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帅,可惜我瞎 by 常安十九画(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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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帅,可惜我瞎 by 常安十九画(上)(4)
·“没事·”方驰心情欠佳,懒得多说:“找我”·“嗯……”张远偷偷偏头瞄了一眼方驰身后大敞四开的房门,见林晓就坐在正对着门口的床边,隔着一道玄关,目光笔直得盯着这边。
即便知道小林师傅目不能视,但仍旧被他此刻笔挺直接的死亡凝视瘆得脊背发毛,张远清了清干燥的嗓子,轻声说:“我一会儿去机场了,先飞沪城打头阵,公司那边的团队也在今晚就到,你……咳,小游说你们订的后天的航班”·“是,反正没什么事,这边空气好,多留两天。”
“行吧,其余几个人也就这两天到沪城,那咱们这次分头行动,聚众目标范围缩小,还能少招惹点媒体·”·方驰依旧寒着一张俊脸,持续释放低压。
“那个……”张远偷偷凑近,忍不住又瞟了一眼隔壁房间老僧入定修禅打坐一般的林晓,轻声问:“那天那事,你俩……那什么,没谈崩吧”·带着私心和方驰在背后谈论目标攻略对象,却不料被对方一字不落地听了个全头全尾,这种事,别说是张经纪人,放谁身上都得心虚小半年。
张远自以为将音量将至到了林晓不可能听见的范围内,但是方驰却对林晓近乎顺风耳一般变态的听力了若指掌,他知道林晓听得见,也知道他坐在那个位置,其实就是想趁机听一听他们的谈话内容。
这不,谈到了重点,还真让他等着了··方驰微微侧目,眸光一晃,从林晓身上逡巡收回,他看见那个人此时堪堪挺直的腰板,等待答案的姿态不要过于明显··于是方驰扬了下嘴角,刻意问了一遍:“你刚说什么大点声。”
张远不知是计,白他一眼,果然微微提高了音量,虽不明显,但足以让不远处的林晓更得更加真切:“我问,那天你俩没谈崩吧”·方驰嗤笑一声,心说听好了哈。
棱角深刻的双颊忽然鼓出两个气团团,张远一愣,刚想说“你他妈突然卖萌是几个意思”,紧接着,方队长石破天惊,余音震梁的——·“嘭”·崩个彻底。
张远:“……”·林晓:“……”·求你了方队长,做个人吧·作者有话要说:方队长:人设要稳,步伐要浪,“嘭”的时候才能我最响亮~·小林师傅:虽然很心累,但是有机会施针还是值得高兴的·十九:别高兴的太早,今天你扎驰哥一针,改天他还你一根……·感谢订阅追文的小天使,鞠躬啦,话说昨晚抽奖开了,哪些幸运小天使中奖了,来嚎一声啊,让集美们蹭一蹭~·本章继续掉落红包,爱大家·感谢在2020-10-08 20:18:30~2020-10-09 19:43: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连尘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彗星 30瓶;浪里个浪、彼岸 10瓶;墨霄 7瓶;青娩、啊~~啾 4瓶;adherentt、月亮在黑暗处 3瓶;绵绵 2瓶;稀饭、泡椒笋尖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三十三章 ·三天后, 飞机降落在沪城国际机场,林晓一行三人抵达演唱会下一站目标地。
由于此次不是团队出行,行程保密工作又非常到位,所以他们从宁海飞来的这一路, 可谓难得清静无虞, 与从家里出发时那挨山塞海的场面形成了鲜明对比。
而林晓有了上次的前车之签, 身为当红艺人“身边人”的自觉- xing -和敏感度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出发前,就戴上了提前准备好的口罩帽子,又用一个超大的黑框墨镜遮住了多半张脸,将那双秋水含睛的眉目一并挡在墨镜之下,为的就是吸取教训,不再给方驰找一点麻烦。
就算又无心被拍,这次娱记们能说什么·CALM队长方驰现身机场, 身边携带一类似男子的“不明生物”·鉴于前不久才洞悉的方队长不同于他人的“偏好”,林晓甚至想过拜托小游临时弄顶假发套头上,甘愿将自己“不明生物”的标签替换成“神秘女子”,起码……安全·反正方驰也不喜欢女人,怎么写都是假的·好在尚有一丝理智的助理小游及时将他这个念头扼杀在了萌芽之中。
出发前,他全副武装后从走出房间的那一刻, 等在门口的方驰直接亮瞎双眼, 向来嘲讽满格出口成骚的方队长难得卡壳, 从头到尾将他端详大量了一遍后,才试探问道:“林……林晓”·卧槽我的小林师傅去哪了··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林晓点点头, 镇定而持重地“嗯”了一声,想了想又安慰补充道:“安全起见,低调一点。”
方驰:“……”·大变活人, 感恩的心··先前宁海临海,此时沪城环江··沪城是典型的四时分明,夏热冬温·正值八月暑季,酷热高温,出了机场航站楼,热风迎面扑来,这座伫立于淞江沿岸的超现代化钢铁丛林城市每一个角落都弥漫着喧嚣燥热,哪怕仅穿着牛仔裤和T恤衫,捂得严严实实的林晓全身的汗毛孔还是在瞬间扩张开来,身体里的水分化为热汗一层层地往外冒,争先恐后地打- shi -衣背。
公司来接人的保姆车就停在机场出口处,虽然仅有只有百米之遥,等到安稳坐在后排车座上时,林晓遮掩在墨镜后面的纤长眼睫都浸- shi -成绺了··方驰与他错开一步,在他之后上车,看见他坐在最后一排的座位上时,脚步微顿,而后在他身前的座位旁停步,顺势坐下。
林晓:“……”·心里又热又闷··当初是谁说的,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在我身边,寸步不离·又是谁说的,会一直牵着我,哪怕前面有颗小石子都会出声提醒·现在呢·刚才上车的时候林晓习惯- xing -地伸手凌空一抓,握到的却不是记忆中熟悉的手腕触感。
不知从何时起,方驰交待小游接替了自己的位置,这一路尽心照拂在林晓左右··而他自己则退位让贤,高风亮节地当起了甩手掌柜,表面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实际处处都在暗示——你看,我就是这么一个善解人意的驰哥。
知道你想要保持距离,所以退避三舍——体贴入微吧,温暖人心吧·林晓暗自咬牙··我拿依赖喂了狗,去你大爷的好基友·就——心火燎原,气到胸闷。
司机是公司那边提前过来的团队随行人员,和他们都十分熟稔,车子开动后,坐在副驾的小游立刻打开话匣子,和司机师傅嘚啵闲聊个没完,方驰摘了口罩和黑超,随手扔在面前的折叠置物桌上,等了半晌,听不到后面人的半点动静,到底还是没忍住,微微侧头向后瞟了一眼。
林晓一动不动地靠在椅背上,仍旧是出门时的那副打扮,零件配饰原封不动地戴在身上,即便车里打着空调,但从鸭舌帽檐下垂落的碎发,也已经完全- shi -透··方驰不动声色,但眉峰却蹙成一道深深的褶痕,过几秒,终于轻飘飘地开口,冲身后的人说:“到车上就没问题了,帽子口罩什么的摘了。”
林晓一直微垂的头倏然抬起,武装得严丝合缝的脸冲着前排静默几秒,而后——·快速扭向一边·哼·方驰“……”·噗。
察觉到前方有微弱的风流变动,林晓怔然之际,方驰直接越过椅背,长臂一伸直接上手摘了他的帽子,往旁边空座上一扔··方驰:“口罩,眼镜,自己摘还是我来”·小林师傅的脾气素来只有三分钟硬度,闻言秒怂,但毕竟心里憋着火堵着气,于是慢腾腾如同影像卡帧一般,自己摘了脸上的“捂汗神器”。
清隽俊秀的眉眼重现于面前,双颊白中透粉,鼻尖和额头上俱都沁着细密的汗珠,方驰看他几秒,默默转回了头··就,真他妈可爱啊·车子驶出根结盘桓横错的跨线高架桥,沿江一路疾驰,半个小时后,抵达一家临江而建的五星国际连锁酒店。
沪城是一座国际经济金融贸易的枢纽型超级城市,社会经济高度发达,城市氛围开放包容,因此也是当下娱乐圈的明星们常年驻扎的营地之一,市中江边、超级卖场,甚至酒吧夜店,民众与当红明星当街撞脸碰面的事情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因此大家见怪不怪,艺人也乐得放松。
沪城演唱会这几天,方驰早已经做好了在大街上被一路跟拍或者当街被索要签名的准备,只要走出酒店旋转门,这种事出现的几率几乎是百分百,所以此时也释然自得··入住是先到一步的张远提前安排好的,进了酒店大门,几个人直接乘电梯到达CALM乐队成员的专属楼层。
“叮”的一声,直梯在十六层停下,小游不用旁人吩咐,进进出出的时候自然而然的肩负起小林师傅“领路人”的重担,一手推着行李箱的拉杆,一手主动去牵林晓,岂料——·牵了个空。
小林师傅一身傲骨铮铮,电梯门开的那一瞬间,直接抬腿迈步,壮着胆子大步流星地英勇向前··方驰站在小游身后,抬眸一望,只见前面的人已经快步走出了三五米远。
方驰微怔,额角重重一跳,千钧一发之时也顾不上什么套路王的逼格了,直接跨步侧身越过小游,快步追上盲目向前的那道身影··然而——·砰·“小心”·……还是晚了一步。
电梯门正对面的转角处摆放着一个巨大无比的落地迎宾花篮,足足有成年男子身形那么高,藤条编织的花篮底部是一块固定重心的方型花泥,上面搭配插作着春华千碧的时令花材,绚丽多姿,群芳竞妍,被小林师傅这么猛地迎面撞来,花瓣簌簌飘洒,纷纷扬落在他的发顶肩头,仿若是说——·“哥们儿,看路吗”·捂着脑门的小林师傅踉跄后退两步,忙不迭地躬身致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话未说完,胳膊便被身后袭来的一股大力扯住,方驰蕴含薄怒的声音在耳边炸起:“走那么快干什么,忘了自己看不见撞哪了,我瞧瞧”·林晓一愣,当即甩开他的钳制,这几天心里的闷塞凝滞此刻一股脑地化作说不出口的委屈,向来柔和沉静的人此刻居然也会疾声厉色:“我没忘,怕是有人忘了撞哪了也不用您瞧,不劳您费心”·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哟呵·方驰一愣,转瞬笑开嘴角,这是生气了啊·连许久不见的敬称都冒出来了。
如此看来,前期疗效不错,是时候加大药量,再下剂猛药了··方驰忍着笑,板着声音道:“不用我费心那行——小游”·站在一旁有幸见证了小林师傅居然敢正面刚方队长的小助理目瞪口呆,看向林晓的眼神不由惊为天人,被方驰一喊,带着三分畏惧七分崇拜小步跑过来:“驰哥你说”·方驰说:“带小林师傅回房间。”
而后特意加重语气,“费心了·”·小游看破不说破,权当看不见这两人之间那点暗藏心思的瓜田李下,嘴上乐呵呵地说着“不费心不费心”,顺势牵过小林师傅的——手提包带子。
方队长就在旁边冷眼看着,精明剔透如小游助理,怎么可能作大死者不拘小节地去拉林晓的手腕·林晓抿着嘴角,胸膛起伏剧烈,过了许久,终于稍微平静,轻声开口:“等一下,撞了人怎么也得说声抱歉吧”·小游:“这——”·方驰好整以暇地抬手打断他。
小林师傅深呼吸,对着那座迎宾花篮的方向:“实在不好意思,我眼睛不方便,冒失了”·他颔首,却没等到对方的回应··正当再欲开口之际,只听方驰在旁边凉凉道:“花篮说,没关系。”
小游:“噗——”·林晓:“……”·悲伤大么大,假装不尴尬··脸色涨红,转身就走·身旁的小游:“噗哈哈哈……小林师傅等等我”·方驰跟在他们身后,慢悠悠地绕过廊道,留下一路愉悦的脚步。
然而,在选择房间的时候,矛盾再次加剧··酒店十六层一共九个房间,除去已经提前到达的乐队其余四人和张远外,还剩下四个空房,众人都知道方驰喜静,所以每次入住酒店,走廊里面的那个房间一定是留给他的,剩下三个,一个在方驰的房间隔壁,一个在对面,另一个……与这边的三间空房相隔了一段距离,反而在走廊口旁边。
按照宁海站的惯例来看,林晓理所当然地是住在方驰房间隔壁或者对面,可就在小游问林晓选择哪一间的时候,靠在走廊墙壁上的方驰蓦然开口道:“别,还是离电梯口最近的那间吧,也方便小林师傅出入。”
方队长一人就是一个剧组,编、导、演样样在行,不过这个剧情的转折着实看懵了场外观众小游,他此刻真的有点猜不透君心了——驰哥是故意的,还是当真的啊·“呃……”于是谨慎的小助理想再询问一下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小林师傅的意见,谁知这一转头,后面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见林晓的眼眶红了··虽然搞不清这两个人玩的是什么情趣,走的又是哪幕相爱相杀的剧本,但看着林晓红着眼睛不吭声,勉强而倔强地将头偏向一边的神情,小游有点于心不忍:“驰哥,这……”·方驰看着林晓,刚才脸上泰然自若的笑意早已经在林晓眼底发红的那一瞬间消失不见,过几秒,皱着眉烦闷地沉声道:“对面那间。”
说完再不多留,刷卡推门,直径回了自己房间··手上的力道之大,险些将门卡撅断··小游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犹豫转向林晓:“那个,小林师傅……咱们……”·“回房间吧。”
林晓眼底还浸着一层若有似无的水汽,映着走廊长亮不熄的壁灯光影,细碎宛若晶莹水钻,却对小游笑了笑,口吻很轻:“麻烦小游哥帮我刷个卡·”·小游哀叹一声,心说你俩这是何苦来哉。
来到沪城的第一个晚上,CALM成员碰头,酒店的晚餐菜品十分丰盛,各色菜系一应俱全,但鉴于这次入住不是私人包场,所以几个人还是怀揣着十二分的谨慎,将当红偶像该有的公众敏感度发挥得淋漓尽致,谁也不想去楼下餐厅惹人耳目,最终预定了客房服务,让服务生将晚餐送到十六层的商务会客厅。
五个队员和张远围着商务长桌随便落座,小游领着林晓慢一步进门··方驰旁边空着一个座位,自然而然是众人特意留给林晓的,小游带着林晓上前,谁知刚走两步,林晓脚下忽然一顿,像是察觉到什么,偏头对小游说:“我……坐另一边吧。”
只这一句,在座的几个人纷纷抬眼看了过来··而方驰靠在椅背上,目光仍旧停留在面前那一小碟酸汁沙拉之上··小游环视一周,看看不动声色毫无表示的方驰,又看看脸色泛白神态寡淡的林晓,左右为难:“那个……没别的位置了……”·十人长桌,明明还空着一半。
一时间,会客厅天花板下眼风缭乱,在座众人面面相觑,钱松眼角眨得几乎痉挛,以眼神询问方驰:“老大,这几个意思”·方驰回敬一个“心情不好离我远点”的白眼。
“咳,来来来,坐这儿”关键时刻,还是经纪人最靠谱,张远拉了一下旁边空着的椅子,故意给林晓制造出一种“又给你搬了个座位”的错觉,“这位置离菜碟近一点,方便”·林晓冲着声源传来的方位点了下头,淡声道:“谢谢远哥。”
而后自己单手扶着长桌边缘,慢慢地走了过去··经过方驰身边时,脚步未停··方驰眉眼凛然,周身泛着生人勿近的寒气,握着餐叉的手指无声收紧。
抵达沪城的第一餐,吃得可谓激流暗涌,别俱一番风味··席间,张远简单交待了一下这几天的工作计划和彩练安排,明明是简单的吃饭闲聊,由于方队长始终脸色- yin -沉不发一言,故而致使其余队员各个眼观鼻鼻观心,一个个装起了乖巧小鹌鹑安静啄食,现场氛围一度窒息,生生演绎出了上市公司股权大会的凝重肃然。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林晓安静地坐在长桌一旁,不麻烦小游伸手布菜,自己动手伸筷——面前放着的是什么菜,这一餐他就只吃什么菜··他始终低垂眼帘,脸上神情淡然沉静,仿佛不久之前在电梯门口情绪险些失控的另有其人一样,整个人像是静坐在一个巨大无形的玻璃墙之外,与这个声色繁错的世界完全隔绝,气质清远,不辨喜悲。
