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病弱冰山计划+番外 by 醉灯(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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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病弱冰山计划+番外 by 醉灯(上)(2)
·卧……槽·丛秋好像明白了什么··“小秋子,帮我个忙·”裴焰忽的转过头来··丛秋猛然回过神:“啊裴哥你说。”
---·“我送你回家·”谢之远半跪在地上把身上的包一摘,伸手就要把容辛抱起来··“远哥”一个男生忽的从远处跑了过来,冲着谢之远焦急地挥手,“你快回趟宿舍,听说你们宿舍被查出来了违禁电器,宿管大妈正在楼下骂人呢”·谢之远抱容辛的动作一顿,转身狐疑道:“我们宿舍没有违禁电器。”
男生是谢之远的同班同学,一拍大腿:“哎呀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一个小学弟拦住我跟我说的,说他正好看见宿管大妈在发飙·也可能是搞错了,总而言之你先回去解释清楚再说,别到时候吃了哑巴亏被记了处分”·容辛虚弱地靠在器材上喘息着,痛的意识昏沉。
被记处分可是大事,谢之远脑海中闪过一丝犹豫,看向同学,又低头看向容辛··肩膀忽然一沉,裴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按着他的肩微笑道:“学长,容辛交给我就行,我是他同班同学,我送他回家。”
裴焰的笑容一如往常般英俊阳光,往那一站大部分人都会下意识心生信任,可谢之远却只觉得自己肩上的手仿佛千斤重,裴焰就像一只剽悍的雄- xing -头狼,明目张胆地觊觎着本该属于他的配偶。
如果说之前裴焰的存在只是让谢之远心烦意乱,那现在他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让谢之远第一次切实的感受到了威胁··“远哥·”男生好心催促,“还是回去看一眼吧,你要是被记了处分,保研的资格也会受影响呀。”
谢之远站起身来,冷冷地看向裴焰,裴焰大大方方地着看回去,嘴角勾起一抹吊儿郎当的淡笑··他这样的表情非常具有挑衅意味·和谢之远的- xing -格截然不同,裴焰从来没有为人要低调的自觉,爱恨从来在他脸上毫不掩饰,那股锋芒毕露的劲头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张狂。
以至于他对谢之远表现出敌意的时候,谢之远第一秒就能感受得到··谢之远几乎可以百分之八十的肯定宿管查违章电器是裴焰临时创造的借口,目的是为了把他从容辛身边引开。
然而他却不能冒那百分之二十险,他出身于联盟最贫穷的B城,每走一步都背负着家人的期盼和嘱托,每一步都不能走偏··半晌,谢之远终于垂下眸子,把书包捡起来背上:“那就麻烦学弟帮我照顾容辛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眼镜戴上,掩盖了眼底幽深的暗色,轻轻拍了下裴焰的肩膀:“这个人情我会还,改天请你吃饭·”·裴焰神色不变露出一口白牙:“学长快去吧,省的被记处分。”
---·谢之远走了,裴焰脸上的笑瞬间消散··“又不是你的人·”裴焰冷笑一声,生怕被别人抢了似的,立刻把疼得几乎不省人事的容辛公主抱起来,“用得着你还人情”·“裴哥”高奕和丛秋这时候才从远处隐蔽的角落跑出来,“谢之远被支走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你打算怎么办”丛秋问道。
高奕刚才莫名其妙的被丛秋拉着假扮路人,现在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懵逼状态,看着裴焰怀里的容辛,脸上的表情都有点扭曲:“裴哥,这这这……你和容辛……”·毕竟容辛恶名远扬,之前他们还在裴焰面前一起吐槽过容冰山。
“小秋子这怎么回事”高奕崩溃的将炮火转向丛秋,丛秋一脸“我怎么知道”的看着他··“社会主义同学情懂不懂。”
裴焰信口开河,“身为学生会的一员,我有义务帮助失足……咳咳,受伤同学,发挥学生会的优良传统·”·没有了方才的剑拔弩张,裴焰紧绷的神经终于微微松懈下来,他低头查看容辛,只见他柔柔弱弱的闭着眼睛,像只小奶猫似的乖,裴焰心疼间不由得也有点心猿意马,没忍住轻轻颠了颠,小声感叹:“啧,这么轻。”
容辛缓缓睁开眼,面色惨白的看着他:“你再颠我就吐你一身……”·“哎哟,醒着呢·”裴焰见他吐字流畅,松了口气,笑眯眯地他抱紧了点,故意把容辛的脑袋往他的胸肌上按,“没事儿你吐,又不是第一次为你贡献出衣服了。”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校园欢喜冤家高奕和丛秋对视一眼:“……”·这个画风,怎么不太对呢··容辛艰难地侧开头,在高奕和丛秋一言难尽的目光中,把脸强行从裴焰浑身的雄- xing -荷尔蒙中挣脱了出来。
腹中的疼痛逐渐加剧,肠道的旧伤被逐渐激发起来,像是被小刀一刀一刀地切割着,那种刺激让他难受的全身发软,疼痛像是潮水一般一浪高过一浪··容辛疼得喘不过气来,掐着小腹在裴焰怀里艰难的挺起腰,终于忍不住溢出了一声痛苦的低吟:“呃……”·裴焰方才还淡笑着的脸色立刻变了。
“我先送容辛回家,”他抱着容辛疾步向着校门口走去,扭头对高奕和丛秋说,“宿管要是查人就说我上厕所去了,谢了”·作者有话要说:裴焰公主抱着容美人一路小跑,直男属- xing -稀里哗啦掉一地~·第14章 升温的朦胧感情·容辛的家果然离学校不远,裴焰走了十分钟就到了小区楼下。
夜色微深,没有了熊孩子们的喧闹,小区里显得格外安静·在即便是夜晚都灯火通明的现代化大都市里,这片学校附近的小区却仿佛众星围绕下的一小片绿洲,依旧保持着上世纪的建筑最原始朴素的模样。
裴焰抱着容辛从静谧的泡桐树下走过,伴随着满地落叶的沙沙响,走进了门洞,上了电梯··“住几楼”裴焰柔声问··“六……”容辛有气无力地靠在他胸口,一个字都不愿意多说。
他漂亮的侧脸苍白而冰凉,脸色非常憔悴,睫毛低垂着,喘息声虚弱得气若游丝··电梯上行,裴焰一手环抱着容辛的后背,一手搂在他的膝弯,这种公主抱的姿势能让他最近距离的看到容辛的脸。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了好久,容辛清浅的呼吸喷在他胸口,裴焰只觉得心脏跳得非常快,有种又心疼又心动的感觉在身体里痒痒地抓挠着··——要是我能早点注意到郭逸然就好了,小冰山也不至于受这样的罪。
裴焰忍不住后怕,容辛伤的似乎比他想象中要重,他本以为被打了一拳稍微休息一下就能好,可是直到现在他的脸依旧惨白,修长的手指按在肚子上始终没松开过,额头上冷汗涔涔,好像比之前还难受似的。
冰山美人儿果然和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儿不一样,弱小可怜惹人疼,让人忍不住油然而生起一股保护欲来··裴焰低头问道:“肚子还很疼吗”·容辛摇摇头,裴焰低沉磁- xing -的嗓音近距离热热的环绕着,他的耳朵有些不自然的发红。
电梯到了六楼,容辛挣扎着推裴焰的胸口:“放我下来……”·“你现在走不了,还是我抱着你吧·”裴焰舍不得放··“放我下来”容辛捶了他胸口一拳,反倒把自己震着了,捂着肚子疼得说不出话来。
裴焰哭笑不得又拗不过他,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到地上·结果容辛刚一碰到地腿就一软,捂着肚子扶着墙滑了下去··“你看看,你看看·”裴焰在他还没触到地的时候就把他捞了起来,像是早就预料到他要倒下去似的,语气中有点不易察觉的得意,“你现在就像是个饿了几百年的小吸血鬼,站都站不稳,还想逞能。
钥匙呢”·容辛有气无力地从口袋中摸出钥匙,裴焰用小臂搂着他的腰,单手开门,推门而入,丝毫没有第一次上门的生疏感··冷清空荡的房间映入眼帘,裴焰笑了笑:“不错呀,两室一厅。”
“去卧室……”容辛虚弱地抬手一指··裴焰立刻一家之主似的抱着容辛大模大样的走了进去,轻轻地把他放到卧室的床上,还尽职尽责地帮他脱掉了鞋子,然后往他身边一坐:“看吧,是不是离不开我”·容辛没理他,一沾床就蜷缩了起来,双手交叠着抵进小腹里。
卧室的暖光下,裴焰这才看清,他连锁骨上都是细碎的冷汗,漂亮的眉眼紧蹙着,上挑的眼尾水光潋滟,连睫毛都- shi -漉漉的··“真这么疼”裴焰脸上的笑意淡了,皱眉蹲到床边去掰容辛按在肚子上的胳膊,“让我看看你肚子。”
“别动我……”容辛皱眉,一下子蜷缩紧了身子·他乌黑的头发散落在枕头上,被汗水打- shi -成了一缕缕粘在雪白的额头上··裴焰心疼得直咬牙,生怕容辛被郭逸然打坏了内脏,不敢让他再那么死死地按着,按住他的手柔声劝道:“松手,我就看一眼。”
容辛不松,裴焰使出必杀技,低下头凑近他沙哑道:“你不松手,我可亲你了,反正孤男寡男共处一室,我可把持不住·”·容辛被他的无耻和老流氓行径惊呆了,裴焰趁机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身强体壮浑身肌肉,容辛哪里是他的对手,挣扎了几下就被裴焰把手从肚子上掰了下来··“嗯……”没有了外力的按压,腹中疼痛成倍的增加,容辛痛的一下子挺起脖颈,溢出了一声难-耐的低喘,“裴焰……疼……”·“乖乖乖,马上就好。”
裴焰柔声安抚着,然而那声颤抖的“裴焰”,却仿佛把心底里什么隐秘的东西毫无防备地勾了出来·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强迫自己不要往歪处想,把容辛的两只手腕攥在一起按在头顶,另一只手解开了他的外套,向上掀开了里面那层薄薄的衬衫。
小腹上赫然有一块清晰的青紫,裴焰的脸色瞬间暗了下来,皱着眉在容辛的小腹上轻轻按了按··“唔……”容辛的肚子根本经不住按,低吟一声,挺起细腰躲避着裴焰的动作,两条长腿在床上痛苦地一屈一伸,“别按……”·“不按不按。”
裴焰赶紧抬起手,安抚地摸了摸他的手背··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校园欢喜冤家·腹部没有明显的僵硬感和异状,内脏应该没有受到损伤··“郭逸然这孙子。”
裴焰满脸- yin -霾,低声暗骂一句,“这事没完·”·“别跟他计较,不值得……”容辛微蹙着眉头,额头上全是虚汗。
他的脸是很清冷的长相,原本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可难受起来的时候却有种意外的魅惑,像是西施捧心般惹人怜惜,让人忍不住想要抱在怀中安抚··裴焰的喉结咕咚一声。
“嗯……”容辛像是又疼得厉害,低吟一声把头侧向了一边··裴焰强行逼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既然没有内脏损伤,为什么会疼得这么厉害。
他想了想,伸出手指在容辛的小腹上轻轻划过··粗粝的指尖触碰着细腻如同牛奶般的皮肤,容辛的身子顿时一阵战栗,喘息着看向他:“你干什么……”·“我学过点中医,帮你诊诊脉。”
裴焰信口胡说··手指下滑腻的触感宛如最上好的绸缎,裴焰的心脏一阵狂跳,只觉得耳朵烧的滚烫,容辛的皮肤比他见过的大多数人都要白,小肚子白皙而紧致,没有明显的肌肉块,却能清晰地看到马甲线流畅优美的线条。
真是奇怪,裴焰心想,明明是弱不经风的身子,为什么看上去没有想象中的柔弱,反而有种紧绷的美感··“诊脉在肚子上诊”容辛的喘息声越来越急促,终于忍无可忍,“裴焰……”·裴焰的手指忽的停住,落在容辛肚脐下两厘米的位置,抬起头问:“这怎么有道疤”·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用手指摸才能摸到疤痕突起的轮廓,足足有三厘米长。
容辛的身子微微一顿,侧过头去:“小时候撞在床角上了……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再不松手我踹你了……”·“松松松,你别乱动,小心疼得更厉害。”
裴焰终于放开了他,抓来床头的纸巾帮他擦额头上的汗,目光在那道淡粉色的疤痕上掠过··“是因为小时候腹部受过伤,才疼得这么严重的吗”·容辛喘息着扯下衣服按住小腹:“我从小到大肠胃一直不好,身子又弱,当然禁不住他那么重一拳……你问完没有,什么时候走”·“你这样我怎么能放心留下你一人。”
裴焰低声笑笑弯下腰来,“这么急着赶我走干什么,我不比谢之远强”·“谢之远是我学长,我们只是朋友·”容辛无语。
“哦”裴焰扬起眉梢,笑道,“那你觉得我是你什么”·不知是不是四下无人的缘故,裴焰没有一点矜持的意思,他扬眉淡笑的时候有种英俊的痞气,居高临下的看下来,让人忍不住的心跳。
容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心说你是条二哈··裴焰忽的一笑,把手机摸了出来,打开相机,身子往容辛的方向一靠,搂住他的肩膀··“你干什么”容辛惊道。
咔嚓——·“纪念一下这个宝贵的时刻·” 裴焰坏笑着输入密码,把手机解锁给他看··照片里,裴焰笑眯眯的把容辛圈在臂弯里,看起来亲昵极了。
容辛的耳朵刹那间更红了,挣扎着揪住他的领子:“删掉”·“我不·”裴焰当着他的面点开微信,恶意满满地把这张照片发给了谢之远:【学长,容辛我照顾的很好,你放心吧。
】·谢之远的对话框顶上立刻变成了正在输入,然而输入了半天都没有发过来东西··裴焰笑的前仰后合,啧啧摇头:“怎么办小辛辛,学长肯定在长篇大论地打字骂我呢。”
容辛没力气骂他,捂着肚子背对着他蜷缩了起来··“还疼得难受呢”裴焰把手机随手放到了一旁的床头柜上,“真不用去医院”·“不去……”容辛闭着眼睛,“我讨厌医院的消毒水味……”·“那……那我帮你揉揉” 裴焰老脸微红。
“滚蛋·”容辛嫌弃地推开裴二哈蠢蠢欲动的狗蹄子··裴焰很受伤,故意往他那边又蹭了蹭:“又不是没见过你难受,上次你胃疼的时候不也是我陪着你吗。”
容辛精疲力尽地掀起眼皮,他总觉得裴焰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从前他虽然骚但是总是时刻顾忌着直男形象,可今天晚上却好像吃错了药似的肆无忌惮··容辛不知道,谢之远的存在让裴焰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这种感觉就像是骑士忽然发现好不容易找到的宝藏旁边蹲着一条守了四年的恶龙,还是随时准备把宝藏吞到肚子里的那种。
裴焰看着容辛,他本以为自己只是把容辛当做朋友,可谢之远的出现却让他提早地意识到了自己内心里的真实想法——他根本不想让别人接近容辛··这种独占欲是很可怕的,以至于他在看到谢之远蹲在容辛身边的时候有种把他一脚踹飞的冲动,在看到郭逸然欺负容辛的时候暴怒值瞬间冲到了极点。
然而裴焰的恋爱经历几乎为零,在这方面几乎可以说得上的迟钝,他分不清自己现在对容辛到底是什么想法,是像喜欢家里养的小猫一样想要占有和保护,还是其他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一时半会儿捋不清楚,裴焰索- xing -不想了,他现在满眼都是容辛痛的微微颤抖的身子,满脑子也都是他··“你经常肚子疼胃疼吗你父母没带你去医院看看,根治一下”裴焰心疼的要死,他想把容辛抱在怀里,却又怕吓到他,强行保持着正人君子的样子问道。
“根治”容辛虚弱苍白的脸上扬起一抹冷笑,掌根在小腹绞痛不止的位置用力揉按下去,“我之所以体弱多病……都是拜他们所赐……”·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校园欢喜冤家·裴焰一愣。
虽然早就猜测到容辛家庭环境不好,却不曾想竟然差到了这种地步·裴焰心里五味杂陈,他自己从小生活在有爱富足的家庭环境里,有着身为心理学家的最懂得安抚人心的母亲,和刑警出身的最有正义感和阳刚男子气的父亲。
父母在他的印象中从来都是温暖善良的形象,对他也是如此,也正是这样,他的- xing -格才能像现在这样完整而阳光··他知道并不是所有家庭都像他的一样完美,却没想到竟然会有父母会狠心伤害自己的孩子。
“你和父母关系特别不好”裴焰试探着问道··容辛似乎痛的更厉害了,调整了一下姿势抱住腹部,声音中都有了不易察觉的微颤:“我父母离异,母亲是个酒鬼,在我十二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我能活到今天全靠着姐姐拉扯和我自己命大……”似乎不愿多说,他沉默了两秒,冷淡地低声道,“你们这些从小泡在蜜罐里长大的A城人是不会懂的……”·联盟贫富差距非常大,A城是最富足的城市,能达到人均小康的水平,而相邻的B城却是整个联盟里最穷的城市之一。
两座截然不同的城市交界处仅有一道电子墙之隔,讽刺的画面几乎每天都在上演——墙的左边是衣着干净背着漆皮小书包的富家少爷,墙的右边瓦砾中的流浪儿在废墟中靠着捡垃圾勉强维生。
