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帅,可惜我瞎 by 常安十九画(上)(5)

分类: 热文
听说你帅,可惜我瞎 by 常安十九画(上)(5)
·方驰嗤笑一声,领着林晓走到摊在墙下的懒人沙发上坐好,又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瓶水来,拧开瓶盖又旋好,而后放在林晓手里,“你坐着听,觉得无聊了就喊我,我带你出去走走。”
“哎哟哎呦我这不争气的耳朵听见了什么老大居然要在练习的时候公然开小差”·钱松惊叹过后口吻幽幽然道:“谁说方队是拼命三郎只是没有小林在身旁”·安达:“什么打鼓不要命,小林师傅全搞定”·波仔:“四个人的寂寞两个人的错,六个人的练习太杀我”·井寒:“浓情蜜意给谁看谁酸谁是王八蛋”·坐在旁边默默握紧自己水瓶的林晓听他们一唱一和地口吐莲花,没忍住接话道:“当红乐队要转行,群口相声挑大梁”·众人一愣。
已经坐在架子鼓后面的方驰抬眼看了过来,鼓槌在瘦白修长的指间一转,闻言勾了勾唇角,总结道:“雅俗共赏·”·“噗——”·众人笑疯。
方驰嘴角挂着淡然的笑意,木制鼓槌敲了下嗵鼓鼓面,“别扯了,开始吧·”·说笑声渐歇,流畅动人的旋律通过四周摆放的几个小音箱传递出来,飘荡回旋在排练室每一个角落中,音浪声不算夸张,但依旧冲击耳膜,震撼灵魂。
主唱钱松的嗓音清凛干净,纯净的音色之中还带着一点点低哑余音,那些或是热烈肆意或是温柔抒意的歌词从他嘴边流淌出来,说不出的好听悦耳··而让林晓意外地不仅仅是calm 之间成员的默契度,还有这几个青年在私下面对喜爱的音乐时,所传递出来的童趣和天真。
他们在练习,更多的,是在享受··不同于演唱会上钱松主唱,其余几个偶尔和音的模式,calm的练习是即兴且随意的,一首歌,他们能唱出声部落错的重叠感,也能演绎出花腔共鸣的节奏律动。
总之,是在音乐中玩,而且玩得很开心··林晓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听着,一双眼睛微微睁大,像是一只从幽远林间突然闯入凡世之中的小鹿,眼眸清亮,- shi -漉漉的带着深林的潮气。
大半天很快过去,calm玩得高兴,林晓听得入迷··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音乐声停止,方驰放下手里的鼓槌,转了转发酸的手腕,说:“休息一下……嘶……”·井寒听见他低低的抽气声,不经意偏头一看,皱眉关切:“手腕还是疼得厉害……卧槽等会儿——老大,怎么还负伤了”·素来淡然克制的井寒没忍住直接爆了句粗口,吓得其余几个人立刻循声望来——这一望不要紧,视线落在方驰印着一圈淡紫色牙印的手腕上时,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唉我去——”钱松扔了麦克风小跑过来,扒着鼓面跳着脚地望向方驰腕间,“这是什么当下的最潮纹身图案牙印看着跟真的一样啊我奇奇怪怪的审美盲区又增加了嘿”·林晓顿时了然,昨晚点滴蓦地从记忆深处涌现出来,和莫名心慌一起浮现的,还有脸上不受控地漫起的绯红。
真……那么明显吗·是不是他咬得太重了啊·方驰屈指弹在小主唱光洁饱满的额头上,目光撇过林晓,又迅速收回,声音中染着笑意道:“想看参观买票,你们几个人先举着羡慕的号码牌站个军姿,等我叫号。”
林晓:“……”·那观摩费是不是也分我一半毕竟出牙又出力了··其余几个人也围了上来,波仔伸出两根手指,捏起方驰的手腕,一边嫌弃一边羡慕:“啧啧啧……看看,都看看多么规整的齿痕,多么清晰的牙印,能造成这种触目惊心的效果的,咬人的那位当时得用了多大力气啊这是什么仇又是什么怨——老大,你说实话,当时你把人家怎么着了”·方驰似笑非笑:“啊……我想想——也没怎么着,我就——”·“驰哥”林晓欲哭无泪的声音突然响起,骤然打断了方驰接下来的浪.言.浪.语。
安达故意笑着问道:“哟,小林师傅这么紧张这——你咬的啊”·点头yes摇头no,林晓站在懒人沙发前,红着一张脸,手指不自觉地绞着上衣下摆,慌乱而失措。
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半晌,只是轻声问了句:“还疼吗”·方驰心中绵软,刚想开口说“没事”,井寒忽然出声,笑着说:“这还用问,咬得这么深,一圈青紫,又红又肿的,现在还有点渗血呢,肯定疼啊。”
说完又给方驰抛了一个“兄弟帮你”的眼神,转而对林晓,“要不……小林师傅给吹吹,仙气一呼,疼痛无踪·”·“噗……”神他妈吹口仙气,钱松没忍住,直接笑出气音,默默给他寒哥点了个赞。
方驰看了看自己早已经消肿了大半、只残留一点青紫痕迹的腕间,抱臂靠上椅背,气定神闲笑道:“别听他们瞎扯,没那么严重,而且渗血丝什么的——纸巾擦擦就得了。”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林晓:“……”·这个时候了,您就别再火上浇油了吧·“我……”林晓咬着嘴唇沉吟良久,终于轻声说:“等晚上回家……我、我帮你上药包起来……”·钱松:“就不吹啦”·林晓脸色红的如同绚烂红霞,被逼的没办法了,才喃喃道:“等、等回家……”·波仔不忍心看着这么乖的小林师傅落入两难,轻叹一声,走过去拍拍林晓肩膀,又将人扶到这边,憋着笑轻声问他:“这么好说话啊小林师傅,所以老大昨晚到底是把你怎么着了气得咱们脾气这么好的小师傅直接在他金贵的手腕上盖了个戳没事,大胆说出来,这么多哥哥呢,都给你撑腰,咱不怕他”·方驰失笑,知道这帮人肚子里的坏水一时半会儿且流不完呢,更知道林晓脸皮薄不禁逗,这三言两语得差不多就到极限了,不愿让他为难,想要开口解围,可谁知刚动了动嘴皮,就听见面前的林晓深吸一口气,用十分沉静的语调说——·“没怎么,就亲了我一下。”
方驰:“……”·卧槽·众人:“……”·卧槽·林晓抬起始终垂落的眼帘,面对着方驰的方向,在众人瞪瞎狗眼的注目礼中缓缓抬手,轻轻点了一下自己眉心,“就这儿。”
方驰:“……”·可以啊小林师傅,艺高人胆大,真敢说实话啊·排练室内一时肃然无声,万籁俱息··“卧槽卧槽卧槽”大龄单身偶像团们静默了几秒中,忽然回过神来,一个个顿时激动到跳脚·“卧槽小林师傅牛掰”·“不不不,老大牛掰”·“还是我们最牛掰,这都能问出来”·方驰心情倏然间大好,抬手从众人面前划过,虽是警告,但语调却透露着愉悦:“小林师傅不是故意的,你们差不多得了啊。”
“是,小林师傅肯定不是故意的不过老大你是不是故意的就不好说了”·“我”方驰一笑,从座椅上起身,淡声道:“当然也不是。”
林晓察觉到方驰绕过架子鼓走到他身边,抬起头,不知出于什么诡异心理,忽然轻声问了他一句:“你真不是故意的”·“真不是。”
方驰面不改色心不跳,“要是故意的,估计你咬的就不是手腕了·”·林晓懵然:“那我咬哪儿”·方驰偏头,用只有他们彼此两个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回答道:“嘴唇。”
林晓:“……”·林晓:“”·林晓:“”·真.瞳孔地震.原地去世·作者有话要说:小林师傅:……你刚才说我咬哪·方队长:客气了,咬就行。
十九:我还是个孩纸(捂脸)·小剧场新成员:大家好我们是男子相声团体calm鞠躬·第四十章 ·上午出门时还是一派天高云淡阳光耀足, 中午时分天气竟然忽然转- yin -,铅云层层叠叠地从南边汇拢过来,风雨欲袭。
方驰望了一眼- yin -暗沉闷的天际,说:“今天到这吧, 天不好, 各回各家了·”·“别介啊老大·”钱松笑得十分欠揍, “这刚半天就原地解散了你还是原来那个无论刮风下雨都手握鼓槌在我们身后步步紧逼, 丝毫不允许我们偷懒懈怠的方队长吗突然这么温柔体贴, 兄弟我有点适应不良。”
方驰白他一眼, 瞬间恢复常态模式, “想留下行啊, 其他人解散回家, 钱松留下把卫生打扫了,就算你给队里节省保洁费了, 我替远哥谢谢你。”
说完, 留下神情呆滞一脸不可置信的小主唱, 和其余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且笑得毫无人- xing -,慢悠悠地收拾自己物品准备打道回府的兄弟们, 拉着林晓扬长而去。