吃到最后,张远想起正事,对方驰说:“忘了告诉你,你的新鼓空运回国了,我让航空物流直接送到了这边,明天公司工作人员给你运到演唱会场地——放心,你们不彩练的时候场地是全封闭的,咱们后勤这边也安排了人住在后场,你那宝贝安全的很。”
方驰的这套新鼓是从德国订做的,价格之昂贵让张远彼时直接血压飙升,整体高度和各部分鼓身的角度位置都是按照方驰的身高和打鼓时的习惯姿势量身定做,一来是为了凸显方队长独有的个人标签,二来——更是为了照顾他棘手难搞的肩颈伤痛。
方驰反应平平地“嗯”了一声··张远借机又问:“对了,你最近颈肩和手腕怎么样,沪城这场结束之后有挺长一段的休息时间,不过在这之后就是境外的三场巡演了,安排得紧锣密鼓的,没问题吧。”
方驰把手里的餐筷放在白瓷筷枕上,冷声道:“死不了·”·张远:“……”·阿弥陀福,那就好那就好··吃过晚餐,队员各自回房休息,小游将林晓送回房间,又将托运过来的一堆理疗器具规整完毕,和对面房间的方驰打了声招呼,确认没有需要自己的事情后,回了自己的楼层。
小游走后,林晓慢慢靠着墙滑坐在玄关的地毯上,头顶的灯影洒在他的发梢和侧脸,顺着消瘦突出的颈骨隐匿于衣领之中,他微垂着头,一时间无所适从··他不知道这个小游口中的“豪华套房”是什么样的。
洗手间在哪,套卧床的位置在哪,小客厅又在哪,房间布局如何,家居摆布怎样,他一概不知··不是小游刻意忽略告知,只是没有人能像方驰一样对他细致入微。
林晓深吸一口气,将头埋在臂弯中,心想——·这样一来,今天的理疗还照常做吗·他怎么出去,又怎么回来·不只是这间豪华套房,还有方驰的金手指凌空一转,亲自给他圈定的那个无形结界。
自欺欺人也是只表面假象,在这静谧无人的空间里,他能听得见自己心底的无声嘶吼··他被蛊惑,带着难以抗拒的隐秘渴望原地踟蹰,只怕这一步迈出去,便是深不见底的无涯之渊。
妄念不知何时生根,无度疯长,他却没有直面承认的胆魄和勇气··所以别问,问就是他自作自受··对面房间里,方驰前脚进门,井寒紧随其后··方驰问:“有事”·井寒帮他把门关上,冲落地窗前的沙发扬了扬下巴:“坐着聊聊”·方驰看他一眼,去小冰箱里掏了两瓶水出来。
井寒靠在沙发真皮软背上,接了方驰的水却没开,放在一旁,从兜里摸出一盒烟,取了一支含在唇间··方驰微微皱眉:“什么时候抽上的,嗓子不要了”·井寒打火点燃,深深吸了一口,淡白的烟团散开,露出一张笑得疲惫的脸:“没事,抽的不多不影响,原来画设计图没灵感的时候,就习惯抽一根,转行做了艺人之后,倒是戒了挺长时间。”
方驰沉默两秒,问他:“和家里谈妥了”·井寒夹着食指微屈,弹了弹烟灰,无奈笑道:“真那么容易的话,我哪还需要打这么长时间的持久战还是老样子,互不退让,耗着吧。”
方驰眸光转黯,绷着嘴角没没发表意见··耗着,时间越久,这根弦就抻得越紧,最后突然断裂的时候,双方必然两败俱伤··乐队内部危机暗浮,方队长自己又深陷情感风暴,这内忧外患加在一起,确实够让人糟心烦乱的。
井寒手中的烟燃到一半,细长的烟灰断落在烟灰缸中,井寒随手将剩下的半截熄灭,用脚尖踢了踢方驰,笑道:“不用烦心,相较于我,你还是先把自己的事料理清楚吧。”
方驰瞥他一眼,心领神会:“这才是你大晚上闲得没事干来找我扯淡的真实目的吧”·都是通透之人,无需多说,于是井寒开门见山:“怎么着,冷战呢”·方驰说:“冷战还是冷落,你用词准确一点——这难道不是我单方面被嫌弃吗”·井寒忍俊不禁:“不是,你这口吻怎么这么幽怨呢——真……上心了”·“嘶……”方驰深呼吸,皱眉不解道:“你别说,要不是林晓我还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这一个个的,在你们心里我就是个虚情假意玩弄感情的人渣呢”·井寒饶有兴致,表示愿闻其详。
“先是张远后是你,估计钱松他们几个心里指不定也正憋着不敢问,怎么,我这满腔的真情实感表露的就这么不明显吗”·井寒失笑,回答说正是因为太明显了,所以反而让人不敢相信,毕竟方队长周身弥漫的,看上去就是要和自己右手过一辈子的气质,很难让人相信他会对一个才初识一个月有余的人,交付真心。
方驰语气幽凉的表示,你他妈才和右手过一辈子,你左右开弓,尽享齐人之福··“说正经的·”方队长一旦上路就车速狂飙,避免自己弯道晕车,井寒及时踩了一脚急刹,“既然好不容易等到你这千年铁树开了花,现在你俩这又是闹什么呢,跟过家家似的,看着我都替你着急。”
“着急带你一起玩啊,我当爸他当妈,给你温暖一个家,正好解了你的燃眉之急·”·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滚蛋·”井寒一拳捶在方驰肩膀上,“我看你就是欠的平时浪荡惯了,现在活该遇上小林师傅这么个硬茬,让你体会一下什么叫做人间真实。”
·方驰揉着肩膀苦笑承认:“别说,这句话我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什么意思”·“意思就是……”方驰淡声道:“我表白,他拒绝,我退步,他迟疑,我向前,他犹豫——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
井寒:“你们俩……”·方驰:“嗯”·井寒:“……探戈就是呀趟啊趟着走”·方驰微怔,脑中画面闪过,笑得几乎气绝身亡。
“别说,还真是这么个情形·”·井寒长叹一声,笑道:“我现在信你是真心的了·”·方驰止住笑意,挑眉问道:“因为我舞步飞旋吗”·井寒说:“因为这么多年,我从来没见过你因为另外一个人笑得这么开心过。”
方驰一愣··作者有话要说:方队长/小林师傅:心情不好,不想出演小剧场··十九:那你俩倒是搞快点啊·ps:感情拉扯期,很快过去,大家稍安勿躁,真的不虐另外方队长并不是想逼小林师傅亲口承认什么,他表白,对方拒绝,虽然知道彼此心里有对方,但是死缠烂打那套不符合方队人设,他做不来,但让他就这么放手,也不可能,所以只能表面上满足小林师傅的“心理空间”,适时而动,方队没有动摇过,他始终知道自己心里想要什么。
再说小林师傅,他拒绝不单单是因为惶恐,也不是懦弱,第一是他不能完全确定自己的感情,其次是愧疚,这段内心戏后文可能表达的会明显一些·总之,他的犹豫和彷徨,与方队一样,都是从人设出发的,所以希望大家对他们多一分耐心,也对十九在塑造这两个人物时的初衷多一分宽容和谅解,深鞠躬了·感谢追文订阅的小天使们,比心·本章继续掉落红包~·爱大家感谢在2020-10-09 19:43:37~2020-10-10 00:01: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彼岸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刘艳芬呐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三十四章 ·从十六层的落地窗向外远眺, 入眼便是这车水马龙高楼林立的繁华俗世,俯瞰这入夜后绚烂璀璨的万家烟火,光影交错间,整个城市犹如一片翻滚的星海汪洋。
井寒与方驰并肩站在窗前, 听着这座摩登城市夜晚的喧嚣与寂寥, 缄默许久··半晌, 井寒打了个哈欠, 拍拍方驰肩膀,说道:“不行了,我回去睡了,走之前兄弟给你一句忠告”·方驰:“说来听听。”
“既然是真心的,就别玩你追我赶那一套,好好跟人家讲清楚,毕竟——世界奇奇怪怪, 能让你笑得开怀的人,就那么一个·”·方驰眼底倒映着瑰丽流光,闻言笑笑没说话。
“小林师傅心思单纯,没经历过你这种直接一开局就直接把难度等级从新手村提升至地狱模式的超神玩家,所以悠着点,别把人逼急了, 最后反而得不偿失·”·方驰转身, 靠在落地窗上, 身后的流光飞舞的火树银花将他的侧脸线条衬托的极为深刻,“你觉得, 这么僵着,我心里就不难受”·井寒微怔,刚想转口说我没那个意思, 方驰却叹了口气,自顾坦白道:“我他妈心里快难受死了。”
这几天来,不知道有多少次,方驰几乎都要管不住自己了··林晓说,他要自己想一想,跟他要一个清静的空间来捋顺这件事··行,他给了,他退开。
但是有无数个瞬间,看见林晓下楼梯的时候,看见他上台阶的时候,看见他从房间出来摸着墙壁向前踟蹰独行的时候,他都像要控制不住自己一样,想要拂开林晓身边的小游,重新拉起他的手腕,带在身边,寸步不离。
而且他知道,林晓一定不会拒绝他··井寒着实摸不准他这个路数,纳罕道:“那你还……自己憋屈成这样,今天吃晚饭的时候脸色都青了,既然这么不痛快,又是何必”·方驰摇摇头,笑容三分苦七分涩:“他依赖我,他知道,我也知道,但是……他喜欢不喜欢我这件事,我们俩却谁都没把握。”
“如果仅仅是因为熟悉而产生的依赖,那么换一个人,多给他一点时间,他一样可以适应良好,而那样的话……”·方驰地笑一声,停两秒,才说:“我们就都清楚了,我在他心里——其实根本什么也不是。”
“我当然可以像之前一样,大事小□□无巨细地照顾着他,慢慢耗着他,贴着他,温水煮青蛙,等他陷得深一点,再深一点,然后开口跟他要一个答案,但是——那样对他公平吗”·井寒微怔,皱眉思忖片刻,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方驰望着远处万千灯火,自嘲一笑:“我不要他因为依赖、习惯、感激,就把自己搭给我。”
“林晓他……他值得一份最纯粹真挚的感情,他认定谁,应该仅仅是因为喜欢,而不是因为其他乱七八糟的因素,那样的话,才是轻视了他·”·“你……”井寒还是觉得他这招棋走得冒险,“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他……理解不到这个程度,怎么办”·“他懂的。”
方驰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来,带着一点难以言说的骄傲,“别小瞧了他,小林师傅那么通透又那么要强的一个人,如果他不明白我的意思,早就提出跟我解约回家了,还用跟我这打持久战”·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井寒“呵呵”一笑,说:“别那么自信吧老大,万一人家是因为违约金忍着呢”·方驰瞥他一眼:“没有违约金。”
井寒重新伸向纯净水瓶的手顿住··方驰说:“当初的合同,附赠了一份给他的人身意外险,保额七位数,几乎和聘用费持平,也就是说,如果我把人带出来,途中他出现了任何一点意外,都算我的。
但是,整份合同,没有一个字提及了违约金的事,而且明确提到了,如果他不想干了,随时都有终止合同的权利,什么时候都可以毫无后顾之忧的走,我拦不住他,合同也拦不住他。”
·“你……”井寒失语半晌,最终嗤笑一声,由衷道:“老大,你牛逼·”·“不牛逼·”方驰转身,靠上落地窗,轻声而笃定道:“我他妈就是……喜欢他,但林晓太特殊,若是泛泛之交的朋友,自然可以将他视为弱势的一方,迁就也好照拂也罢,都是应该的,但一旦涉及到感情,就要将他摆在一个平等对立的位置上。”
“所以,喜欢他的前提,是尊重他·”·尊重他的退避,尊重他的犹豫,尊重他的迷惘,甚至——尊重他的软弱··因此在方驰这里,林晓有清醒、独立、选择的权力。
若是想明白了,他可以接受,更可以转身潇洒走开··但基础条件是,他得先认清自己的心··虽然让他自己认清的这个过程有些残忍,但是总好过别人用温情滋扰他的初心,干预他判断。
对于方驰来说,这也是尊重的另一种涵义··而最后,无论结果好坏,方驰都接着··井寒果然沉默下来··房间内一时无声,过了许久,井寒才失笑道:“我原来一直以为,你对别人挺狠,现在才知道,原来你对自己最狠。”
方驰绷直的肩背慢慢松弛下来,闻言笑了一声,说:“别给我戴高帽,老子其实最没出息了·”·“啊怎么说”·方驰捏了捏眉心,苦笑:“话谁都会说,但是真让我看着他这样跟自己较劲,都快他妈心疼死了。”
井寒闻言一愣,随即“哈哈”笑出声来:“不容易啊,认识这么多年,第一次看见你这种颓样,那怎么着,哄哄去”·方驰深深叹了口气,说:“那不是哄,是给他添乱,再等等吧。”
“等什么”·方驰:“等他真正认清想清,到那个时候,如果他愿意,我……”·“你怎么”·方驰浪荡惯了,类似于肉麻地感情承诺确实很难说出口,顿了一下,也只是轻笑道:“命都能给他。”
井寒倏然一惊··是了,CALM成员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他们对方驰的心- xing -不可谓不了解··这个人,不喜欢委屈自己··但,更从来不会辜负别人。
“深思熟虑,高瞻远瞩,有勇有谋——”井寒很难不当面给他点个赞,拇指一竖,钦佩道:“虽然是第一次扎进这爱情汪洋,但是不得不说,老大你这种“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的执着精神,非常值得兄弟们学习啊,我——”·“千万别。”
方驰知道井寒是刻意活络此时沉闷的氛围,一笑,又换上了平日里散漫神情,与他诚恳交心,打断道:“没那么高尚,再说放着近在眼前的人不要,我要水又有什么用。”
井寒一时没参透个中奥义··方驰嗓音懒倦地为他解惑:“弱水三千,只瓢一人,不香不解渴吗·井寒:“……”·告辞,晚安·井寒抬脚向玄关门口走去,方驰活动了一下略显胀痛的肩膀,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井寒纳闷了:“方队都良苦用心了一晚上了,这个点儿不休息去哪啊”·方驰开门,冲对门户紧闭的对面房间抬抬下巴:“我去……看一眼。”
井寒:“哦,就看一眼”·方驰:“咳……也不知道小游把人照顾的怎么样,我看一眼,他要是睡了,我就回来。”
井寒一笑,明白其实就是人不在眼皮底下他不放心,却并不拆穿他,拍拍方驰肩膀,转身出门··一直等到目送井设计师走进自己房间,关门声从走廊不远处传来,方驰才深深呼了一口气,抬手敲门。
房间里,林晓始终坐在玄关地毯上,即使已经困到眼皮打架,仍旧保持着那个将自己缩成一团的防御姿势,固执地不肯挪动半分··听见敲门声,林晓瞬间打了一个激灵,全身上下所有的神经细胞在刹那间清醒过来,带着他自己都无法忽视地期待和焦急,开口时的声音几乎紧张发颤:“……谁”·隔着一扇房门,方驰居然清晰地听见林晓的声音近在咫尺,脸上残留的方才和井寒扯闲篇时的散漫笑意霎时消失,沉声回答:“我,开门。”
这声音入耳,仿若隔世··黑暗中,林晓抬手蹭了一下眼角,哑着嗓子回答他:“我、我睡了,你……”·“你睡个屁·”方驰声音低沉似水,带着平日里都极少听见的狠戾:“要么你开门,要么我打电话让服务台送房卡,不过鉴于我耐- xing -有限,所以最可能的是直接踹开,你自己选。”
声音只隔了一扇门,入耳清晰,说明人就在玄关,方驰心底莫名生出薄怒··气小游,气林晓,更气自己··林晓知道方驰说得出做得到,一听要踹门立刻急道:“你别大半夜让别人听见动静算怎么回事,也不怕酒店服务员以为你欺负残疾人,报警给你带走”·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方驰听见这话,继续敲门的手微顿,而后水波不兴地回答道:“要是那样的话……报警还是你来吧,咱们一人一次,也算扯平了。”
扯平了,就是两不相欠··林晓几乎将一口白牙咬断··方队长进退得当,他终于溃不成军,扶着墙,抖着腿,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挪到门前··门开后,迎面入眼的就是整片浓重的黑暗,借着客厅落地窗外的霓虹灯影,方驰堪堪看清了眼前人的轮廓。
两人相顾无言,半晌,方驰问:“为什么不开灯”·林晓扶着门框,瘸着腿,垂目摇头,说:“我不知道·”·小游离开时天色正值傍晚,所以他是真的不知道进门后对方有没有给他房间的灯。
