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恋风 by 一叶烟萝(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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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恋风 by 一叶烟萝(2)
·某烟(摸摸头):“乖,我们宰了他·(转头对慕临风小声念叨),你们家小受,对你还真是死心塌地·“·慕临风满意点头,微笑着拉着云昕篱离开·某烟(怨念):“你们两个有了jq就忘了亲妈的混蛋,仗着我不忍心虐你们么,哼……”·☆、坦白·漆黑的树林里,无影察觉到身后那个紧紧跟随的身影,收起内力,停了下来。
“阿宇……”身后传来一声轻唤··无影立住,头也不回地说:“我说过我叫无影,王爷认错人了,还请王爷勿要纠缠··齐奕天苦涩地笑了,“认错怎么可能认错这六年来我几乎每天都在找你。”
声音不可抑制地带上了悲伤和无望,“阿宇,阿宇,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原谅我”·无影咬紧嘴唇,半晌从唇缝里挤出一句话,“王爷,认错了。”
说完,飞身离开··齐奕天不再追赶,无力地靠在树上,闭上眼睛··***·慕临风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云昕篱一个人站在原地,愣愣地也不说话,背影显得有些悲凉,心里蓦然一疼。
想到宫主对云昕篱的态度,想到宫主刚刚对他说的话,他越来越不安,事到如今,根本无法再自欺欺人地认为宫主让他带云昕篱去溧州是没有原因的,他慢慢走过去,将云昕篱揽到怀里,紧紧抱着他。
“临风”云昕篱轻轻叫了他一声,慕临风没松手,反而把他搂得更紧··云昕篱回过神来,看着紧紧抱着自己的慕临风,缓缓抬手回抱住他,轻轻闭上眼,一直处于恍惚状态的心慢慢安定下来。
“昕篱,我想告诉你,我的事·”慕临风轻声说道,环住他的手并没有松开,仿佛在寻求某种安慰··“你说,我听·”云昕篱点点头,他一直在等慕临风告诉他这一切。
“我的确是个孤儿,被人收养,后来收养我的人去世了,我就被宫主抚养长大,成了冷情宫的少主·你见到我的那天,正好是我修习心法的关键时刻,被你内力一惊导致真气乱窜,内力反噬,被你带回家修养了一个多月,就在那时宫主让我注意你,阴差阳错下你爹让你跟着我,我想到宫主的话也就应下了,带你去溧州也是宫主的命令。
昕篱,宫主让我带你去那里一定有她的道理,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知道,我对你的隐瞒并不是想要害你,我不希望你受伤,你明白吗”·云昕篱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慕临风没有解释自己现在的行为,云昕篱也没开口问,两人就这样毫无顾忌地拥抱在一起,好像本该如此,又好像有些东西已经变得不一样了··折身返回的齐奕天看到两人相拥的画面,眼底露出的一丝羡慕,转瞬即逝。
不忍打扰,直到两人分开,才走过去··“云兄弟,慕兄,邺都距溧州不远,你们和我同行,顺道到王府住一日,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就当为你们送行了。”
云昕篱笑道:“好啊,我早就想好好宰你一顿了,既然你是个王爷,那我就更不能客气了·”·慕临风也说道:“齐兄,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看来慕兄你终于把我当朋友了·”说罢,看了眼云昕篱,两人会心一笑··慕临风抿抿嘴角,眼里露出一丝笑意··云昕篱寄了封信给陆皓文,三人结伴离开。