八月份的雨说下就下,等两个出了门上了车, 车门一关,倾盆暴雨就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林晓听着车窗外的雨声, 忧心道:“这样的天气开车安全吗要不咱们等一会儿,雨小一点再走”·“不用。”
方驰附过身来, 替他系好安全带,头顶的发丝在林晓白皙精巧的下巴尖上一扫而过,直起身来后笑着安慰他, “相信驰哥的车技,有带你穿越风雨的力量·”·这些天通过微博学到了不少网络新鲜用语的小林师傅:“……”·那个,你说的,是哪种车技·这话当然不能问出口,否则无异于自投罗网。
不过这个念头在林晓脑海中一闪即逝的空档,倒是把他自己吓了一跳··苍天啊,怪不得古语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这才和方驰相处多长时间,居然就在无形之中被对方无与伦比强大闷骚暗浪的气质同化了·这也太危险了·驰哥高能,请注意避让·小林师傅暗暗虚汗心惊。
引擎启动,方驰按下双闪,车子冲破面前的层层雨帘,驶进茫茫雨幕之中··天气缘故,主干路上的车辆行驶速度都十分缓慢,方驰一手闲闲地搭在方向盘上,漫不经心地开口问旁边的人:“先吃午饭吧,你想吃什么”·林晓通过车窗不绝于耳的暴雨敲击声,判断了一下雨势大小,思忖两秒,回答说:“这个天气,咱们回家吃吧”·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行啊。”
方驰说:“想吃什——”·林晓忽然反问:“你呢,不要总是问我,你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方驰一愣,下意识回他:“我无所谓,什么都可以。”
“那好·”林晓点点头,轻声说,“回家吧,我弄给你吃·”·惊喜从天而降,直接砸了方队长一个晕头转向,脚下一抖没控制好刹车力度,岩灰色超跑差点在飘风急雨中直接防抱死。
猝不及防的惯- xing -冲击下,林晓身子直直向前扑去,关键时刻方驰果断伸手挡在他胸前,林晓被勒在胸前的安全带拽了回来,,等他靠上椅背坐稳后,方驰才声音不稳地问:“你……刚说什么”·林晓狠狠喘了两口气,惊慌失措下分神回答他:“说一会儿给你做个午饭啊,哦,不过回家要先包一下你的手腕……刚才怎么了,为什么突然急刹车”·方驰直接将车停在路边停车位上,车外天光昏暗,暴雨连连,车内同样是一片晦暗不明,方驰看着林晓慢慢转过来的侧脸,眸光微动,轻声问:“你、要给我、做午饭”·林晓点点头,幼鹿一般- shi -漉漉的眼睛漂亮却没有焦点,“是啊——哦,我会的,简单一点的家常菜我做起来都没问题,不过,要先麻烦你带我适应一下你家的厨具用品之类的……怎么了吗”·方驰沉吟两秒,忽然沉声问他:“林晓,你是清清楚楚地知道我的心思的,对吧。”
话题猛然间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弯,林晓不明白方队长怎么就从“午饭”直接转到了那点两人都尽量闭口不谈的“心思”上面,闻言愣了一瞬,还是犹豫着点了下头,“是,我知道。”
“而且,你也明明白白的告诉过我,你没那个想法,对吧·”·方驰语气沉缓,林晓听在耳中,酸在心里,好半晌,才尝试着发出一个单音节:“我……”·“既然没那个意思,就别再处处撩我。”
方驰蓦地开口,声音中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先是着急我的伤情,而后又默许我抽疯吻了你,现在居然又说要给我做午饭——我真不明白,是你这诱敌深入的手段太高,还是我出师不利,追人忘带了脑子,怎么有时候就这么看不透你呢”·像是被一只钢铁利爪透胸而入,在肺腑血肉之中肆意翻搅,掀起皮肉,刮烂肠肺,林晓在这一瞬间忽然觉得五脏六腑一齐剧痛,嘴唇渐渐失了血色,宛如脸色一样苍白。
诱敌深入吗·不,他不是··他只是身不由己,却情难自禁··风雨归家路,狂风裹挟着暴雨,如泣如诉,声声嘶吼··林晓放在身前的双手死死绞握在一起,缄默良久后,颤着声音问方驰:“你是不是觉得我……好赖不分,给脸不要,可别人不搭理我了,又自己上赶着贴上来,就……特别没劲,又、又特别下作”·这话说得七分自嘲三分委屈,方驰眉头一点一点的皱了起来,心脏位置像被人重重擂了一拳,疼得他呼吸都变得沉重无力,“没有,我从没那么想过你。”
“我只怕你这种若即若离的态度,会让我自己产生错觉·”·林晓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潮气,就像这密闭的车厢内,遮挡住外界一切可能席卷而来的暴风雨,轻声问:“什么错觉”·“会让我恍惚觉得……”方驰慢慢转过头,盯着他在幽暗光线中愈发显得森白的侧脸线条,伸出一根手指,勾住他的下巴,缓缓将人转过来与自己面对面,脸对脸,一字一句道:“觉得,你其实也是喜欢我的。”
林晓下颌被钳制,面对方驰无处可逃,只能狠狠闭了一下眼睛··“虽然真的是错觉的话,会很让人遗憾,但我在这种事上向来不喜欢含糊不清,所以——”·方驰身上总有种淡淡的香味,林小不懂香水,分辨不出这个味道的基调,但就是觉得这个香味清新而凛冽,像是山间清冽拂过的风,亦像是山下融融而冻的雪。
当下,他就被环拥在这样清冷的风雪之中,周身却燃起了滔天炙热的火··冰火两重天··他能感到方驰温热的呼吸渐渐靠近,就像昨晚一次,零星洒落在他颧骨、鼻尖以及……唇边。
林晓攥住安全带的手指骨节泛起青白,指甲抠着安全带上的横纹,几乎穿透而过:“所以,什么……”·车内空间悄然变得暧昧丛生,空气中的- shi -度超标,潮- shi -浓稠的有让人置身绵绵雨幕之中的错觉。
方驰的吐息近在咫尺,说话间,低沉温柔的音色直接从耳朵里钻进去,转个弯,缓缓坠入心海深处··“所以,忍不住想要试试真假·”·林晓声音抖得厉害,像个明知故问的稚童,孩气而纯真:“怎么试”·方驰盯着面前那双明亮鲜活的双瞳,轻笑道:“小林师傅,咬嘴唇吗”·林晓瞬间愣怔,方驰倾身靠近。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林晓看不见,但是感官触觉在这一刻却比平时还要敏感锐利,眼前的虚无过分放大了扎在神经中枢上的刺激源,林晓第一次知道,原来有些时候,越是看不见越容易惊惶悸动。
林晓胸口像是被压着千钧巨石,呼吸沉闷不畅,他本能地想张开嘴巴喘息透气,但唇齿相离得瞬间,倏然察觉到方驰游弋而至的唇··林晓:“”·就在方驰偏头吻下来的那一瞬间,他猛地侧过脸去。
那样一个带着小心翼翼地试探、郑重无比地贴近、甚至是珍视到几近虔敬的吻,就这样被倏而错过··方驰温热的唇畔擦过林晓冰冷失色的侧脸,停留在了离他几厘米远的位置上。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林晓咬紧牙关,死死梗住脖颈,不敢回头··方驰眸光明灭不定,眼中暗藏的某种翻滚浓稠的情绪像是燃烧跳跃的火苗,本就只有微弱的火光,挨不住这潮- shi -- yin -雨的拍打,冷风过境,终究渐次熄灭。
身边的人缓缓坐回原位··林晓始终攥紧安全带的手指微微一动,就听见旁边方驰自嘲一笑,淡声道:“试验失败,Game Over·”·林晓僵硬地将头转了过来。
方驰看他一眼,忽然正色,又缓缓开口,轻慢的声音飘浮在狭小的车厢空间里,扎进林晓耳膜,刺得太阳- xue -跟着突突的疼··“等了这么久,我也算用心良苦机关算尽了,而现在才终于明白,我似乎……确实不在你心里那个特殊的位置上。”
方驰说:“林晓,这是最后一次了·”·林晓脸色霎时又惨白了几分··最后一次,逾期不候··方驰给出了自己所有的温柔、等待、尊重,但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忍不住想要再试一次的时候,却发现——这结果,竟然真的是竹篮打水,空梦一场。