不过他也无所谓,总归没什么差别··方驰隔着屋内的夜色打量着眼前人的身形,那张脸,那口鼻,还有那双他一面之缘后,再没忘记过的眼睛,而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看似游刃有余云淡风轻,表面上是想绝处逢生,窥探一番林晓的真心放在哪里,可实际上,又何尝不是伤人一千自损八百··就像刚才没忍住向井寒说的那几句心里话一样,这段时间他瞧着林晓徘徊煎熬,自己心里绝不会比他好受半分,都是新手上路,谁也别硬充老司机。
不过是方队长装惯了大尾巴狼,难受也自己憋着罢了··林晓堵在门口,不躲不避不让路,也丝毫看不出有想请方驰进屋一坐的意图,只是问:“你有事啊”·黑暗之中的独处总是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魔力,听着小林师傅绵软之中刻意掩盖着委屈的声调,一时间,纵然铁石心肠了好几天的方队长,也百炼钢尽化绕指柔。
方驰向前一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至最近,林晓后知后觉,下意识地后退,而酸麻已久的腿还没来得及撤步,手腕便被方驰牢牢抓住··放在之前,两人对这样简单的肢体接触根本是家常便饭一样习以为常,但此刻,林晓像是骤然被腕间传来的温度烫到,下一秒就想抽回手来,可尝试一次之后,箍在手腕上的手却倏然施力,林晓霎时疼得“嘶”了一声。
玄关沉暗无光,恰好遮盖了方驰此时- yin -沉的眸色,“不想开门,是躲我吗”·林晓手腕被死死攥着,输阵势却不输气势,声不高而理壮:“躲我躲什么了谁躲谁知道”·小林师孤勇可嘉,方驰旋即一愣,笑道:“怎么一着急就随便冤枉人我这是躲你吗而且不是你自己说的,要清清静静地想一想这么多天过去了,想出什么所以然了吗”·林晓顿时屏息禁声,显而易见地,是依旧毫无头绪。
方驰叹了口气··小林师傅的软弱无力只能自己留给自己,万万不愿意被别人洞悉,尤其这个人是方驰,于是此地无银地重复了一遍最开始的话题:“你到底干什么来了”·方驰说:“肩膀疼,手腕疼,浑身上下不舒服。”
尤其是这颗心,又酸又涩,斑痕腐溃,宛如浓醋硫酸中泡着,但最疼的地方,偏偏嘴硬不肯说··林晓:“那……做理疗”·看来是他自作多情,原来人家就是来上门日行一按的。
方驰得理不饶人:“就在门口做,也难得我这次能换个站姿了·”·林晓终于默不作声地让出路来,放他进门··方队长得偿所愿,登堂入室,脚上动了,手却不放。
进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按亮灯源,然而这间酒店的客房灯光都是多档调节,顶灯骤然亮起的那一刻,强烈刺眼的白炽光影突现,方驰脚下的步子猛地停住·就在刚刚的那一瞬间,他清楚地看见林晓眯了一下眼睛·“你……”方驰一把将人到身前,表情惊魂未定,“你刚刚是不是……眨眼睛了”·林晓被拽得一个趔趄,身形一歪正落瞠目结舌的那人怀中,他堪堪张嘴,而后深吸一口气,忽然胳膊一轮,猛地推在方驰胸口,力道之强劲自己都踉跄两步,紧接着带着一股不管不顾地气势,扭头就走——·直接铁头冲着承重墙就去了。
方驰:“……”·先是花篮后是石墙,小林师傅撞击对象的硬度和密度呈直线上升趋势,方队长耐心告罄,两步追过去,再次像捉小鸡似的一把拎住他的后颈,“跑什么说话”·林晓胸口起伏激烈,印象中的方驰永远散漫不羁,从未有过此时这样情绪失控的时候,方驰带着薄茧的掌心按在他消瘦的脖颈上,他就像是被人掐住了心底最为脆弱的那道命门,除了束手就擒别无他法,林晓慌中带惧,一时口不择言:“跟你有什么关系我睁眼闭眼眨眼瞪眼,你管得着吗放手”·方驰眼神灼热,几乎要在那张清隽的脸上灼出一个洞来。
他发誓刚才那一幕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看见了看见了林晓在灯光亮起的一刻最为直接瞬时反应·方驰不为所动,林晓负隅抵抗:“说了让你放手我急了真的叫服务生了”·“叫服务生干什么帮忙报警,说我要强了你”方驰眸色炽烈滚烫,声调却寒若坚冰,“小林师傅真是小瞧我了,之前一起睡过那么多次,我要是真想把你怎么着了,你现在还有机会跟我在这耍横”·这段时间以来被藏匿的最秘而不漏的心思,以及两个人之间那个最讳莫如深的禁忌点就这样被赤.裸揭开,林晓脸色霎时变得惨白,嘴唇止不住地哆嗦:“你……方驰,你过分了”·这是林晓第一次喊方驰的名字。
竟然是在此种感慕缠怀却水火难容的情境下··方驰的脑子蓦然空白了一瞬间··神思归位,理智回笼,方队长看一眼小林师傅此时血色尽失的唇色,持续发力的手腕倏然间散了力道,放开了他。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林晓步履凌乱蹒跚,脚腕一软,直接摔坐在地板上··方驰呼吸沉缓,慢慢在他面前坐下,盯着那双瞳仁清澈却茫然失焦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重复问道:“我道歉,刚才是我混蛋,着急了口无遮拦胡说八道,现在我放开了,你能告诉我了吗……刚才,你的眼睛……”·林晓缓缓转头,抬起脸,与面前那道声源方寸相对:“告诉你什么,你不依不饶地又是想知道什么听我说我的眼睛其实是有轻微光感的,还是想听我说,就算如此,我也依旧是个无法治愈的天生睁眼瞎”·轻微光感,是指在盲人在明暗度反差极强的背景下,对光亮的微弱感知,这也是大多数视障人士所能为自己保留的最后一丝残存视力。
方驰心中五味杂陈,在一瞬间经历了大起大落的情绪跌宕,就像在坐在云霄飞车之中,登顶俯冲的那一刻才发现自己没系安全带,谁料想安全落地后才被通知,还是刚才的玩法,再来一次。
这一晚的深夜绵长静谧的像是没有尽头,房间里极为寂静,静到林晓能听见彼此微喘交错的呼吸声,过了许久,终于听见方驰已经平复的嗓音:“轻微光感……为什么最开始的时候没听你说过”·林晓反问:“为什么我要在最开始就要对一个完全不熟悉的人自揭伤疤”·方驰完全忽略他语气中的明嘲暗讽,追问道:“那后来呢已经熟悉到了知道我……对你的心思,不说,又是为什么”·林晓面色僵硬,再不复平常状态下的沉静柔和,半晌,轻声道:“没必要。”
·“到底是没必要还是不敢”·两个人的对手戏,方驰的台词永远切中时弊犀利无常,林晓咬住嘴唇,不肯再和他互飚演技。
他功力太浅,刚刚面对的那段惊心动魄的情节,没有完全垮掉,已经是死命硬撑,现在大幕将落,他只想悄无声息地安静退场,自己躲进角落里慢慢抽离剧中角色的浓烈情绪。
忽如其来的念头划过脑海,方驰心念翻转,管不住自己心中那簇希望小火苗一跳三尺高,试探问道:“真的没有希望……”·“没有·”怕什么来什么,林晓冷硬决绝,手起刀落毫不留情:“从小到大不知道看跑过几家医院看过多少权威医生了,天生的,治不好。”
果然听见面前的人深深叹了一口气··知道现在房间里开了灯,林晓下意识地将脸偏向一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蓦然染红的眼角··许久之后,一根手指轻轻戳在了林晓侧脸上,这个动作太过于熟悉,林晓怔愣之间,顶在脸颊上的指腹微微用力,脸便被人重新转了过来。
方驰的声音温柔如湛蓝碧空中飘浮的大团云絮,舒缓柔和,带着软绵绵的力道,恰好托起林晓一颗失重坠落的心来,“没事,治不好也不要紧,毕竟人无完人,小林师傅要是处处完美无挑,还给不给我们这些凡人一条生路了”·林晓嘴唇微颤,悬在高空任冷空气冻得四分五裂的一颗心,在被方驰轻轻捧起来的这一瞬间,开始簌簌发烫。
为什么之前不说确实是因为没必要··为什么后来不说,方驰一语中的,他真的是因为不敢··就像刚才方驰外露的情绪里无法忽视的期待犹存一样,他不敢给出这虚无缥缈海市蜃楼般的希望,然后在亲手斩杀他的满心生机。
但是方驰现在却告诉他,无所谓··你治得好,我很高兴,治不好,一辈子都看不见,我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遗憾不妥··方驰说:“这么漂亮的一双眼睛,看不看不见,又有什么关系”·林晓强忍着激荡的心绪,轻声问:“我看不见,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你对于我而言,始终一个概念中的人……也没关系吗”·“目中无人小师傅”方驰自顾轻笑道:“当然没关系。”
林晓:“你……”·“况且——”方驰笑着打断他,补上未竟的言后之意,“我要你眼里有我有什么用我只想你心里有我就行了。”
林晓撑在地板上的手霎时攥成了拳··方驰永远不按套路出牌,随心所欲没有规则,九曲回肠撩人心思是他,开门见山迎面直球也是他··循规蹈矩如林晓,根本无从招架。
方驰盯着林晓脸上茫然无措的神情,一咬牙,直接将人从地上扶起来,“今天太晚了,白天折腾那么久,先休息·”·林晓犹豫:“你不是说肩膀……”·“我说什么你都信”方驰搀着他胳膊往外走,声调恢复到一贯的懒洋洋,“那我说喜欢你,你怎么不信呢”·林晓:“……”·百变驰哥,深夜上线。
而且,我也没不信··“你、你带我上哪”走了两步,林晓突然警觉,这个方向……好像是去刚才玄关廊道的位置·方队长在与小林师傅的心理战中鏖战半宿,此时也是神色疲乏,但偏偏战局仍旧不明,没捞到什么称心如意的结果,心中难免郁躁,“回我房间。”
林晓:“”·脚步定住,狐疑不定中带着一丝宁死不屈的气势··方驰看他一眼,忍不住磨牙,尽量耐着最后的- xing -子解释:“你那什么表情啊,看着真像要报警似的——我他妈没别的意思,这家酒店的房间格局太大了,家居装饰又太繁琐,你自己住不方便,和我一屋住得了,省事省时省心省力。”
其实就是不放心,但方队长却不敢再轻易表露··林晓胳膊上暗中用力,顿时进入戒备状态,将“宁死不从”和“半信半疑”明晃晃的写在脸上。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我他妈……”方驰直接让他气得笑出声来,“你是不是对我为人有什么误解啊究竟是怀疑我道德低下还是认定我法律意识淡薄同- xing -之间的……只要违背当事人一方意愿,也是违法的,老子一个正当红的明星,星途前程一片大好,还不想上社会新闻的头条,所以安心走你的,到了地方踏实睡觉”·林晓神色有所缓和,松动嗫嚅道:“不是……我没那么想你,就……你之前那句话,吓着我了……”·方驰心烦意乱郁闷至极,一张嘴就说不出好话来:“我那不是让你气的把心放在肚子里,你那清清白白的处男之身在我这安全的很,且给你留着呢”·林晓脸色涨红:“……你好好说话”·方驰:“好话你不信,吃硬不吃软,怪我咯”·林晓:“……”·“走了走了。”
方驰拉着他转到玄关,顺手拿了置物台上的房卡——揣进自己口袋,嘴里没声好气地嘟嚷着:“之前看着又软又乖的一个人,怎么发起脾气来这么大火跟我爸似的,我这是委托聘用个按摩师吗……这不就是给自己找个干爹”·林晓闭嘴沉默不语,心中泛起难以抑制的又酸又甜。
方队长……骚.浪齐全,偏偏有时候又纯情无双,小林师傅沉浸其中百转千回,个中滋味只能自己咀嚼体会,实在无法与外人言说··靠着强大的无与伦比的不要脸精神,方驰终于把人带回自己房间,进了门,又开始领着林晓各屋转悠——这是小客厅,过道往中间走是玻璃茶几,底座矮,大概到你小腿位置,出来进去的当心别碰着,这是沙发,组合型的,坐下的时候留神。
带人着一路向内,这是主卧,放着我的行李了,不过你要是想住这屋也行,我睡对面客房一样,这是浴室,里面陈设比较简单——记住没行,记住了咱们就去次卧再转转。
终于等方队长介绍完毕,整个豪华套房的轮廓和大体印象在林晓脑海中清晰成形的时候,小林师傅一手扶着客房的门框,犹豫半晌,还是问道:“那个……咱们两个的房间布局是一样的吗”·方驰嘚啵了一晚上,口干舌燥嗓子冒烟,手中握着纯净水灌下大半瓶,闻言瞥他一眼:“干嘛啊,刚熟悉地形了就要班师回朝,身在曹营心在汉,跟我玩反间计呢你”·林晓摇摇头表示自己没这么想,他还不至于矫情到这种程度,手指抠着门框上的暗纹边缝,轻声道:“我就是有点不明白……你这么事无巨细的……直接给我讲我自己房间是什么样不就行了,这……这不是多此一举吗”·而且,是谁找了个“省事省时省心省力”的借口才把他带过来的·方队长做事这么本末倒置主次颠倒的吗·“噗——”方驰猝不及防,难得被反将一军,嘴里的水一口气喷出去老远。
林晓:“啊”·方驰色厉内荏,将人推进房中:“散会,睡觉”·林晓:“……”·行吧,那晚安。
作者有话要说:方队长:我……本来就想看一眼,把人带回来是个意外,咳··小林师傅:演,你接着演··十九:酒店房间必备用品齐全,你俩看着办吧……亲妈心累,先睡了……·人无完人,对于作者而言,不管是小林师傅还是方队,都是笔下世界活生生的人,他们有自己的思想和喜怒哀乐,所以真的不想给他们艹什么完美人设,我想在他们身上看到正常人该有的独立思维,优点缺点,想让他们生动而鲜活,所以,这两个糟心玩意儿的人设不会变,对于大家的指正和批评,温暖和鼓励,我都和他们一起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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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其中,旧伤在身的鼓手方队长消耗最大··方驰打鼓非常带有个人风格,不同于其他乐队的鼓手每每登台演出时都极具夸张的表现力和张扬姿态,打鼓伴奏时神情激昂动作大开大合, 方驰则完全相反。
无论是旋律抒情的慢歌还是节奏激荡的快歌,方驰打鼓时唯一表现出的不同点就在于鼓槌落下的快慢和频次,但在台上呈现出的个人状态永远和幕后没什么区别,漫不经心慵懒自若,粉丝歌迷痴迷于他这种不正经的散漫调调,觉得痞气而优雅, 可是林晓后来才知道, 方驰没想艹什么“雅痞”人设, 他只是为了尽量减少不必要的肢体动作,最大限度的减轻肩颈和手腕的负担, 保持每一场演出的最佳状态而已。
林晓将沾满中药精油的手掌搓热,按揉在方驰肩膀上,一时间神游天外, 手上的力道难免失了分寸··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方驰轻轻“嘶”了一声。
林晓顿时回神,忙问:“疼了啊”·“没事·”方驰趴在床上,声音闷闷的:“踏心按你的·”·抵达沪城的第一晚,方队长顺利将小林师傅连蒙带拐地骗到自己房间,而对面林晓原来的房间就从“豪华套房”自动降格成为“豪华按摩间”,每天晚上方驰彩练回来,两个人回到对面做完理疗,方队长再臭不要脸地把人带回去,洗漱,或是闲聊几句后,回房休息——·就……各睡各屋,非常克己守礼。
有一次林晓看他实在疲乏,做完理疗后趴在床上睁眼都困难,就非常善解人意地提议道,要不你今天就在这睡吧,别折腾了··可方队长一听这话,立刻咬着牙,精神抖擞地从床上挣扎起来,拉着人就往对面走,表示:不行,生命在于折腾,哥不累,哥不困,哥还能等你洗漱收拾妥当躺在床上后,再安心闭眼。
小林师傅是真的猜不透方驰的脑回路,“那我也睡这边不就行了为什么非得回你房间不可”·方队长嗤笑一声,傲娇非常:“呵呵,我是一条小青龙。”
林晓:“……”·我有许多小秘密,然而就不告诉你··所以别问,问就是驰哥君心难测··直到某一天,林晓在房门口,听见彩练回来的钱松在走廊上叫住方驰,打趣似的无意间问出和自己相同自己的心中疑惑,才恍然大悟——方驰哪里是铁人般折腾不尽的精力,他只是和自己一样,迟疑又不舍,不敢再贸然向前,也不愿意真的将人就此推远。
钱松问:“老大,最近你和小林师傅这状态不对啊,明明都已经毫不避讳地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了,怎么反而看着生分了不少偶尔看见你们说话也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眼瞅着就要在君子之交的道路上一去不返了,怎么着,现在贵圈又开始流行相敬如宾那一套了我喜欢你,却不做哈尼做兄弟”·“别扯淡。”