B城的孩子们出头的唯一机会就是通过联盟统考考到其他城市,每年都有数以万计的B城学子拼了命地学习,只为有朝一日能有机会离开从小生活的那片土地··裴焰出生在A城,对于B城的情况只在电视看过,小时候也组织过班里的同学向B城的学校捐款,可亲耳听人说起,却还是第一次。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容辛,甚至不知道自己此时应不应该说话·命运是不公平的,他幸运地被降生在最富有的城市中最幸福的家庭里,他有什么资格和立场去安慰从小在黑暗中艰难求生的容辛,这个时候哪怕一句同情都是莫大的讽刺。
裴焰此刻才意识到他和容辛之间隔着一道名为“出身”的巨大的鸿沟,这道鸿沟比- xing -格的差异更可怕,几乎没有办法可以轻易绕过··“那你姐姐现在在哪”裴焰把话题引到唯一安全的地方,看样子容辛和姐姐的关系还不错,“她也考到A城了吗”·容辛的背影猛然一颤,在裴焰看不到的地方,他幽深的瞳孔中似乎有千万种情绪汹涌地翻滚起来。
A城,如果姐姐当初没有来A城,那么后面的一切悲剧也许就不会发生了··容辛的喘息逐渐急促起来,有一刹那他几乎无法呼吸·回忆中的淡紫色的长裙被血色浸染,桂花香中血腥气扑鼻而来。
剧烈的痛楚从心脏深处翻搅而起,像是一把利刃猛地劈开心脏,一路切向小腹,刺进腹部那深入骨髓的伤口里,痛的撕心裂肺··“唔”容辛猛地掐住肚子弓起身子,脸上瞬间血色全无。
“容辛”裴焰似乎意识到了不对,上前搬住他的肩膀,“怎么了”·冷汗在片刻间顺着容辛俊美苍白的面颊滑下,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用力的抵住小腹正中,身子的颤抖幅度不受控制的加大,从牙缝中挤出一声:“疼……”·裴焰有点慌了,急问道:“怎么个疼法比之前还疼吗”·病痛随情绪变化而加重,原本就脆弱的肠脏在悲痛的加持下瞬间痉挛,手心下的小腹剧痛无比,就像被尖锐的冰凌搅动着肠子。
“呃……”容辛终于承受不住腹中剧痛,长腿屈紧又伸直,继而猛地抓住床单,痛的几乎在床上翻滚起来,“肚子疼……”·裴焰一下子急了,他完全没想到提到他姐姐容辛的反应会这么大,这简直是PTSD般的反应,和上次胃疼时如出一辙,只不过这次似乎更严重·“你这样按着会伤到自己的”裴焰顾不上许多赶紧翻身上床,把容辛抱在怀里,伸手去掰他死死按在肚子上的手。
然而这回却没有之前那么容易,容辛的手就像是卡死在了小腹上,还在不断地下陷,显然是痛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唔呃……”腹痛再一次加剧,容辛的雪白的脖颈上都崩出了青筋,双脚拼命地蹬踹着床单,痛吟声几乎带了哭腔,“好疼……”·“轻点按肚子”裴焰急的汗都出来了,容辛在他怀里拼痛苦地辗转,指尖掐着小腹,崩溃似的喘息着,紧蹙的眼尾红得几乎溢出了生理泪水:“肚子……呃……好难受……”·身为一个从四岁就开始带着兄弟们打群架,拿过散打冠军,从小跟着老爹在警局里混的糙汉,这还是裴焰有史以来第一次体会到手足无措的感觉,要是说让他冲出去和郭逸然打一架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如何让怀中弱不禁风的小冰山不疼,简直是要了他的命了。
“你家里有药吗”裴焰急的焦头烂额,牢牢地抱着他,然而容辛此时根本没法回答,他倒在裴焰的怀里,身子剧烈地颤抖着,双手胡乱地在腹部顶按下压。
“你等我一下,我去给你找药”·裴焰正要下床,容辛忽的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似的一把抓住了他胸口的衣服,整个人都贴到了他身上,仿佛下意识想用裴焰身上的温度来化解腹中冰刀捅刺般的剧痛,喉咙里溢出一声哭泣似的低吟:“嗯……”·“容……容辛”裴焰刹那间面红耳赤,心脏跳得像是要冲出胸膛。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口,虽然从未有过类似的经验,但是身体里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现在应该这样做——他向后靠在了床头上,把容辛抱在了怀里,“别怕,把手松开。”
他用最温柔的声音低声安抚道··也许是真的疼得意识昏沉,也许是在剧痛中无法解脱,容辛死死按在小腹上的手似乎稍稍松开了些许,裴焰迅速抓住这个时机,把自己的手塞进了容辛的手和腹部的空隙里。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校园欢喜冤家·温热的大手将容辛冰凉的小腹覆盖包裹住,裴焰用他生疏却有力的动作一遍一遍揉按着容辛小腹处的痉挛:“揉揉就不疼了,有我在呢。”
容辛无力地靠在他怀里,低低地喘息着··墙上的时钟的分针绕过一圈又一圈,不知过了多久,容辛腹中剧烈的痉挛终于在缓慢的按揉下渐渐安静了下来,他颤抖的幅度渐渐变小,朦胧间只觉得小肚子暖暖的,裴焰似乎再帮他暖肚子。
一丝羞耻爬上心头,理智告诉他应该赶紧把裴焰推开,然而可不知怎的,他却不想动··浑身上下都是疼痛过后的乏力,容辛掀起汗- shi -的睫毛低头看去,只见裴焰笨拙的将双手合十飞快地搓热,然后捂在了他的肚脐上,嘴里小声念叨着:“肚脐不漏风,肚子就不疼。
不疼不疼,疼痛退散·”·他就这么一遍一遍地重复着,不知道做了多少遍,却始终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傻死了,不愧是二哈··容辛苍白的脸上还挂着疼出来的泪痕,眼尾却在裴焰的念叨中逐渐泛红。
裴焰的动作仿佛和回忆里的人重合,在很久以前,自己还是个几岁大的小孩子时,姐姐也是这样抱着他,把双手搓热捂在他的肚脐上··“小辛乖,姐姐在呢,肚肚不疼了啊。
我们小辛是男子汉,才不哭呢,对不对”·……·“容辛”裴焰惊喜的发现他睁开了眼,“是好点了吗”·容辛做出一副刚清醒的样子看着他,漂亮的眉眼在苍白的面容映衬下显得乌黑而幽深:“你是不是在吃我豆-腐……”·裴焰触电般的从他肚子上抬起手,做贼心虚地三指对天发誓:“没有绝对没有”·容辛看着他面红耳赤的样子,终于没忍住,虚弱地笑了一下。
裴焰的心刹那间在那浅浅的笑容中停跳了··空气里有淡淡的薄荷香,和容辛身上的味道一样,他就这么一动不动的抱着容辛,心脏仿佛化成了暖暖的糖水,甜甜的,仿佛只要尝一口就醉了。
·他把容辛放回枕头上,给他盖好被子,自己老老实实地蹲回床边看着他:“郭逸然不是善茬,这几天你别单独行动了,有什么事都叫上我吧,我保护你。”
容辛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乌黑的眼睛··他这个样子特别像小猫,裴焰发现了,容辛只有每次不舒服的短暂时间里,才会偶尔有这种几乎可以算得上的软萌的表情。
“你别多想就是社会主义同学情”怕容辛误会,也怕自己绷不住,裴焰赶紧拍着胸脯保证,“绝对纯洁”·“你不是很忙吗……”容辛看着他,“学生会什么的,下周不是还要见鸿城集团负责人”·“不忙不忙那些都是次要的,保护你才是我的首要任务。”
裴焰急忙表态,生怕到时候谢之远和他抢··“唔……”容辛垂下眸子,“我想喝水·”·裴焰:“好嘞水壶在哪”·没拒绝那就是默许了·容辛用眼神示意厨房:“没有热水了,得现烧。”
“你等着,我马上回来·”裴焰立刻摇着尾巴烧水去了··偌大的房间安静了下来,远处的厨房里传来裴焰跑调的欢快哼唱··容辛乌黑的眼底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然而随即那笑意淡了,他缓缓地翻过身子看先床头柜上裴焰的手机。
夜幕中,他清冷的面容在月色下苍白的毫无温度,暗色的眸子宛如深不见底的深渊,似乎在激烈的挣扎着什么··他拿起裴焰的手机,凭着记忆复制出不久前裴焰输密码时,手指移动的微小动作。
咔哒·手机解锁··手指下滑,从裴焰的通讯录找到备注着“鸿城集团谭总”的名字··容辛的手指微微发颤,眼底终于浮现出破釜沉舟般的决绝,他点开聊天记录,将下周谭总和裴焰见面的具体时间地点,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作者有话要说:小辛辛要开始危险的复仇大业了·第15章 花臂的主管·裴焰那天晚上干脆没回宿舍··容辛晚上睡得不安稳,隔一段时间就会被腹中的余痛折腾醒。
裴焰就睡在客厅的沙发上,听见卧室里被子响动的声音就会立刻爬起来,进去给他换个热水袋——容辛不让他在卧室待着,即便是已经相熟,他却依旧对裴焰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感和防备。
裴焰能理解,以容辛这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 xing -格,能留他在家里睡一宿已经是万幸了·他就这么安静地守在沙发上,像是一头任劳任怨的公狼,守护着自己好不容易争夺来的小媳妇儿。
第二天,容辛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煎鸡蛋的香气从厨房飘来,容辛愣了一秒才意识到裴焰在家,锅铲的搅动声中裴二哈哼着跑调的小情歌,心情很愉悦的样子··“醒啦。”
裴焰端着煎好的鸡蛋转过身,正看见容辛踩着棉拖鞋从洗手间走出来,神情慵懒而舒适,看来身体好多了··他赶紧招呼他:“快来小辛辛,尝尝裴大厨的手艺。”
容辛打了个哈欠坐了下来,拄着脑袋看着裴焰穿着围裙忙里忙外,莫名觉得有点想笑:“没想到你还会做饭·”·裴焰笑着把餐盘端到他面前:“那可不,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肯定以前没少给小女朋友做·”容辛侧头看着面前堪比西式橱窗样品的餐盘布置,煎鸡蛋旁边甚至还放了一颗绿色的小叶子,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搞来的。
“哟哟哟,吃醋了” 裴焰坏笑着在他旁边坐下来,容辛递给他一个嫌弃的白眼··“我真没谈过恋爱·”裴焰给他夹了一片培根,“这手艺是跟我妈学的,你是除了我爸妈以外第一个尝到我做饭的人,感动不”·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校园欢喜冤家·容辛用叉子切着培根,忽视裴焰抛来的wink,忽的有点好奇:“你条件还不错,为什么不谈恋爱”·“没碰到对上眼的呗。”
裴焰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轻描淡写一笔带过,喝了口牛奶,“你呢,那么多女生跟你表白,不打算试试”·“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容辛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把牛奶放到了一边··“也是,大学的恋爱大多数都无疾而终,”裴焰表示理解,心里却有点七上八下,不知道自己应该开心还是担心,“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谈”·“现在没有,以后也没有这个打算。”
容辛狐疑地抬眼看他,警惕道,“问这么多干什么你该不会有妹妹之类的想介绍给我吧·”·裴焰一口牛奶哽在脖子里上不去下不来。
妹你个头呀妹妹·尼玛,敢情容辛比他还迟钝·虽然裴焰也是昨天晚上才隐约摸清了自己心里对容辛一点不正常的想法,然而小冰山却好像直到现在还一点都没有意识到·靠昨天晚上还躺在我怀里哼哼唧唧求抱抱求揉肚子的不是你吗,起了床就失忆了是吧翻脸不认人了是吧·“容辛啊。”
裴焰放下手里的面包,不敢相信容辛真的有这么迟钝,“你觉得我昨天照顾你一晚上是为什么”·容辛腮帮子鼓鼓的,愣了一下:“谢谢。”
裴焰:“……”·谢你个头呀谢谢我是让你谢谢我吗果然学霸的脑回路都不太正常这分明是少根筋啊·容辛小口喝着水,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他其实完全没多想,他没什么朋友,唯一一个走得近的是和他一样- xing -格沉稳内敛的谢之远,像裴焰这种小太阳他还是第一次接触,以为裴焰就是这个习惯,对谁都很照顾。
毕竟裴焰热心肠的名头在学院里是出了名的,可能就是觉得他被郭逸然欺负看不下去,一时义愤填膺才决定出手相帮,又一时觉得他可怜才照顾了他一夜··人挺好,容辛心想。
裴焰丝毫不知自己刚被容辛发了张好人卡,满腔悲愤无处释放,只能就着面包咽下去,劝自己以后来日方长,就算是根木头也总有开窍的时候,只要不在这期间被谢之远抢走就行。
想到这儿,裴焰又柠檬精上身,凭什么谢之远四年前就认识他了,这种先天优势实在是太不公平了··——谢之远会不会也在他难受的时候帮他揉过肚子呢。
·脑海里瞬间脑补出容辛靠在谢之远怀里的画面,狗-日的谢之远甚至还摘下眼镜对他露出了胜利的微笑··咔——·裴焰的叉子狠狠地戳进培根里,放进嘴里咬牙切齿地嚼了嚼。
容辛:“……”·“怎么不喝牛奶不爱喝”裴焰强行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随口问道。
容辛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裴焰心想这些谢之远肯定都知道,自己得赶紧补齐,立刻牢牢地记住了,凶狠道:“行,下次给你带豆浆·”·容辛哭笑不得:“你还想赖在我家吗”·“不行吗”裴焰的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放下叉子笑眯眯地凑过来,“之前我们间接亲过嘴了,现在又睡在一起了,那是不是接下来就可以……嗷嗷嗷”·容辛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他好几脚。
---·篮球场事故发生的第二天有人就向教务处上报了郭逸然打人的事情,学校的处分下来的很快,却比想象中要轻,只给了个警告的处分,估计是郭逸然那个所谓的高-官老爹动用了一些关系。
接下来的几天里,裴焰就像个尽职尽责的保镖,只要没有课,基本上容辛去哪他就去哪·容辛烦的够呛,但是赶也赶不走他,只得勉强接受了裴焰的存在··不过不得不说保镖还是很有必要的,郭逸然有好几次想在下课的时候堵容辛,结果都因为忌惮裴焰而不了了之,裴焰对此成就感爆棚。
转眼到了周四,下了课,容辛背着单肩背往外走,抬眼就看见了靠在后门玩手机等他的裴焰··路过的女生们红着脸纷纷回头偷看,裴焰垂着眸子,鼻梁在夕阳下显得非常挺拔。
他今天和往常不太一样,健壮的胸膛和手臂上的肌肉线条被价值不菲的西装包裹着,头发梳得干净利落,深邃的眉眼锋利而沉稳,西装减弱了他身上阳光的学生气,反而多了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成熟男人气质。
容辛的目光淡淡地锁定在他那身西装上,没有走过去,只是看着他··似乎察觉到了容辛的目光,裴焰抬起头来,看见容辛的一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来:“哟,出来了。”
“和鸿城集团谭总的会面是今天吗”容辛走出教室··裴焰收起手机:“是今天,约的晚上六点,走,我先送你回家。”
回去的路上风平浪静,这些日子裴焰甚至和小区里的大爷大妈们都混了个脸熟,一路上招呼不断,容辛却仿佛比往日还要沉默似的··裴焰把容辛一路送到了家门口,拄着门框笑:“我这身帅不帅。”
他笑的时候有种痞坏的感觉,配合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帅的满堂生辉,容辛中肯地评价道:“勉强能看·”·裴焰还想再骚一下,被容辛从门框上摘了下去:“快去吧,再不去要迟到了。”
“放心,来得及……你的手怎么这么凉”裴焰眉头一皱,眼疾手快的握住容辛缩回去的手··容辛的身子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幽深的眸子隐藏下浓密的睫毛下:“没事,可能是天冷了。”
裴焰又开始担心,看了看容辛身上的穿着,嘱咐道:“多穿点,别穿卫衣了,不够保暖,换上毛衣吧,实在不行披个外套·”·“知道了。”
容辛抽回手,垂下眸子··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校园欢喜冤家·“怎么了,不开心”小冰山看起来好像兴致不高,裴焰琢磨了一下今天的流程,觉得可能是因为中午在食堂撞见了郭逸然。
谁被无缘无故打了一拳,心里都会有点- yin -影,更别提容辛这种弱不经风的体格还足足疼了一晚上,在这种情况下,见到罪魁祸首未免会害怕··裴焰的眸色暗了下来。
“我没事,”容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脸色有些不正常的白,“可能是有点冻着了,有点头疼,一会儿睡一觉就好了·”·裴焰的手背探上他的额头:“很难受吗,要不要我把鸿城集团的事推了在家陪你”·容辛微微一怔,轻轻地把他的手从自己额头上拿下来:“不用,你为了鸿城集团的外联准备了好久了,别耽误你了。”