不过,好在他还有几分自知之明,早说过无论结果如何,他都接着、受着,所以,死缠烂打那一套,他做不来··就算是给自己挽留最后一丝颜面吧··他可以是CALM的方驰,可以是他的老板,甚至更亲昵一些的话,可以是与他感情甚笃的驰哥。
但似乎……这些称谓放在别人身上一样可有可无··落花失红流水成空,他终究没能成为他的独一无二··谁也不怨,是他自己没那个福气。
方驰深吸一口气,重新启动车子,此时居然还能压抑着心中快要漫过口鼻的窒息酸涩,调笑着宽慰林晓:“放松点小林师傅,是我通关失败,你搞得这么紧张干什么”·对你来说,不应该是某种无形的解脱·车子重新汇入雨中世界,两个人相坐无言,谁都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
走到半路,方驰忽然想起来,眼下这种情形,再把人往家里带似乎就不太合适了,于是问林晓:“要送你回按摩店吗”·林晓双肩无声巨震,整个人像是从失重的深渊中被人骤然托起,好半天没有反应,过了一会儿,他才迷惘困顿地问道:“你说什么”·方驰皱了下眉,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你要回家吗我可以直接送你回去。”
林晓嘴角勾起了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不像是笑痕,更像是哀恸到极致之时,哭笑皆不成样的表情,“不用,昨晚说的理疗还没做,先回你家吧,等做完,我再走。”
“行·”方驰答应的干净利落,打转向灯,冲着自己住所的方向驶去··车子一路驶入地下车库,两人进门时,身上倒是一点雨丝都没有沾到。
方驰倒了两杯温水,一杯交到林晓手里,自己灌下了另一杯后,放下杯子,往沙发上一坐,拿出手机问他:“吃什么,我点外卖·”·不知是不是冻的,即便喝了温水,林晓的脸色和唇色依旧雪白,没有一丝红润转圜的迹象,他将玻璃杯捧在手心,轻声说:“都行,方便一点吧。”
早吃完就能早做理疗··做完理疗,我就能快一点安心地滚蛋··不是不想面对你,是无法面对此时卑劣不堪的自己··方驰点了附近一家私房菜的外卖,送餐很快。
外卖员走后,方驰拎着餐盒走进餐厅,林晓将手里的玻璃杯放在茶几上,站起身来,挪着步子,自己走了过去··屋外依旧雨声不绝,这样的倾盆之势仿佛没有停歇的趋势,餐厅里开了一盏暖色灯光的小吊灯,灯影之下,是两个相对而坐却面无表情,期间毫无交流的人。
这一餐吃得沉默而压抑,吃到一半,方驰放在手边的手机响了,他起身离座,踱到一旁去接电话··林晓握着餐筷,明显松了一口气··不多时,方驰挂了电话折返,站在餐桌边,似乎有点不确定地犹豫,“远哥打电话来,有点工作上的事,我可能需要出门一趟。”
林晓放下筷子,随着他站起来,说:“没关系,理疗可以等你回来再做·”·“我不是说这个·”方驰烦道:“要不今天就算了吧,不想你白等,我先送你回去”·林晓一愣,下意识说道:“我不走”·方驰察不可闻地蹙了下眉。
林晓深吸一口气,压抑道:“我就等你回来吧,理疗……不能这么耽误了·”·方驰心里着实不是个滋味,他不放心林晓独自在家,但林晓有理有据,所有的说词都是从他身体角度出发,他又没办法冷着心让人出门,于是说:“那我让小游过来陪着你。”
谁知林晓又摇了摇头,说:“不用,你工作上的事,小游哥肯定需要在场帮衬,我自己在家等你就可以·”缓了缓,又说,“而且……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行吗”·方驰久久无言,最后只是轻声问:“你自己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林晓笃定地点了点头。
“行吧·”方驰走到中央客厅,拎起随手扔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那我早去早回·”·林晓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摸到刚才放下的筷子,轻轻“嗯”了一声,而后接着吃这餐没吃完的午饭。
方驰站在玄关处,换好了鞋,回身看了林晓两秒后,开门离开··林晓始终微垂着头,直到关门声传来,隐藏在眼底许久的那滴泪珠,终于滚落下来··这场雨一直从天亮下到天黑。
林晓过午饭后便坐到沙发上,在偌大的空旷无人的房子里,安静地等方驰回来···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时间分秒走过,玄关处的开门声却一直没再响起··起初,林晓还能拿着手机,听一听新闻资讯和微博热点,权当打发时间,可是时间越久,心里的不安也就越来越浓。
方驰说是出去谈工作,怎么去的,还是开车吗这么大的雨,他走得又匆匆忙忙,到现在都已经过了新闻联播的时间了,不仅人没回来,连个电话都没有……·人吓人其实并不可怕,有时候自己吓自己才是最为恐怖的。
林晓手指摩挲着手机屏幕,几乎坐立难安的想,要不……给方驰打个电话不说别的,只要确定人平安无恙就行··这个念头甫一冒头,还未成形,就被他果断扼杀在萌芽状态。
不行,这也……太贱了··林晓心底那道支撑着自己始终维持着姿态不垮掉的防线,本来就单薄而脆弱,岌岌可危摇摇欲坠,他不能放任自己再一次又一次的抽丝剥茧,眼看着千里长提溃于蚁- xue -。
正当他心乱如麻的时候,玄关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开门声,林晓几乎是下意识“蹭”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房间里没有任何亮着的灯源,室外风雨如晦,月华黯淡,小游进门时先是一愣,被这满室的黑暗砸了个晕头转向,而后猛地抬眼,又看见不远处一个不甚清晰的黑乎乎的剪影忽然晃动了一下,顿时吓得一个激灵,全身汗毛孔都瞬间扩大了数倍,腿一软,直接喊了出来——·“艹——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林晓:“……”·从小游进门的那一刻,林晓就判断出来了,回来的人不是方驰。
此时听小游站在门口不远处叽里呱啦地一通狂背核心价值观,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还是……该笑的吧,毕竟助理还能若无其事的上门,就说明方驰现在一定是平安的,是他多忧多虑了。
小游正能量光环护体,过了许久,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的那颗心才平稳降落,咽了咽干涸的嗓子,试探地喊了一声:“小、小林师傅”·林晓站在沙发旁边,消瘦挺拔的宛如一座人形化石,此时刻意压低声音,冷声开口:“不是,我的他的魂儿。”
小游:“……”·呵、呵呵,我是不是应该再配合着惨叫一声·这个世界太奇妙,小师傅都张嘴开玩笑了·小游深深呼出一口惊魂气,抬手按亮了中央客厅的顶灯,灯光猝然亮起的那一刻,他只顾着低头换鞋,没看见林晓倏然眨动的眼皮。
林晓吓人不成,只好回归到正常交流模式,轻声问:“小游哥,下这么大雨,你怎么过来了·”·小游换好了拖鞋走过来,晃了晃手里的外卖袋,塑料袋摩擦发出的声音一响,林晓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嘿嘿·”小游咧嘴一笑,说:“受驰哥之托,来投喂小林师傅·”·林晓本能地忽略了他这个一点都不好笑的玩笑,下意识地问:“驰哥呢,怎么没和你回来,你们刚才不是在一起吗”·“他有事,暂时走不开,就让我先回来给你送晚饭。”
小游拎着外卖走到餐厅,“哟,中午吃的还没收拾呢啊·”·林晓一愣,立刻解释道:“不是……我想收拾来着,但是厨房我没去过,怕……”·“没事没事”小游只是随口一说,没成想小林师傅这么敏感细腻,立刻往回找补:“就是去过也不用你收拾,放着就对了,哎快来吃饭啊”·林晓暗自叹气,慢慢挪着步子走了过去。
小游将外卖餐盒打开,细心地放在林晓面前,又将餐筷从包装里拆出来,掰好放进林晓手中,“你先吃着吧,驰哥那边还没完事呢,我还得赶回去,不多留了哈·”·林晓握着筷子的手微顿,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他……什么时候能回来”·“那说不准啊。”