方驰靠在走廊墙壁上,声音平淡道:“小林师傅或许和我……不太一样,所以往后别在他面前胡说,省着他自己尴尬·”·“不一样”小主唱惊了,“我去这么刺激的吗你确定啊——不是,那既然人家和你不是同道中人,你还这么抻着拽着的干什么大家喜好男女有别,也没法在一起愉快地玩耍啊”·方驰说:“我也不想这样。”
钱松觉得他语气微酸,忍不住有点牙疼:“什、什么意思”·方驰:“身不由已,管不住心——就算知道是条不归路,我……我也舍不得不走。”
·钱松:“……”·老大这个深情款款的flag立得太突然,我一时有点接受不了··说好的方队长骚出天际永不回头呢·听这话,就算他落花有意但小林师傅流水无情,也抵不过那颗身不由己沦陷至深的爱人之心·是——这个意思吧·所以,唯一能做的就是共处一室,每天活动在同一个房间里,就算交流不多,就算两人甚至分别退回到最初那间按摩店里“小林师傅”和“擂大鼓的张先生”的位置上,只要还能在工作结束极度疲惫的时候,看见那人在自己不远处安静坐着,也能觉得心底满足。
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表面平衡,谨慎思行着相处模式,方驰这怅然的语气中,尽是心酸和不能外露的深情··果然同- xing -真爱感天动地,钱松被深深的震撼了,久久无言。
林晓咬牙,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像无事发生什么也不曾听见一样,轻手轻脚地转身离开门口··一直到那道被灯光折- she -到门外的清瘦身影消失不见,方驰才站直了身体,勾了勾嘴角,淡声道:“行了,感动的泪水擦一擦,滚回去睡觉。”
钱松:“”·不是,这什么情况,前一秒还情意绵绵的伤情憔悴的方队长哪去了·变脸比鼠标刷新还快·小主唱不震撼了。
小主唱被震蒙了··想让小林师傅听见的话已经说完,情感传达的也十分到位,人设稳了,方驰心满意足,通体舒畅地叹了口气,瞥一眼钱松,冷声道:“今儿的话,要是还有第四个人知道,小心,你麦克风不保。”
钱松呆愣异常:“第、第四个人这不就咱俩——”话音刚落,猛然反应过来,探头向房门内瞟了一眼,顿时反应过来,忍不住佩服地“卧槽”一声,脸上的表情艰难而精彩,咬牙低声说:“老大,你这……人心险恶啊,你这一手玩得都骚得没边了小林师傅那么老实一人,怎么就栽你手里了呢”·“天作之合呗,不结婚很难收场的奇遇。”
方驰揉着手腕,“现在转身,管住嘴迈开腿,赶紧滚回去休息”·钱松弱小无助的纯洁直男心灵再次受到了毁灭- xing -重创,捧着摇摇欲坠的灵魂,转身晚安了。
而自那夜之后,无意中“窥破内情”林晓,真的再也没提过一句类似于要回到自己房间的话··……·一个星期后,CALM沪城演唱会顺利收官。
下一场国外巡演的大幕将在九月初秋时节缓缓拉开,所以在这之前,他们有多半个月的调整休养时间··张远这个经纪人老妈子既知冷知热,又非常体恤手下的艺人,将这段时间里的工作邀约挑挑拣拣,只留下了几个最省时不费力的广告代言和电视综艺通告,剩下的全部言辞婉拒,为的就是给这几个人保留充足的休息时间,再战境外。
在酒店里睡了个天昏地暗后,CALM准备告别沪城,正式打道回府··林晓的随身物品不多,除了那个从家里带来的手提包,就剩下这些理疗器具,小林师傅干一行爱一行,这时候要走了,手上摸着那台烤电仪,满脸的舍不得。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方驰看着他那莫名其妙的临别之情只觉得好笑,故意道:“对,趁着现在去机场前赶紧再多摸两下,要不真没机会了,这一别,从此生死不见啊。”
林晓撇撇嘴,轻声问他:“那……这堆东西会被运到哪啊”·“运到哪”方驰把两个行李箱推到玄关,不甚在意道:“那你得问酒店工作人员,扔哪我还真不知道。”
“扔了”林晓大惊失色,万万想不到,“可这都是新买的”·方驰说:“用得到的时候,再买呗,也不贵。”
林晓一口气憋在心里,卡的胸口闷疼:“可是……可是……”·方驰挑眉忍笑:“可是什么”·林晓迟疑良久,终于说:“可是这都是我的”·“你的”方驰一副大感意外的语调,“这不是小游从宁海买回来的吗”·林晓脸色烧红,又窘又急:“给我用了就是我的”·“哇哦~”方驰坐在行李箱上,悠悠道:“小林师傅有点不讲道理了啊”·“我不是……”林晓心里憋屈得不行,但是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将烤电仪的连接线紧紧攥在手心,好半天才小声同方驰商量:“能不能带回去我记得这些东西机场好像是可以带进机场的……而且上次咱们从宁海飞过来,不也是办理的托运吗”·“带回去带哪儿去”·毕竟有求于人,林晓犹豫几秒,将姿态放得更低:“能不能让我带回店里哦……我不麻烦别人,等到家下了飞机,我自己想办法弄回家……”·“不行。”
方驰嘴角噙笑,但语气却稍显生硬:“出息了啊,为了这么点东西,都想自力更生了·”·“那……”·“这样吧……”方驰说:“咱们各退一步,东西我可以让你托运带走,但是不能让你带回按摩店。”
林晓声调中流露出些许期待:“真的那不带回按摩店送到哪啊这可都是平时常用的器具……”·而且除了家里的店,又有什么地方是能够让小林师傅随时营业的·方驰顿了下,顺理成章地回答道:“我家啊。”
林晓:“……”·你这个答案,让我深刻怀疑,自己是不是又被套路了·方队长此时压根把“脸面”为何物抛到了九霄云外,例行公事般正色道:“虽然国内巡演结束了,但是小林师傅别忘了,咱们之间的合同可离到期还早得很,所以你不是准备一回家就当甩手掌柜,把我这合同甲方日抛了吧”·“没有。”
林晓心中提着一口气,几分赧然几分怀疑:“你这个情况,按摩理疗是肯定不能中断的,不过……不过你可以像原来一样,去店里找我啊·”·方队长装老狗,向来得心应手:“那多不方便,而且……毕竟我也算是个娱乐圈的公众人物,万一哪天被人发现CALM队长方驰时常出入老城区按摩小店,可是要上娱乐头条的,再被拍到什么不方便见网的照片……”·“别别别”方队长最善攻心,小林师傅不负重望地被拿捏住命门七寸,忙道:“那就放你家吧我、我……我可以提供□□……”·“噗……”这最后一句终于让方队长瞬间破功,方驰笑着叹了口气,“行吧,小林师傅敬业有加,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暂存你这些宝贝,等着……等着咱们落地了,就让小游找人先送我家,然后我陪你一起回家看看”·林晓猛吸一口凉气:“你——去我家”·要是放在从前,方驰上门,林晓断然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但是现在,两个人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地僵持了这么长时间,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激流暗涌,方驰对于他而言,再也不是曾经那个“擂鼓的汉子”,更不是一个纯粹意义上的“金主爸爸”,此时这个人说要再去他家——·港真,鉴于方队长放浪不羁的- xing -情来看,他真怕他是去……提亲的。
方驰理所应当地回答道:“是啊,当初是我从你家里,从你师父师娘手中把你带走的,出门这么长时间了,我再把人全须全尾地给他们带回去,看一眼求个安心,不是应该的”·林晓怔然。
许久之后,轻轻点点头,说:“嗯,你……有心了·”·方驰斜睨着他,意有所指:“我有没有心,小林师傅才知道吗”·林晓:“……”·要不咱还是别聊了吧·“行了。”
方驰自嘲一笑,将林晓收拾得当的手提包拎到自己行李箱上,一齐推着往门外走,“走吧,车在楼下等着呢,回家了·”·——回家了,听上去就让人心生向往,满是温暖。
CALM沪城演唱会的声势空前绝后,所以这次回程,堵在机场送机的粉丝团和闻风而动的媒体们数目之庞大更甚来时,再加上此次是五个乐队成员一起现身,现场情况之混乱可想而知。
商务车在停车场停下,下车前,张远掀开车窗挂帘偷偷向外瞄了一眼,立刻如临大敌,一脸菜色:“我去这场面,一会儿你们几个干脆手拉手肩并肩齐步走得了,要不估计会被冲散这在茫茫人海之中啊……”·方驰闻声也向外看了一眼,沉吟良久,忽然说:“远哥,能不能联系机场地勤,开一条特殊通道,直接把车开到停机坪外围,不走航站楼了。”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哟”张远一乐,目光从方驰脸上瞬移到与他隔了一个座位的林晓脸上,一边掏手机拨号,一边打趣道:“这么多年了,这可是咱们方队长第一次搞特殊化,怎么着,忽然转- xing -认生怯场了”·方驰嗤笑一声,随手将口罩戴在脸上,“会说话就多说两句,听着跟真的似的还挺过瘾。”
张远:“……”·所以我这些年究竟是带了一个什么品种的全自动怼人机器,求问断电方法·对于这种粉粉丝团围堵送机,媒体煽风点火的大型助攻现场,机场这边也很是头疼,但偏偏娱乐圈个别艺人和经济团队还拎不清事态严重- xing -,经常不分轻重缓急地借此炒一波人气,刻意乘机宣传所谓的艺人排面,难得遇见主动联系机场方要求走特别通道,主动降低艺人存在感的经纪人,双方简单沟通后,几乎一拍而合。
不多时,就有接引车从机场后方驶出,为方驰他们所乘坐的公司商务车引路,一路将CALM专属座驾带进停机坪,几个人成功闪避粉丝们的尖叫欢呼和媒体的长.枪.短.炮··林晓坐在车上,始终未发一言,但一颗心却从方驰提出联系机场开始,就如同坐上了过山车一般,忽高忽低忽上忽下,等到车停稳,几个人下车前,一路上都没有和他有过任何交流的方驰转头对他淡声说了一句“小心些”后,这颗心终于在半空中来了个急转弯,几乎破膛而出。
所以,张远说方驰这是第一次搞艺人特殊化,多多少少的……和他也有一点关系吧·是不他眼睛不方便会被人流冲散,还是怕自己挤在人潮里拽不住跟不上他的脚步·但是方队长始终一副风轻云净的口吻,更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对自己过多的担忧来,所以他也只能自己胡乱猜测揣度。
即将登机回到大本营,两人之间这种忽近忽远的感觉也一并跟着卷土重来,林晓心里酸甜并剂,着实不是个滋味··然而还能怎么办呢·所谓的空间和距离都是他自己要求的,现在就算再酸苦不明,他也只能暗自品咂,然后再默不作声地一股脑吞进肚中。
五个小时的飞行时间,林晓依旧和CALM队员一起坐在了头等舱中,机票是小游提前订好的,但这次,方驰却坐在了和他相隔一条通道的另一边··飞机滑翔起飞,林晓靠在舒适松软的太空舱沙发椅中,缓而慢地呼出了一口气,慢慢闭上了眼睛。
另一侧的方驰在拉下眼罩准备补眠的前一秒,才堪堪收回了停留在旁边人脸上的余光··时间漫长而枯燥,一直等到空姐职业甜美的声音从飞机广播中传来,林晓才于冗乱无章的情绪中抽身而退,也是从这一刻开始,回到家的欣喜和激动才如雨后春笋般渐渐从心底滋生露头。
离家这么久,终于回来了·这段奇幻旅程带给他太多的惊喜和意外,这是他走过将近二十年生命轨迹,从未有过的新鲜体验,但在飞机落地的这一秒,所有瑰丽梦幻的情绪全部被急切所替代,他几乎一分钟都等不了了,想马上回到家里,想立刻就听见师父师娘的声音·下了飞机,CALM自动解散,几个人的助理各自开车,将仍旧没有彻底歇过劲儿来的自家艺人送回居所,小游取了方驰和林晓的行李箱,又将打包好的随机托运过来的理疗器具装上车,问方驰:“驰哥,咱们也回家”·站在一旁的林晓耳朵动了动。
方驰拉开车门,从背后轻轻扶了一下林晓肩膀,回答道:“先送人·”·小游心领意会,出了停车场,直接开车往林晓家按摩店的方向驶去··坐在车上,林晓的嘴角持续上扬,想到什么,又赶紧摸出电话,给师娘打了过去。
先是说自己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就能到家,又问店里现在还有几位客人,最后才切入正题,声音渐渐低若道:“妈您跟我爸说一声,今天做完这个客人就歇业吧,那个……驰……方队长送我回去,要是被人看见了,不太好。”
电话那边的师娘满口答应··挂了电话,林晓称心遂意地舒了一口气··方驰坐在副驾,从后视镜中看他一眼,嘴角勾勒出一个浅淡的笑意来··傍晚时分,正值城市晚高峰,车子在环形高架上堵了许久,最后到林晓家时,比预计时间晚了将近一个小时。
车停稳,小游从车窗向外望去,之间余晖之中的按摩店卷帘门一落到底,不锈钢门面上泛着暖黄色的斜阳余光··“驰哥,门关着呢·”·不等方驰回话,坐在后排的林晓按捺不住地说:“应该是师父怕别人看见太惹眼,就直接关门了,小游哥,麻烦你从前面胡同口掉个头,往后排走,咱们直接去后院家里。”
小游用询问的眼光看向方驰,方驰点了下头,于是小游重新换挡,直接绕过门店,将车子开到林晓家后院门前··师父师娘听说林晓今天回来,接到电话后就老早等在后院门口了,师娘看见有车开过来,立刻搀着师父从石凳上起身,老两口彼此依靠在暮霭残阳的光影之中,脸上俱是掩饰不住的期盼神色。
方驰一条手臂搭在车窗上,手指百无聊赖地轻敲着窗框,车停稳后,先小游一步下车,绕到后备箱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又走到后排车门处,开门,而后向坐在里面的人伸出右手。
“来·”·林晓一愣··自从两个人之间纠葛缠绕暧昧不明开始,这是这段时间以来,方驰第一次主动的,重新向他伸出自己的手··林晓垂下眼帘,虽然视线中依旧是茫茫然的一片虚无,但是在这一刻,他似乎单纯凭借感知,就能确定方驰伸向他的那只手所在的方位。
林晓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手递了出去··下一秒,方驰牵住他··不是握住他的手腕,方驰的带着薄茧的掌心直接覆在他的手背上,以一个意为保护的姿态,将林晓的手完全包在自己的手心中。
肌肤相触,潮汗濡- shi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有人暗自喟叹,有人忽而心悸··作者有话要说:方队长:第一,从来没有想过也绝对不会不管小林师傅,不管出于什么身份,都会对他负责;第二:第一次追人,没什么经验,已经在学了;第三——别骂了别骂了,我尽量控制一下自己不这么狗了还不行么QAQ·小林师傅:第一,没怪驰哥,是我自己软弱;第二:请大家再给我一点考虑时间,毕竟我也要对自己负责;第三——听闻驰哥这两天的风评走向,瑟瑟发抖,担心下一个被嘲的就是自己了QAQ·十九:我CP天作之合·感谢追文订阅的小天使们,我尽量搞快点深鞠躬·本章继续掉落红包~·爱大家·感谢在2020-10-11 13:57:43~2020-10-12 13:20: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Isak、清风时代的千寻路、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你的叔叔于勒 10瓶;大橘为重 7瓶;朝夕与共到白头 5瓶;沁竹听雨 3瓶;adherentt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三十六章 ·林晓随着方驰的助力和引导慢慢走下车, 被他牵着手,一步步走到师父师娘面前。
师娘从看见他下车的那一刻就- shi -了眼眶,扯着袖子擦了擦眼角, 老人的喜极而泣中带着藏不住的想念和心疼··手被方驰轻轻握了一下, 林晓才反应过来, 红着眼睛喊了句:“师父,师娘。”
“可算是回来了想死我们了”师娘红着眼睛拉过林晓的胳膊,忙不迭地握着他的另一只手, 与老伴那只已经伸着等了很久的手交握在一起。
