。”
顿了顿后,他问,“我现在可以过来吗”·林艾依然没有回答他··直到傅司礼走进车库里时,才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抽抽噎噎的呼喊,“Marcus……Marcus…你在哪里……”·“我要你……”·……·林艾在剧烈疼痛中,第一时间想到的是Marcus的信息素。
带着海盐和月桂香气,可以抚平被标记过的他,身上传来的痛意··“Marcus……我好痛……”他几乎是用在教堂祈祷的语气,喊着他的名字。
祈求这一刻,那人可以出现在身边··过了许久,久到林艾闭着眼睛,已经分不清梦境与现实时,他听到似是Marcus在空气中低声的回答了一句:·“别怕,Chérie,我很快就会出现。”
听到那声陪伴他好几年的Chérie称呼,林艾的心这才慢慢的松懈下来··脖子一歪就精疲力竭的昏了过去··第64章 抗拒·傅宅的车库里有一道暗门,打开后,电梯直达值班司机的休息室。
老沈这周请假了,暂时代班的是他介绍来的侄子沈威··他才从医院把傅司礼接回来不久,正合衣躺在休息室的小床上,闭眼小憩,手机没有静音,放在一旁··来傅宅代班之前,他的亲叔叔就告诉他,夜里接到电话时,多半是宅子的主人要用车了。
这时候要以最精神的状态从车库里把车开出去,停在大门外,还要机灵地先一步下车开车门,切记每次出行都要戴白手套,因为那位傅总特别爱惜每一辆车,见不得指纹、汗液浸染车厢内饰。
他把这些叮嘱牢记于心,生怕错漏一点细节,给自己叔叔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只是白鸥平常用车的时候很少,傅司礼一般外出也是自己开车,所以显得他的担心有几分多余了。
房里的电视机播放着球赛,声音被他调得很小,只隐约能听到说球人几句中英文夹杂的解说··冬天的夜晚容易让人困倦,见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将近指到四了手机还没动静,他才渐渐松懈下来,开始进入睡眠阶段。
只是闭眼没多久,休息室外传来的响动就惊醒了他,还没等坐起身,门就被一把推开··傅司礼高大挺拔的身影隐在了黑暗中,话不多说的扔给他一串车钥匙,“走——”·之后便转身大步离开,沈威连愣神的功夫都没有,连忙从床上一跃而起,戴上白手套跟了上去。
通往电梯口的走廊光线很暗,沈威隔着他不远不近的距离,只能看到他仅穿了件单薄的白色衬衣,袖口卷到肘间,下 | 身的西服裤也不知道在哪里揉得处处褶皱··进了电梯里,光线明亮了些,沈威站在他身后,这才发现他的后背汗- shi -了一片,衬衫紧紧贴在肌肤上,隐约透着 | 肉色,汗珠还在顺着他的鬓角缓缓滑落。
除此之外,那人耳朵上还挂了只无线蓝牙耳机,正闪着荧光,像是扔在与谁保持通话一样,但密闭的电梯厢里除了听到他略微粗重的呼吸声外,没有别的动静··这位傅先生今晚真是反常。
沈威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视线又去搜寻他才受过伤的右手,却因为视角问题只能看见他若隐若现的一小截手臂··电梯很快就到了负二层··傅司礼扔给他的是幻影的车钥匙,等他们走到车位前,沈威再也抑制不住脸上的惊讶了。
这辆幻影像被凭空从车位上拖出来一样,垂直式的车灯大开,车头在西侧,四个轮胎方向却偏向东边,尾部堪堪抵在了隔壁卡宴的车门上··没等他将诧异的目光投来,傅司礼已经先一步打开车门,钻进了后车厢。
沈威懊恼刚才没来得及替他开车门,这会儿更是拎起一颗心坐到了驾驶位上·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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