“家里有药,不用担心·”他说··---·裴焰知道容辛的脾气,既然他说了没事就一定不会让自己推掉鸿城集团的会面留下来陪他··列车向着城市的中心驶去,裴焰看着窗外,却忍不住回想着容辛冷漠苍白的脸。
明天带他去吃黄焖鸡吧··篮球赛后容辛就没有提过黄焖鸡的事,也许是忘了,也有可能是因为心情不好··——得想办法让小冰山开心起来呀。
裴焰心想··“星耀长街就要到了,请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好准备·”广播里传来到站提示,裴焰回过神来,拎着文件走了下来··如果说A城是整个联盟的中心,那星耀长街就是A城的心脏。
全联盟最知名的企业都驻扎在星耀长街上,长街中央巨大的电子屏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闪动着,摩天高楼鳞次栉比,高端现代化的玻璃幕墙处处透露着高科技的意味,鸿城集团也坐落在其中。
裴焰很熟悉这篇区域,他家就在距离星耀长街三条街区的位置·茶余饭后,裴焰经常陪着父母一起到星耀中心公园遛弯,周末的时候偶尔也会陪着老妈在星耀长街的商场里逛逛街。
走进鸿城集团的大楼,豪华的内部装潢映入眼帘,满眼都是一个“贵”字··果然是财大气粗,裴焰心想··他在前台报上名,被前台小姐领进了电梯,上行直到23楼。
“谭总的办公室就在里面,裴先生请·”前台小姐躬身,示意他在里面··裴焰沿着走廊向里走去,然而还没走进办公室,离得老远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烟味,随即一个粗粝的声音响了起来:·“哟,是霍普大学的高材生来了吗。”
裴焰走进办公室,刚想礼貌问好,然而在目光和谭虎对上的一瞬间,却猝然一愣··他本以为鸿城集团的主管一定是西装革履的业界精英,却不曾想面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高档的办公桌上堆满了烟头,谭虎仰坐在正中的椅子上,嘴里还叼着一根烟,浑身肌肉线条粗犷喷张,小臂架在桌子上,挽起的衬衫下能看到一片龙虎纠缠的花臂纹身。
·他明明坐着,眼神中却有种居高临下的意味,锐利的视线从裴焰身上扫过,虽然刻意收敛,裴焰却敏锐地从那幽黑的瞳孔深处探测到了浓重的戾气··这种视线让裴焰很不舒服。
裴焰从小受身为警察的父亲的熏陶,对于危险的人和事异常敏感·若不是刚才再三确认过地址,他几乎以为自己走进了黑-社会的老窝,面前坐着的不是部门主管,而是背着几条命案的打手。
太奇怪了··鸿城集团是赵城打造的顶级商业帝国,世界五百强,是名校生挤破了头都想去实习的毕业后第一港,就连裴焰所在的排名第二的顶级学府,也流传着鸿城集团的传说。
这样一家门槛极高的企业,怎么会选择谭虎这样的人来担任部门主管··是自己以貌取人了吗谭虎这样的是个例吗·裴焰的心理素质毕竟超乎常人,面无异色礼貌地伸手:“霍普大学裴焰,还请多多指教。”
“坐·”谭虎坐着没动,递给他一盒烟,“抽吗”·作者有话要说:有小可爱问到上一章容辛故意被打的动机。
其实容辛并不只是为了得到谭虎所在地的地址,最主要的是为了让裴焰和所有人相信他体弱多病手无缚鸡之力,这样在接下来的事件中才能不被怀疑,后面会慢慢说哒~·容辛小同学要有大动作了,做好准备~·第16章 初露锋芒·“不太会抽。”
裴焰婉拒,坐下来把事先准备好的文件放到桌上,“谭总,咱们来谈正事吧·”·理想和现实差距太大,裴焰一分钟都不想在这多待··“和之前跟您在电话里沟通的一样,霍普大学学生会想在本校举办长期- xing -辩论会,会邀请联盟最知名的五所学校来参赛,各大媒体实况转播,我们想邀请鸿城集团的作为本次的辩论会的合作方……”·裴焰依次把整理好的文件和数据展示给谭虎:“如果鸿城集团同意参与的话,这是接下来三年内可能获得的在宣传方面的收益……”·谭虎叼着烟,听着听着,脸上的不以为然逐渐收了起来。
最初和裴焰在电话里接触的时候,谭虎还以为他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毕竟大学学生会经常会找知名公司接洽举办相应的活动,不过这些活动大多数都是学生间的小打小闹,成不了气候。
本以为这次会面和之前一样,同意给最后获得比赛头筹的学生去鸿城总部实习的机会,把裴焰打发了就行,然而在裴焰的口若悬河中,谭虎却意识到这个学生比他想象的目光要长远的多。
裴焰甚至用模型计算出了辩论会可能会给鸿城集团带来的宣传方面的实际效益,并且预估了辩论会未来几年的发展形势和影响力··这个学生的实力不容小觑··谭虎把烟按在了烟灰缸里,接过裴焰手中的数据仔细看了起来,如果真的如裴焰所说,那么作为辩论会的首届合作方,鸿城集团得到的效益可能不止产品广告带来的收入,还有良好的社会影响力,这对之后的业务开展来说潜力不可估量。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校园欢喜冤家·“想法不错,不过这些都还是纸上谈兵·”谭虎眯起眼睛,“剩下的四所大学校已经商谈好了吗还有媒体,如果不是一线媒体的话,达不到你说的效果。”
裴焰把另一份文件抽出来放到最上面:“这是和欧文视频拟订的初步合同,已经商谈好了独家播放·”·他竟然直接和联盟排名前三的欧文视频签订了独家·谭虎这回的脸色是真的变了:“这些都是你一人搞的”·“学生会的同学都在帮忙。”
裴焰谦虚地笑笑··谭虎不再废话,在裴焰的带来的合作书上签了字,说:“这事儿我能先跟你定下来,但是具体- cao -作方面我需要再和上面沟通。”
“理解·”裴焰站起身来,“毕竟是面向全联盟的独播,细节上还是需要尽善尽美的·”·“晚上有事吗·”谭虎看了看表,原本戾气纵横的脸上浮现出热络的笑,“别急着走,晚上哥这边正好有个局,要不要一起过来玩玩你们好学校的大学生功课挺紧张的吧,偶尔也该放松放松。”
裴焰一向警觉的神经微微一跳,面上依旧微笑:“多谢谭总好意,不过我晚上和朋友有约了,下次有机会一定·”·谭虎明显是想招揽他,这要是放在任何一个学生身上,被鸿城集团的部门主管注意到都是天上带馅饼般的好事,然而裴焰却没有这个心思。
谭虎给他的感觉太不自然,他虽然对鸿城集团的业务有一定的敏锐度,却总是显得生疏而僵硬,就像是一颗安错了位置的螺丝钉,虽然一举一动都在极力模仿着商业精英的步调,却总有一种违和感,仿佛习惯了腥风血雨的人被强行换上了西装革履,突兀地空降到了现在的位高权重的职位上。
——走后门进来的·鸿城集团似乎比他想象中水还要深,裴焰不想招惹是非把自己陷进去,只要把合作搞定,他的目的就达到了··谭虎站起来走到桌前,拍了拍裴焰的肩膀,意味深长地冲他笑起来:“小伙子前途无量,就是有点放不开。”
裴焰淡淡一笑:“多谢谭总提点,不过今天的确有事,下次我请您·”·谭虎还要说什么,手机忽然响了,他对裴焰比了个等一下的手势,走到外面关上门。
“喂,”谭虎接起来,“什么事酒水都准备好了吗,挑最贵的,一会儿少爷来了可别跌了份儿……什么不来了”·裴焰隔着玻璃看见谭虎黑着脸冲着手机破口大骂了几句,看口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过了不久黑着脸推门走了进来。
“项目后续我会再和你跟进·”谭虎明显开始心不在焉,“今天辛苦你了·”·“哪里,还要感谢谭总给我这个机会·”裴焰顺水推舟不再久留,“那有进展了我电话联系您。”
谭虎无暇再说其他,客套了几句放裴焰走了··裴焰走出鸿城集团的大楼,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只觉得汽车尾气的味道和房间里呛人的汽车尾气比起来都清新了好多。
虽然谭虎人不靠谱,但是合作却如计划中圆满谈成,裴焰心情舒畅地摸出手机,给容辛发了个短信:“吃晚饭了吗·”·等了一会儿,容辛没回,可能是睡着了。
·裴焰脸上浮起一丝温柔的表情,又有点心疼··房租那么贵,小冰山和家人关系又不好,平时的生活费从哪里来,够用吗会不会连买衣服的钱都没有才会冻着的,他刚才还说头疼。
裴焰立刻决定容辛买几件毛衣,转头向着商业街的方向走去··他没有听见,就在刚刚他给容辛发完消息的下一秒,鸿城集团旁边隐蔽的小巷子里,传来了“叮”的一声手机响。
---·轰——·纯黑色豪车咆哮着停在A市最豪华的酒吧公馆——六十八号公馆门前··“先生晚上好·”门前的服务生恭敬地迎上前拉开车门。
谭虎一身戾气地从驾驶座走下来,把车钥匙随手扔给服务生,快步走进公馆上了二楼,猛地推开包厢的大门,破口大骂:·“- cao -少爷人呢怎么说不来就不来了,说好了让我们给他接风洗尘的呢,你们都是怎么办事的”·包厢里的小弟们全都大气不敢出一个,目光求救似的看向全场唯一一个还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不关他们的事·”沙发上西装革履的吴峰从烟雾缭绕中抬起眼,“少爷本来已经在路上了,忽然接到老爷的电话让他回家,说刚从国外回来让他在家里静静心,别到处招摇。”
吴峰给谭虎倒了杯轩尼诗,对他招了招手:“你也别气了,过来坐·”·包厢里明显是精心布置过的,十几瓶洋酒冰在桶里,空气里飘荡着暧昧的高档香水味,灯光调的恰到好处,正中间的摩洛哥沙发上铺着印花的薄毛毯。
谭虎喘着粗气脸色黑的像要杀人,像是想骂狠话,最终还是忍住了,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仰头狠狠灌了一杯:“妈-的”·“老爷子说的话就是圣旨,就算元琪少爷自己有心想玩,他敢来吗。”
吴峰给谭虎添了点酒,挥了挥手让小弟们都边上玩去,“也是没办法的事,下次再请就得了·”·他和谭虎差不多大,脸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乍一看斯斯斯文文,可镜片后的眼底却和谭虎一样,细看就能看到其中让人感到脊背发寒的冷意和戾气,那是经历过刀光血影留下的痕迹。
谭虎明显还在气头上,不甘心道:“咱们跟了元琪少爷十多年,三年前他出国留学,最近好不容易回来了,给他办个接风洗尘局还能半路被老爷子截了胡,真他妈背”·吴峰倒没有他反应那么大,夹了块冰扔进酒里晃了晃,慢悠悠的道:“树大招风,少爷三年前因为什么出国你也不是不知道。
如今虽然风头过了,但老爷子谨慎点总是没错的·”·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校园欢喜冤家·“不就是逼死个女的又捅死了他弟弟吗,都过去这么久了能有什么事”谭虎脱口而出怒道。
吴峰镜片后的神色一冷,似笑非笑地看了谭虎一眼:“你可不想跟老爷子对着干吧·”·谭虎身子一顿,像是终于有所忌惮,无声地骂了一句靠在了沙发背上。
鸿城集团的老爷子赵城,在A城人心中是绝对的成功的代表,甚至是无数创业者的偶像··然而极少有人知道,在这段成功的背后,有多少不为人知的血腥和残忍。
谭虎和吴峰就是知道内情的少数人··在二十多年前的金港城古惑仔和帮派的天下,倒卖海鲜哪有那么容易发家致富,不踩着别人的向前走,永远不可能出头·赵城在暗中用人脉和金钱- cao -控着无数打手为自己扫平障碍,用见不得台面的手段助力着明面上的生意,这才一步步走到今天的鼎盛。
谭虎和吴峰就是那时候赵城的手下,像他们一样用命换钱的人有很多,在赵城手下这么多年,二人深切的见识过这个老人的心思深沉和可怕,别提忤逆,就连在他面前大声说句话都得格外慎重。
后来鸿城集团步入正轨,两人凭着劳苦功高被赵城安排给了儿子赵元琪当左膀右臂,又给了他们部门主管的头衔,才让他们得以走上明面··---·“喝酒喝酒。”
吴峰又给谭虎倒满了一杯,给一旁的小弟打了个手势·小弟立刻心领神会的出去了,不一会儿带了一帮漂亮小姑娘小伙子们进来··吴峰微笑:“谁说少爷不来,咱哥俩就不能尽兴了”他用眼神示意谭虎看墙边那一排莺莺燕燕,“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
谭虎本来意兴阑珊,突然眼睛就亮了:“嚯,还有男的呢·”他抓住一个长得白白净净的男孩,一把就搂在了怀里,方才的郁闷顿时一扫而空,“还是吴老弟会做事哈哈哈哈”·“咱俩兄弟这么多年,我能不知道你”吴峰淡笑着抿了口酒,也叫了一个女孩子搂在了怀里。
夜渐渐深了,冷冽的秋风呜咽着卷过,掀起地上鲜红的枫叶,飘远在干冷的空中··小新肉不停灌酒,谭虎没多久就喝多了,大着舌头玩完了一圈骰子之后,把酒瓶一扔:“不……不玩了老子要撒尿”·刚才陪他的小男孩魅声揽住他的手臂:“虎哥您喝多了,我扶您去”如果能趁这个机会再说些甜言蜜语,那今晚还能多赚点。
“滚滚滚谁喝多了”·小男孩还是没经验,不知道谭虎这种在乎面子的最忌讳别人说他不能喝··谭虎不耐烦地把小男生往沙发上一甩,摇摇晃晃的出了包厢。
洗手间在二楼的尽头,谭虎一身酒气跌跌撞撞的撞开厕所门,好不容易才找到小便池在哪,淅淅索索放完水,提上裤子转身去洗手··“本来以为是个雏……”谭虎嘴里嘟嘟囔囔,迷迷糊糊地抱怨着不尽兴,“什么他妈的清纯,都是装出来的……”·咔哒。
洗手间门被推开,有人进来了··二楼的包厢向来人不多,来的也都是非富即贵,谭虎下意识醉醺醺地抬头··哟,大长腿··进来的是个少年,戴着黑色口罩和棒球帽,从侧面只能看见雪白而修长的脖颈线条,看不清面容,口罩下的鼻梁轮廓高直挺拔,身高至少有一米八,细腰长腿皮肤白,即便挡着脸也能看出来是个极品。
谭虎醉意上头,感觉这男的比刚才自己屋里那个强好几倍,眼睛立刻移不开了,那光滑细腻的脖颈勾的他喉咙发干,谭虎笑着侧头搭讪:“帅哥,来玩的呀……捂得那么严实干嘛”·少年没说话,他站在原地,目光一动不动地落在谭虎的脸上。
谭虎一笑,甩了甩手上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不坏好意的勾起嘴角:“你是哪家的小明星吗”·风月场上最多的就是娱乐圈里的俊男靓女,他们以色相为资本,换取自己想要的金钱和门路。
谭虎认定了这少年是来傍大款的小明星,看着他的眼神也逐渐变得滚烫起来·他有足够的自信和底气能把这少年搞到手,顶多是钱多钱少的问题罢了··他想的太入神,也喝得太醉了,也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少年带着黑色手套的修长手指轻轻扣住了背后的门拴,“咔哒”一声,反锁上了洗手间的大门,然后伸进口袋,按下了录音笔的开关。
“怎么不说话呀小帅哥,”谭虎还以为他害羞,于是越发肆无忌惮,打着酒嗝,眼神火辣地在少年身上扫来扫去,“陪谁来的要不要去哥哥房里坐坐”·“你不认识我了吗。”
少年磁- xing -的声音忽的响起··谭虎瞬间笑容满面:“哟,原来是熟人吗·怪哥哥记- xing -不好,像你这样的美人都忘了,要不你提醒提醒我”·少年缓缓摘下了口罩和棒球帽。
谭虎眯着眼睛跌跌撞撞地向前靠近想要看清少年的脸,下一秒猛然顿住了,刹那间他只觉得一股森寒从脚底猛地窜上头顶,少年那双好看的过分的眼睛乌黑的宛如夜幕深渊,眼尾微微上挑,若不是那其中蚀骨的恨意,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眼带桃花,漂亮的让人心悸。
“赵元琪回来了是吧·”容辛的声音宛若冰冻过一般森寒··谭虎瞬间酒醒,猛地向后退了两步,惊恐的几乎破了音:“你……你没死”·“你们都还好好地活着,我怎么能死。”
容辛森然冷笑··杀意在半秒内升腾而起,谭虎毫不犹豫地抓起洗手池上的大理石洗手液罐子,朝着容辛的脑袋就砸了下来·仿佛早就预料到他的动作,刹那间容辛眼神猛地一凛,向右猛地闪身,挥起一拳正中谭虎的下巴·哗啦——·谭虎手中的罐子登时掉在地上碎了一地,捂着脸大骂一声“- cao -”,浑身的凶- xing -瞬间被激发了出来,他差点忘了容辛身手不凡,立刻反手从后腰摸出一把寒光凛凛的小刀,照着容辛的眼睛猛地扎了下去·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校园欢喜冤家·刀片映衬出容辛苍白俊美的容颜,那一瞬间他的动作快的如同黑色的闪电,谭虎只觉得手腕内侧忽的被他抓住,继而某处- xue -位被他狠狠一按,刹那间手腕全麻,容辛劈手夺过了他的刀,刀尖横刴下来·这一刀动作太快太专业了,如果谭虎是个普通人只怕当场眼珠子都要被挖出来,多年来行走江湖培养出来本能救了他,谭虎猛地后倒,刀刃贴着他的眼球扫过,凌厉的寒光几乎刺瞎了他眼睛,然而还没等他喘匀一口气,忽的只觉风声呼啸,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动作,便被容辛飞起来的一腿又狠又重地踹中了腹部。
若是此时有霍普大学的学生经过,一定会把下巴都惊掉——平日里体弱多病甚至连郭逸然的拳头都躲不过的容辛,此时就像是最可怕的杀神,每一个动作都堪称教科书级别般的狠辣。
“噗——”·谭虎被那钢筋似的一脚踹的猛地撞到了背后的墙上,险些把胃从喉咙里吐出来··“你到底……想干什么”谭虎目眦尽裂,靠在墙上粗重地喘息。
“四年前你和吴峰帮着赵元琪强迫了我姐姐,”容辛站在明晃晃的灯光下,俊美苍白的面容森寒无比,一字一顿,“我要你认罪·”·与此同时,花卉市场。