林有余攥着林晓的手重重晃了两下,一双浑目盲眼中也是老泪闪闪点点:“回来了就好,快进屋,好好歇歇”·林晓点头答应着, 而知道这时候,站在一旁眼角挂着泪花, 却依旧笑吟吟地看着林晓和方驰的师娘,才发现了一丝不同寻常之处。
眼光下移,落到林晓始终被别人握在手心里的另一只手上,停两秒,目光又顺着那人肌肉线条流畅而优雅的手臂,慢慢挪到他脸上··师娘乐呵呵地盯着方驰,仿佛在问——·大明星, 咋还舍不得撒手啦·准确接收到来自长辈微笑凝视的方驰:“……”·啧……谁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的·怎么这位师娘就这么耳聪目明呢·紧接着,林晓手上忽然一空, 心跳也在瞬间不自觉地失重坠跌。
是方驰放开了他··这边的手刚一放开, 师娘立刻握住了林晓,仿佛找回了自己失而复得的珍宝,师父师娘一边一个人站在林晓身边, 林有余笑着问道:“方……方队长也来了吧快进屋坐坐,喝口水歇会儿,林晓第一次出门,有劳你照顾了”·“林师傅您别客气,叫我方驰就行。”
万年长骚方队长面对这老两口时,毫无痕迹地收起了一身浪荡气质,一双映照了斜阳余晖的桃花眼微微一弯,笑得温柔优雅含蓄多情,“人我给您二老送回来了,平平安安毫发无损,任务完成了我也就不多打扰了,留着时间给您一家三口好好聊聊吧,哦对,这是这次带林晓出门,特意给您二老带回来的一点小礼物,不贵重,所以您千万收下。”
说完将手中的礼盒递了过来,等林晓师娘接过道谢后,才微微颔首,退后一步··“那我先回去了,再见·”·果然,小林师傅惊奇于方驰竟然还特意准备了回程礼的细心和周到,更诧异他连门都不进直接就要走的打算,终是没忍住难言地冲动,轻声喊他一声:“方……驰哥”·等的就是这一句。
方驰脚下一顿,佯装不知地“嗯”了一声,“小林师傅还有事”·林晓站在自家院门前,师父师娘还左右在侧,多余的挽留、越界的言词他一个字都不敢说,也不能说,迟疑片刻,用极为沉缓的语调问了一句:“你……还来吗”·“来啊。”
方驰顺势而道:“下站咱们飞新加坡,出发前我来接你,哦对了,飞国外的话需要先给你办护照,唔……等回头我安排小游带你去走流程,不麻烦,等咱们动身前应该刚好办下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对于这些琐事林晓丝毫没有一点担忧,这么长时间以来,关于他的点滴事宜,方驰向来安排得妥帖有度··林晓咬着嘴唇犹豫半秒,心中渐渐堆砌萌生出一丝孤勇,忽而抬起眼帘,将笔直的目光抛掷到面前人站定的方向,“我是说,休息这段时间……你还来吗哦,其实不是别的原因,只不过你的肩颈和手腕最好还是能持续地进行理疗,要不然——”·说到最后,音量逐渐微弱。
林晓沉静温和的长到快二十岁,从来没有像此时这样口不对心的经历,他简直是略带笨拙地掩饰着内心的急切与不安,但毕竟经验不足,这时的欲盖弥彰反而适得其反,几乎被方驰在瞬间洞穿。
方队长站在离他三步之遥的位置上,看着他清俊如画的眉目,一时间心中百感交集··人要走了,而且归期已定,不过是间中再见的时间没有定数而已,但林晓却将“分离焦虑”直白而无法隐藏地表达了出来。
方驰心底倏然变得酸软,说不上的满足更多,还是疼惜更甚··小林师傅看不清这个世界没有关系,但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真真切切地看清自己那颗早已怦然而动的心·等不到方驰的回答,茫然和慌乱显而易见地从林晓神色之中流露出来。
“哎人家方队长是个明星嘛,平时工作那么忙,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几天的休息时间,晓儿你……”盲人大多情绪敏感尖锐,林有余在片刻之后察觉到氛围中弥漫地诡异调调,立刻开口试图打个圆场。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小林师傅说的对·”方驰忽然开口,笑着接续道:“我这糟心的肩颈和手腕确实不能中断理疗,正好趁着这段时间有空,好好巩固一下之前的治疗成果——”·而后,非常克己知礼地将问询目标转移到师父师娘身上,含笑问道:“所以,这几天可能还需要麻烦小林师傅多受累,您二老看……方便吗”·林晓立刻:“我没问题的。”
师父:“”·师娘:“”·方驰内心:噗。
林晓这句抢白过于突兀,在脱口而出的同时自己就意识到了冒失和不妥,但话已成音,除了自己在心中欲哭无泪之外,解释都属于无用枉然··好在师父师娘都是淳朴厚道的老人家,闻言也并未多心,稍稍错愕了一瞬后,林有余笑着说:“方队长客气啦,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再说晓儿跟你签了合同,这都是应当应分的事情,那什么……看你的时间,有空就过来,到时候我把店关了,让晓儿单独给你做,保证没人瞧见”·晓儿……原来师父师娘平日私下都是这样称呼小林师傅的,舌尖稍稍向上一碗,“晓”和“儿”这两个字在齿间滚落一番,带着北方人特有的儿化口音,有说不出的柔和活泼。
听上去就令人身心愉悦··“行·”方驰微笑,满口答应下来,谦逊道:“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亲自上门,不过要是时间上安排不开的话……”方驰顿了顿,笑着问道:“能不能让我助理过来,把小林师傅接到我那,最多一两晚,做完一次理疗就把人给您送回来,行吗”·这可真的是——是服务上门,温暖客户心啊·之前拍着胸口将保证的话说得太早的小林师傅内心不禁泪流满面。
直接跟我爸妈要人·驰哥你可以的·对于内情毫无所知的老林师傅:“行啊没问题什么时候过来提前打个电话,晓儿也能早点准备,就是又要借住在你那的话,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得到老林师傅首肯的方队长心情异常愉悦,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好姑爷”面对“老岳丈”时的恭谦笑意,虽然“老岳丈”目不能视,但丝毫不影响方队笑得帅气灿烂,“是辛苦小林师傅替我费心了。”
有苦难言小林师傅:“……”·您真是客气了呢··此行目的圆满达成,言尽于此无需累述,方驰笑着与这家人告别,转身上车。
一直等车子驶离胡同尽头,一家三口才慢慢相扶着进了院门,往家里走··饶是林有余这般不爱与人逶迤客套的人,回想与方驰相交的这匆匆两面中对方的言谈行止,都忍不住感慨称赞道:“这个方队长可真是一点明星大腕的架子都没有,年纪轻轻礼数周全,说话也和气,真是难得啊”·师娘拎着方驰送的礼盒走在另一边,笑呵呵地接话道:“还真是,这孩子不仅人规矩,长得也是真好,虽然是个唱歌的,但是比好些个演电视的明星长得都好看,尤其是那双眼睛,未语先带三分笑,真是俊”·林晓夹在师父师娘中间,微垂着头,嘴角止不住地偷偷上翘,却故意疑声问道:“驰哥……长得好”·“那不可的”三个人之间唯一看得见的师娘给出肯定答案,随后又十分惊奇地问林晓:“晓儿……你喊他什么,哥”·“呃……”林晓一时嘴快,被问到才反应过来,轻声说:“就……跟着他们那个乐队的成员这么叫的,他之前也跟我说不用太客气,喊哥就行……”·“这么说这人还真是随和……”三人走到正屋门口,师娘推开门让爷俩先进屋,转开话茬,“快陪你爸好好说说话,我去给你们炒几个菜,晓儿你不知道,你不在家的这段日子,你爸每天晚上喝酒都快尝不出滋味了”·林晓抿着嘴笑,并不答话,扶着师父在沙发上坐下,林有余拉住他的手让他坐在自己旁边,笑着问他:“怎么着儿子,出门一趟历练了,晚上陪爸喝点儿”·林晓清澈的眼瞳中溢出柔和沉静的笑意,眼尾微微一弯,笑着答应:“行”·……·方驰和小游从林晓家门口离开,重新驶入城市主干路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华灯初上,堵车又堵心的晚高峰也终于过去。
车子开上中环线,一路往方驰住所的方向疾驰,方驰按下半截车窗,夜风轻柔,褪去了白天里的- shi -热的暑气,顺着车窗缝隙吹在脸上,微凉而惬意·方驰将头斜靠在椅背上,一双桃花眼半阖着,道路两旁的路灯和霓虹光影汇聚成一道明亮而瑰丽的流光,照在他俊朗的侧脸上,使他整个人沉陷在一种疲惫倦意的温柔之中。
小游开着车也不忘时刻关注自家艺人,赶上一个红灯时,问方驰:“驰哥晚上吃什么,我去餐厅打包还是给你在家做点”·“不用麻烦了。”
方驰的声音也带着懒洋洋的疲倦,“折腾了一天,你早点回去休息,这两天没别的工作安排,给你放假·”·“行,谢谢驰哥”小游嘿嘿一笑,“不过你什么时候需要出门的话,就给我打电话说一声,小游司机随叫随到”·“不用。”
方驰调整了一下身姿,找了一个更为舒服的角度靠着,“这两天我哪也不去,就想在家补觉,所以踏实待着你的·”·“嗯小林师傅那也不去了吗”·方驰长长的睫毛轻微抖动了一下,没回答。
去肯定是要去的,不过要讲究频率和时机而已··小游自顾纳闷:“说起来……我有一点是真不太明白啊,既然驰哥你这肩颈和手腕还需要坚持理疗,为什么不直接带小林师傅一起回去啊,那多方便,再说现在虽然是回来休整一段时间,不过你们的合同里可没写着中途休息时间合同关系暂时解除啊”·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方驰撩起眼皮,目光极轻地看他一眼,轻笑道:“带回来,然后呢我在家休息的时候他就在旁边陪着,我需要临时出门的时候,他就自己在家等着,合着里外里他都得围着我一个人打转”·小游干笑两声:“那、那不是挺好嘛”·“扯淡。”
方驰重新闭上眼睛,嗤道:“而且,你未免看轻小林师傅了·”·“不不不……不敢啊我·”小游笑着忙不迭地找补:“那可是驰哥你的特聘私人按摩师,按理说行政等级比我这个生活助理还要高,我哪敢造次”·方驰勾了下嘴角,没说话。
小游如何定义他和林晓的关系,方驰并不是非常在乎,但是有一点,就像他刚才说的,无论是谁,无论两人之间是何种相处的模式状态,他都不能允许别人对林晓有半分有意或是无意的轻视。
他喜欢的那个人,身上有着最为沉静柔和的- xing -情,骨子里都刻着最为纯粹温暖的品质,哪怕在他身上有着异于常人且无法弥补的遗憾,但是这都不妨碍他拥有独立自主、完整无暇的人格。
他不应该、不能够、也绝不会成为任何人的附庸物··不被爱着的人才会被无意间忽视,他方驰第一次喜欢的人,又如此珍视看重,凭什么只能在空荡的房间中,委屈地等着别人来给个眼神·小林师傅应该肆意拥有自摆布支配自己生活和人生的权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出去走走,他就陪着,想回家与父母共享天伦,他便将人妥帖安稳地送到门口,甚至小林师傅如果怀念那间按摩店中客人的称誉和赞扬,也完全没有问题,他自己就是顾客中的一员,想按摩理疗,规规矩矩地进门,做完后安安分分地报卡号就行了。
在方驰这里,林晓是自由且独立的··他不想要一方甘之如饴的付出··他要一场两人双向而驰的奔赴··车子在方驰公寓的地下车库停稳,方驰没让小游下车,自己开后备箱取了两个行李箱后,摆摆手把人打发走了。
回到家,行李箱随意推到客厅角落,方驰直接扎进浴室,洗澡换衣服,而后将自己扔进久违的熟悉大床之中,睡了个天昏地暗··城市另一边的老城区里,那间按摩店后院,亮着温馨暖黄的灯光。
林晓一家三人稳坐在餐桌边上,桌上摆着几道冷盘热炒,还有他一道从小就爱吃的清炖蘑菇鸡,林晓面前摆着碗筷,手边还有一个小小的白瓷酒盅··想来是因为儿子回来心里高兴,林有余今晚多喝了几盅,林晓生- xing -安静,从小到大似乎就没经历过所谓少年叛逆期,抽烟喝酒这种事更是从来不曾沾染,今晚却破例陪着师父喝了好几盅白酒,此时温润如玉的白净脸颊上,已然泛起浅淡的酡红。
林有余拍了拍林晓肩膀,十分笑意中带着七分醉态:“真是出息了,出去走了一遭回来,酒量都练出来了——来,再倒点儿”·林晓眼底浮动着一层- shi -润的水汽,趁得双眸愈发明亮水润,宛若沾染着清澈水珠的黑曜石,闻言轻声笑道:“别了吧爸,喝不少了,再喝我真要趴桌子了。”
“哪至于啊”林有余抬抬下巴示意自己老伴:“师娘赏脸再给我们爷俩续上点儿”·“行,最后一杯啊”师娘起身倒酒,而后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踢林晓的脚腕。
林晓瞬间心领神会,端起酒杯放在唇边,伸出舌尖缓缓一探——·心中顿时哭笑不得··师娘心疼儿子,又不想扰了老伴的兴致,于是乎,给师父倒了一个满盅,而林晓的酒盅里,却只有浅浅的一个酒底。
林晓薄醉微醺,不知是酒热,还是情暖,心中止不住地泛起密密实实层层温意··一顿团圆饭,边喝边聊,自家人之间总有说不完的体己话,到最后离席的时候,师父早已经脚下打飘,是师娘和林晓合力架着,才勉强把他搭到了床上,随意一躺,立刻睡了。
师父睡后林晓想帮师娘收拾这一桌狼藉,师娘却扶着步履同样蹒跚虚浮的林晓走到对屋,强迫他安顿躺好,说是在外面飘了那么长时间,刚回到家只管歇着,什么事都用不着他做。
林晓脱了外衣躺在床上,没力气再去厢房的洗浴间重新洗漱,将身上的薄毯向上拽了拽,鼻端闻着家里熟悉的洗衣液的味道,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回家真好,有爸妈真好。
眼睛闭上,嘴角浅浅的笑痕却从未消弭··第二天一早,林晓在透窗而入的晨曦之中睁开眼睛,伸手摸到放在枕边的手机,戳了戳屏幕,将听筒放到耳边,听见手机语音提示现在已经是清晨七点半后,摸索着从床上起身。
·对屋静悄悄的,不知道师父师娘是出门了还是压根还没起床,晨起时分空气- shi -寒,林晓披了件外套,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到院里的洗浴间刷牙洗脸,想了想,拽着袖子闻了闻身上残留的酒味,还是脱了衣服又冲了个热水澡,然后又回到房间,换了一身干净衣服。
他今天想去店里营业,要是让客人闻到残存的酒气,实在说不过去··而且——·昨天方驰是说,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会坚持来按摩理疗的吧·说不上是什么心理,暗藏旖旎也好,欲拒还迎也罢,但终归是刻意为之——他舍不得放弃维持着在方驰心里那份突如意来的,也让他诚惶诚恐的好感度。
对于那样一分蛰伏深藏的情意,他不能也不敢反馈过多,但这份好印象,却是现在自己还能给得起的··上午八点半左右,店里开始陆续上客··相熟的客人乍一看见林晓,俱是又惊又喜,简单交谈过后,林晓终于洞悉了这段时间师父师娘是如何向外界解释自己的行踪的。
——大老板的私家理疗师,签了保密合同的那种·林晓失笑,心说这还真是无心插柳,浓绿成荫··重新站在家里的按摩床边上,林晓很快找回对于曾经生活痕迹的熟悉感。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然而,按摩店的门开了又关,门口挂件传来了“欢迎光临”声周而复始,这一天,从早晨到傍晚,他却没能等来那位曾经“擂大鼓”的张先生。
晚上九点多,师娘从后院走进店里,看了看已经空无一人的大厅,又瞧了瞧坐在沙发上,不是面向店门方向发呆的林晓,问道:“儿子,这个点应该没人了,还不关门呢”·林晓恍然回神,怔然开口问道:“师娘,几点了”·“快十点了,关了吧。”
“还、还早呢……”林晓抿了抿嘴角,轻声说:“您和师父先睡吧,我……再等等·”·“不用这么熬着啊”师娘心疼,跛着步子走到他身边坐下,劝他道:“知道你心思细,总想着趁现在多挣点钱,给我和你爸换个住处,也给咱家换个门市,不过我俩岁数大了,在老房子这边住了一辈子,早习惯了,而且——”·师娘笑着拍拍林晓的手背,无不感叹道:“你签的那个合同,那么高的聘用服务费,别说换个门市,就是在市中心买幢别墅都够了,所以啊,不用这么拼……”·“那些钱是留着给您和我爸养老的,我不要。”