小游贴心的时候是真贴心,没眼色的时候也是真二百五,此时丝毫没有察觉林晓神情有异,自顾说道:“圈里的这种应酬麻烦死了,而且对方好不容易才请的驰哥出山,估计今晚且不会轻易放人呢。”
应酬·林晓问:“他不是去谈工作了吗”·“呃……”小游凝神思考两秒,虽说方驰这确实算工作无疑,但鉴于对方的身份特殊,又不好轻易透露……思来想去,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唔……算是吧算是吧……那个,我走了啊,小林师傅有事给我打电话”·林晓放下筷子,神色认真道:“我能直接打给驰哥吗”停两秒又说,“我等他回来做按摩,他知道的。”
·小游脸色僵了僵,忽然想到什么,干笑道:“你还是打给我吧,他……可能不太方便接吧……”·林晓固执问道:“为什么不方便,他是去见什么重要的人了吗”·“对对对”小游也不管林晓看不看得见,忙不迭地疯狂点头,“特别重要,所以肯定不方便接电话,而且……也不一定能听得见”·林晓那颗全天浸泡在酸雨潭中,此时早已经被腐蚀的千疮百孔的脆弱心脏,实在不堪忍受这最后致命一击,霎时被刺得生疼。
他声音有些打飘,恍惚问道:“特别重要的人……是、是粉丝吗”·小哟一听,立刻福至灵归,茅塞顿开·——虽然对方是当红影帝,但是今天却为了转型的新电影主题曲特意和制片方同来,为了电影主题曲向驰哥邀歌,这么说来的话,说是CALM或者是驰哥的粉丝……似乎也不过分哈也不算折煞了影帝头衔哈·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是是是就是粉丝”小游心说小林师傅这个自问自答大法好,正巧解了他的燃眉之急,顿时笑得愈发没心没肺,“行了不多说了哈,我真走了,得赶紧回去盯着点,远哥酒量不行指望不上,关键时刻我还能替驰哥挡两杯呢”·小游一阵风似的刮到玄关,来去凌波微步,忙乱中甚至忽略了林晓此时惨白如纸的脸色。
“小游哥·”而在他出门前,坐在餐厅的林晓忽然扬声喊了他一句··小游开门的手停住,扭着身子从玄关探出头来,“啊还有事”·林晓深吸一口气,虽然知道这不应该,但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问道:“那个粉丝,是男的吗”·小游不明所以,径直回答:“是啊,怎么了”·沉默许久,餐厅那头才传来林晓忽而变得疲惫不堪的声音:“没什么,你路上小心,再见。”
“Bye·”·关门声传来,林晓放在餐桌上的手臂微微一颤··面前摆放着小游特意带过来的晚餐,鲜香之气缓缓钻进鼻腔,却无法刺激出林晓的丁点食欲来。
他脸上是一片空荡茫然的平静,脑子里却乱成一团,无数解不开的小疙瘩缠绕在一起系成了一个偌大的死结,无解,毫无头绪··灵魂分裂成两片,他与自己博弈对垒。
一会儿对自己说,方驰真的只是去谈工作了,所以不要多心··一会儿又忍不住反驳,可是和粉丝有什么工作可谈的而且听这架势大有喝到不醉不归的趋势。
一会儿给自己宽心,可是即便他走不开,仍然记得让小游送晚餐回来,不就是知道他还等在家里·而为什么不打电话让他自己定外卖呢·一定是怕他眼睛看不见,独自在家时来了陌生人不安全。
这样想着,心里似乎舒服了一点··但紧接着——·别自作多情了啊林晓,今天在车上,他已经给你下了最后通牒了,说了那是最后一次,最后,这个意思你不明白吗·不会再刻意对你好,不会再无微不至体贴入微,他的温柔也好,强势也好,漫不经心和慵懒散漫所有的情感表达都不会再是属于你一个人的私有物,所以,醒一醒·那么,方驰冒雨出门,说是去谈工作,其实是去见男粉丝,还是可以一起坐下来喝两杯的那种——这算不算骗他·然而,就算明知道对方骗他,他又有什么立场去质疑或是要个说法·他凭什么呢。
林晓双臂慢慢交叠,然后将脸埋在臂弯之中,深深叹了一口气··没办法再自欺欺人,没办法再佯装冷静··窗外的暴雨冲刷掉了他裹扎在心坎上的最后一层透明防御,空荡的房间,无人的雨夜,这样寂静独处的时刻,他清楚明白的听见了自己心底的声音。
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因为喜欢他啊··林晓声调悲切难言,像一只作茧自缚无路可逃的哀蚕,放弃了挣扎,放弃了抵抗,放弃了一直悬在心尖上对于师父师娘的愧疚,任凭那把闪着寒光的利刃直直坠落,将自己捅的肠穿肚烂,露出鲜活跳动的心脏。
他几乎带着哭腔,喃喃出声——·“我好喜欢他啊·”·作者有话要说:方队长:听说我雨夜私会粉丝了·小林师傅:听说我下章要表白了·影帝:听说我背锅了·存稿箱:听说我一滴也没有了·十九:你们说的都对。
感谢小天使们追文订阅,为了日更不断不请假,所以这两天疯狂码字,回复大家留言的时间变少了,但是每一条评论我都会认真看的感谢大家,鞠躬了·本章前排继续掉落红包~·爱大家感谢在2020-10-16 20:20:28~2020-10-17 18:02: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喜欢小甜饼 14瓶;可乐很冰、我的快乐已经不在 10瓶;企鹅其实是大鹅【?】、逢考必过 5瓶;青娩 4瓶;叮咚、又闻玉兰香、沁竹听雨 2瓶;清瑶家的大团子、本心jw、迷失森林、怀南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四十一章 ·方驰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凌晨两点, 下了一天的瓢泼大雨此时终于有转小的趋势,方驰开门走进玄关的瞬间,被中央客厅灯火通明的光影照了个措手不及,微微晃了一下眼睛。
他皱眉, 抬手按在墙上的灯源开关, 下意识地调节灯光亮度, 屋子里瞬时由原来的亮如白昼变得幽暗昏黄··带着沾染了一身的雨水潮气和零星的酒气换鞋进屋, 方驰走出玄关, 下一秒就怔在原地。
客厅沙发上, 林晓换上了那套深蓝色睡衣, 环抱住自己的双肩, 清瘦的身体缩成一团, 正枕着靠枕睡得无知无觉··客厅的偏窗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风雨- shi -气透窗而入, 方驰不由自主地想, 他这个睡姿, 大概是因为冷,但转念又被自己否定。
将自己缩在沙发角落, 脊背紧紧贴合着沙发靠背,双臂环肩, 头也恨不得扎进自己怀里,像是尽可能地减少降低着存在感——这样的姿势, 分明就带着十足的自我防御和保护的意味。
方驰眼底汇聚的情绪慢慢消散,深深叹息, 而后放轻了脚步走过去··每靠近一点儿,心底那个声音就愈发清晰——·看,你骗得了他, 却骗不了自己。
说了最后一次又有什么用,痴人说梦自我沉沦罢了··真的能控制住自己不由自主想靠近的脚步·真的能移开关切热忱的眼神从此不再凝视·惯看世间百样红,难比咫尺秋水瞳。
方驰屈膝顿在沙发前,看着林晓在暖黄色灯光下沉静的睡颜,微微扬了扬嘴角··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没出息啊方队长,第一次动心,竟然是喜欢上这么个小东西,本自以为能洒脱自如,谁知道却栽得这么彻底。
方驰在休假期间很少涉及工作事宜,今天出门确实是个意外··当红影帝主演的古装权谋巨制,从开机初始就一直是舆论关注的焦点,现在电影样片已经拍摄完成,到了电影主题曲和推广曲的制作阶段,片方就在此时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邀歌两首,等后期录制完成后与电影样片一同送审,价格方面自无需多谈,丰厚而优渥,基本上是行业天花板的价位了,而且对方主动承诺,只要方驰答应- cao -刀这两首电影歌曲的原创词曲制作,那么歌曲演唱方也必然是花落CALM,绝不考虑第二人选。
方驰在公司会议室泡了大半天,工作上的正事谈完后又难却盛情,搁不住对方诚邀,赴了一场酒局,各圈都有各圈的游戏规则,但是“酒桌文化”却是各行相通,就好像……不喝点儿增进一下私交感情,正事谈得多万无一失也还是心存忧虑似的。