谢之远抱着一盆山茶花走了出来,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给容辛发了个短信过去:·【容辛你现在在家呢吧,上周说今天给你送盆花还记得吗,我大概半小时之后到·】·作者有话要说:正在附近给小冰山买买买的裴焰绝对不会想到自己一会儿会遇到什么~·第17章 不小心把暗恋对象揍了是什么体验·谭虎后背抵着墙,双目血红,流血的嘴角勾起一抹- yin -冷的笑:“认罪”·容辛脸色铁青,紧攥的拳头不易察觉地微颤着。
四年了,那种刻骨铭心的剧痛即便是一千多天的时光都没有冲刷掉分毫,他几乎没有一日不被噩梦折磨,姐姐绝望的哭喊如同梦魇般萦绕在耳畔,久久无法消散··多少次他站在顶楼的风中,想要离开这一切痛苦,但是他知道他不能。
姐姐的生命永远地停留在了那个初夏,而恶人们却依旧逍遥法外,他们过着普通人难以想象的纸醉金迷的生活,仿佛四年前的罪孽从未发生过··他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这些年我收集了大量的证据,”容辛的声音如同在冰水中浸泡过一般,“这些证据足够把赵元琪钉死,你作为他的帮凶同样难逃其咎,如果你去自首或者指认赵元琪,兴许可以获得减刑的机会。”
谭虎大笑着打断了他,他笑的那么张狂,以至于面目狰狞:“小子,四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天真,你真的以为当初是因为证据不足,元琪少爷才被无罪释放的吗。
你知道吗,审判这起案件的法官是赵城老爷的故交,和鸿城集团旗下的基金公司有几千万的合作,负责收集这起案件证据的警察,如今都已经在鸿城集团的做到了中层管理岗。”
容辛刹那间脸上血色全无··“你精心准备了四年的复仇只是一个笑话,”谭虎的眼底流露出玩味而残忍的冷笑,“在这个社会中权利和金钱才是正义,就算你收集到了再多的证据,都只是废纸低贱的B城底层渣滓还妄想扳倒社会顶层的赵家简直是痴人说梦当初少爷能看上你姐姐,玩玩她都是给她面子”·容辛的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
谭虎舔了舔嘴唇回味道:“不过你姐姐当真是极品,那两条雪白雪白的腿,摸上去就像又软又嫩的豆腐……”·说道“豆腐”字的一刹那,谭虎的眼底骤然升起杀戮的冷意,双脚猛地发力如同炮弹一般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容辛的腰·咚——·容辛被痛苦和仇恨桎梏住了行动力,猝不及防被扑倒在地,谭虎将近两百斤的体重绝非说着玩,后背上登时炸裂一般的剧痛,他闷哼一声,手中的刀子“啪”的掉落在地。
·“小崽子”谭虎精悍的手臂一把抢过刀子,狂笑着猛地挥起来直扎向容辛的咽喉大动脉:“爷爷杀人的时候你还在尿炕呢”·无形的暴怒在容辛的胸口汹涌地爆发,容辛狠狠咬破嘴唇,瞬间的反应几乎快到极致,左手撑地向右猛地一翻身·当·刀刃贴着他的脖子插进地下,尖锐的刀锋瞬间只划破了容辛肩膀的衣服。
“小杂_种”谭虎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能逃脱,体内的凶残瞬间被刺激地滔天而起,他扑过去压住少年的双腿,狂笑着挥起刀刃再次狠狠刺向少年的眼睛,“结束了”·仿佛电影的慢动作,刀尖在容辛暗色的瞳孔中一点点放大,周围的一切声音在这一瞬间静默下了下去。
万分之一秒间,他的眼神骤然狠厉,骨节分明的手指忽然一把抓住洗手池的底部,手臂骤然发力·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动作,然而容辛一脚踹向谭虎的胯部,在谭虎下意识躲闪的一刹那借着惯- xing -将身子从泰山般的压制下猛地拽了出来·他就像是一条灵巧到极致的蛇类,腰部借力翻身而起,黑帽衫被速度带来的劲风掀起一角,雪白的腰部宛若弯曲的弓弦,几乎紧绷到了极致。
啪!·容辛稳稳地落在了谭虎的背后··谭虎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刹那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在生死搏斗中把后背露给敌人就相当于找死,果然,容辛的双臂如同铁钳一般勒住了他的脖子,修长的腿从背后死死地桎梏住了他的腰·“咳……”·这是柔术中的血绞,直接通过手臂卡主对手的颈动脉,切断血液输送,在十几秒内造成严重的窒息。
局势已然逆转·“……唔”谭虎粗犷的脸逐渐变成了猪肝色,他剧烈的蹬踹着双腿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用手肘猛击身后少年的腹部。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校园欢喜冤家·咚咚咚·谭虎听到了自己肘部撞在少年腹部的重响,他感受到容辛的手臂在剧烈的颤抖,甚至听到了他克制不住从齿缝中溢出来的痛苦而急促的喘息,然而勒在自己脖颈上的力度却始终没有减小过,少年那看似柔弱的双臂在此时仿佛铁石做的一般,让他没有丝毫挣脱的可能。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终于,长时间的缺氧让谭虎眼球充血,手肘向后击打的力度越来越小,双腿终于不再蹬踹,整个人痉挛般的抽搐了几下,手臂软软的垂了下去··直到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折在了容辛手里,然而镜子中少年蚀骨的暴怒和冷意,就像是最可怕的深渊,拉着他向着黑暗的尽头坠落下去。
谭虎双目圆睁剧烈颤抖起来,就像是垂死之人的回光返照,他想要大叫,想要提醒吴峰,想要提醒赵元琪和老爷他回来了·然而他已经做不到了,最后一丝清明的意识如同被毫不留情掐灭的光,彻底熄灭了。
半晌,卫生间里只剩下容辛粗重的喘息声··他精疲力尽的松开失去意识的谭虎,抬脚把他踹到了一边··谭虎没死,他知道·他罪不至死,该死的另有其人。
但是长久的窒息必然会给谭虎的大脑带来不可逆转的损伤,这是他自作孽对自己下杀手的代价··容辛捂着腹部艰难的站了起来,在起身的一刹那眼前一黑,踉跄靠在了冰冷的墙上。
腹部的旧伤在连续的重肘击打下已经开始发作,他掐住小腹咬紧牙关,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极其苍白,冷汗从额头滚落了下来··叮铃——·手机提示音忽的响起,容辛涣散的瞳孔勉强凝聚,低头打开手机。
【我到楼下了·】谢之远单手抱着山茶花站在小区单元楼一层,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过了两秒,容辛回复:·【辛苦了·我有点不太舒服,在卧室休息,你上来之后从门前毯子下拿钥匙进来就行,花可以放客厅。
】·谢之远脸上的笑容一顿,飞快打字:【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严重吗】·容辛:【有点感冒,没事的,就是头疼的厉害,估计睡一觉就好了。
】·怎么又生病了,谢之远担心得直蹙眉,快步出了电梯到了容辛家门前,弯腰掀起门前的毯子,果然看到了下面的钥匙··他用钥匙打开门,只见客厅亮着灯,卧室的房门紧闭。
“容辛,我进来了·”·没人答复··他把花放在客厅靠近阳台的位置,立刻转身走到了卧室门前··“容辛”谢之远贴着门轻轻敲了两下,低声问,“我可以进去吗”·过了好几秒,卧室里才传来了容辛闷闷的声音,像是蒙在被窝里,还带着鼻音:“怕传染你。”
“我抵抗力强没事的,”谢之远的声音非常柔和,“我就看你一眼行吗,你这样我不放心·”·卧室里没了声音,谢之远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轻轻按下了门把手,推开了门。
吱呀——·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微黄的床头灯,昏暗的灯光下,被子下鼓鼓囊囊地鼓起一个人形轮廓,看不到脸孔··谢之远的心跳速度加快,蹑手蹑脚地向着床边走了过去,然而忽的,被子下传来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那声音听上去几分无奈,几分烦躁··谢之远的脚步刹那间顿在原地,立刻想起了上次被容辛按在墙上的惨状··他上次已经差点出格,如果现在强行靠近的话,也许真的会惹怒容辛,反而适得其反。
过了半晌,谢之远垂下眸子,一点点向后退去,轻声道:“不吵你了,你继续睡吧·花我放在客厅了,是白色的山茶花·”·“唔……”被子底下传来不甚清晰的回应,“多谢了。”
---·小巷里,六十八号公馆的后门吱呀一声打开,容辛关掉远程对讲,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压下帽檐推门而出··裴焰哼着跑调的小曲儿,手里拎着足足五六个购物纸袋兴致冲冲地往车站走,满脑子都是一会儿容辛见了他感动哭了的场景。
“没事没事,不就是几件衣服吗,你这样我都不好意思了·”裴焰对着空气演练,笑的春光灿烂··“哎呀,说什么以身相许,不过你要是真那么想,也不是不可以。”
“什么要抱抱,啧啧啧,多大人还撒娇,真拿你没办法·”·本来只想给容辛买件毛衣,但是裴焰到了商场却发现好像什么衣服配上容辛那张脸都特别好看,一下没收住,连逛了四五个街区,衣服裤子买了一大堆,光是毛衣就买了两三件。
“小辛辛,穿花衣......”·车站离购物中心有一站地的距离,裴焰一路哼唱着抄了一条近路,从六十八号公馆的后门绕了过去··“什么光抱抱不行还要亲亲”脑补还在继续,裴焰停下哼唱,老脸一红,光想象到那个画面就顶不住了,激动的泪水险些从嘴角流出来,“那个……这么热情呢,你相亲嘴还是亲脸,还是都亲”·忽然,裴焰脚步一顿,前方的小巷里,一个清瘦的身影正捂着肚子在月光下走着。
刹那间裴焰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那个背影他脑子里此时正在想的那个人太像了,就连捂肚子时的姿势都差不多··魔障了·裴焰赶紧敲了敲自己的脑壳。
容辛明明在家休息呢,怎么可能大半夜的在城市的另一头闲逛难道是自己真的走火入魔,看谁都像他·“那个……”裴焰清了清嗓子叫道,“前面的哥们,你没事吧不舒服吗”·容辛猛地一个激灵,听到背后那个熟悉的声音后不可思议的微微侧头——月光下,裴焰晃悠着购物袋冲他招着手,一脸热心肠的样子。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校园欢喜冤家·他怎么会还在这容辛棒球帽下的瞳孔瞬间紧缩成了一个点·不应该和谭虎会面结束后就回宿舍了吗·“哎,”裴焰笑容满面地冲着他小跑过来,“你去哪,要不然我送你一段。”
然而他话音未落,面前的人忽的拔腿就跑·裴焰:“”·“卧槽你跑什么呀”裴焰这辈子还没有受到过这种歧视,顿时出离愤怒而委屈了,下意识撒腿就追,瞬间提到了全速,“小兄弟你是不是误会了我不是劫财也不是劫色的哎你听我解释啊”·购物袋在身侧甩得“哗啦啦”响,裴焰超过一米一的腿长果然不是盖的,没跑出多远就一把抓住了前面那人的肩膀:“我说你这人怎么……”·他话音未落,面前的少年忽的转过身一拳揍了过来·“- cao -”裴焰猛地一个闪身躲避。
他从穿着尿不- shi -的时候就被一线刑警出身的老爸往警察局的训练场里扔,六岁开始学习擒拿格斗,十五岁参加局里举办的小比赛,十六岁打拳上瘾又专业拳馆练了几年,近几年大大小小的奖几乎拿到手软,若不是高三的时候要专心高考,差点就要出国打专业比赛去了。
没想到今日倒被小巷里某个不识好歹的人偷袭了班门弄斧啊小老弟·裴焰笑着把手里的购物袋往旁边一扔:“有两下子啊”话音未落,眼前风声呼啸,少年又挥起一拳猛地抡向了他下巴。
裴焰猛地闪身,回手一把抓住了少年的拳头微笑道:“小兄弟,脾气暴躁了点吧·”·他这个时候已经反应了过来,月黑风高,这小子鬼鬼祟祟地溜达,还见面就打人,多半是个犯了事的小贼!·“敢不敢露个脸”裴焰勾起唇角威胁道。
清冷的月色下,少年的面容隐藏在棒球帽和口罩下,只露出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还没等裴焰看清,少年迅速挣脱,忽的抬腿朝着裴焰的下盘猛踹了下来··“卧槽”裴焰猛地抬腿侧身躲闪,少年趁机转身就跑,却又被裴焰抓住,“小贼别想跑”少年二话不说抱住他的胳膊,毫不留情一记过肩摔把裴焰猛地砸在了地上。
裴焰疼得龇牙咧嘴大骂一声:“你娘的”窜起来抱住少年的腰,猛地把他扔到了一边的杂物堆上··稀里哗啦叮了桄榔两人瞬间打成一团。
不得不说着小子真的有两下子,裴焰几乎有种棋逢对手的感觉··少年似乎也惊讶于他的身手,出手越发狠厉,速度快的几乎看不见动作,忽的一记手刀猛地砍向裴焰的脖子,那架势完全是冲着把他打晕去的,裴焰冷笑心说这就让你看看谁才是爸爸,抓住一个间隙猛地抬腿一踹,登时把少年踹飞了出去·咣当——·少年的后背重重的撞上了角落里的货箱,左臂上的衣服也被尖锐的棱角撕破了一块。
裴焰大汗淋漓幸灾乐祸:“疼了吧,该”·少年狼狈地喘息着爬起来,捂着左臂死死盯着裴焰,眼底瞬间升起愤怒的火光,那架势就像是要把裴焰咬碎了吃下去似的。
“哟哟哟,还生气了·”裴焰笑的非常欠揍,原地摆拳左右蹦跶着挑衅,“来呀来呀揍我呀揍不着......”·下一秒,他的眼前忽然一黑,少年就像是闪电一样蹿了起来,猛地把他撞倒在地倒,照着他的俊脸毫不留情的揍了下来。
“- cao -卧槽”裴焰脸上连挨两拳,嘴角瞬间见血,登时也怒了,“你这小毛贼爸爸今天非教教你怎么做人” 他大吼一声把少年掀翻,少年一把揪住他的脖领子,两人顿时滚作一团。
远处忽的传来了警笛声,红蓝两色的光从远处飞快而至,两三辆警车片刻间停在了远处六十八号公馆的正门··“呦呵是来抓你的没想到你犯下的事儿还不小”裴焰粗喘着按着少年的脖子把他死死地卡在地上,浑身肌肉紧绷,伸手就去摘他的口罩,“让我看看你到底长个什么熊样”少年腰部猛地发力,一拳打歪了裴焰的脸,从他身-下窜了出来,转身就跑。
“站住”裴焰扑上去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紧接着抬起膝盖猛地顶进了少年柔软的腹部:“你给我老实呆着”·咚——·“唔”容辛差点吐出一口血来。
裴焰终于取得了胜利,抓住他的衣领得意地狂笑:“走跟爸爸去见警察叔叔”·他话音未落,少年抬起一脚,猛地踹向了他两腿_之间·咔嚓——仿佛有蛋碎的声音。
裴焰的表情瞬间凝固,继而变得扭曲,震惊地捂着某处“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痛的浑身抽搐,不可置信地用颤抖的手指指向少年:“你……犯……规……”·少年居高临下地喘息着看着他,似乎极其舒适地冷笑了一声,踉跄起身□□而去,转眼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作者有话要说:断子绝孙脚,不知害了谁·第18章 - yin -谋·A城东区,警察局··裴焰坐在笔录室里,神情严肃:“他身手非常好,大概练过散打或者拳击。
身高大概……一米八·”他回忆了一下,手指在自己眉毛那里比划了一下,“大概到这儿·”·少年从上至下的目光像是最锐利的刀锋,在夜色下森然而凌厉,现在回忆起来裴焰都有一种心悸的浑身发麻的感觉。
如果不是他最后那记断子绝孙脚,裴焰觉得昨晚那一架几乎可以称得上是酣畅淋漓··两腿之间隐隐作痛,裴焰一言难尽地岔开了腿,往后靠了靠··“年龄呢”刑警彭锐刷刷地记着。
“很年轻,不过天太暗了看不太清,应该不超过二十五·”裴焰说··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校园欢喜冤家·另一旁的刑警齐一鸣插着腰问:“那你和他打斗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他携带的凶器”·“凶器”裴焰环顾了一下四周,忍不住压低声音:“这会儿没人,你们跟我说说他到底犯了什么事呗”·A城东区是裴焰老爸的管辖范围,作为裴头的儿子,裴焰几乎半个童年都泡在警局里,和刑警们早就是老相识,虽然原则上不能泄露案情,但是裴焰如果想问,一般也能知道个大概。
齐一鸣手中的笔一顿,抻着脖子看了眼门外,见没什么人,和彭锐对视了一眼,后者对他点了点头··“焰儿啊,” 齐一鸣拉开椅子坐到了裴焰身边,“实话跟你说,这人不是个小贼。
昨晚你路过的六十八号公馆里面,有个鸿城集团的主管被人揍成植物人了,你遇到的这个人正是这起事件的嫌疑犯·”·“鸿城集团”裴焰眼皮一跳,心里忽的有种不祥的预感呼之欲出,“那个主管叫什么”·齐一鸣为难:“受害者名字一般不能外泄……”·“不会叫谭虎吧。”
裴焰问··彭锐和齐一鸣齐齐一声:“卧槽你认识他”··不祥的预感果然成真,裴焰使劲掐了掐眉心,点点头:“昨晚大概六点半我去他办公室谈鸿城集团和霍普大学合作的事,大概七点多离开。”