林晓笑着说,“换房子也好,买门店也好,我再赚,而且要是明年我真能再考上大学,就算学费上有减免政策,但几年下来开销也不少,所以趁着现在多攒一点,到时候负担也能轻一些。”
“哎……”师娘握着林晓的手沉默半晌,看着眼前这个在身边长了快二十年的少年,半是慰足半是酸楚地长叹一声,“你说我和你爸到底是个什么命呢,说好吧,一个盲一个瘸,合一起才念个‘人’,说不好吧……又偏偏让我们赶上了你……这一辈子,也不算白活。”
林晓心念转动,无言地握紧了师娘的手··这是他一辈子都还不完的恩情,虽是身如浮萍飘絮,但在人世里滚过一遭,这个家,这间按摩店,这老两口,就是他永远的根。
他岂能辜负·等了一整天,方驰不见人影,最后林晓挨不住师娘苦口婆心地劝,还是关了店门,和她一起回了后院··夜阑影深,夏虫啾鸣,林晓躺在自己的床上,疲惫辗转,明明困意已浓,却就是闭不上眼睛,睡不着。
回到家里,回归原来的生活模式,按道理来说,周围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熟悉无比惬意自得的存在,但是在店里休息的间隙,或是在这样重新躺在自己房间的深夜里,他忽然觉得,身边似乎总有一块缺失的空白地带,填不满,补不齐。
而潜意识非常清晰明确地告诉他说,这个位置,姓方名驰··之前他哪里会料想,不过是才分开短短一天时间,他竟然开始有些不习惯了··长夜无声,星河寂寥,这一晚,始终惴惴不成眠。
作者有话要说:驰哥:我下章就到,在路上了··小林师傅:关门歇业·十九:打起来打起来·感谢追文订阅的小天使们,深鞠躬·本章继续掉落红包~·爱大家感谢在2020-10-12 13:20:30~2020-10-13 14:27: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宁小夕 23瓶;Ray是我的海、罗衣、兔兔有个大板牙 10瓶;十九画 9瓶;霸总发言 6瓶;故事好假没人信、笑白 5瓶;大本X亨、沁竹听雨 2瓶;本心jw、神起家的兔子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三十七章 ·第二天清早, 林晓起床后来到按摩店,没等来方驰,却等来了特意前来的小游。
小游进门, 刚好一位客人从按摩床上起身, 他看了看额头上薄汗点点的林晓, 笑嘻嘻地问:“小林师傅今天有空吗不忙的话我带你去办护照,你带上身份证,咱们去趟市局的出入境管理处。”
林晓刚刚做完一个头部按摩的客人, 洗过了手,摸到晾衣架上搭着的一条白布巾擦干水迹,才回答说:“不忙的,那你等我一下, 我去拿·”·“好嘞。”
林晓回到后院,在手提包里的夹层里找到一直没拿出来的身份证, 和林有余简单说了两句出门的原因,林有余连忙放下手里的收音机,拄着盲杖站起身来,笑道:“你正事要紧,赶紧去吧,我去前店里守着。”
林晓“嗯”了一声,同他一起折返, 然后和小游出了门··走到门口时,小游下意识地去牵他的手腕, 林晓却意外地避了一下, 而后抿了下嘴角,像是解释:“家里这一片,我熟悉, 所以不用牵。”
“哦、哦……”小游干笑着收回手,快走两步给他拉开车门,“那行吧,你上车小心·”·林晓慢慢走到车后门的位置,伸出手,摸索到车身和椅背,然后缓缓抬脚,一点一点地,自己挪了进去。
等他坐稳,小游启动车子,笑着感慨道:“小林师傅奥利给啊”·又是一个林晓鲜有听闻的新鲜词汇,林晓想问这“奥利给”是什么意思,但话一出口,不知怎么就变成了:“小游哥,是驰哥让你过来的吗”·“嗐,不是。”小游没心没肺,“驰哥说这段时间辛苦了,给我放两天假,不过我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赶紧带你把正事办妥呢。”
“哦·”林晓清淡地应了一声,不说话了··过两秒,又忽然问:“那你来……他知道吗”·“知道啊。”
小游回答说,“过来前我给他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了·”·林晓再度沉默下来··既然知道,怎么没有一起来呢··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不过,即便是知道,又凭什么要一起来呢·无非是办理证件而已,确实没有兴师动众劳烦方驰同行的必要。
那么,既然道理他都懂,这忽上忽下若隐若现的期待,和瞬间落空的浅淡失望,又是为什么·他不能深究,不敢窥探,因为自己隐约明白,这个答案,是他无法利落伸手触碰的禁区之门。
护照办理的流程不算繁琐,复印证件、拍照、申请登记,采集指纹,最后签字确认的时候,小游站在他旁边,提醒着他签名的落笔位置时,窗口工作人员才抬起头来,飞快地看了他一眼。
——如果不是旁边陪同的人忽然出声,任谁也看不出,这个一直安静坐在等待区的俊秀青年,竟然是一位目不能视的“特殊人士”··该走的程序走完,剩下的只需要回家等待,护照审批结束后,直接携带《回执单》领取即可。
出了市局的大门,小游原路将林晓送回家中··回程的时候,林晓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并拢的膝盖上,即使靠着椅背,依旧坐得身姿挺拔而周正。
小游开着车,余光瞥到旁人的人,笑着打趣道:“哎小林师傅,坐得这么笔杆条直的干什么呢第一次坐副驾紧张啊”·林晓微怔,紧接着摇摇头,过两秒,又轻轻点了下头。
他是有点紧张,不过不是因为座位的原因,而是——·林晓微微蹙眉,暗自深深呼出一口气,不着痕迹地开口问道:“小游哥,驰哥说什么时候来做理疗了吗”·“没有。”
小游眼睛盯着前方路况,随口答道:“估计要过几天吧·”·“过几天”林晓错愕,脊背不自觉地绷紧,问:“为什么前天临走的时候还在说,他的肩颈和手腕按摩最好不要中断,以免影响——”·小游随口道:“驰哥向来这样,结束一段工作之后,肯定要窝在家里宅上一段时间,每天不是睡觉就是看电影健身……总之不爱出门。”
说完自己笑了一声,忍不住开始和林晓八卦,“哎你是不知道,驰哥这个人吧,生活习惯真的一点都不像是个当红偶像,不混圈不爱玩,好不容易有了空闲时间,就喜欢自己呆在家里,清清静静地关门坐禅,活得像个超凡脱俗的老神仙一样,有时候我都想给他在保温杯里撒点枸杞泡上”·林晓不解,问他:“为什么啊”·“嗐,他就那样,也可能是看透了吧……”小游叹了口气,回忆道:“我之前不止一次听驰哥偶然间提起过,他喜欢的东西非常简单,鼓和音乐,但是对于娱乐圈的林林总总,却是一点都不感兴趣,原来刚出道的时候,我还陪他参加过几个圈里的酒局聚会什么的,这两年几乎没有了,除了乐队的几个人,他似乎也不喜欢和圈里的同行深交……”·林晓默默垂下眼睫,回想着自相识以来方驰的处事风格、举止点滴,小声嘀咕道:“他……看起来不像啊……”·洒脱随- xing -,万事由心,看上去根本就不像是孤闭得拒人千里的- xing -格,更不像是会刻意将自己边缘化的人。
遇到一个分叉口,路况不太好,车速也随之慢了下来,小游得了个空,才慢条斯理地说:“谁说不是呢,而且,驰哥这样的人,之前说过自己的理想职业居然是做乐器行的老师,专门教喜欢架子鼓的小朋友们打鼓,啧啧,听听——要不是亲耳听见这话,你敢想敢信谁不知道现在CALM红出天际了,可队长居然年纪轻轻地就萌生了隐退了想法,太他妈恐怖了,要是粉丝知道,估计要炸天了……”·“打鼓老师……也挺好的啊。”
林晓眨眨眼睛,语气真诚··“哎,身不由己啊……”小游长叹一声,重新将车子驶入蜿蜒的车流之中,“这个圈子里,好多事都不是上下嘴皮一碰那么简单的,想红难,红了之后想悄无声息地抽身而退,更难……而驰哥这个状态,大概就是尽可能地减少自己和这个圈子之间的羁绊吧,要是他真的一门心思地想红成‘圈内万年青’之前也不至于拒绝那么多个影视剧本的邀约……你是不知道,就咱驰哥那长相,那张脸,妥妥地秒杀现在的荧幕当红小生,当歌手不做演员,简直是暴殄天物啊……”·这话此时听着熟悉,毕竟两天前师娘也曾经进行过“官方认证”,说方驰长得……俊朗非常,帅气如斯。
林晓察不可闻地轻轻叹了一声··这个带着自己走进瑰丽世界中的“领路人”究竟长什么样子,他穷极一生,都不可能亲眼瞧见了··然而,不得不说,听小游唧唧喳喳地聒噪一路,林晓略显压抑的心情却是有明显地转晴迹象,毕竟从另外一个人的嘴里听闻方驰的生活点滴,是一件感觉非常奇妙愉悦的事情。
林晓静静听了半晌,后续便不再搭话,直到小游说了个尽情尽兴之后,才略带疑惑地问:“你们做明星助理的……可以这样跟另外的人说自己艺人的私生活吗”·小游一愣,随即义正言辞地:“当然不行,这可是大忌我们做艺人助理的,除了贴心,嘴严可靠是第一要素”·林晓:“那你还……”·小游:“可是和不相干的外人不能说,和内人就没关系啦”·林晓:“……”·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小游余光扫到林晓微微泛红的脸颊,心底顿时乐不可支。
——啊,来自助理的贴心助攻,就是这么到位·车子行驶得匀速平稳,林晓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屈了一下,指甲剐蹭着裤子布料,被小游这样打趣一番,忽然就想起初遇之际,自己曾问过方驰——·“为什么非我不可”·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那时,他只是好奇方驰想方设法劝说自己答应随行出门的事情,而方驰的回答却是那么出乎他的意料。
他说,因为安静··思及此,林晓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其实,同样的问题,他很久之前就想再问一次了··为什么非我不可·为什么会喜欢我·你光芒万丈,注定受人高山仰止。
我平凡如斯,注定要在这看不见的茫茫浊世踟蹰而过··彼此本是两条没有交点永远背向而驰的平行线,为什么你走到半路,非要让自己转一个弯·也只是因为我……安静吗·正午阳光充足,小游将车在店门口停下时,林晓忽然开口说:“小游哥,我能麻烦你一件事吗”·小游解开安全带,豪气万分地答道:“能啊别说一件十件都没问题,小林师傅尽管吩咐,甭跟我客气”·林晓腼腆地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说:“能不能……劳驾你帮我下载一个微博,注册一个账号,然后、然后……”·小游何等精明贴心,见他犹豫,立刻自顾接话道:“然后再关注一下驰哥的微博是吧”·林晓顿了下,想不到心思这么容易就被看穿,近乎掩饰道:“还、还有乐队其他成员,也帮我关注一下”·“噗……”小游没忍住笑出声来,只觉得小林师傅这副欲盖弥彰的神情格外可爱,接过他手里的手机,悠悠道:“没问题,而且只关注驰哥可真的太没意思了,他那个人,八百年不发一条动态,个人微博长年荒草连天,也就前两年时不时地手撕黑粉还有趣些……”·林晓安静地坐在车里,一言不发地听他吐槽,默默等着他- cao -作完成。
小游业务熟练地帮他下载注册,填写昵称的时候偏头问了一句:“哎,名字叫什么”·“啊”林晓一愣,回答道:“叫、叫林晓啊,树林的林,破晓的晓。”
“不是你的真名,是昵称就是……微博的一个网络名字吧……”·“哦……”林晓瞬间明白过来,脸色轻微涨红,想了想,自认为写实贴切地说:“那就叫‘当红巨星的百万按摩师’。”
小游按手机的手指倏然顿在屏幕上,机械般寸寸转头看向林晓,“叫什、什么”·林晓又平静地重复了一遍:“当红巨星的百万按摩师啊……怎么了,不是吗”·“是、是……”小游咬着下唇忍耐良久,半晌终于破功,“哈哈哈哈哈哈……”一阵狂笑,笑道眼泪飞飚,脸部肌肉都开始痉挛颤抖。
林晓:“……”·讲道理,我真的不太懂你们娱乐圈中人的奇怪笑点··小游笑得双肩打颤,抖着手指飞快地给林晓完成注册,又分别关注了CALM乐队成员的个人微博,手上不停,嘴里也没闲着,笑着问他:“哎对了……就你们平时用微博……方便吗”·其实他是想问,眼睛看不见,又怎么读取屏幕信息,或是打字的呢·林晓了然,轻声“嗯”了一下,回答道:“其实也没什么不方便的,我们用智能手机的话,一般会使用专用的读屏软件,所以可以听,也可以根据语音提示自己打字。”
“哦……”鼓弄一阵,小游将手机放回到他手里,“喏,好了,‘当红明星的百万按摩师’,从这一秒正式线上营业”·林晓手指轻轻抚摸过手机屏幕,淡声道:“谢谢小游哥。”
而后告别,下车,慢慢走进店里··直到林晓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按摩店大厅之中,小游才掏出手机,直接拨了一个号码出去··“喂驰哥,哟都这个点儿了还睡呢快醒醒快醒醒,我要爆料——当红明星的百万按摩师,怎么样,要不要听听这个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林晓回到家已经快中午,店里没别的客人,他便转身回到后院家中,师娘已经做好了午饭,连忙招呼他洗手上桌。
吃完午餐,林晓起身将餐桌收拾干净,将师娘端进厨房里的碗碟洗好,而后又回到了店里··这个时间一般上客不多,此时整个按摩店里异常安静,林晓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想着打开电脑继续自己的线上课程学习,而指尖摸到鼠标的那一秒,又忽然改了主意,拉开电脑桌的小抽屉,双手伸进去摸索了一番,最终找到一只蓝牙耳机,别在了耳朵上。
林晓重新坐回沙发上,拿出手机,根据读屏软件的指示,进入微博,点开了关注列表里,方驰的个人主页··林晓莹润的指尖自屏幕上慢慢下滑,从方驰注册微博后发布的第一条动态开始,一条一条的听过去。
不得不说,前些年方驰更新微博的频率确实很高,活跃的宛如一个高仿号,怼黑粉、撕营销,妙语连珠趣味横生,林晓听着听着,嘴角就开始不受控地扬起弧度··最后,他干脆躺在沙发上,枕着软绵的靠枕,连评论区的内容都舍不得跳过忽视。
而渐渐地,方驰更新动态的频次便开始直线下降··有时候,连续好几个月都不发一条微博,最近的一条更新还停留在一个月前,是一条演唱会宣传的官微转发,那时他们还没有签订委托协议,彼此间也没有这么深的羁绊,林晓静静听着耳机中机械的女音读取的微博内容,心中渐渐恍惚起来。
原来,他们相识也不过一个月而已··但竟然让他产生了久到朝朝暮暮的错觉··最后一条微博听完,林晓深深呼出一口气来,而后指尖移动,在屏幕上慢慢打字,发布了“当红明星的百万按摩师”这个账号的第一条动态。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按摩理疗贵在坚持,今日事今日毕,否则疼成傻弟弟·”·编辑完成后,发布,语音提示——动态发布成功。
林晓对自己第一次使用微博的高完成度表示非常满意,放下手机,心满意足地向上抻了抻胳膊,恰巧听见门上“欢迎光临”的声音传来,脸上立刻浮起笑意,起身招呼客人去了。
城市另一边,睡到午后才从床上爬起来,喝了一罐加热的低脂牛奶后,直接将自己扔进按摩浴缸中的方队长,切换了自己的微博小号,看着“当红明星的百万按摩师”的第一条动态,简直哭笑不得。
——傻弟弟·臭弟弟暗指影- she -谁呢·方驰失笑,仰头靠在浴缸光滑的壁沿上,心说本想多给林晓一些陪伴家人的时间,谁知小林师傅年纪不大,但心气却不小,这都两天没见了,看来也是时候该去意外打扰一下了,要不然把人惹急了,自动降格成“弟弟”都是轻的,没准一不留神,他就成了“嫁给眼泪的好妹妹”了。
于是乎,失联两天的方队长在这天的深夜时分,终于重现人间,再次踏足那间小小的按摩店··彼时,林晓正坐在电脑前听课程讲义,耳机提示音告诉他,现在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早就过了关门的时候,看样子,今晚注定又是一场空等。