所以,在外面折腾了将近十二个小时,现在回到家,真的是疲惫不堪··但看着眼前纯净无忧的睡颜,心里又觉得一片柔软宁静··方驰自嘲一笑,捏了捏眉心,正在他考虑是要将林晓唤醒,让他去房间里睡,还是直接拿一条薄毯给他盖上的时候,眼前人纤长的眼睫忽然闪动了两下,方驰垂眸一看,就对上了一双清亮- shi -润的眸子。
林晓被烦杂冗乱的情绪挟持了一整天,最后坚持不住才在沙发上睡着的,此时半途惊醒,感觉到身前有人,那点零星的睡意霎时消弭不见,彻底清醒过来··他张张嘴,声音还带着一丝喑哑,轻声问:“驰哥是你回来了吗”·“是我。”
方驰不动声色的微微仰身,拉开了一点和他的距离,但呼吸中带着的清浅酒气还是被林晓察觉··林晓从沙发上坐起来,揉了揉脸,问:“你……喝酒了”·“不多,就一点。”
方驰叹了口气,说:“怎么在这睡着了,窗户都没关,小心要生病的,回房间睡吧·”·“没事·”林晓摇了下头,“我身体底子挺好的,没那么弱不禁风。”
门齿咬着下唇,沉吟许久,又问:“到底是怎么重要的事,要喝到这么晚才回来”·说完摸到茶几上的手机,在屏幕上戳了几下,放到耳边一听,立即皱眉道:“这都两点多了,哪有人谈工作谈到后半夜的”·方驰笑了笑,工作上的事他不欲多聊,只是说:“别瞎- cao -心,快回房间睡觉。”
就这不咸不淡的一句话,成功地将小林师傅睡着前憋在心里的那点儿心浮气躁徒乱人意全部勾了出来,林晓声调陡然拔高,也不知是气这人还是气自己:“还睡什么觉,三更半夜进门,那点儿困劲儿早就让你扰没了,回来得晚不说还一身酒气,熏得人脑仁疼——不是,说好了早点回来包手腕做理疗的,结果现在又这个点儿了就这一次按摩都拖了多长时间了,你要是诚心不想做干脆直说,我合同一撕咱们都落个清静哦对你之前打到我师父卡上的钱也一分不差的退给你,这段时间就算我免费做公益了,钱还了,合同毁了,咱俩钱证两讫,我连那张按摩店会员卡上的余额都退给你”·这一通火气十足的狂轰滥炸正中命门,直接打了方队长一个晕头转向始料未及,什么钱证两讫,什么落得清静……这都哪跟哪啊·林晓一通邪火发完,声音都是抖的,嘴唇也不自觉地上下打颤,方驰慢慢在他对面的地毯上坐下来,忽然就从他莫名其妙的失控以及眼看就要变得通红的眼眶中,悟到了一点什么。
他情愫暗生也好,口不对心也罢,方驰此时脸色是一派风平浪静,语调中更带着点玩世不恭的调笑:“小林师傅这话说的可过重了,跟甲方哪至于发这么大脾气”·林晓怔然抬头,一脸难以置信:“你说什么”·“甲方啊。”
方驰盯紧他的脸色,明知句句诛心,却偏要手起刀落,让他痛定思痛,“要不然咱俩现在还能是什么关系上午在车里我不都说了么,那是最后一次,从那一分那一秒开始,你在我这,或者我在你那,咱们之间除了那份委托协议,难道还能有什么别的羁绊不成”·“方驰”·“在呢。”
林晓被他一口气堵在心口,不上不下没着没落,一颗心也跟着晃悠得生疼,霎时憋得脸色发白,眼眶发红··“哟,怎么还要哭啊”方驰看着那双潮- shi -的眼睛,心里一阵阵发紧,但嘴上却不肯饶人,扯了张纸巾塞到林晓手里,靠上茶几边角,索- xing -将这把人逼到绝境的恶人做的彻底,“快自己擦擦,我真看不了这个,万一见你双目垂泪梨花带雨的,一个没忍住再替你擦个眼泪,又该显得我心怀不轨别有用心了——毕竟,没有对乙方这么无微不至的金主爸爸不是……”·林晓其实真的没有那么容易掉眼泪,眼睛看不见,小时候摔了磕了碰了的是常有的事,就算慢慢长大后,自己外出摔一跤或是做饭时不小心伤到手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但对于他而言,在失去视力的前提下,想要活成一个普通人的样子,就必然要比常人更坚韧一些,忍他人所不能忍的疼,受他人所搁不住的痛。
所以他是真的没有那么爱哭··但是现在确实是忍不住想掉眼泪··在方驰面前,所有的负隅顽抗和咬牙苦撑都是笑话··他喜欢这个人··哪怕这件事在他看来是万分愧对师父师娘的期待的,是天方夜谭的,甚至是悖德的,但是他没办法再忽略自己心底的那个声音。
那个声音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你就是喜欢这个人,面前这个叫做方驰的,男人··塞在手中的纸巾被攥得稀碎,林晓咬牙,忿恨满满:“金主爸爸可是你一点都不在乎钱啊”·“哦”方驰问:“那我在乎什么”·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林晓脱口而出:“粉丝啊”·“……粉丝”·“是”也不管这样算不算恃宠而骄了,总之小林师傅今晚难得放肆,该说的不该说的脑子一热全都开始往外冒:“为了去见粉丝,下这么大雨半夜才回来,理疗都耽误两天,可你还是一点也不上心的样子,所以我才说,要是真的不在乎自己的肩膀手腕,咱们趁早终止合同,从此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也省着……省着……”·方驰还没想明白怎么他正经八百地出门谈工作,到了林晓这里就变成了“雨夜会粉丝”了,但此时却在他的语调中发现了更值得关注的有效信息。
方驰眸光闪动,不肯放过林晓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原本已经沉到深谷湖底的一颗心再次泛起波澜,但他半分涟漪也不肯泄露,只是问:“省着什么”·林晓眼底酸涩得要命,这人就是个混蛋无赖,把自己往死胡同里逼,但是他自己此时又何尝不是一条道走到黑·半晌,林晓声音中终于带了一丝轻细的哭腔,语调蓦地酸楚微弱下来:“省着这狂风暴雨天黑路滑的,你出去多久,我就在这像个傻子一样惦着多久,怕你开车不安全,怕你喝醉回不来,怕你——哎”·话未说完,手腕突然被人一拽,下一秒,林晓倏然迎面撞进一个滚烫坚实的怀抱里。
方驰急促有力的心跳声就在耳边,一下下那么重,像是直直敲在他的心尖上··方驰那双在舞台上挥动鼓槌的手臂,此时就紧紧箍在他背后,力道之大以至于在轻微发着抖,带着一层薄茧的手掌扣在他的后脑,将他的侧脸牢牢按在怀里,林晓本能地挣了一下,方驰却纹丝不动,于是他就认了,招架不住也抵拒不得,终于不再抵御,拆了心墙卸了心防,甘愿臣服。
方驰半跪在地板上,掌心似是安抚一样,一下一下摩挲在林晓后脑柔软的发丝上,他惦记了这么久的人,本以为到头来不过是一场自作多情孤芳自赏,可偏叫他在这样一个滂沱潮- shi -的雨夜里,瞥见了心底的这朵花迎着暴雨绽放时的姿态。
就是他臆想中,脆弱而绝美的模样··方驰抱着人不肯放手,林晓就乖乖地听之任之,过了许久,方驰深吸一口气,轻声问:“惦记着我,怕我这样怕我那样的,小林师傅这乙方做的这么尽职尽责”·林晓声调悲切,此时被他磨得却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了:“现在这个时候了,你还说这种话吗”·方驰嗓子发紧,听见的看见的不敢信却又不得不信,做梦似的,问他:“那我该说什么”·林晓沉默几秒,不答反问:“手腕还疼吗”·方驰说:“一直疼着呢。”
林晓说:“不是旧伤,是我昨晚咬的那一口,还疼吗”·方驰这下不仅嗓子干涩,连眼眶都蓦然酸胀:“要是还疼呢”·林晓侧了下头,将整张脸都埋在胸口,沉吟片刻,说:“那我给你吹口仙气,不是说吹吹就好了”·方驰神情巨震,这话是什么意思这话还能是什么意思·苦尽甘来得偿所愿说得就是此时了·他将人从怀里捞出来,林晓被他抱了许久,原本惨白的脸色竟然闷出了几分血色,还未等方驰开口求证,便先一步拉过了他的左手,莹润的指尖悄然覆上腕间那块被自己啃出牙印的皮肤,指腹轻移,肌肤摩挲间,是从前绝不敢轻易表达出来的倾慕与笃爱。
一下、两下,三下——·指尖微顿,林晓从旖旎情愫中抽身,慢慢抬起头来,茫然道:“我记得……昨晚我咬的是这只手吧,那这……”·腕间肌肤干干净净平整无痕,除了能摸到比平时跳动的频率烧快一些的脉搏,其余的,别说牙印了,怎么连个蚊子叮出来的包都没有·方队长这晚本就喝了酒,可放下姿态不再抗拒的小林师傅比醇香烈酒还要醉人,方队悸动得几乎失态,早把自己那只早已经复原痊愈的手腕忘到了爪哇国,眼下被他这么一提醒,才久梦乍回地猛地抽回左手,轻咳一声,尴尬道:“那个,是这只手吗我早忘了,唔……没事,反正不疼了,真不疼了,你别——”·话未说完,林晓忽然向前探身,胡乱一抓,方驰怕他从沙发摔到地上,下意识地伸手来扶——得,歪打正着。