脑子里一时还消化不了这个事实,昨天晚上还生龙活虎的一个人,竟然几天就变成了躺在病床上毫无知觉的行尸走肉··“我和他分开的时候他打了个电话,我隐隐约约听到什么“少爷不来了”之类的话,这通电话让他非常暴躁,不知道和这起案件有没有关系。”
裴焰说,“他现在人怎么样了”·“在ICU呢,啧啧,你说说你,原本只是个目击证人,现在变成案情相关人事了·”彭锐说,“医生说估计多半是醒不过来了,下辈子就这样了。
不过经过我们的查证,这个谭虎表面上是鸿城集团的主管,但是实际上却是少东家赵元琪的手下,以前在金港城当过打手,是个挺有名的狠角色,没想到竟然能被一个二十多岁的人打成残废。”
裴焰昨日关于谭虎的违和感终于得到印证,倒也没有太多惊讶,只是点了点头:“嗯,那个凶手身手非常好,他昨天和我交手的时候已经受了伤,但是最后还是.....”·□□一阵抽痛,裴焰面无表情地深吸一口气。
彭锐同情的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回去多吃几个鸡蛋补一补,这可涉及到你未来的♂福·”·齐一鸣在一旁偷笑:“还有你老婆的·”·“你们俩够了,对我一个祖国的花朵浇灌这些带颜色的肥料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裴焰挺了挺腰悻悻然,“再说了,被踢一脚怎么了,被踢一脚我也雄风不倒,再踢三角都钢筋不坏·”·彭锐狂笑,齐一鸣前仰后合,笑了好久才继续道:·“案子还没说完呢,谭虎昨天晚上原本是想和同僚吴峰一起给刚回国的赵元琪接风洗尘,但是赵元琪没来。”
裴焰脸上的吊儿郎当收了起来,神色一暗:“那行凶者是寻仇还是劫财”·这个问题非常重要,如果行凶者是劫财还好说,但是如果是寻仇,那他知不知道赵元琪要来,他的寻仇对象一开始就是谭虎,还是谭虎侍奉的东家赵元琪。
果然,彭锐敛了笑意:“现场的打斗痕迹非常明显,但是谭虎的二十万的钻表还在手上,钱包也在身上,看起来不是劫财,凶手也没有留下任何血迹和指纹,事先一定做足了准备,不是临时起意。
鸿城集团今早已经派人来警局了,说是非常重视他们员工的受伤事件,要求警方尽快破案·”·“而且……”彭锐用手挡住嘴,“我今早去裴局办公室送资料的时候听见他接电话,好像是上面打来的,应该是在施压。
你说说这事,案件发生的第二天就急着催破案,哪有这么办事的·”·齐一鸣撞了他一下,示意他嘴巴别那么大··“能给上面施压的人,除了鸿城集团赵城本人还有谁。”
裴焰印证了心中的猜想,双手合十抵住下巴,这是他下意识思考的动作,“一个主管不会引起这么大的风波,赵城一定是担心凶手之后会继续作案伤害到赵元琪,才会这么紧张。”
彭锐和齐一鸣对视一眼,裴焰非常敏锐,刑警们都知道他的脑子有多好使,有的时候裴焰就算站在墙角随便听茶水间的刑警们聊天,也能随口提出一个之前对案情至关重要的思路。
他就像是天生吃刑侦这碗饭的,如果当初没有报霍普大学法律系,而是选择了联盟公安大学,没有会怀疑他一定会成为警局最年轻的中坚力量··“监控录像没有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吧。”
裴焰抬眼,毕竟凶手带着口罩和棒球帽,该遮的地方都遮了··“确实没有·”彭锐说,“脸完全看不见·”·“哥你刚才问我他有没有携带凶器,”裴焰扭头看向齐一鸣,“现场有留下什么痕迹吗”·齐一鸣点头:“嗯,技术部在洗手间的地板上发现了刀尖的刴痕,不过现场并没有发现凶器,估计是被凶手带走了。”
“这样啊……”·裴焰垂下眸子,那名少年明明有刀,却在被他阻拦的时候从来没有拿出来过··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浮上心头,裴焰强行把那种感觉抛掷脑后,深吸一口气仔细琢磨。
谭虎绝非等闲之辈,那满脸的戾气和浑身喷张的肌肉绝对不是摆设·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能让一个二十多岁的少年不惜犯罪也要向他寻仇,赵元琪和赵城又在这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这件事也许远比现在看上去要深很多。
月色下少年如闪电般鬼魅的身影浮现在眼前,裴焰闭上眼,月色如洗,似乎有一瞬间照亮了少年的脸庞——浓黑的睫毛向上掀起,一双清冷狭长的眸子如同利刃,眼尾微微上挑出挑衅的弧度,乌黑的瞳孔宛若深不见底的深渊。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校园欢喜冤家·裴焰猛地睁开眼睛··齐一鸣吓了一跳:“怎么了裴焰”·是错觉吗,又是朝思暮想走过入魔了吗,怎么会……那么像容辛。
不可能,容辛手无缚鸡之力,连被郭逸然那傻x打一下都躲不开··裴焰哭笑不得,觉得自己一定是昨天被那天杀的混蛋揍了两下脸把脑子锤坏了··“没事哥,我走神了,这案子可能比想象中要难搞,你们做好准备。”
他对齐一鸣说,抬起双手手抻出个懒腰,想要把自己脑海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屏蔽掉,然而蹬腿的一瞬间只觉得□□一阵钻心的剧痛··“啊啊啊啊啊”·扯着蛋的裴焰顿时捂着某处撕心裂肺地嚎叫起来,咬牙切齿疯狂锤桌。
“快裴焰要生了我们裴头儿要抱孙子了热水接生婆剪刀”齐一鸣抓着裴焰的两条腿抬起来。
彭锐钻到桌子底下边看边狂笑:“加油加油露头了是个男孩哈哈哈哈哈哈”·“天杀的小贼”裴焰疼得龇牙咧嘴,整个人都要原地飞升了,原本想着不凑热闹让警察叔叔们自己破案去,这下却气的恨不得自己把那个人千刀万剐,“哥哥们扶我去技侦室我要仔细查监控我一定要抓住那个杀千刀的,让他对我的蛋负责”·---·“废物都他妈是废物”·学校体育馆旁边隐蔽的储藏室了,郭逸然把嘴里的烟往地上一扔破口大骂:“揍个容辛揍了一星期都碰到他一根毛,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站在他面前的几个男生一脸为难地低着头:“然哥你也不是不知道,裴焰这小子总在他周围护着他,我们也下不了手啊。”
郭逸然脸色一冷,猛地揪住那个说话的男生把他拽到了自己面前:“你爸最近的项目不想要了是不是只要我跟我爸说一声,那个项目两秒钟就能给别人。”
男生脸色煞白,瞬间冷汗就下来了:“然哥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你你你别生气我马上想办法总有机会能治他的”·郭逸然狠狠把他一摔:“- cao -勾引我马子还害得我记处分保研和奖学金资格全他妈没了这个仇我要是不报我就不姓郭你们他妈也都别想好”·周围的男生瞬间瑟缩了一下,郭逸然的老爸是A城矿土资源部长,他们几个的老爸都是在郭部长手下办事的,郭部长对儿子极其偏爱,一旦触怒了郭逸然,就相当于让自己老爹丢了饭碗。
郭逸然咬牙切齿地踹了一脚地上的器械,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你们说裴焰和容辛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那么护着他·”·众人面面相觑,有人小声说:“听说容辛之前是他的准舍友,两个人还经常一起吃饭,裴焰还时不时和他一起去图书馆……反正,挺不正常的。”
郭逸然眯起眼睛,容辛长得非常好看,是那种男女看了都会忍不住回头的再看一眼的俊美,说句实话,如果他要出道上电视,一定能秒杀现在的当红流量·美人在骨不在皮,而容辛就是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冷和美艳,乍一看让人不敢亵渎,却又忍不住回味。
郭逸然舔了舔嘴唇,脑海中回忆起容辛被自己揍了一拳后倒在地上的样子·他肚子疼的时候漂亮的眉眼紧蹙着,连眼尾都微微发红,白皙的手指插在柔软的腹部,平日里高冷的形象在疼痛面前化作诱人的虚弱,让人忍不住想要把他更恶意地凌虐和欺负。
联盟自从百年前就开始允许同- xing -婚姻,如果容辛待人不是那么冰冷,只怕会成为众星捧月般被争抢的对象··裴焰难道喜欢他吗郭逸然脑子里忽的冒出这个想法,他不能确定,不过容辛确实有让人喜欢的资本,而裴焰又从来不交女朋友。
郭逸然冷哼一声:“有点意思·”·“然哥·”刚才那个男生将功补过般的道,“我刚才又想到一个办法,可以让容辛吃吃苦头,又不会被裴焰发现。”
郭逸然回过神来,挑眉:“说来听听”·男生和周围人对视了一眼,咽了咽口水压低声音道:“我爸上一个项目在x城做矿土净化提纯的时候,生产出来过一些附加产物。”
“有屁快放”郭逸然不耐烦··“是是是·”男生赶紧道,“因为那种矿土含有一些人体所需的元素,可以通过提纯做出一款补充人体能量的营养液。
我爸原本想要投入市场,在实验的时候却发现这种营养液会导致某些肠胃虚弱的人产生剧烈腹痛,严重的还会呕血·不过由于这些元素会被身体吸收,所以就算就医也查不出来。”
郭逸然的眼睛渐渐亮了··其他人也听明白了,立刻有人接道:“谁说对付容辛一定要用拳头,如果把用这种营养液下到他喝的水里,他一定痛的死去活来,这种教训估计会比打他一顿更有效,而且还能神不知鬼不觉,事后也完全没法追责到您身上。”
“我爸办公室里还有这种营养液的样品,我过两天就能给您搞过来·”男生说··郭逸然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森然的笑意,站起来插着兜走到男生身边,笑眯眯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关键时刻还是挺有用的。”
男生满头冷汗的笑了笑··“下周法学院是不是有个团建活动”郭逸然笑了起来,“如果他在学校外发作,那这事儿就更能甩锅给别人了。”
他咂了咂嘴,眼底浮现出冰冷的笑:“可惜不能亲眼看见了,他痛不欲生的样子一定很可口·”·第19章 一往情深·裴焰走出警局,大好的艳阳下,他那向来阳光微笑着的俊朗面容却- yin -云密布,深邃的眉骨将视线压低低地压了下去,乌黑的瞳仁暗的透不出光来。
·他刚才又仔细的看了一遍监控录像,虽然正如彭文涛说的一样,没有拍到什么有价值的画面,但是总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环绕在心头——少年压低帽檐从监控下快速走过,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指非常修长漂亮。
裴焰记得自己曾经仔细看过某人的手指,骨节分明,指尖细长,他那时还暗暗感叹这手弹钢琴一定非常合适··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校园欢喜冤家·真的是错觉吗··裴焰拿出手机,垂眸按下语音键:“小辛辛,你在家吗身子怎么样了,头还疼吗”·两分钟过去了,没有回复。
裴焰“咔”的关掉手机屏幕,大步走到马路边叫了辆出租车,在早高峰的洪流中,向着容辛家驶去··怡园小区里,602室的窗帘紧闭着··阳光被全部遮挡在外,昏暗的房间里,被子胡乱的铺散在床上,隐约能看见一个清瘦的人影在床上蜷缩着。
他的身子似乎在止不住地颤抖,被子下只露出了半张毫无血色的俊美侧脸,额角的冷汗浸- shi -了发丝··“呃……”·没有人在,痛苦可以不必掩饰。
容辛被子下的手死死地按着腹部,漂亮的眉眼紧蹙着,纤长的指尖几乎陷入腹部的皮肉里,他原本就消瘦,这么用力的下压,几乎给人一种他要把内脏都戳穿的错觉··肚子里像是被绞肉机疯狂的切割着,每隔两秒钟就如同涨潮般加重。
容辛粗重地喘息着,抱住枕头压在肚子上,另一只手攥紧了床单,用力到骨节都在发白,几乎溺毙在疼痛中··为什么不能晕过去··剧痛再一次加剧,他扔开毫无用处的枕头,痛吟一声蜷起双膝靠近胸腹,想要借此缓解疼痛,却依旧起不到任何作用。
被谭虎连续撞击加上被裴焰膝盖顶的那一下导致旧伤无可避免地发作,就像有人抓着他的肠子用力地撕扯着·容辛紧咬嘴唇强忍痛楚,可身子却控制不住的微微发颤。
每当这个时候都是最难熬的,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痛苦的低喘在回响·容辛讨厌自己这幅脆弱的样子,他想要咆哮,想要冲出去复仇,如果他有一副强壮的体魄,或许一切会顺利许多,可疼痛却让他像个姑娘似的手无缚鸡之力,只能在床榻间翻滚挣扎。
容辛咬住牙关,忽地伸出手抓住床沿,发狠似的强撑起身子想要坐起来·然而他刚一动,便只觉得腹中剧痛如刀割,肝肠寸断··就算是容辛这种意志力极强的人,在身体虚弱的状态下也扛不住这种疼法。
他闷哼一声倒了回去,双手一起掐进了小腹里,脸上血色全无··被子贴着他的下颌滑落了下去,露出了天鹅般的颈部弧线·那张美的惊艳的脸此时被痛苦侵占,发丝- shi -漉漉的粘在他苍白的鬓角和额头,精致的如同水墨画的眉眼在剧痛中依然有一种不近人情的清冷,细看却能在发红的眼尾看到一丝痛到崩溃的迹象,妖娆的让人心惊肉跳。
意识模糊间,容辛没来由的想到了裴焰·上一次他被篮球打到的时候,也是这么疼,裴焰一直抱着他不厌其烦地帮他揉按,直到他的疼痛缓解,平日里看上去不着边际的一个人,竟然也会有那种温柔和细腻。
容辛被汗水打- shi -的睫毛微微颤动起来,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很陌生,他越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却越忍不住地回想,然而紧接着他却又意识到,要不是裴焰昨晚上多管闲事,他现在也不会这么狼狈的被疼痛折磨。
“混蛋......”容辛虚弱地闭上眼睛,无力地环抱紧了腹部·汗水打- shi -了他的睡衣,腹部的衣衫在用力的揉按下早已褶皱成了一片·他尝试着用掌根去碾压最痛的位置,却依旧痛的浑身发抖。
明明以前自己痛的时候,姐姐就是这么帮他揉按的,怎么不管用了··这一刻,莫大的孤寂终于毫无预兆的席卷了他·容辛把头埋了下去,咬住床单,唇齿间溢出了一声颤抖的呜咽。
也许缓解疼痛的从来都不是按揉的手法,只是那个人·而如今,那个人会在他最难受的时候安慰他的人已经不在了,只剩下他自己··---·叮铃叮铃叮铃·也许过去了一个小时,又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远处似乎传来了门铃响。
容辛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卧室冰凉的地板,床单被拽了下来了一半,枕头也掉落在地上··——我疼晕了吗··叮铃铃·门铃声催命似的响着,神志渐渐清明,容辛手背挡住眼睛深吸一口气,想大喊一声“滚”,然而他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得作罢。
腹中撕心裂肺的绞痛终于消散了下去,但是身体的元气却还没有恢复,容辛的四肢仿佛灌了铅,勉强从地上爬了起来,向着门口走去··裴焰站在门口拼命按门铃,胳膊上挂着五颜六色的购物袋,要不是长着一张帅脸,那神情和架势看起来活像是来讨债的包租婆。
“为什么不开门,是不是心虚,他是不是已经跑路了”裴焰现在的内心就宛如一场好莱坞大戏,就连容辛怎么跑到某个南美小国,自己怎么大义灭亲拎着他的后脖颈把他押送回国都想好了。
如果他哭着求我我会放过他吗裴焰的心里忐忑不安,觉得自己十有八九会在容辛的美人计和苦肉计双重攻击下心软··不过真的是他吗··世界上身材差不多手长得好看的人多了去了,偏偏正巧是容辛的概率其实非常小。
裴焰其实不太相信真的是容辛,只是心中的那种不安感实在是太强烈了,得不到确认就会一直存在,他忍不了,一定要说服自己才肯罢休··“容……”裴焰正准备再疯狂门铃三连,大门上忽的传来了开锁的声音,容辛拉开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沙哑道:“你来干什么。”
脑子里的无数小剧场瞬间灰飞烟灭,裴焰看着容辛,有两秒几乎说不出话来,容辛整个人苍白的摇摇欲坠,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过似的,脸上脖颈上全是冷汗,连嘴唇都毫无血色。
“你怎么了”裴焰猛地拉开门抓住容辛的手,刹那间所有的怀疑全部被抛掷脑后,心疼的什么都顾不上了,“哪不舒服”·容辛无力地推开他的手,不耐烦几乎写在脸上:“不是昨天跟你说了我头疼,别烦,我要睡觉。”
他清冷的声音弱的气若游丝,刹那间裴焰心肝都碎了一地,拎起手里的大包小裹给他看:“我昨天顺路给你买了几件衣服,你让我进去看看你呗……”·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校园欢喜冤家·容辛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你为什么要给我买衣服。”
不知是不是错觉,裴焰总觉得容辛对他比平时要冷淡许多··“最近不是天冷了吗,我昨天其实是给我自己买衣服去了,给你买只是顺带·”·“不要。”