十一点整,林晓摘下耳机,准备关电脑落卷帘门,回后院休息··而他刚从座椅上起身,脚步还未迈出去,忽然听见“欢迎光临”的门铃声,紧接着,店门从外被人推开,有脚步声轻轻靠近。
林晓在那一瞬间明显察觉到了自己全身的血液忽然狂奔暗涌的力度,“唰”地一下,从脚底直接齐齐涌向头顶,而后又汨汨分流下坠,一股股地冲击着心脏··林晓嗓子发干,直到那人走到身前,才声音干涩地问了一句:“驰哥”·记忆中沉缓而轻佻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林晓几乎能感觉到对方温热的呼吸零星洒在自己耳廓,一颗心不受控地狂跳起来,那温度明明不高,却直接烫红了他半面脸颊。
方驰一双风流无限的桃花眼中噙着细碎的笑意,偏头看了看林晓脸上此时那副呆萌愣怔的神情,轻笑一声,忽而问道:“小林师傅,两天不见,想我了没有”·林晓差一点就直接点头了。
深吸一口气,临场不露怯··小林师傅收敛神色,反问道:“那两天不见,方队长的肩颈和手腕想我了没”·方驰一愣,旋即挑眉笑道:“哟,我怎么听着口吻不善呢,小师傅生气了啊”·林晓垂眉落目,可以忽略自己心中浓烈而滚烫的情绪,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开口依旧清淡冷静:“哪能呢,没有按摩师敢生金主爸爸的气,我就是怕您贵人多忘事,错过了理疗时间,等真的疼得受不了又不好意思主动开口时候,你说我是说你一句‘活该’还是说你一句‘活该’还是说你一句‘活该’呢”·方驰张张嘴,怔然半晌。
没想到素来沉静柔和的小林师傅,使起小- xing -子的时候竟然也这么……伶牙俐齿讨人喜欢··方驰失笑,抬手捏了捏眉心,哑然道:“怪我怪我,两天不见让小林师傅担心成这样,随便你怎么骂,我都听着忍着,唔……脾气发完了没,要是不解气,再多骂两句你别说我听着还挺痛快的……”·“你——”林晓愤懑转头,感叹于对方脸皮的厚度,也诧异于自己情绪的外露,咬牙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句话来,“大半夜的,你跑来干什么”·“按摩理疗啊。”
方驰说得毫不亏心,“而且之前你不是还说过,要提供入户服务的吗,那……我现在来接人,不知道小林师傅方不方便跟我走”·“接……”林晓错愕一瞬,变脸迅速,镇定道:“不方便。”
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从按摩店到方驰的住处开车大概还需要四十分钟的时间,收拾妥当后开始按摩,结束时必然已经到了凌晨一点多,这个时间段,非常不适合做理疗。
或者说,除了睡觉,这个时间段不适合用来做任何无意义的事情··“啊……”方驰口吻难掩怅然,故意道:“我发现小林师傅- xing -格温和,但是在拒绝我这件事情上,似乎从来都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啊”·这个转弯来得猝不及防,林晓结结实实地愣了一秒,而后脸色彻底烧红,“别、别瞎说,两回事”·“哦。”
方驰忍着笑,微微躬身弯下腰来,保持着与林晓身高相等的对面姿势,“那小林师傅要不再考虑一下”·林晓的思路在方驰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地奇招之下成功跑偏,闻言沉吟良久,轻声问:“你……你说哪件事啊”·方驰带着笑意的眼睛骤然亮了一瞬。
“……你想的是哪件事”·这一问,带着不具名的笑意和期待,林晓瞬间回神,脊背霎时冒出一层薄汗,“当然是跟你回家这件事”·“哦。”
方驰眼中盈亮的笑痕黯淡下来,但依旧嗓音带笑,“那如果外加明天乐队日常练习的现场邀请呢小林师傅……也不去吗”·林晓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呃一个声调:“乐队练习”·“是,就在城郊,我们自己的排练室,这帮人闲着疯玩了两天,也该聚一起热热场子了——怎么样,除了经纪人,可还没有任何一个人听过我们的日常排练现场,作为唯一的内场听众,整个CALM唱给你一个人听,而且……可能还有点歌的特权,所以小林师傅真的不再考虑一下”·真的完全不需要考虑,林晓激动难掩,声音都有些起伏不稳:“我去”·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果然,意料之中。
“真乖啊·”方驰笑得四平八稳,却没忍住伸手在他发顶揉了一下··“走了,驰哥带你回家·”·作者有话要说:驰哥:讲个鬼故事,小林师傅好像生气了。
小林师傅:讲个鬼故事,驰哥要带我回家睡觉了··十九:讲个鬼故事,下章爱的亲亲就该出现了,然而——我没存稿了··感谢小天使追文订阅,鞠躬ps:咳……那个啥,看在这几章甜度回升的份上,亲妈能不能卖萌打滚求个作收(做梦都到四位数作收的小透明卑微落泪)——收藏一下作者,新文开坑不错过~mua·本章前排继续掉落红包~·爱大家感谢在2020-10-13 14:27:27~2020-10-14 10:19: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小和尚不秃头 20瓶;大橘为重 10瓶;所如、Isak 5瓶;沁竹听雨、晶晶 2瓶;星空、林深滩浅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三十八章 ·两人大半夜出门, 林晓必然要到后院知会师父师娘一声,这个时间师娘已经睡了,林晓站在房间门口, 隔着落下的门帘, 听见屋里师父那个整日拿在手里老古董收音机还放着评书, 知道林有余还醒着,便轻声喊了一句“爸”。
屋里评书的声音愈发小了一些,林有余问:“晓儿这么晚了有事”·林晓怕吵了师娘休息, 三言两语简单说明了来意。
林有余“哦”了一声,知道是方驰来接人,遂放下心来,问他:“方队长人呢”·“店里等着呢·”·“下次让人进屋来。”
师父笑呵呵地嘱咐着, “也不是什么外人,没有人家都上门了也不请进来坐坐的道理·”·林晓手指卷着窗帘的流苏边玩, 难得小声反驳嘀咕了一句:“怎么他就不是外人了,这家里除了咱们三,都是外人……而且,也没有大半夜上人家里做客的道理,想进门坐坐,不会白天来吗,非要等黑灯瞎火的时候, 再说我师娘这都睡了……”·“呦呵”林有余听见儿子这不情不愿的语调,笑着说:“儿子你这是什么语气, 听着不像是对老板该有的态度啊, 反倒有点像、像……”·老头盘腿坐在床上,听着旁边熟睡的老伴儿正打着惬意的小呼噜,忽然福至心灵, “倒像是每次我多喝两盅酒,你师娘必会在旁边唠叨时似的……这语气,简直一模一样啊”·林晓绕着垂坠流苏红线的手指猛地一勒,虽然知道师父是有口无心,随意的一句玩笑而已,但在这一瞬间林晓还是像被人戳破了某种一直隐藏压抑在心底的惊天秘密一般,一颗心倏然狂跳起来,他声音蓦地发抖,不知是羞是急,亦或是惊是恐,“您别瞎说,我、我走了”·说完不等房间里的林有余应声,立刻转身快步离开了门口。
步履杂乱,出堂屋门的时候,还被门槛绊了一下··方驰坐在按摩店大厅里,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不多时听见后门的声响,抬眸一看,就见林晓红着一张脸杀气腾腾地走进店中。
“怎么了”方驰将手机锁屏,沉声问来人:“脸色不对,挨骂了”·“没有·”林晓在沙发边停下步子,心里发虚,出口自然外强中干,“别啰啰嗦嗦地浪费时间,这都几点了,还走不走了,到家还睡不睡了!睡得这么晚,明天还起不起了!”·明明没上赶着往枪.口上撞,却依旧被小林师傅强大火力突突了个遍的方队长:“……”·难道我之前不一直是这个时间段上门吗·就很冤。
两人关灯出门,站在按摩店门口,身后的卷帘门缓缓落下,方驰抬头看了看深夜的天空,新月皎白,星影明烁,而他风尘一路,来接他的小师傅回家··心中是说不出的完满充盈。
“走了·”卷帘门落到底部,方驰将手伸到林晓手腕,想要扶着他下台阶,但手指堪堪触到他腕间皮肤,林晓被如同被一道流光击中般,猛地甩了一下手,失色道:“不用”·“……”方驰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来,斜睨着目光打量他两秒,忽而松弛地笑了一声,“行,那你小心脚下。”
说完自己率先迈下台阶··林晓暗自咬牙,懊恼于自己的失态,可更让他惊慌的是,心底那股莫名激流的暗涌,似乎已经快有要压制不住的趋势··身陷囹圄,天人交战,从坐上方驰那辆小Polo开始,林晓便沉默不言。
身边开车的方驰像是对他的纠结迷乱了若指掌,这一路,非常配合地闭上嘴,不骚不浪不撩拨,尽职尽责地给小林师傅当司机··到了家果然已经快十二点,方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看林晓换上,而后才问:“还睡你原来住的那个房间,可以吗”·林晓靠在鞋柜边上,轻轻点了下头。
方驰换完鞋,将外套脱下来随手扔在沙发背上,“这么晚了,去洗澡休息吧·”·林晓站住脚步,一脸疑惑:“不做理疗了吗”·方驰回头,脸上的表情比他还要疑惑:“嗯不是你说的今晚太晚不做了”·“我……”林晓大脑空白一瞬,回想起来,这话确实是自己说过的,就在不久前而已。
“小林师傅……今晚你这状态有点不对啊……”方驰口吻悠悠,忽然伸出两根手指,直接捏住了林晓双颊两侧,“赶紧交代,到底干什么对不起我的亏心事了,怎么忽然六神无主口不择言的,嗯”·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两颊突然被捏住,触感温热力道不轻,林晓被迫将嘴撅成了一个“O”形,情急之下立刻抬手去扒方驰的手腕,口齿不清地嘟囔着:“捏人不捏脸……放、放开……”·说完还情不自禁地“吸溜”了一下嘴边的口水。
“噗……”方队长好看的桃花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映着头顶温润柔和的灯光,宛如一泓波光轻荡的深潭,“你叫吧,再叫大点声,不过这房子隔音效果一流,恐怕你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赶紧交代,免受皮肉之苦。”
林晓被他捏得呼吸不畅,仰着头嘟着嘴,眼底水光粼粼,愣怔了不过一秒,忽然扬声呼喊——·“破喉咙、破喉咙”·方驰:“……”·所以,到底是为什么有人吃可爱多就能长这么大啊·林晓:“唔唔唔……放、放手”·方驰:“呵呵呵……就不”·林晓:“我疼了”·方驰:“……”·那好吧。
脸颊上的钳制倏然消失,林晓重重喘了一口气,而还没等他脾气发作,带着热意和一层薄茧的手心又重新覆在他的脸蛋上,这次换上了极为轻缓的力道,慢慢揉按着他被捏出一点手指痕迹的地方。
林晓一时默然不能言··方驰揉按的力度太轻了,轻到那层薄茧的存在感都无法被忽视,覆在柔嫩的脸颊上,有点硬,也有点痒,慢慢的摩挲轻抚,带着诱哄的意味。
林晓呆呆地站定在原地,眼神茫然而无措,不知道应该看向哪里——虽然哪里都看不见,但是这样的距离,这样的姿态,却让他下意识地不敢再仰头,去直面方驰的脸。
房间里一时静谧无声,落针可闻,没有人讲话,周遭安静得像是能听见彼此咫尺间的呼吸声··过了许久,方驰停留在林晓脸上的手忽然一顿,而后手心微微用力,轻轻向上一捧,无声逼迫林晓扬起脸来。
林晓沉寂茫乱的一颗心终于在此时复活,杂乱急促的心跳几乎穿胸而出,他能感到面前的方驰在一点点地俯身靠近,温热的呼吸开始变得灼热,零星洒落在他的眼皮上、鼻梁上,以及……唇畔。
脊背上浸出一层薄汗,房间中明明开了中央空调,体感温度适宜,但林晓就是觉得热,像是忽然被架在了一座火山口的顶端,脚下就是汨汨涌动的滚烫熔浆,周身的空气也无端变得稀薄粘稠起来,而引.爆这座火山即时喷发的那颗火星,就闪动跳跃在他心底,一下一下,不能忽视,蠢蠢欲动。
他就算再清澈无辜,也能明白按现在这个情形发展,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能是一个吻··更甚者,是他不敢遐想的其他浓烈情绪··林晓思维彻底停滞,神智不在了,思考不会了,此时就像一条干涸缺水的游鱼,明明已经无法呼吸,却仍妄想能有一丝喘息的余地。
对面人的吐息越来越近,就当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指甲深陷在掌心中,束手无策地不知道是应该闭上眼睛还是狠狠将身前的人推开时,方驰沉缓好听的声音却骤然在面前响起来,带着一点疑惑,一点愉悦——·“哎小林师傅,你脸怎么这么红”·林晓:“……”·林氏蒙圈,格外突然。
林晓呆滞许久,好半天才眨了一下眼睛,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动动嘴皮,缓缓吐出个低哑的字来:“你……”·方驰依旧捧着他的脸,离得这么近,能将所有暗藏深埋在他眼底的不安与震惊看个真切,而此时,那些本应强烈悸动的情绪,也随着小林师傅- shi -润的眼波变得绵软潮- shi -。
方驰问:“我怎么了”·林晓的大脑仍然处于当机状态,内核已坏,根本无法自动重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你刚才、刚才不是要……”·“要什么”方驰嘴角噙着揶揄的笑意,停两秒,温声道:“我就是好奇,给你揉揉脸而已,怎么还越揉越红了,离近一点,方便观察。”
林晓:“……”·方驰看清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情绪,迷惘中似乎还夹杂了一点颓然,心中霎时一片柔软,但嘴上却不肯饶人,“哎那你以为……我是要干什么嚯——你不是以为,我要亲你吧”·林晓:“……”·方驰极力忍笑,在这话出口的一瞬间,清晰地感知到,手心覆盖下的脸颊,轰然升起了温度,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拿开,轻轻放在林晓肩上,歪着头,似笑非笑地问他:“怎么,看你这个表情……似乎是有点失望不好意思刚才没领悟到,你要是真失望的话,要不我现在亲一下位置你选,力度我定,怎么样”·林晓:“……”·林晓终于恼羞成怒,窘迫之下骤然抬手,一把将面前的人推开,而后头顶冒烟地转身就走·“哎哎哎……”方驰失笑,急忙追在他身后,两步将人拽住,“怎么又急了就跑,上次撞花篮的事忘了”·“撞你大爷我把你家承重墙穿个窟窿”林晓气急败坏,但方驰拉住他手臂的力道极大,他想甩又甩不开,情乱之下慌不择路,直接抬起胳膊,一口咬在了方驰的手腕内侧·“嘶……”方驰万万没想到,自己活了二十三年,居然还能有被人啃手腕这样的奇葩遭遇,但鉴于咬人的是被自己逼急了的小林师傅,所以他不挣不躲,就蹙着眉,伸着手,任他上下其口。
林晓一口咬下去的瞬间就后悔了,方驰的手是用来打鼓的,没有人比他这个“私人按摩师”更知道他对自己这双手腕的珍视程度,而且,方驰腕骨本就有伤,这下……·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林晓怔怔松开嘴,一时间不敢抬头,缓了缓,深吸一口气,抖着胳膊,慢慢将手指覆上刚才自己咬的那一块皮肤。
柔软细嫩的指腹轻轻一动,林晓心中突突发沉——·好一圈深刻规整的牙印啊··方驰垂下眼眸,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圈紫红,又看了看林晓惶恐不安的侧脸,笑着说:“哇哦~小林师傅好牙口啊,咬得整整齐齐,连个参差出列的齿痕都没有,厉害了啊”·林晓一颗心像是浸泡在纯度极高的柠檬水中,又酸又涨,颤声问:“疼不疼”问完不等方驰回答,停一秒又自顾说道:“咬得这么深,一定疼死了——你、你怎么不躲”·“躲什么”方驰笑得顽劣,声音中还带着点自作自受的满足,“消气了没,没消气另一只手再给你咬一下反正好事成双,你就当优惠酬宾,咬一送一吧。”