这下两只手腕都被小林师傅攥住了,力气巨大,挣脱不得··林晓说了句“别动”,重新向后在沙发上坐好,将方驰的两只手都放在自己腿上,号脉似的,一手一只,再次将指尖搭上他手腕。
摸来摸去,脉搏更急促了,但是咬痕——压根就没有了·方驰见他端肃神情中还带着一丝困惑不解,不由失笑,此时干脆连大尾巴狼都不装了,笑着问:“小林师傅,摸出什么来没有”·林晓屏息敛声,疑惑地摇摇头。
“为什么……没有”·方驰极力绷着笑声,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不可能,别人都说有了,怎么你就摸不出来,别是你这小师傅学艺不精吧你再好好摸摸”·林晓嗫嚅:“上午在排练室他们是说有红肿,还渗血呢……可我确实摸不到什么啊……”·方驰:“啧,没让你摸牙印。”
林晓:“那摸什么”·方驰:“喜脉身孕啊·”·林晓:“……”·所以这到底是个什么混蛋啊怎么这个时候还能开这种玩笑真的要气死了可是又好想笑啊·就……真.花式理疗.按摩开背.针灸艾熏.服·方驰眼底噙着笑痕,嘴角上扬的弧度昭示着此时心底超标的愉悦,他将林晓的双手合拢在一起,包裹在自己掌心,音色低缓而温柔:“小林师傅,还给吹吹仙气吗”·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林晓又羞又恼,抽出一只手来向前一扫,直接捶在他肩上:“你骗我你们合起伙来骗我是吧就欺负我看不见”什么负伤严重红肿渗血,都是欺负他这个小瞎子的说词·合着他就每天上一当,还当当不一样是吧·他越是恼羞成怒,方驰越是笑得恣意放肆,他不怕林晓生气,只怕他永远保持沉静平和的姿态,永远像初见那样给他刚刚好的距离,而生气了捶下肩膀什么的,是对自己人才会有的僭越之举。
林晓脸色烧红,咬牙恨道:“别笑了之前不是还催着我去睡现在我困了,回房间”·小林师傅起身,几乎要落荒而逃,方驰一把将人拽住,重新圈在怀里,无尾熊一样挂在他背上耍无赖,这还不够,说话时更是没个正形,下巴垫在林晓肩上和他咬耳朵,带着酒气的呼吸全部洒在林晓耳后,那块雪白细腻的肌肤在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林晓:“你放开”·方驰:“不放,喝多了,背着走·”·林晓:“万一摔了呢”·方驰:“我垫着你。”
林晓:“……”·有理有据,反驳不了,一种植物··小林师傅无奈,背上被迫拖着一个其实只喝了三杯红酒,愣是装出喝了三瓶架势的方.人形挂件.驰,凭借脑中的固有印象,一步步往客房方向挪步,走了几步后,林晓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停下了步子——·不对·小林师傅:“我回客房,你回你自己房间”·人形挂件:“不行,我喝醉了晚上自己睡不安全,旁边必须有人陪着。”
这借口太烂,被小林师傅毫不留情地拆穿:“你一个大男人,有什么不安全的,再说之前几次你也喝酒了,不是睡得也挺老实”·方队长涎皮赖脸,轻笑一声,笃定道:“是,我为什么能睡得安稳就是因为之前喝了酒,都是和你一起睡的。”
林晓脸红语塞,回想半晌,悲催地发现事实还真的是如他所言··林晓站在客房门口,试图垂死挣扎一下,慌乱之中却难免口不择言:“今时不同往日了,反正你下去,自己去睡”·方驰笑得愈发愉悦舒心:“哦有什么不一样的,寂静的房间寂静的躲,寂静的被窝里你和我,为什么这次不能一起睡”·林晓:“不安全”·方驰:“都说了不一起睡才不安全。”
林晓:“一起睡了我不安全”·“呦……”方驰一顿,随后笑得风流:“懂得挺多啊小林师傅,真人不露相啊。”
林晓:“……”·QAQ.jpg·林晓半晌说不出话来,垂着头几乎要把牙根咬断,从方驰的角度看过去,小林师傅侧脸和脖颈已经红得透成了一片,乌发雪肤,绯红诱人。
方驰又是满足又是感慨,喟叹一声,轻声道:“开玩笑的,我是什么样的人,小林师傅不应该最清楚所以多虑了啊·”·没想到林晓沉默两秒,竟然慢慢摇了摇头,反向搭在方驰胳膊上的双手不自觉的收紧,说:“都说了不一样。”
方驰心中狠狠一跳··这一晚,林晓行事举止间已经透露了太多意想不到的讯息,方驰并不贪心,他了解林晓所有的顾虑与惶恐,他担心的、害怕的、愧疚的,所有那些不曾言说的糅杂情绪,他都明白。
所以方驰不敢苛求过多,想着只要他不再左避右闪,愿意慢慢正视彼此,正视自己的真心就好,有了他开始的第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方队长才不会狂奔而来,方队长压根就站在他身边没动。
方驰轻叹一声,缓缓说:“林晓,我没想现在就让你做个决定·”·林晓点了下头,说:“我知道,但是我不想再这么拖着你、耗着你,那样就太混蛋了,我自己……也难受。”
世间哪有真的经得起百般消磨的热忱与钟爱,若是难寻双全法,索- xing -不奢求这虚假的完满··这个道理他明白,所以,在自己、方驰和父母之间,注定是要所有辜负的。
既然如此,他就背着这不忠不孝不义的骂名,生一次狼子野心吧··“所以”·“所以……”林晓咬着下唇,沉吟一瞬,轻声说:“让我试试吧……”·这话说得轻细幽微,方驰却听得清楚明白。
方队长先是一愣,而后眼眶在就瞬间红了··作者有话要说:小林师傅:说出口了,我可真行··方队长:艹,老子没哭··十九:划重点——背着走,嗯……记住这个姿势,要考的。
感谢小天使追文订阅,鞠躬了·本章前排继续掉落红包~·爱大家感谢在2020-10-17 18:02:25~2020-10-18 17:19: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顾菏 20瓶;Ray是我的海、故事好假没人信、白牧水 10瓶;31266273 3瓶;沁竹听雨 2瓶;本心jw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四十二章 ·方驰保持着侧头盯着林晓侧脸线条的姿势, 眸光翻滚汹涌,这一刻几乎是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生怕这一脚落空后,失重坠跌万劫不复。
良久过后, 带着望而却步的慎重, 方驰沉声问:“试试的意思……是说愿意试着和我相处, 但不是以‘小林师傅’和‘方队长’的身份, 而是……林晓和方驰, 是吗”·林晓双肩轻颤, 却缓缓点了下头。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方驰倏然间从他背上起身, 两步跨到林晓面前, 幽暗眸光锁在他的脸上不肯移动半分, 扬声道:“以林晓和方驰的身份,以在一起为目的, 是不是”·“我……”林晓哑然一秒, 却终究还是给面前的这个人吃了一颗定心丸续命丹, 薄唇微启,轻轻吐出一个字来。
“是·”·方驰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半晌,忽然轻声发问, 宛若自语:“所以,今天在车上, 并不是我会错意——你心里有我,是不是”·话已经说到这个程度, 林晓穿在自己身上的那层金钟罩铁布衫早就被方驰戳的七零八落漏洞百出,还有什么不能承认、不敢承认的·他狠狠咬了一下唇里,拼上了所有的孤勇和决心, 点头说:“是”·这个字甫一落地,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深深叹了一口气。
这一刻,枷锁禁锢也好,公序良俗也罢,所有的原则和心理标尺统统抛却在一边·爱他妈谁谁谁了·我就承认了,还能怎么样·方驰的手指被林晓攥在掌心,林晓此时手上的力气之大,将方驰的指腹捏的生疼,但方驰就这么任他握着,恨不得他能再用力一些才好。