容辛拒绝关门一气呵成··裴焰哪能让他得逞,脚一伸卡住门缝,手上一用力,推门就闯了进来··“裴焰你干什么”容辛气疯了,抬手要打,裴焰心里忽的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冲动,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向后一推,容辛向后被直接推倒在了沙发上,裴焰顺势压了下去,手撑在容辛耳边把他禁锢了在自己臂弯下狭小的空间里。
空气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容辛仰躺在沙发上剧烈地喘息着,脸色苍白的毫无血色,死死地瞪着裴焰··裴焰喉咙紧的说不出话来,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这么做了,看着容辛美的惊人的面容,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今天怎么这么凶”·你还有脸问。
容辛的呼吸逐渐急促,不提还好,一提他就想起昨晚在巷子里被他用膝盖顶的那一下··如果不是他,自己会刚才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屋里痛苦辗转,肚子疼得死去活来直到晕过去·现在又带着大包小裹的衣服来讨好自己是想做什么·刹那间,一股难以忍受的酸涩和愤怒冲上心头,他忽的恨死裴焰了,恨他的多管闲事,恨他的热络自来熟,恨他闯进自己的生活,恨他此时心疼的表情。
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不知道是不是疼痛的余韵作祟使人分外脆弱,容辛只觉得千百种滋味在心里翻搅,难受的难以言说,刹那间竟然红了眼眶··裴焰猛地一怔,这回轮到他吓傻了:“怎么了怎么了,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是手腕攥疼了吗我给我你揉揉。”
“放开”容辛猛地挣扎起来,然而他腹痛初愈,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扭动起来的时候在裴焰眼里就像一只炸毛的小奶猫,力道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放放放·”裴焰赶紧放开他,把他的手腕捧在手心里一通吹气安抚,“不疼不疼不生气了啊·”·我真是脑子进水了·裴焰心想,小辛辛这么柔弱一个人怎么可能是把谭虎打瘫痪的凶手,他这么小的力气连小拳拳捶我胸口都跟挠痒痒似的,又怎么会是昨天晚上那个疯狂揍人的暴力狂呢。
心里的疙瘩瞬间解开,裴焰如释重负,立刻整个人都超脱了··“头特别疼吗”他伸手去摸容辛的额头,容辛挥手打开,“别碰我”·裴焰怜爱的解释:“我昨天晚上不是故意不来看你的,这不是在给你买衣服回来的路上遇到了点事耽搁了吗,别生气了。”
容辛:“谁稀罕你来看我带着你的衣服赶紧滚”·裴焰的小心脏顿时受到了一万点伤害:“你穿上试试看嘛,都是应季的新款,你穿了绝对合适。”
“裴焰·”容辛终于再也忍受不了了,仰头盯着裴焰的眸子,不管裴焰是为了玩弄他还是一时兴起,他要听他亲口说明白,“你为什么总来找我,为什么要给我买衣服我和你只是萍水相逢,你没必要对我这么上心。”
“不是萍水相逢”裴焰几乎是立刻答道··“那是什么”容辛立刻问··是一往情深,裴焰下意识在心里无声地答道。
作者有话要说:裴焰说好的直男呢,你这个骗子~·第20章 偷亲·“问你呢,是什么”容辛的语气几乎有些愠怒了。
裴焰猛地回过神来,我真是疯了,他想··他把心中千丝万缕的情绪强行压制下去,脸上看不出一丝异色,微微笑了一下:“当然是深厚的同学情谊,萍水相逢怎么够,毕竟我还欠你一顿黄焖鸡呢。”
容辛狐疑的看着他··且不说如果让容辛知道他刚才心里想的那个词会是什么反应,就连裴焰自己都觉得耳朵发红,接受不了··自己不是同- xing -恋,绝对不是。
从小裴焰对男孩子没有过半点兴趣,那些硬邦邦粗咧咧的男生们和自己是同一物种,只有异- xing -才能相吸,同一物种之间怎么可能会产生吸引力·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他每每看到容辛那清冷漂亮的眸子,看到他纤细修长的手指和细腰,身体里就会迸发出某种隐秘而难以言述的渴望。
可能真的是到了该谈恋爱的年纪了吧··裴焰忽然醒悟,也许容辛只不过是他在对的时间遇到的错的人,是自己冲动的雄- xing -荷尔蒙无处释放下的无辜受害者,那懵懂的感情也只不过是自己鬼迷了心窍在迷茫中产生的错觉。
原来是这样·刹那间裴焰醍醐灌顶,终于为自己这半个多月的奇怪表现找到了理由,顿时只觉得天高海阔浑身舒爽,从懵懂暧昧的苦海中解脱了出来,只觉得连灵魂都超脱了九天之外,简直能立刻能得道升仙了。
“啊”他感叹一声,麻利儿地从容辛身上爬了起来,那瞬间多云转晴的雀跃样子几乎让容辛觉得他被人夺了舍··裴焰撒着欢儿蹦下沙发:“吃午饭了吗我去做点粥。
皮蛋瘦肉粥行……”·裴焰的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了嗓子里,那表情活像是活吞了一只癞蛤蟆——他看到了阳台边一盆纯白色的山茶花··“这东西怎么在这儿”裴焰如同饿虎扑食般扑了过去。
容辛绝对不是自己去买花花草草的,这盆花只可能是……·“谢之远昨天送来的·”容辛蹙着眉,撑着沙发坐了起来,“怎么了,有什么不对。”
有什么不对什么都不对·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校园欢喜冤家·如果说得道飞升需要经历半个月的思想斗争,那么重新掉落凡间只需要一口醋·裴焰猛地扑回了沙发上,一个泰山压顶把好不容易坐起来的容辛又压了回去,一把捏住他的下巴:“谢之远昨天晚上在你生病的时候也陪着你了吗”·“唔……”容辛险些被他的体重砸的吐血。
“关你屁事”他喘息着甩开裴焰的手,在裴焰看不到的地方用力的抵住了小腹··“我就是问问·”裴焰不依不饶甚至还有点委屈。
·容辛抓着沙发稳住身子,气的脸色发白,终于怒了:“你是不是有病”·裴焰喉咙猛地一紧,容辛雪白的面容有一种病态的极富诱惑力的美感,就连骂人的时候都带着虚弱的气喘,颈部的线条流畅的向下延伸没入睡衣柔软的衣领里,被他扯得领口的敞开,露出了漂亮的锁骨。
可能是因为生病的缘故,他的睫毛- shi -漉漉的,乌黑的眼底水光潋滟,有种难以言喻的风情,几乎让人难以抵抗··裴焰只觉得浑身发烫,似乎有一股汹涌的热流在心底里翻腾起来。
“你给我起开”容辛挣扎着推裴焰的胸口,然而裴焰就像是座大山似的纹丝不动··裴焰想,我他妈就是有病,病入膏肓了··下一秒,他忽的伸手捂住了容辛的眼睛,隔着手背吻了上去。
“你在干什么捂我眼睛干什么”容辛惊呼一声,只觉得裴焰忽然离自己非常近,近的几乎能听见他急促如鼓点般的心跳声。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眼前一片漆黑,失去了视觉,其他的感官却仿佛被被无限的放大,鼻腔里充满着裴焰带着阳光气息的雄- xing -味道,他甚至感觉得到连周围的温度都随着裴焰的靠近而微微提高了不少。
容辛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相信,他近乎慌乱的想要抓住裴焰按在自己眼睛上的手,却忽的感觉眼前的黑幕主动撤去了··裴焰松开手,微笑着看着他:“帮你量量体温。”
容辛瞪着他,像是要从他的眼底努力的看出什么异状似的,半晌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放屁”·“你发烧了·”裴焰严肃道。
容辛:“……”·裴焰低下头,用磁- xing -低沉的声音贴在他耳边:“因为一见钟情的体温是38度,你烧的很厉害·”·“滚”容辛忍无可忍一脚踹了过去,“谁他妈对你一见钟情”·“啧,会骂人呢”裴焰笑的满面春光,终于直起身来,在他头上摸了一把,“看会儿电视吧,我去给你做粥。”
容辛:“别碰我”·一句怒骂还没说完,裴焰已经跑远了··容辛坐在沙发上看着裴焰开开心心地围上围裙,在厨房里哼起跑调的小曲儿忙碌起来。
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忽的涌上心头,或许是因为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容辛对于感情方面非常迟钝,但即便是这样,直觉却依旧告诉他裴焰似乎对他有种超乎寻常的在意,可在他不正经的嬉笑和时不时的土味情话中,容辛分辨不出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他盯着裴焰的背影看了许久,终于缓缓地垂下了眸子··---·太阳逐渐升到一天当中的最高点,明媚的阳光洒进房间里,电视里播报着新闻,厨房里渐渐飘出了浓郁的皮蛋瘦肉粥香气。
“吃饭喽”裴焰端着粥走了过来,离得老远就看见容辛侧靠着蜷缩在沙发里,似乎睡着了,暖洋洋的日光下,他的侧脸就像是最精致的白瓷,呼吸清浅柔软,猫似的安静。
听到裴焰的动静,容辛长长的睫毛翕动了一下··裴焰把粥端到了沙发前的茶几上,笑着揉了揉容辛的脑袋:“醒醒,喝点粥垫垫肚子·”·“唔……”容辛还没有完全醒过来,脸上还带着迷迷糊糊的懵懂,“别用你的狗爪子摸我头。”
“什么时候你身高超过188了我再让你摸回来·”裴焰对于这个狗爪子这个称呼非常新奇,甚至还有点喜欢,把勺子递给他,视线在他淡粉色的唇上蜻蜓点水般掠过,“尝尝,好喝吗”·容辛接过勺子,把粥端到胸前,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他确实饿了,昨天晚上回来肚子疼的一宿没睡不说,半夜还疼吐了,肚子里空空如也,早上又开始痉挛,早饭也没吃··不过不得不说裴焰的手艺还不错,鲜美的白粥上撒着一层嫩绿色的葱花,瘦肉滑嫩可口,配合着大小适中的皮蛋,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容辛吃过的最好吃的粥之一。
“好吃吗以后我经常给你做好不好·”裴焰在容辛享受的小表情中获得了莫大的成就感··“手纸·”容辛指了指茶几,裴焰把餐巾纸盒拽过来,抽出一张纸递给他。
容辛在刻意回避略带暧昧的话题,裴焰知道,也习惯了,并不点破,笑着问:·“下周末是法学院的团建日,各班分头组织团建活动·咱们班准备去凤鸣山温泉酒店住两天,你有空不”·容辛擦了擦嘴,回答不出所料:“没空。”
“小容同学,你这样一点都不融入集体是不行的,”裴焰放下碗,那苦口婆心的神情仿佛以普度众生为任的高僧,“你这样怎么能交到朋友呢·”·容辛似乎想打断他,裴焰哪能给他这个机会:“哪有人不想交朋友的,只是缺少机会而已,你放心,只要你去,我包你交到朋友。
高奕丛秋你知道吧,还有陈小星和孔辉,你的准舍友们,到时候我都介绍给你认识认识·”·“我真的不……”·“哎,”裴焰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有我在,没人敢找你麻烦。
再说,” 裴焰意味深长的抻了个懒腰,“你还可以在泡温泉的时候偷看法学院第一帅的腹肌·”·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校园欢喜冤家·容辛丝毫不为所动:“我周末有事……”·裴焰使出杀手锏:“参加活动有综测加分。”
容辛就像是忽然被一键静音,低头继续喝粥了··这就是答应了,裴焰心中狂喜,想着一会儿一定要给班长发短信安排他俩住一屋··他这些日子早就观察到,容辛似乎对于综测加分特别在意,平日里经常翘课,但是只要有可以加分的讲座活动却一定会到场。
综合测评加分的作用有两个,第一是用于申请奖学金,第二是用于每学期的优秀学生评定··裴焰感觉容辛应该不会对优秀写生评定感兴趣,毕竟这种荣誉只在找实习的时候有用,很多公司会看中霍普大学的优秀学生荣誉,如果简历上有这么一笔,那么得到实习机会的概率会大大增加。
然而容辛对于好多大公司的实习宣讲会都没有表现出过兴趣,多半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那就是为了奖学金了··小冰山果然是缺钱呀··裴焰心中感叹,心想着幸好刚才没跟他说去温泉要收费的事,自己一会儿得赶紧偷偷给他交了,不能让他知道。
这么一想,他忽的想到了自己给容辛买的那一大堆衣服··“小辛辛,我给你买的衣服你试试呗”裴焰一脸期待地指了指门口的大包小裹。
容辛在裴焰一进门的时候就对那些衣服表示出了不屑,无奈的放下粥:“我又不缺钱,哪用得上你给我买衣服·”·裴焰心说还嘴硬,算了,不识破你。
他知道容辛吃软不吃硬,立刻作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小辛辛,你不知道我为了这几件衣服付出了多少·”·容辛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演戏,心说你不是富二代吗。
裴焰悲愤的抹着眼角:“昨天晚上为了给你买衣服遇到了小贼,差点被人捅死了·你仔细看看,我现在脸还肿着呢·”·容辛噗的一声喷了出来,呛了个死去活来。
“啧啧啧,”裴焰没想到苦肉计这么奏效,容辛竟然这么担心自己的安危,顿时感动的一塌糊涂,“慢点喝别呛着,其实也没事,虽然命悬一线,但是那小贼还不是我的对手,被我打嗷嗷惨叫跪地求饶,最后落荒而逃了。”
要不是我在现场我就信了··“你真厉害·”容辛面无表情的往他两腿之间看,心想着昨天怎么没踢得更狠点··“过奖过奖。”
裴焰毫无察觉,把眼泪一擦,叉开双腿大大咧咧地往后一靠,忽的注意到了电视里的新闻节目··“快看,就是这个·”裴焰把声音调大。
“最新消息,昨日六十八号公馆发生了一起伤人事件,嫌疑犯至今依旧逍遥法外,公安机关正在排查监控摄像,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将犯人捉拿归案·根据鸿城集团的相关负责人表示,他们严厉谴责此次针对此次公司员工的暴力行为,公司领导已前去医院慰问,公司将提供一切线索,协助警方调查。”
阳光下,容辛的瞳孔隐没在睫毛浓密的- yin -影里,目光冰冷幽深地透不出一丝光来··“啧·”裴焰这时候才回想起自己饱受重创的重要物件,夹起腿倒吸了口凉气,愤然的胜负欲顿时有燃烧了起来,“小辛辛你知道吗,这小贼正好是在我爸的辖区里犯的事儿,已经成立了专案组,相关的资料我已经也看了个八九不离十,抓住他只是时间的问题,你等着瞧,总有一天我要亲手把他抓起来。”
刹那间,容辛的表情几乎无法形容··“你爸爸管辖的是东区警察局”他问··裴焰从电视上收回目光,没注意到容辛的语气在东区上的加重,还以为他问自己老爸的职业:“是啊,老爷子是从一线干起来的,已经干了三十年警察了,我从小跟着他学了不少东西,要不是当初报了霍普大学法学院,差点就要去接他的班了。”
容辛的手指尖逐渐发麻,身子仿佛向着万丈深渊坠落,即便是在昨天勒住谭虎脖子的那一刻,他都没有过像现在这样浑身发冷感觉·本以为昨晚遇到裴焰已经是最大的意外,却不曾想鸿城集团的案子竟然落到了裴焰父亲的管辖范围。
命运仿佛一只巨手将他和裴焰牢牢地困在了一起,却又在他们之间扔下了一把锋利的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容辛淡漠清冷的眸子垂了下来,放在腿侧的手蜷了起来,近乎痉挛的抠住了沙发。
“是吗·”他淡淡道,“祝你早日抓到他·”·裴焰志在必得,勾唇一笑:“放心,他跑不掉的·”·作者有话要说:加油裴焰小同学,干巴爹,看好你哦~·温泉危机酝酿中......·第21章 我怕黑·A城东区,鸿城集团总部大楼,24层。
“吴总,谭总的资料都给您搬过来了·”属下毕恭毕敬地把明细递给办公桌后的吴峰··“这些是全部了吗·”吴峰拿着清单仔细看着,他说话的声音很斯文,周身却萦绕着一种压迫的气场,镜片后面的眼睛看不清神色,属下不由自主的弓下了腰,不敢直视他的脸。
“是全部的了,老爷已经准了,谭总的业务全部转给您代为打理,谭总的房间已经搬空了·”·吴峰放下文件,站起身走到窗前,属下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
从二十四层的窗户向下望下去,整座城市尽收眼底,夜晚的繁华的灯光在这种高度看起来亦如头顶的夜幕星河,光晕旋转着向上落入吴峰深不见底的乌黑瞳孔,就像被吞噬了一样消失不见。
“他已经不是谭总了·”吴峰淡淡道··属下一愣,瞬间反应了过来,立刻出了一声冷汗:“是,是谭虎·医生说他多半不会醒来了,以后就是个靠呼吸机维持生命的废人了。”
吴峰看着窗外的蚂蚁大小的车水马龙,手指有意无意的抚摸着万宝龙的袖扣,嘴角忽的浮现出淡淡的笑意:“跟后勤部说,让他们多给他家人发点补助,别亏待了鸿城集团的老员工,让大家寒了心。
谭虎这么多年劳苦功高,这是他应得的·”·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校园欢喜冤家·“是·”属下连忙应下··“去吧·”吴峰摆了摆手,属下告退,随手关上了门。