“你……”林晓嗓子疼得厉害,几乎说不出话来,好半天,喃喃:“你这人……怎么总是这样”·“我什么样”方驰垂眼看着他手指尖始终在自己的手腕上摩挲,眸光微动,有极快极浓的情绪在他眼底飞速掠过,像是一只雨燕划过平静深邃的湖面,只余一点荡开的水波涟漪,且风过无痕刹那消散。
·林晓死死咬着嘴唇,摇了下头,不肯说话了··方驰忽然说:“刁皮赖骨没个正行总是爱逗你玩,看你急看你气,然后再拉下脸来哄人,哄好了却不长记- xing -,下次接着让你迥然无措”·林晓低着头不说话,方驰却渐渐皱起眉峰,轻轻捏住他精巧漂亮的下巴,迫使他面向自己。
这个时候,方驰想看清他的表情··许是真的又急又气,此时林晓眼眶酸胀,本就白皙的脸颊在额前乌发的衬托下更显森白失血··但方驰却像是铁石心肠,偏要在这个时候雪上加霜,他一字一句,声音低沉而清晰:“问你呢,小林师傅这么通透的一个人,真的不知道我屡教屡犯的原因”·林晓:“你……”·“因为喜欢你。”
方驰平静开口打断他,“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我喜欢你这件事不是秘密,所以能说吗”·林晓眼眶倏然间变得通红··方驰手起刀落,根本不给他留下一丝转圜的余地:“你自己心里知道却说不出口,我明白,我让着,但是时间久了有时候我也忍不住想问一问——”·“林晓,承认自己被另一个男人喜欢着,承认那个人就是我,真的是一件让你难以启齿的事情吗”·林晓眼底渐渐弥漫起水雾。
方驰松开放在他下巴上的手,直视着林晓那双潮- shi -水润的眼睛,给出致命一击:“从开始到现在,咱们之间一直是我追你躲,我退你藏,这么长时间过去,有时候我自己都纳闷,我这么折腾自己折腾你,到底是图个什么呢小林师傅的心难不成真是一块捂不热的石头还是说,你压根没想过,我这样的人,其实也是有心的”·林晓眼底的水汽越聚越多,眼看就要有夺眶而出的趋势。
方驰深深叹了一口气,拉起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句句诛心:“来,你感受一下,这个位置,这颗心脏,和你胸腔里蹦跶的那颗到底有什么不一样”·掌心下的那颗心脏,脉搏有力地跳动着,一下一下,那力度缓沉而深刻,透过他的手心顺着手臂传导而上,一直将整齐的频率传送到他自己心底,一时间,林晓竟然无法分辨,这心跳究竟是来源于面前的人,还是自己心窝的方位。
“你躲我就让你躲,你藏着我就假装看不见·”方驰语气中带着一点从未在他身上出现过的落寞黯然,轻声道:“但是有件事还是想让你知道,我这颗心,其实也会难过,而难过的时候就会想——”·他落音而止,久久不给后文结论,林晓覆在他心窝出的手指无意识地屈了一下,终于开口问道:“……会想什么”·话刚出口,额前忽然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像是候鸟迁徙时,在蔚空中落下的一根羽毛,飘忽绵软,云絮般轻柔,而风一吹,就了无踪影。
林晓心中陡然一惊··这才是一个真正的亲吻··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虔诚与珍视,轻轻印在他的眉心··稍触极离··方驰喑哑却温柔的声音重新在耳边传来,音色中有林晓听得真切的难言哀恸——·“没什么,就想这样吻你一下,我就觉得挺知足了。”
林晓眼尾挂着的那滴摇摇欲坠的泪珠,终于落了下来··方驰抬手抹去他侧脸那颗都打晶莹的水珠,而后深深叹了一口气,退后一步,语调中重新带上几分无奈笑意:“抱歉,是我情不自禁,失态了,你——别生气啊。”
林晓摇摇头,却忽然问他:“我能去睡了吗”·方驰一颗心匀速下沉··即便他吻了他,但对方依旧不想给出什么回应。
哪怕是句真心话,他都要不到··方驰笑得疲惫:“当然·”·林晓转身,慢慢向前挪步,方驰沉静深邃的眸光粘在他刻意挺直的脊背上,移不开,转不动。
走到房门口,林晓抬手扶在门把手上,没回头,只是问:“你说过的话,还算数吗”·“你问哪一句”·“所有的,全部的。”
方驰靠上背后的墙面,像是在一瞬间撤走了全身的力气,目光低落却依旧笃定:“算,逗你的也好,认真的也罢,驰哥说过的,就一定算数·”·林晓搭在扶手上的手臂微微用力,半晌,点了一下头,推门而入。
作者有话要说:方队长:艹,我亲他了··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小林师傅:啊,他亲我了……·十九:就这就这·感谢追文订阅的小天使们鞠躬啦·话说,姐妹萌看出要在一起了端倪了吗^^·本章前排继续掉落红包~·爱大家·感谢在2020-10-14 10:19:31~2020-10-15 20:33: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5401216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蘭 30瓶;leo、衣喜 20瓶;璟屹、故事好假没人信、叮咚 5瓶;咿咿呀呀、joker. 3瓶;沁竹听雨、白羊or双鱼、40675965、月亮在黑暗处 2瓶;迷失森林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三十九章 ·林晓心里藏不住事, 记挂着第二天要和方驰去排练室听calm现场练习,所以这一晚睡得都格外清浅,早上手机闹钟响起第一个音符的时候, 就倏然醒了过来。
林晓揉揉脸,摸索着挪到床边, 穿好鞋去浴室洗漱··时间还早, 隔壁房间依旧静悄悄的,林晓以为方驰还没起床,不敢弄出太大声响,谁知道刚洗漱完, 从浴室出来, 房间门就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方驰的声音透过房门传进耳中,平静的与平时并无差别,好像昨晚那个说着“情不自禁”吻人眉心的人不是他一样, “小林师傅, 起来了吗”·林晓深吸一口气,下意识地抻了抻睡衣下摆,站在浴室门口回答道:“起来了的, 你进来吧。”
门被推开,方驰倚在门外墙上, 抬眼就看到林晓身上穿着的那身藏蓝色的贡丝睡衣,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笑意··林晓肤色本就白皙, 这样深色的丝质面料更衬得他脸色白润如玉, 眉眼愈发清澈干净, 方驰嘴边噙着笑痕,声音却一派淡然自若:“早啊小林师傅,来餐厅吃早餐了。”
·林晓“嗯”了一声点点头, 却站在原地没挪动脚步··两个人无声对峙了两三秒时间,寓意不言而明··——他会过来牵我吗·——这是等我牵他呢·各怀心思。
沉默片刻,林晓消瘦的双肩线条微不可察地倾塌了稍许,而后自己主动迈开步子,轻声道:“那走吧·”·方驰确实没有什么非要过来拉他一下的理由,毕竟这幢房子自己不是第一次来了,餐厅的位置和家居陈设也都还清清楚楚地印在脑子里,他自己走过去,完全没有问题。
林晓慢步走到房门口,方驰靠着墙边没动··而就在林晓快他一步走出房间,两人即将擦肩而过的时候,手腕却忽然被人轻轻拉住··林晓:“”·方驰拇指状似无意地在林晓清瘦凸出的腕骨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而后微微偏头,在他耳边低语道:“睡衣穿着很帅,我眼光真不赖。”
也不知道是夸人还是夸衣服··林晓:“……”·昨晚从家里出来的匆忙,林晓除了自己的手机,什么别的东西都没带出来,不过其余物品方驰这里倒是一应俱全,而且他昨晚就发现了,那间客房里所有的东西都原封不动地摆在之前的位置上,包括浴室里摆放的毛巾牙具洗面奶等等,就好像……这间房间本就应该是他在这个城市的另外一个栖身之所,前段时间他离开,房间的物品也就理所应当的安静等在原位,等着他回来一样。
除了这身睡衣··上次借宿在方驰客房,林晓的包里装了自己的睡衣,但是这次他却忘了带··本以为昨晚就要穿着衣服凑合一宿了,可等林晓坐到床边时,手掌向旁边一探,却意外碰到了一股冰凉软滑的触感。
而一直留在门外走廊中的方驰像是有心电感应一般,忽然隔着房门说了一句:“床上的睡衣是给你准备的,洗个热水澡早点睡,晚安·”·说完,才有离开的脚步声响起。
林晓捧着那身自己看不见样式看不见颜色看不见质地的新睡衣,一颗心又满又烫··“走了,吃早饭去·”方驰忽然出声提醒,将林晓从短暂的失神中拉回现实。
两人共同抬步,而那只握在腕间的手,却始终没有再松开··方驰将人一路领到餐厅·林晓被他安置在座位上坐好,方驰将加热后的土司片抹上芝士酱,夹好煎蛋和火腿,又放了一片新鲜嫩绿的生菜叶,然后递到林晓手边,轻轻碰了他手背一下,“拿着,直接吃。”
林晓点头接过,左手边又被放了一个温热的杯子··“热牛奶·”方驰口气清淡,仿佛对这些日常的照料习以为常,故而水到渠成一般。
林晓咽下嘴里的早餐,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牛奶,有点意外地问他:“早餐……是你做的”·他记得小游曾经说过,方驰这个人骨子里有点莫名的大男子主义,别说大早上爬起来做早餐了,平时对于日常收拾整理的琐事都极少亲自动手。
“不然呢”方驰抬眼反问:“难不成还是田螺……姑、姑娘”·他后半句语气明显有些失调,林晓不明所以,“怎么了”·怎么好好的,突然就舌头打结了·方驰有片刻地愣怔。
小林师傅此时背光坐在晨曦之中,跳跃的淡金色光晕水墨似的从他身后铺洒下来,整个人清新生动得宛如一幅山水写意··如果……刚刚喝过热牛奶的丹樱色唇畔周围,没有沾着一圈绒绒的淡白色奶质的话,简直就美好宁静得犹如天工泼墨的画中人一般。
而现在坐在眼前的小林师傅,嘴角沾着一点白色奶渍,表情却颇为无辜,简直就——又纯又欲··方驰眸色微动,随手扯了一张纸巾塞到他手里,“那个……擦擦嘴角。”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哦,沾到牛奶了吧·”林晓反应过来,从善如流地擦了擦嘴边,末了还不经意地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唇珠,乖乖问道:“好了吗”·有淡粉色柔嫩的舌尖在视线中一晃而过。
方驰:“……”·好了吗·好不了了谢谢而且这他妈的还能好吗·方队长默默端起手边的玻璃杯,杯沿还没碰到嘴唇,垂眸看了一眼里面散发着阵阵奶香的浓白色牛奶,又——默默地放了回去。
而后随手端起餐桌上另外的一个茶杯,“咚咚”一口气灌下了多半杯隔夜的凉茶··这口感,这味道——就,特别清心降燥··林晓虽然看不见,但是直觉却比普通人要敏锐许多,此时明显察觉到对面沉默不语的人情绪有恙,敏感地皱了下眉,低声问道:“你……怎么了”·方驰:“没事,吃饭。”
别问,问就是不能说实话··实话就是方队长见色起意,一大早晨措不及防地被白色牛奶和粉色舌尖脑补了一箩筐的黄色废料··天地良心,这事儿他有点冤。
两个人相对无言,默默安静地吃着自己份的早餐,等林晓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怀里直接被投掷落入了一个不明物体··林晓用手一摸,哦,纸巾包啊··不过……之前没发现方驰这个人洁癖这么严重的啊·自己爱干净也就算了,今天怎么还要求别人和他一起犯强迫症呢·他吃这一顿早餐,都被提醒擦了多少次嘴了·小林师傅:默默嫌弃.jpg·吃过方队长的“爱心早餐”,两人回房间换了外出的常服,方驰开车一路将人带到城郊的排练室。
下了车,带着青草香气和晨间露水味道的风迎面吹来,林晓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肺腑之间都通畅舒爽了不少··他被方驰牵着手腕,一步步向前走,途中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连空气的味道都不一样了”·“城郊的一片荒草地。”
方驰领着人,留心着脚下的路,碰到稍大一点的碎石块就随脚踢开,默不作声地给林晓清出一条顺畅无碍的路来,“最早的时候,这地方是我们租来做乐队老家的,那时候还没签公司,吃喝住练都在这里,地方大,周围空旷安静,我们住得自在,平时写歌练歌也不会打扰到别人。”
·“哦·”林晓点点头,笑道:“怪不得我闻着空气里都带着泥土和青草的香气,哎对了,你们乐队的歌,都是你一个人写的吗”·“不全是,百分之八十吧。”
方驰踢开一块石头,说;“不过calm的歌确实都是原创作品,这么多年,我们从没向别人邀过歌,所以时间长了,网上就开始有风言风语,有说calm恃才放旷的,还有说我们故步自封看不上同行的,总之说什么的都有,看的多了听习惯了,也就无所谓了,爱谁谁吧。”
林晓点头,抿着嘴角笑了一下··“到了·”又走了一小段路,方驰领着林晓站在大门外,斑驳涂鸦的铁门大敞四开,偶尔有电吉他和键盘的流畅旋律流淌出来。
林晓被他带着进门,走过小院,到了排练室落地玻璃门前,方驰一直握在林晓腕间的手忽然下滑了一寸,林晓只觉得自己的小拇指被勾了一下,下一秒,整个手就被方驰握在了掌心。
林晓:“你……”·方驰:“第一次带人来我们排练室听现场,这样显得有诚意一点·”·林晓:“……”·我信了你的邪。
不是,这牵手和听现场之间能有什么必然联系啊·两人推门而入,已经在排练室大厅无聊到用乐器模拟人声发音的几个人听见脚步声瞬时抬眼看了过来,看见来者何人后皆是一愣,一阵“哟哟哟”立刻传遍排练厅每个角落,还自带着回音混弦声效。
方驰清淡目光逡巡一扫,冷声问:“闲的你们,还是要集体转型走说唱了”·“那不能那不能”钱松跳下窗台,笑眯眯地凑上前来,看了看林晓,又瞥了一眼两人始终交握在一起的手,没心没肺地打趣道:“老大,排练就排练呗,怎么还带家属啊,故意的吧你”·一旁的林晓默默抽了一下自己被握住的手,然后,没成功。
方驰握得很紧··安达怀里抱着自己的宝贝吉他,见状不由仰天长叹:“哎我酸了我真酸了……你们知道昨天是什么日子吗,年纪轻轻的我在昨夜已经留下了母胎单身的狗泪,可怜今天一大早还要被迎面强塞狗粮——老大,天理呢,兄弟情呢”·方驰轻轻“啧”了一声,刚要开口嘲讽,身边的林晓忽然问了一句:“昨天……什么日子”·“七夕啊”波仔坐在木地板上,和安达同款姿势抱着贝斯,闻言大惊失色,搭话道:“不是吧小林师傅,都一起过完节来秀恩爱了,就不需要再故意给哥哥们一刀了吧太狠了啊”·林晓怔然站在原地,下意识地“啊”了一声。
除了春节和中秋,林晓家里很少过节,所以他对这些林林总总的传统节日并没有什么准确的概念··原来……昨天是七夕··所以,方驰才会不遗余力地在大半夜带他回家吗·是为了……能一起过个节,应个景·而礼物……则是一个温热而克制的亲吻·林晓若有所思,直到方驰用力捏了一下他的手指,轻声说:“别听他们瞎说,我……咳,我真没留意昨天是什么日子,如果知道的话,不会那么晚带你回去的……”·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毕竟那就太司马昭之心了,不合适不合适。
一旁的井寒忽然笑了一下,摇摇头,故人之意般说道:“哟,敢情你俩昨晚真在一起啊”·不等方驰开口,林晓先急切抢答道:“驰哥是接我去做理疗的”·“哦……”钱松恍然大悟,“原来是做理疗啊,我还以为是做——”·方驰抬眼看向他,冷声问:“以为做什么”·“呃……”小主唱接收到方队长的死亡凝视,噎了一下,立刻改口道:“我还以为是做理疗呢……没毛病,做理疗做理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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