能窥见小林师傅这颗藏得深沉的真心,要命他都给了··林晓牙根发颤,声音抖得厉害,活了快二十年,这样的话他是第一次说,估计也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是,我心里有你,一开始我以为这没什么不对,毕竟你对我好,好到我想象不到的程度,所以,我心里也惦记着你,这很正常。”
“但是……但是那天,听见你和远哥说……我慌了,真的慌了,我没想到你……这种事,我之前从没接触过,想都不敢想,所以你当时问我,我只能说‘不会’……”·方驰静静听着,半晌,轻声道:“然后呢。”
林晓受到鼓励,控制着一直在打颤的嗓音,深吸一口气,继而道:“但是你就是个混蛋说了喜欢我,结果转脸就不认人了是,要一个清静空间想一想是我自己要求的没错,但是——我、我又能怎么办可你呢怎么我说什么你都听啊那么潇洒,不声不响地就和我拉开了距离,我一开始是松了一口气,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可是、可是……”·方驰紧追不舍,一丝退路都不给他留:“可是什么”·林晓骤然甩开他的手,双肩剧烈且无声地颤抖,好半天,抬手用力在脸上揉了一把,顺势捂住眼睛,崩溃道:“可是我好难受啊这段时间和你若即若离的,我心里,疼……比听见你说喜欢还慌,那时候我才慢慢反应过来——不是习惯,不是依赖,我、我……”·眼泪无声狂涌,顺着指缝溢出,滑过林晓消瘦白皙的手背,连成一道水痕,他带着柔软的哭腔,终于屈服剖白,将自己的心挖出来,给这个人看个清楚明白:“我是喜欢你的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可是能在宁海市,方驰第一次带他去听海的声音,为他描述这个他从未亲眼看见过的世界,也可能是一次次相拥而眠,他在这个人怀里体会到从未有过的安心与踏实,甚至是更早的时候,在陌生嘈杂的机场值机室,方驰穿越人潮而来,找到他,牵起他的手,从此带在身边,再也没放开过。
林晓分辨不清自己动心的那个开关在哪里,只知道方驰带着不容置喙地力度,一巴掌拍在了那个按钮上,从此就照亮了他心底那个被冗长的黑暗所吞噬的世界··浊世沉暗无边,但他窥见了光。
方驰目光清幽,慢慢抬起手,将林晓覆在脸上的双手拉下来,看见他眼泪肆虐的双眼,和眼角那抹水润的绯红,重重叹息··真的不枉他这些日子快要把自己逼疯。
林晓想清也认清了··没有他的干预,脱离他的左右··林晓自己做到了··他的小林师傅,没有辜负自己,也没有辜负他··“不哭了,不哭了啊小林师傅……”所有的安慰的话在这交付真心的一刻都显得轻薄而绵软,方驰在心里一边痛骂自己不是人,一边又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他等了这么久,千般手段用尽,差一点连自己都失了方向分寸,终于还是听见了这句话。
林晓说,他喜欢的··喜欢他,喜欢自己··“我……”方驰声音喑哑,用指腹擦去林晓眼尾的泪痕,心疼怜惜中却隐藏不了那一丝张扬得意的笑意,这个时候,什么锅都愿意背,“我怎么这么混蛋啊……”·林晓垂着眼帘,- shi -润的睫毛粘成一缕一缕,惶然道:“是,你就是混蛋,只会欺负人,可是……”·可是他在这一刻,只想和这个混蛋共沉沦。
林晓问:“要说的话我都说完了,能去睡了吗”·“能能能”方驰拉着他的手,慢慢走进房间,将人扶到床边坐下,去浴室浸- shi -了一条毛巾,回来后在林晓面前蹲下。
带着温热- shi -气的毛巾擦过林晓的脸颊,最后轻轻覆在他的眼皮上··林晓坐在床边,双手放在腿上,一动不动,柔顺而乖巧地仍方驰帮他擦去泪痕··方驰那双习惯了握着鼓槌敲击出动感明快节奏的双手,此时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力道。
方驰温声哄他:“真没想到,我的小林师傅发起脾气来这么吓人,把自己都吓哭了·”·林晓默不作声··方驰便自顾自地说道:“你和我说这些,我很高兴……不,不是高兴可以形容的心情,但是现在我却也找不出更贴切的表达,今天太晚了,我又喝了酒,脑子乱,所以不想在这样的状态下承诺你什么,等明天,明天天亮以后,我们再好好谈谈,好不好”·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对一个男人表白,大概是林晓这一辈子做的最出格最离经叛道的事情了,现在心里沉寂压抑的情绪宣泄完,他除了被后知后觉的赧然席卷,大脑几乎已经不能思考,方驰这样说,他便轻轻点点头,说了一声“好”。
方驰扶着他的肩膀,将人慢慢放倒在床上,抻过被子给他盖好,手指将他额前乌黑的碎发拨开,露出那双- shi -润漂亮的眼睛,笔直且茫然地盯着眼前,目光凝定而沉静。
方驰轻笑一声,抬手轻轻点在林晓眼皮上,哄道:“闭眼睛,睡觉·”·林晓眨了下眼睛,而后就真的乖乖合上了双眼··方驰在他身边坐下,手里还握着那条- shi -毛巾,他安静地注视着林晓的侧脸,目光缱绻温柔。
或许是真的到了极限,没过多久,林晓的呼吸就变得均匀而绵长··方驰这才起身,怕打扰床上的人,轻手轻脚地出门到隔壁房间的浴室冲了个热水澡,换了睡衣,而后又折回客房,从床侧一边慢慢挪上来,掀开被子滑进床里。
一伸手,就将旁边睡得香沉的小林师傅捞进怀里,餍足叹息后,心满意足地闭眼睡了··……·雨幕缠绵下了整夜,第二天就是个风光霁月的好天气。
方驰这一晚睡得十分沉绵,以至于早上睁开眼睛时,向来清朗的目光中,难得地带上了几分迷惘··直到他微微垂眼,对上自己怀中那双清亮的眼眸。
林晓安静地蜷在方驰怀里,任方驰双臂牢牢环在他肩膀上,不动也不闹,只是微微仰着脸,一双翦水秋瞳沉定柔和的望着方驰的方向,他眼神依旧没有聚集的焦点,但方驰就是感觉的到,他在“看”自己的脸。
下一秒,林晓贴在方驰胸口的耳朵听见了陡然加速的心跳声,漂亮的眼尾倏然一弯,轻声说:“你醒了啊”·方驰:“”·方队长难得噎了一下,清晨初醒的嗓子不自觉得有些发干,他缓了一口气,才尴尬回道:“啊……醒、醒了,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叫我”·林晓这才动了动半麻的胳膊,却意外地没从他怀里挣开,只是说:“我也刚醒,你难得睡得沉,想让你多睡一会儿。”
他语气柔和宁静,带着一点清晨时分的软糯,说话时的温热呼吸洒在方驰心口处,烫得方队长环着他的手臂都有些微微发麻··林晓还是笑,嘴角轻轻抿着,清澈乌沉的双瞳中映着一点透窗而入的晨曦,温和又乖巧,轻声说:“昨天说给你做午饭,结果耽误了,现在……给你补上好不好”·方驰看他两秒,环抱着林晓的手臂倏然一紧,将人捞到自己身上,仰面抱着,忽然说:“不想吃早饭。”
“哎——”林晓惊了一瞬,霎时的天旋地转后,发现自己正以一个难度系数较高的姿势趴在方驰身上,紧紧按在方驰肩窝位置的双手一抖,忙不迭地要从他身上翻下来:“压到你肩膀了”·“嘶……”方驰横在他腰上的胳膊猛地收紧,将人一把摁在身上,低哑道:“别乱动”·“不是,你……”林晓屈腿一动,试图再次从他怀里挣出来,可这一下过后,交叠搭在方驰身上的腿不知碰到了什么位置,整个人陡然僵住,而后就真的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不动了。
两人身上俱都穿着深蓝色的贡丝睡衣,林晓不知道方驰当初暗藏骚包,故意买的同款,但此时,丝滑单薄的睡衣布料掩盖不住莫名突显的轮廓,触觉感官可怕得明显·林晓深吸一口气,反应过来后脸色瞬间烧红,这把火迅速燎原,只一秒,就从头发丝一直烧到了脚趾,从里到外灼热异常的小林师傅将头埋在方驰肩膀上,大气不敢喘一下。
方队长一双桃花眼漂亮风流,勾着嘴角在林晓耳边诚挚发问:“哟,害羞了不至于吧,这就是一个正常男人的正常晨起现象,当然了,鉴于现在软玉在怀,所以他生龙活虎的时间可能会长一点,不过这正说明驰哥身心健康,我——”·林晓脸上的温度烫人,咬着牙瓮声瓮气地打断他:“别、别说了你”·方驰笑得如沐春风,伸手戳了一下林晓白中透粉的侧脸,轻笑问他:“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小林师傅没有过那驰哥可得带你去看看医生了,这都快二十了,没有的话……不太正——”·“常”字的话音还未出口,将头埋起来装鸵鸟的林晓忽然轻声说:“有过。”