吴峰依旧站在窗前,眼底倒映着城市星河般的灯火·夜晚的A城是联盟中最靓丽的风景,不仅仅是那迷人的灯火聚集,在这座现代化都市中,每天都有数以百亿的资产在流动,金钱如同滚雪球般增大的过程才是最动人的盛景。
在这片城市的深海里,无数潜藏的鲨鱼寻觅着金钱的味道而来,为了分一杯羹而展开惊心动魄的厮杀·暗流涌动,夜色如魅,不知染了谁的血色··吴峰嘴角的笑意依旧,幽深的眸子却像是穿越了时空,回到了几天前。
---·一周前的晚上,六十八号公馆··“谭总怎么去洗手间那么久还不回来·”陪酒的男孩坐不住了,谭虎已经出去了快半个小时,就算是去吐了这些时间也早该吐完回来了。
“我去找找他·”男孩站起来··“坐着·”吴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把他拽了回来,“我去·”·男孩不敢造次,老老实实地坐了回去。
会所里面有一些不老实的,会趁着雇主醉酒的时候拍某些照片,他虽然没有这个打算,但是吴峰防着他也是正常··他之前听六十八号的同僚说过,这个吴总和谭总在鸿城集团是一个级别,但是他却能明显感觉到吴峰比谭虎要老成许多。
吴峰身上有一种幽暗深沉的气场,即便是满臂纹身浑身戾气的谭虎都没有他有威慑力,好像只要被他镜片后的眼神看一眼,就会让人从心底里迸发出战栗的恐惧来··明明是看上去这么斯文一个人。
皮鞋的声音落在精致的瓷砖上,吴峰穿过长长的走廊,推开了洗手间的大门,刹那间他的瞳孔一缩——洗手间里一片狼藉,被打碎的洗手液瓶子散落了满地··最里面的隔间忽的传来响动。
——·谭虎忽的捂着喉咙连滚带爬地撞开门冲出来,声音嘶哑的几乎不能听:“小杂种老子要你的命咳咳咳……”·他只走了两步就扑倒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人颠三倒四,站都站不起来。
“虎哥”吴峰站在远处震惊的看着他··“吴老弟”谭虎眼睛一亮挣扎着扑了过来,“那小杂种回来了”·他一把抓住吴峰的胳膊,额头上青筋暴突:“就是四年前被咱们捅了肚子的……咳咳咳……他姐姐被少爷玩了的那个”·“他没死”吴峰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眸子晦暗不明,视线似乎落在谭虎脖颈的勒痕上。
“他没死- cao -”谭虎还在窒息的后遗症中头晕脑胀,眼球都是充血的状态,摇头晃脑地粗喘:“那小子的身手还像四年前一样好,要不是我刚才反应快,低头用下巴勉强挡下了些他胳膊上的力道,差点就被他勒死了咳咳咳”·他又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抓住吴峰的肩膀借力想要站起来:“你最近也防着点,咱们得赶紧通知少爷,这小子一定会冲着少爷去的”·吴峰幽深的眸子注视着他,刹那间眼底闪过千万种情绪。
谭虎还在破口大骂,然而他什么都没有听见··谭虎受伤了,这是个好机会,他听见自己在心里无声地说··血液在血管中剧烈的跳动着,吴峰凝视着谭虎苍白的脸,眼眸一寸寸深了下去。
从最艰难的岁月一步一步踩着别的血走上来,他和谭虎就像海洋里最凶猛的两条鲨鱼,替赵城把一切阻碍扫平,用鲜血来献祭··然而二十年的时光过去,如今他们一起位高权重的宝座上,有些东西却已经变了味道。
在金钱的至上的新秩序中,他们不约而同地对对方露出了尖利的獠牙·吴峰记不清谭虎有多少次暗中给他使绊子,自己也数不明从谭虎手里抢过了多少单大生意··面和心不和,矛盾的累计已经在发生质变的边缘,就等着一点火花,将□□彻底点燃。
谭虎瘫倒在地上咳地死去活来,向来强壮精悍的身子在此刻显得不堪一击··吴峰的内心深处忽的窜起深寒,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蠢货有什么资格和自己平起平坐,如果一开始就没有他分走本该属于自己的那杯羹,那么如今的自己该会多么不一样。
“哎呦咳咳咳”谭虎咳得脸色通红,拍着吴峰的胳膊,“吴老第,快给我叫个救护车,妈的,小杂种是不是把我喉咙勒肿了……”·然而下一秒,他的话音卡在了喉咙里,吴峰忽的扑上去,猛地勒住了他的脖子·“咳”·谭虎不可置信地看着镜子中吴峰嗜血的双眸,早已不堪重负的身体根本经受不住再一次血绞带来的窒息,瞬间浑身触电般的痉挛——那是极度缺氧的前兆。
“我勒的位置很对,”吴峰用致死的力道勒着他的脖子,用力脸颊都在狰狞地微颤,他贴在谭虎耳边轻声吐字,声音甚至很温柔,“睡吧哥哥,我会找出害你的凶手,替你报仇的。”
足足过去了一分钟,谭虎大小便失禁,意识全失地瘫软了下去,被吴峰像破麻袋似的扔在了地上··吴峰站起来,从怀中摸出手帕擦了擦手·他的手指似乎有轻微的颤抖,然而只是片刻而已。
他神色如常的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把四年前B城那件事的所有记录调出来给我,我要关于那对姐弟俩全部的资料·”·电话里的手下震惊的说了句什么。
“没错·”吴峰向后靠在了洗手台上,微微喘息着,平淡的语气中有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森寒,“那小子还活着·”·---·前往凤鸣山的大巴车上。
作为天生人缘好的典型,裴焰从来不觉得交朋友是件多么难的事,在他看来,只要他真心待人,有些事自然会水到渠成·他的交朋友之路太过顺利,以至于看到容辛当真连一个朋友都交不到的时候,他几乎有些难以置信。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校园欢喜冤家·容辛似乎从来都懒得用他那张绝色美艳的脸干点正事,在大巴车上,他不是面无表情地拄着脑袋看着窗外飞速而逝的景色虚影,就是对任何试别人友好的试探回以“老子不想说话”的冷漠眼神。
原本在篮球场的误会解开之后,班里的同学们对容辛的态度稍有好转,这下算是又打回了原点··即便是小团体核心人物裴焰同学百般努力,大家逐渐也对容辛丧失了兴趣。
没有人愿意热脸贴冷屁股,就连裴焰最初也是·不是所有人都有仔细钻研一个人的耐心,有的时候刻板印象一旦形成了,就很难改了··裴焰无奈又怜爱的看着身边没人爱的容辛小同学,拍了拍他的大腿:“看来只有我一个人疼你。”
容辛嗤之以鼻地揪住裴焰狗爪子上面的皮,狠狠一拧,裴焰瞬间爆发出了二哈般鬼哭狼嚎的惨叫··车程足足有两个小时,大巴车载着三十多个人一路进了凤鸣山,温泉酒店虽然位置比较偏,但是好在山清水秀,周围还有不少景点,除了泡温泉之外还可以爬山郊游,是最好不过的团建场所。
到了酒店大堂,班长从前台领了房卡分发了下去··“为什么是双人间”容辛单肩背着包,蹙眉盯着裴焰手中的房卡,“而且还是和你一起住”·裴焰的尾巴摇的飞起:“不好吗,你可以免费二十四小时全方位欣赏法学院院草的六块腹肌。”
容辛“嗖”地从他手里把卡抽走··“请问还有没有单人间”容辛问前台··前台盯着他的脸愣了一秒,瞬间红了脸蛋:“不……不好意思,由于是周末客房饱满,如果不是提前预约的话已经没有空房了呢……要不您留个联系方式,等如果有空房了我再通知您换房。”
“好·”容辛二话不说拿起笔··裴焰劈手夺过,一把搂住容辛的脖子,压低声音道:“换房要加钱·”·容辛莫名其妙:“所以呢。”
裴焰:“……”·“很贵·”裴焰以为容辛没听懂,伸出手指比了个五暗示道,“一间房费足足可以顶五分之一的奖学金。”
容辛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又不是让你花钱·”·裴焰靓男语塞··不是你有没有钱心里没点数敢情为了奖学金屈尊参加团建的不是你·“大家先回房间自由活动和休息,室外温泉二十四小时开放,可以随时去,晚上七点在餐厅吃饭。”
班长把最后一张门卡发出去,嘱咐道··“知道了”“耶泡温泉去喽”·班里的同学们纷纷欢天喜地的散开,有的直向着露天温泉冲了过去。
“咦”前台忽的凑近电脑,对容辛道,“先生,我刚刚看到线上平台有人退了一间房,是一间大床房,您要吗·”·“要。”
容辛从钱包里抽出银行卡,连价钱都没问,“刷卡·”·裴焰眼睛都直了:“等等,你不是......”你不是穷的响叮当吗直接刷卡是闹哪样·忽的,他猛然发现容辛的钱包竟然是个名牌。
心底里好像有什么谜底要呼之欲出·裴焰立刻低头,只见容辛脚上穿的那球鞋,赫然是某品牌上季度的限量款·卧槽裴焰的世界观瞬间崩塌。
说好了穷困学霸背负着全村的希望呢说好了穷的家徒四壁连盆花都需要谢之远友情赞助呢·咋回事·裴焰抱头,这世界上最大的震惊,就是你以为的穷困潦倒冰山冷美人,实际上是个深藏不露的真土豪,根本不需要你养,甚至可能比你还有钱。
他的钱哪来的不是说和父母关系不好,钱都是打工挣的,打什么工能挣这么多钱·等等,那他来参见团建不是为了奖学金是为了啥·裴焰忽的如同被电击,难道他是为了我才来的·刹那间容辛俊美的侧脸仿佛在阳光下被镀上了一层暧昧的暖黄色圣光,裴焰瞬间两眼发直心脏狂跳。
卧槽一定是的如果不是为了我,他一个典型的社交障碍怎么可能忽然参加三十多人的集体活动怎么可能被我轻而易举一劝就答应了·他是奔着我的腹肌来的裴焰瞬间老脸通红,赶紧摸了摸肚子确保腹肌正保持在巅峰状态。
那他假装要分房睡是想干嘛对了是欲擒故纵·卧槽他就那么想和我住在一起,住在一起之后呢,住在一起之后干什么·裴焰越想越觉得浑身燥热,只觉得灵魂都漂浮到了云端,再脑补下去只怕鼻血都要喷出来,赶紧转头若无其事的看向一边,结果却正看见容辛递出卡去。
“等等”裴焰大喊一声··前台:“”·裴焰劈手夺过容辛的银行卡,二话不说塞回了他的钱包里。
容辛瞪大了眼睛:“你干什么”·裴焰抬手竖起一根手指,目光深沉——别说了,什么都别说了,爸爸都懂··不就是害羞吗,不就是拉不下脸来才假装要分房睡的吗。
行,没事儿,你裴爸爸脸皮厚,既然你真心实意的想要看腹肌,爸爸一定满足你,就算我自己不要脸了,也要在外面给足你面子··“不要开另一间房·”裴焰诚恳的看着容辛的眼睛,那深情对视的样子直看的前台小姑娘目瞪口呆。
容辛被他气笑了,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他:“我愿意·你还想拦我不成”·又来了,他又开始欲擒故纵了··裴焰垂下眸子,轻轻握住容辛的手:“小辛辛呀,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容辛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裴焰抬眼,语气带着微颤,那种羞涩胆小的神情配合着他一米八八的硬汉体格显得非常违和又可怜:“我其实特别怕黑,晚上一个人根本睡不着觉,你要是走了,我半夜连厕所都不敢上。”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校园欢喜冤家·容辛的表情如同被雷劈··裴焰真诚的牵住他的手,肌肉分明的手臂娇羞地晃了晃:“所以,你陪陪我好吗”·作者有话要说:裴焰:知道你不好意思明说想和我睡在一起,我帮你还不成吗。
第22章 受伤的左臂·两分钟之后,容辛浑身僵直,被裴焰连拉带拽拐卖般的从前台拉走,迅速地塞进了自己的房间里··“泡温泉去”裴焰把包往床上一扔,迫不及待地凑过来。
“不去·”容辛麻木的向后倒在了床上,对于自己是怎么进了裴焰房间的依旧有点匪夷所思··说不去的后果就是容辛又被裴焰三两下打包走,像是扛米袋子一样扛进了温泉区。
容辛早就被两个小时的山路颠地晕头转向,又在低血糖带来的余韵中迷迷糊糊不知东南西北,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裴焰不怀好意地按在了更衣室的长椅上··“小辛辛”裴焰在他面前坏笑着打了几个响指,“要我帮你脱衣服吗”·容辛一下子惊醒了,一巴掌揍到了裴焰痞帅的脸上:“滚”·裴焰捂着脸嗷嗷叫着逃走了。
容辛揉了揉眉心,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好像被裴焰悄然改变了,要是在以前他就算是立刻转身走人也不会和别人睡一间房,更不可能毫无防备的任凭别人带他去任何地方。
也许是裴焰的厚脸皮和自来熟实在世所罕见,自己似乎在他三番五次的折腾下变得麻木了,逐渐适应了他鸡飞狗跳的存在··容辛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牵起一抹很轻很轻的笑,起身把衣服换了。
虽然不愿意承认,其实容辛是喜欢裴焰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的··裴焰就像是一颗火热的小太阳,在他暗无天日的漫长煎熬里,投- she -下了唯一一缕温暖的微光。
这一丝炙热的温度在幽暗冰冷的折磨中是何其难得,他不由自主地想靠近,却又怕一切都是自己臆想出来虚无缥缈的假象··裴焰对自己的兴趣能持续多久呢·想到这,容辛方才还带着笑意的眸子一点点暗了下去,无声地披上浴袍。
裴焰也许只是一时兴起罢了··当他意识到剖开自己的层层伪装,下面并不是同样火热跳动的心脏,而是早已麻木碎裂的坚冰,他应该会很失望的吧··又或许他们根本等不到那一天。
·裴焰是东区警察局高层的儿子,和自己注定站在完全相反的对立面·总有一天裴焰会发现他都做过什么,等到一切真相都水落石出的时候,他那张永远阳光善意的脸还会对自己绽开笑意吗,还是会亲手将冰冷的手铐靠在自己的手腕上呢。
“想什么呢”·脸上忽然一凉,容辛抬头,只见裴焰正笑眯眯地拿着一条饼干,贴在自己脸上,那俊朗明媚的笑容让容辛有一瞬间的失神。
“给你买了块能量饼干,先垫垫,您老人家那惨白的脸色都可以刷墙了·”裴焰撕开包装纸,不由分说的把饼干往他嘴边一送,“张嘴,啊~”·容辛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竟然真的顺从的张开嘴。
“真乖”裴焰没想到容辛竟然这么听话,心花怒放地get了投喂小冰山的成就,趁容辛不注意,得寸进尺地在他白皙的脸蛋上一掐,“把你喂得白白胖胖的,将来逮回去给我当小媳妇儿。”
容辛顿时噎住,嘴里的饼干咽也不是吐也不是,抬起脚把裴焰狠狠地踹翻了出去··---·这家凤鸣山温泉酒店的风评非常好,露天温泉几乎包揽了一整个小山头,里面亭台水榭应有尽有,一个个小温泉在微凉的山风中悠然地冒着蒸腾的白汽,颇有种小仙境的意味。
唯一的缺点就是离市区太远了,否则周末的时候肯定人满为患··不过这个缺点在一定程度上恰好合了裴焰的意,不用像下饺子一样人挤人,可以和小冰山有个独处的机会。
他带着容辛尽量往里走,果然越到远处人就越少,最后停在了一个叫落梅院的地方,院子里有个飘着梅花花瓣的小池子,没有别人··“啊要开启二人世界了”裴焰迫不及待把浴袍往石头上一扔,双手叉腰宣布这个小院子被他承包了。
容辛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看着他赤/裸的上身,没来由的觉得心跳有些加快,裴焰那常年户外锻炼的肌肉在阳光下反- she -着微光,精悍结实的六块腹肌像小山包似的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浑身上下处处充满着雄- xing -荷尔蒙的味道,有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成熟男人气质。
“愣什么呢小辛辛”裴焰站在池子扑腾着水花,揶揄道,“害羞啦”·成熟个屁··容辛顿时明白了什么叫不能以貌取人,就算二哈看起来再人模人样,骨子里也是个傻狗子。
本来不想下水,不过来都来了,总不能一直在岸边傻站着··容辛纤长的手指捏住腰腹间蝴蝶结的一头轻轻一拽,宽大的浴袍顿时向两边分开,露出了白皙的胸腹。
裴焰的笑声忽的一紧,眼睛立刻就移不开了··水汽蒸腾间,容辛的皮肤仿佛白瓷般光滑细腻,体型看起来匀称而柔软,尽管腰线非常狭窄,腹部的马甲线却流畅而漂亮,并不像想象一样弱不禁风,反而有种别样的柔韧和紧致,就连肚脐下方那道粉色的小疤都极富诱惑,让人有种想把手放上去揉一揉的冲动。
容辛站在池边,笔直的长腿在水面划了划,脚趾带起了的水波在池中微微荡漾,有一片梅花粘在了他雪白的脚趾上··裴焰险些喷出鼻血来··“嘶……好烫。”
容辛皱了皱眉··看着容辛俊眉微蹙的样子,裴焰忽的没来由地想起了不久前容辛腹痛难忍时自己帮他揉肚子的场景·那时容辛柔软的身子靠在他的怀里辗转,他的大手覆盖住他柔滑的小腹轻轻揉按打转,裴焰至今仍清晰地记得容辛抓着他胸口的衣襟带着哭腔说“好疼”时,那绝美的面容上露出的崩溃似的表情,眉头微蹙,薄唇紧咬,让人心动的难以言喻。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校园欢喜冤家·那一刻容辛是毫无防备的,他把自己当成唯一能依赖的救命稻草,近乎无意识的哀求着他帮助自己从剧痛的折磨中解脱·那种被容辛全身心依赖的感觉,如同最上瘾的毒药,尝了一次就再也忘不了。
心底里隐秘的渴望忽的升腾起来,裴焰只觉得口干舌燥,看着容辛半/裸着身子百无聊赖的用脚趾玩水,某处竟然毫无预兆可耻的起了反应·卧槽裴焰“扑通”一声坐进了温泉池里。