“齐兄,你要寻的故人找到了”·“找到了·”·“无影”·“是·”·一阵沉默后·“先走吧,这些以后再说。”
“好,不说了,临风你走快点·”·……·***·许久未有人烟的岚清山上,草满青冢,黄昏依旧··青烟袅袅的墓前的那个身影一言不发地将手中的纸张投入火堆中,细细看来,不是纸钱,竟是信笺,一封接着一封,似将前尘往事都付之一炬,火光影绰间隐隐看到墓碑上刻着的几个字:“恩师松枫之墓。”
火光在墓碑上跳跃,那人烧完手中书信,将壶中最后一杯酒倒在墓前,静静地看着最后一丝火光熄灭··又过了片刻,那人起身,若不是因为天色已晚,你会发现那人竟十分年轻,他拍了拍手,对着墓碑说:“该带的话我带到了,该送的东西也送完了,我在这里也留了不少天,是时候离开了。”
沉默了一会儿,那人继续开口:“松老头,这岚清山挺不错的,你还真会给自己选地方,你们在那边……算啦,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我走了·”·走了两步,他又回头,敛了眼中神色,盯着墓碑许久,终于叹了口气,几不可闻地动动嘴唇:“保重。”
随即转身几个飞跃,跳入黑暗··***·齐奕天对到邺都的路线很熟,一路上再也没有像之前那样露宿野外的事情,甚至偶尔还好兴致地带他们走奇峰异水的路途,云昕篱还和以前一样,只是越发逍遥自在,意气风发,一副潇洒的翩翩公子模样,倒惹得不少妙龄少女含羞带怯地看着他。
慕临风也不像刚和云昕篱出来时那般冷淡沉默,可能被云昕篱和齐奕天的至情至性所影响,表情也丰富起来,有时甚至还会和云昕篱旁若无人的谈笑,这在以前真是挺难以想象的,慕临风也能察觉到自己的变化,这种新奇的感觉并不让他觉得不适。
他和云昕篱之间好像还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却又好像有些微妙的不同,齐奕天看两人举手投足间的默契,他人无法插足的气场,只是笑笑,也不点破,有些事情,不用说开,顺其自然就好。
几日之后,三人就来到了邺都··云昕篱站在一座豪华宏伟的府宅前,抬头看着那金光闪闪的“裕亲王府”四个大字,不由赞叹,“天哪,齐兄,真够气派的啊”·慕临风好笑地看着他那夸张的表情,好心地拉拉他的手让他回神。
·齐奕天也笑了,“好了,先进去吧·”·云昕篱也觉得自己反应过激了,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傻笑了一下跟着两人进府··刚进去没走两步就迎上来一个端庄美丽的女子,那女子走上前来,笑道:“王爷。”
又对慕临风和云昕篱轻福一礼,“这两位想必就是王爷提起的朋友吧,两位有礼了·”·齐奕天扶起她,“都是自己人,就不用客气了,这是慕临风慕兄,还有云昕篱云兄弟,两位,这是家内。”
云昕篱笑道:“原来是嫂夫人,失敬失敬·”·慕临风也温言道:“王妃有礼了·”·裕王妃笑道:“果真是王爷看重的朋友,两位不用客气,快进来吧。”
齐奕天请两人进去,突然从房里跑出一个粉粉嫩嫩的小娃娃,奶声奶气地叫了声“父王”··齐奕天慈爱地抱起他,亲亲他小脸:“笙儿,想父王了吗”·“想。”
霸气十足地宣告,撅起的小嘴让人忍俊不禁··云昕篱笑着上前,摸摸娃娃的脑袋:“齐兄,娇妻幼儿,好福气啊·”·齐奕天眼底闪过一丝黯然,随即笑道:“笙儿,这是你云叔叔,那位是慕叔叔,他们是父王的好朋友。”
小娃娃扬起脑袋,奶声奶气地说:“云叔叔,慕叔叔·”甚是乖巧可爱··云昕篱捏捏他的脸,“真乖·”·慕临风眼里也是一片柔软。
裕亲王府不像一般的官宦人家那么等级森严,尊卑有序,没有那么多规矩··云昕篱一直认为齐奕天不拘俗礼,丝毫没有王爷的架子,却没想到王府里也是一样,一点也没有让人觉得拘束或压抑,这让他对齐奕天更为欣赏。
慕临风和齐奕天坐在圆桌旁看着云昕篱和笙儿打成一片,看着他不一会就从“云叔叔”荣升为“昕篱叔叔”,看着他脸上明朗的笑容,慕临风眼神越发温柔,心里一片暖意。