方驰:“……”·我就是随便浪一下,你真不用说实话··林晓顶着一张清隽红透的脸,慢慢抬起头来,嗓音软绵而微弱,但表情却是万分无辜诚恳,轻声回答说:“我挺健康正常的,所以不用带我去看医生,虽、虽然不是每天都……但是起码……”·身上的小林师傅又软又热,抱在怀里就像拥着一块触手生温的莹润璞玉,这样亲密无间的距离,他高于平时的体温透过单薄的布料浸出来,烫得方驰一颗心也跟着跳动激荡,他看着林晓清亮- shi -润的眸底,鬼使神差地开口问:“起码,什么”·林晓懵懂却坦然道:“起码现在我是正常的。”
方驰:“”·瞬间那个半寸不敢再动的人变成了自己··艹,故意搞心态是吧·真要了亲命了。
林晓听不见方驰回答,误以为他此时的沉默是变相的质疑,顿时有些急躁,想挣扎着从他身上爬起来,急切道:“真的我没问题的,不信、不信你自己……”·“不用不用不用”方驰手忙脚乱地将人从怀里扶下去,哑着嗓子推辞道:“我信我信我信小林师傅雄风不倒,真男人纯爷们行了吧”·林晓被他按在柔软蓬松的被子里,方驰顺手一扯,用双人被将他裹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白皙粉嫩的巴掌脸在外面,而后深深喘了口气。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林晓被卷成了一个软糯雪白的棉花卷,闪着无辜的眼睫,轻声问:“真信了啊”·方驰:“真的,比我信自己还信,日月可鉴天地为证。”
林晓这才安分下来,将精巧漂亮的下颌往被子里缩了缩,笑得纯良无害··方驰重重叹了口气,从床上起身,双手搭在膝盖上,盘腿而坐,垂头敛眸,第一次从自己身上感受到一点怀疑人生的情绪。
半晌,心底那团缭乱躁动的火苗渐渐压制后,忽然轻笑出声,无奈喟叹道:“我是真没想到啊……”·林晓:“没想到什么”·方驰:“没想到……小林师傅居然是走这个路线的,大意了……”·谁能料想,平时沉静柔和的小林师傅,一旦上了车,不仅连个心理限速都没有,更是干脆横冲直冲地要抢和司机抢方向盘。
失策,失策··林晓费力将身上层层叠叠的被卷抖开,慢慢从被团一角爬出来,摸到方驰的膝盖,倾身在他身边坐好,语调中带着一丁点笑意,轻声说:“我不知道你说的路线是什么,但是我昨天晚上说的话,都是真的。”
方驰心中震动,转头看他:“你……”·林晓放在方驰膝盖上的手指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而后又马上舒展开来,慢慢寸移,一点一点的,摸索着贴近方驰的手背。
方驰垂下眼眸,此时的一双风流多情眼,流露出来的不是懒散不羁的笑意,而是少有的端肃凝重··方驰看着林晓瘦白修长的手指慢慢碰到自己手背,而后停顿一下,像是再次坚定了某种决心般,继续游弋向上,先用小指勾住方驰垂落的一根手指,继而缓慢却毫无犹豫地,与他十指相扣,掌心相贴。
·林晓体温比方驰要低一些,但微凉的手心贴服过来的那一刹那,方驰心底像是被骤然点燃了一簇温热的火苗,暖得整颗心熨帖发烫··林晓说:“我说要和你试试,是真的。”
方驰良久无言··沉默半晌后,忽然用力握住林晓的手,轻声道:“我不试·”·林晓:“”·笑容冻住,几个意思·方驰眼尾轻挑,手上用力一拽,直接将人拉进怀里,“还需要试什么再说这种事怎么试既然你心里有我,那咱俩就该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在一起,有什么好试的”·林晓张张嘴,干涩道:“我……但是我爸妈……”·“我知道。”
方驰箍在林晓腰际的胳膊向上一提,直接将人抱在腿上,锁紧拥牢,沉声道:“林晓,之前我混蛋地冷着你淡着你,但是却始终没有逼过你,一是不想你受到我的干扰,再来就是因为你心里的顾虑,我都知道。”
他是想公平地让林晓自已选择··但也更明白,那间按摩店里的老夫妻,同样占据着林晓心底的半壁江山··面对感情的茫然无措,远远比不上面对养父母的愧怍难安。
因为这一定不是他们希望林晓会走的那条路··方驰说:“我不难为你,可是你自己承认了·”·林晓缄默,与方驰十指交握的那只手,却无声用力。
“话已出口,覆水难收,我听见了就要当真,当了真,就不可能再给你临阵脱逃的机会,所以你说试试——”·方驰淡笑一声,音色沉缓而温柔:“不可能,不试,而且你现在把心给我看了,那我还告诉你,哥不跟你来暗度陈仓那一套了,从今天起,我还就明着大大方方的占着你了你受得了也是我的人,受不了——也得受着了。”
“你承认了,我记住了,不管因为什么人什么事,我都放不开你了,就算是你自己说也不行,除了——”·“除了什么”·“除了有一天,我在你心里那个位置,有人取而代之。”
方驰顿一下,继又轻笑道:“不过不可能,不会有比驰哥对你更好的人·”·我会爱你超过所有人··林晓怔然,过了许久,颤声问:“如果……我师、我爸妈不同意,你怎么办”·“不怎么办。”
方驰笃声回答,仿佛将压在林晓身上最重最沉的那道枷锁伸手拆开,云淡风轻地扣在自己背上,“如果你担心,就不要告诉他们,我没关系,如果万一哪天被他们发现了什么端倪,也别慌,有我呢。”
“你吃苦受罪,我陪着担着,你挨打挨骂,我抱着护着,你磕头认错,我代跪代罚——总之,我在这,谁也伤不着你·”·谁也不能伤你。
林晓从小乖顺,从未挨过打骂,因此想象不出如果真的东窗事发,师父师娘雷霆震怒之下会是什么情景,但是此时方驰这样珍重到旖旎的情话,究竟有多能蛊惑人心,他却是领教了。
“我……”林晓嗓子发黏,声音软得含糊,但吐字却缓慢清晰,“找个合适的机会,我会告诉他们的·”·方驰垂眼看他,表情微怔。
林晓靠在他怀里,卸下周身所有的防备和抗拒,乖得像只蜷缩在暖窝里的小动物,与方驰相比,他确实孱弱,但并非不坚韧勇敢:“我不想委屈你·”·就像你尊重我,从不曾委屈我一样。
以心换心,谁对谁的情意都一样,这份感情从来等价,没人愿意退却半分··耀足的阳光从房间垂地纱帘中倾泻而来,暖烘烘地铺满半床,方驰怀里抱着的人慢慢起身,抬起另一手攀上他的肩膀,轻声说:“驰哥,我现在……能‘看看’你长什么样子了吗”·方驰无声叹然,眼眶发酸,拾起那只一直和自己紧握在一起的手,轻声说:“能。”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娱乐圈·林晓笑了一下,从他手里伸出一根手指··方驰转握住他瘦白伶仃的手腕,引着那只手,慢慢靠近自己的脸··记忆倏然翻涌,携着初见时的温度翩跹而至,余音震颤在此时相依而坐的两人心间。
——“我们盲人……靠听声音只能粗略判断对方的身高体型,要是长相的话,需要用手摸的……”·微凉的指尖触到方驰额角,从一端滑到另一端,方驰额前的碎发划过林晓手背,林晓嘴边染着一抹温柔笑意,在灿阳中轻声说:“这是你的额头。”
方驰带着那只手,从眉心逡巡向下,游弋过俊挺的鼻梁,停落在鼻尖处,温热的鼻息洒在手指上,林晓还是笑,“这是你的鼻子·”·方驰引着他再向下,指腹从薄唇上摩挲而过,描摹出唇峰唇形,最后落在唇角处,林晓笑意加深,“这是你的嘴巴。”
方驰握着那只手在自己脸上摸索徘徊,指尖划过整张脸部线条,林晓说:“这是你的脸·”·最后,林晓被他引领,微凉的指尖落在了他的眼皮上。
方驰无声的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继而看见林晓乌黑沉静的眼眸,虚无的视线在这一刻似有实质,就一瞬不瞬地落在他的眉宇之间··许久,林晓声音发颤,却依旧笑着说:“这是……你的眼睛。”
刚说完,就感到身前的人忽然倾身,一个温热中带着虔敬的亲吻,落在了林晓眉心··方驰的声音从他发顶传来,一字一句,从耳畔直落心间··“从今天起,这也是你的眼睛。”
    未完··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听说你帅,可惜我瞎 by 常安十九画(上)(5)】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