“坐下来就不烫了不信你看”裴焰面红耳赤,掩盖似的撩起水花往容辛身上泼了泼··容辛被他洒了一身水,立刻不甘示弱地用脚泼回去,把裴焰波成了落汤狗才终于适应了水温,心满意足地坐进了水里,仰头靠在了身后的石头上,懒洋洋地闭上了眼睛。
裴焰大气都不敢喘一个··怎么会这样呢··尼玛·裴焰脸上两条宽宽的面条泪滚滚而下,要是在一个月前,他根本不会相信自己竟然会对着带把的同- xing -小兄弟有任何想法,然而现在身体的反应简直铁证如山。
其实那次帮容辛揉肚子后,裴焰曾无数次回想起当时的场景,然而一段日子以后,似乎有什么隐秘的冲动超过了心疼·他好几次在午夜梦回的时候回想起容辛带着哭腔的虚弱痛吟,每每都让他心神荡漾。
——我真是太龌龊了··裴焰崩溃的捧起温泉水在脸上搓了两把··他忽的很庆幸容辛在感情方面的迟钝·容辛多半是直的,毕竟他对自己的撩拨从来都非常嗤之以鼻而且麻木(虽然他百分之百觊觎自己的腹肌)。
裴焰根本不敢想象如果自己的龌龊心思被容辛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估计打他一顿都是轻的,也许会一辈子对他敬而远之,再也不靠近他了吧··——我太难了·裴焰欲哭无泪,觉得自己真是情路坎坷,没准真的要注孤生了。
他下意识偷偷地看了容辛一眼,只见容辛正昏昏欲睡地靠在石头上,乌黑的额角鬓发被蒸腾的热气熏出了些微- shi -的汗意,然而即便是这种时候,容辛漂亮的下颌线条依旧显得很凌厉,鼻梁高而挺,由内而外地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的高冷气质,仿佛之前差点肚子疼哭了的样子只是裴焰的错觉。
裴焰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只觉得心里忽的有种难以启齿的期待··他迫切的想要再撞见一次容辛生病难受的样子,然后寸步不离的守在他身边,把容辛小猫一样软萌的反差牢牢地记在心里,然后安慰他,照顾他,成为他离不开的依赖。
可同时,他却又希望容辛永远健健康康,永远不要再受病痛的折磨,当一只快快乐乐的小冰山··裴焰无比矛盾地叹了口气,纠结得直抠一旁的石头皮,两腿之间梆硬的某处却奇迹般的偃旗息鼓了下来。
·“你是属猴的吗”容辛听着一旁的淅淅索索,终于忍不住在热气氤氲中睁开眼侧头看了过来,乌黑的眸子里写满了嫌弃,“折腾半天了。”
他忽的一惊,警惕地看着裴焰:“你刚才该不会是在搓澡吧·”·裴焰坚信如果他说一个“是”字,容辛会立刻把他从池子里拎出去暴走一顿,然后立刻打车打道回府,从此对温泉留下一辈子难以抹去的心理- yin -影。
“怎么会呢·”裴焰笑眯眯地划着水凑过来,伸出紧实的小臂给他,“我这么爱干净一个人,不信你闻”·他决定还是保持以前的状态,只要够骚,就没有人分辨的出来他对小冰山的真实想法。
容辛嫌弃的后仰:“我才不闻·”·裴焰忽的扑过去抓住他的手,坏笑着往自己肚子上按:“那你摸摸腹肌”·“谁稀罕摸你的腹肌”容辛的耳朵瞬间涨红了,猛地甩开他的手。
“啧,没事儿,这没别人,我让你摸个够·”裴焰决定一定要满足小冰山的愿望,丝毫不知道自己现在真诚的笑意在容辛眼里多像老流氓,“别人想摸还摸不到呢,只给你摸。”
“你给我滚一边去”容辛耳朵红的几乎能滴出血来,一拳揍了出去··“哎”裴焰一把抓住他的拳头,那力道根本不是容辛能挣脱的。
“知道你脸皮儿薄·”他笑着把容辛按在了石头上,居高临下的- yin -影几乎把容辛整个人都笼罩在了其中,容辛还没来得及一脚踹出去,就被裴焰抓住手指,强行按在了他漂亮的腹肌上:“感受一下,不收费。”
滑腻的温泉水中,裴焰如同健身模板的腹肌摸起来沟壑起伏,每一块都充满着雄- xing -喷张的诱惑力,容辛刹那间整个人都静止了,下一秒触电一样猛地弹了起来,红着脸挣扎着向后扑腾,溅了裴焰一脸水花。
“跑什么呀·”裴焰笑的肆无忌惮,对于小冰山害羞的反应满意的不行,他从水里站起来向前跨了一大步,一把从后面抱住容辛的腰:“明明是我被你吃了豆腐,你反而害羞了,嗯”·要不是得隐藏实力容辛简直恨不得把他的头打掉。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摸过别人的腹肌,虽然从小就不合群,但是容辛也大概知道男孩子之间打闹的方式·裴焰刚才那样子真的是正常的吗正常男生都会互相摸腹肌的吗不过最主要的是在他摸到裴焰腹肌的那一刹那,自己心里的感受。
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从心底萌发而出,虽然只是一瞬间,却足以让容辛惊慌失措··“放开我”容辛咬着牙在水里拼命扑腾,谁知裴焰的大手忽的一用力,直接把他整个人翻了过来抱在了怀里。
这个姿势太暧昧了,迟钝如容辛也终于意识到了这样的姿势完全不对:·“裴焰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再不放开我捶你了”·热气升腾中,裴焰看着容辛娇艳欲滴的俊美容颜,心底隐秘的欲望忽的如潮水般山崩地裂地涌了出来,这一瞬间他甚至有种冲动——就算是暴露了也无所谓,就算是容辛嫌弃他也认了,这一步总要有人先迈出去,他宁愿被拒绝,也不愿意无疾而终。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校园欢喜冤家·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强烈到根本无法忽视,强烈到几乎变成了真理·热火终于冲昏了大脑,裴焰一把抓住容辛的手臂,低头吻了下来。
“啊”一声惨叫划破了暧昧滚烫的空气,容辛脸色煞白,猛地捂住了左臂··裴焰被他这一声惨叫吓得险些心脏骤停,赶紧低头,吻也顾不上了:“怎么了”·容辛摇了摇头,可脸色明显是在强忍着痛苦,左臂上刚刚被裴焰指甲抓住的地方赫然渗出了血丝来·裴焰猛地一惊:“你的胳膊怎么......”·刹那间,一个让他浑身陷入冰寒的念头忽的从脑海中冒了出来:那天在小巷子里,少年凶手被他扔出去撞上了角落里的货箱,尖锐的棱角也恰好刺破了他的左臂。
作者有话要说:容辛:掉马的边缘试探·下一章郭逸然派来的下药小黑手要出场了,提前心疼~·第23章 毒药·容辛脸色苍白的退后两步,把手从左臂上拿了下去,神色在片刻间恢复了正常:“没事,之前发烧的那天晚上从床上掉下去撞到了桌角。”
裴焰心说这个借口怎么这么耳熟呢,当初你肚子上的疤不是也这么撞的·他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容辛已经从池中走了出去,披上浴袍:“我先回去了,有点累了。”
裴焰深邃的眸子微暗,却终究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行,我再泡会儿,你先上去休息吧·屋里有药箱,记得把胳膊上抹点碘酒·”·容辛淡淡地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原本晴朗的长空不知什么时候被乌云遮挡住了阳光,树木在傍晚的微风中渐渐摇摆起来,树上的梅花瓣扑朔地散落到雾气氤氲的水池中,远处传来隐约的滚滚雷鸣,竟是风雨欲来。
裴焰在容辛的背影消失在落梅院的一刹那立刻从水池中窜了出来,连身上的水都没来得及擦,飞快地在浴袍上蹭了蹭手,把手机从浴袍口袋里摸了出来··如果不是为了确认某件事情,裴焰的骄傲和雄- xing -的占有欲大概会让他永远都不会拨通这个人的号码的。
“喂”电话那头响起了温润如玉的嗓音,“哪位”·裴焰的下颌线条紧绷着,眸色深暗:“谢之远吗,是我,裴焰。”
电话那头愣了一秒,谢之远显然有些意外,意味深长地笑道:“想不到你竟然有我的号码·”·裴焰也笑:“容辛的学长就是我的学长,容辛之前多亏了你照顾,微信打字表达谢意当然不够,得亲口说出来才显得有诚意。
学长,这些日子多谢你了·”·“多亏了你照顾”这几个字中隐含的示威意思让谢之远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微微收紧了,然而毕竟- xing -格沉稳,谢之远尽管额角青筋暴跳,声音却听不出一丝异常:·“你该不会是特意打电话来给我道谢的吧,有什么事直说,你不是和容辛一起去团建了吗难道是吵架了”·裴焰微笑:“那怎么会呢,我和小辛辛感情好着呢,刚才他还摸我腹肌来着。”
·谢之远:“……”·“不过有一件事确实想问问学长·23号晚上你是不是给容辛送了一盆山茶花过去·”·谢之远:“是啊,怎么了。”
“大概几点”裴焰问··谢之远周身的紧绷放松了下来,甚至有点惬意得靠在了身后的椅子上·还以为裴焰的段位有多高,还不是一盆花就吃醋吃到要亲自打电话来质问,看来他和容辛的关系并没有他描述的那样亲密,多半刚才说的摸腹肌也是过过嘴瘾,自己真是高估他了。
“九点多·”谢之远直说··裴焰的瞳孔猛然一缩,九点左右正好是六十八号公馆里发生伤人事件的时候··“他在家吗·”裴焰的声音中有不易察觉的紧绷,“你见到他本人了吗”·“当然在家,”谢之远说,“他头疼难受在卧室休息,我去看了他,他还跟我说了谢谢。”
刹那间,裴焰如释重负,仿佛一块巨石从心脏上猛地卸了下去··他挂了电话,向后坐在了长椅上··---·裴焰这个人,生- xing -阳光热烈,看起来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然而那满腔热血的包裹下却是一颗七窍玲珑心。
像所有高智商人群一样,他向来能把人看的非常透彻··一个人内心是善意还是恶意,即便是和外在表现出来的截然相反,也是非常容易分辨的,因为裴焰看到的不是表象,而是内在的行为逻辑。
行为受情绪和目的指引,只要稍稍留心,没有什么是无迹可寻的··可是容辛,他却看不透··他每次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剥开容辛的一层伪装,以为自己窥探到了全貌,却发现里面还有洋葱似的一层又一层,根本看不到尽头。
他不是没有耐心去继续探究,只是对那未知的前路感到彷徨和恐慌·他怕自己的牵肠挂肚和执着到最后只是一场可笑的自作多情,又怕剥开容辛最后一层看到的是令他心寒的真相。
容辛那天晚上真的在家吗··如果是其他人,也许立刻就相信了这天衣无缝的不在场证明,但是裴焰从小泡在刑警堆里长大,对于这种事情的敏感程度远远高于常人,心里难以言喻的不真实感让他忍不住的想象另一种可能- xing -:·会不会连谢之远都是容辛的棋子,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中呢。
是自己多疑了吗,裴焰眉头紧锁按住了太阳- xue -··容辛的身子弱他是亲眼见过的,动不动就胃疼肚子疼,脸色常年苍白的像雪做的一样,这样一个弱不经风的大一学生,可能是把谭虎那种狠角色揍到瘫痪的人吗。
难不成他一直在伪装·不可能,裴焰立刻否认了这个想法··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校园欢喜冤家·如果真是这样,容辛的心机得深到什么程度,他甚至能忍受被郭逸然狠狠打一拳所引起的痉挛剧痛,一个人如果同时拥有的忍辱负重的狠劲儿和极其缜密的心思,那将会是多可怕的存在。
不会的,一定是自己想多了,裴焰摇头··左臂又不是多罕见的受伤部位,自己一定是最近被那案子折腾的神志不清了,才会见到一点相似处就往上生搬硬套··风从山谷间穿过,带着空阔悠远的回响,裴焰迷茫的抬起头,站起身来,走到露台上望向群山。
天地之间,他那满心的愁绪无端的显得非常渺小而微不足道·裴焰闭上眼睛,心里的百转千回在雨气微- shi -中沉静了下来,院子里的梅花落花成泥,热气蒸腾中似乎还留有容辛身上淡淡的幽香,清冽中带着令人着迷的深远和悠长。
裴焰站了很久,直到天上雷鸣电闪,雨点真的掉了下来,才终于敛起思绪,转身的回到了酒店里··---·出来玩图的就是一个高兴,法学院一班三十多个人包了酒店足足有半层楼大的包厢吃晚饭。
裴焰到了包厢的时候饭局刚开始,容辛安安静静的坐在圆形转桌最不起眼的角落,光影下映衬得他的皮肤有种近乎透明的白,他清冷漂亮的眼睛低垂着夹起一道菜,举手投足间有种不近人情的冷漠,可旁边却依然有女生红着脸跃跃欲试地想来搭讪。
“来的这么早·”裴焰很自然地拉开他身边的椅子坐下,挡住女生们的视线··容辛抬头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惊慌,更没有欲盖弥彰,说:“泡了那么久,肉都熟了吧。”
裴焰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表情,下一秒露出一如既往的骚气笑容,在桌子底下把T恤撩起来:“不知道熟没熟,要不你再摸摸”·正在怂恿丛秋喂自己吃葡萄的高奕终于忍不住凑过来,怀疑的看着他俩:“裴哥,我怎么总觉得你们俩在打情骂俏呢。”
高奕是个爱憎分明的粗神经,又对裴焰有种盲目的崇拜,自从知道裴焰和容辛关系挺好之后,对容辛抵触的态度没几天就改观了不少,有时候还会主动和容辛说两句话,虽然容辛每次回复他不超过两个字。
丛秋也探过头来:“就是的,你怎么不让我摸,我也想摸·”说着伸出爪子摸向裴焰的腹肌··“哎”裴焰立刻很小气的把衣服拉好,把丛秋的爪子按到了高奕的肚子上:“摸你奕哥哥的去,我的要收费。”
“让容辛摸的时候怎么不收费呢,爸爸你是个双标狗·”丛秋委屈地退而求其次,在高奕的腹肌上象征- xing -地摸了摸·高奕立刻红了脸,吸了吸口水,对着丛秋伸出魔爪:“小秋子我也想摸摸你的。”
丛秋捂住胸口:“滚”·容辛喝了口果汁,看着丛秋和高奕在一旁嬉闹,淡漠的眼底似乎露出了一丝转瞬即逝的浅笑··裴焰看在眼里,轻轻一笑,双手交叉架在桌子上,扬了扬下巴示意容辛:“丛秋和高奕你应该认识了,那边那个穿红衣服勾搭小姑娘的叫陈小星,左边一个劲喝酒的叫孔辉,都是你的准舍友。
你正对面的那个是班长徐鹏帆,平时喜欢打游戏开黑,右边那个长的很憨厚的是团支书,脾气特别好,大事小事都可以问他……”·几句话的功夫,裴焰几乎把班里的人和容辛介绍了个遍。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容辛沉默了一下,问··裴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低笑道:“我不跟你说,你等大四毕业了都不会自己问,虽然我不介意你只跟我好,但是四年都与世隔绝,肯定会错过很多有意思的事情的。”
·容辛不置可否,漫不经心的夹起不知道是第几块烤鸡,放进了自己盘子里:“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社交狂魔·”·裴焰双手交叠放在脑后微微一笑,虽然容辛嘴上这么说,但是他知道刚才的介绍一定不是白费力气。
容辛对于不认识的人有一种天然的抵触,裴焰观察过他这个特- xing -,甚至用高奕和丛秋旁敲侧击的试验过·事实证明,只要容辛对对方有了一定深入的了解,敌意和戒备就会大大降低。
掌握了这种特- xing -的要领,裴焰便可以通过一点点向他介绍班里的人,从而帮他融入正常的社交·虽然不可能一蹴而就,但是日积月累下来,一定会在容辛身上产生积极的影响和变化。
至于容辛可能做过什么,是否隐瞒着什么,裴焰会一点点查清楚·但是现在,容辛就在他眼前,他依旧是那个让裴焰一眼心动的,让他保护欲爆棚又着迷的小冰山,没有什么能改变这一点。
“那个……你们还要橙汁吗”身后忽然传来询问,是个怯怯的男声··裴焰回过头,只见是他刚才遗漏掉的同学王文涛——他的手上托着一个大大的托盘,上面摆着两杯橙汁,正讨好似的冲着他们笑。
如果每个班级都有像裴焰一样的核心人物,那么也一定会有像王文涛一样的边缘人物··王文涛的存在感非常低,满脸萌发的青春痘,身材矮小还带着眼镜,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据说家境不太好,母亲是残疾,父亲在工厂打工,每月赚的钱一半交房租,一半给王文涛交学费,生活非常窘迫。
裴焰皱了皱眉看向远处正在喝酒划拳的几名男生,他一眼就知道一定是他们中的几个又在指使王文涛跑腿帮忙给大家添饮料··虽说这个世道上真正坏到骨子里的人非常少,但是欺软怕硬恃强凌弱的本能却很常见。
王文涛委顿可欺的样子让他成为了最好拿捏的软柿子,即便是在这种大家一起聚餐玩乐的场合,他都会被人指示着干着干那跑腿打杂,却连一句怨言都不敢说··“谢谢。”
裴焰接过那两杯橙汁,分别给了容辛和自己··“快坐下吃饭吧·”然后裴焰不由分说的拿走王文涛手里的托盘,随手扔到了一旁,对他温和的笑了笑,“一会儿菜该凉了……”·王文涛愣在原地,有些受宠若惊。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校园欢喜冤家·“张旭”裴焰抬手冲远处一挥,“你旁边是不是有个空座,让文涛做你那行吧·”·“没问题”班上没有人不给裴焰面子,张旭又是班里出了名的好脾气,立刻笑着冲王文涛招了招手,“过来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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