齐奕天看看慕临风,又看看云昕篱,轻轻笑了下,拿起了桌上的酒杯··作者有话要说:某烟(满眼红心):“好粉嫩的小娃娃,来来来,让姐姐抱抱O(∩_∩)O~~”·云昕篱(抱起笙儿):“笙儿,来,咱们不理这个装嫩的变态阿姨,叔叔带你出去玩。”
娃娃(乖巧地挥挥手,伸手抱住云昕篱脖子,奶声奶气地):“阿姨再见”·某烟(心碎中):“阿……阿姨……我不是阿姨,是姐姐,姐姐(气愤地转身)哼,我告诉慕慕去(跑到慕临风跟前)慕慕,慕慕,你家篱篱说我是阿姨,你快管管他。”
慕临风(从头到尾扫了她一眼,淡定地):“难道不是吗”·某烟(崩溃中):“……”·☆、只想你活着·京城,陆府·“陆大哥,云大哥真的这样说”叶雨倾叫起来。
陆皓文这几天已经习惯了这丫头的大呼小叫,此时只是面不改色地点点头··话说他还是挺佩服这个小姑娘的,见人自来熟的本事和他那青梅竹马的云大少爷有的一拼,竟称呼慕临风为“慕大哥”,这么亲切的叫法配上慕临风那张冷淡的脸让他想想都不可思议,不过,如果他看到慕临风现在对云昕篱的态度应该会更惊讶吧。
“这么说,灭我沐家的仇人已经找到了”说话的是一袭水蓝长衫的沐雪··“是,沐姑娘可有什么打算”陆皓文问道,他和云昕篱是至交,自然亦和沐雪相识。
沐雪看了眼身旁的叶雨倾,柔声说道:“这些年我一直留在环梅馆只是为了寻找梓馨,如今梓馨已经回到我身边了,大仇也得报,我想带梓馨回苗疆,毕竟,那里才是我们真正的家。”
“姐姐·”叶雨倾握住沐雪的手,声音哽咽··沐雪对她笑笑,反手握住她的手··陆皓文温声道:“如此也好,我找人护送你们回去。”
“多谢陆公子,不必麻烦了,我和梓馨都会药法蛊术,能保护自己,还请陆公子代我姐妹向云公子说声‘谢谢’,他的恩情,沐梓妍无以为报·”·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天作之和·“对啊,陆大哥,你帮我谢谢云大哥,让他有空和慕大哥来苗疆看我和姐姐。”
陆皓文笑笑:“我会的,这些天云伯父云伯母都不在家,他这一路我还真有点不放心,正好无事,就顺道去找找他,你们放心,我会把你们的话带到的·”·“谢谢陆大哥,我听云大哥说,他和慕大哥要去溧州。”
叶雨倾说道,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袋,“哦,对了,陆大哥,你再帮我给云大哥带句话·”·陆皓文奇怪,”什么话”·沐雪也是一脸疑惑。
叶雨倾眼睛睁得大大的,“你就说,我祝他和慕大哥长长久久,白头到老·”·“啊”·“什么”·仿佛没有看到两人僵硬的不可置信的表情,叶雨倾一本正经地重复了句:“我说,我祝他和慕大哥长长久久,白头到老。”
“……”·“……”·剩下两人继续华丽丽地僵住,房外树顶上惊起飞鸟无数··***·裕亲王府后花园里,笙儿已经被王妃带下去睡了,只有齐奕天和慕云两人围在圆桌旁把酒言欢。
“你们明日真的要走,不多住几天·”齐奕天喝了杯酒,言语间有些不舍··“我们已经住了好些天了,等我们从溧州回来,你可要备着好酒好菜等着。”
云昕篱笑道,虽然对溧州之行还是心存疑惑,但他还是想知道那个和他素不相识的冷情宫主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慕临风看了眼云昕篱,轻轻握了下他的手,云昕篱对他笑了下,示意自己没事。
齐奕天看了眼他们,没再说话,只是一杯杯地喝着桌上的酒··“来,今天咱们不醉不归,就当为你们践行·”·云昕篱见他不住喝酒,有些担心,从百宸庄回来他就能感到齐奕天像是有什么心事,虽然他掩饰地很好,一直都在笑,可是他似乎能感觉到他快撑不住了,到底是什么事让他这样难过。
·林奕天脸上已经开始泛红,可他还是一杯一杯地喝着,不知节制,云昕篱实在看不下去了,“齐兄,别喝了·”·“王爷”刚要把酒杯夺下来,就见他一甩手,又灌了一杯下去。
“谁稀罕当什么王爷谁爱当谁当去”·他醉醺醺地抱着酒坛,眼神有些迷离,不知道看向哪里,“我倒希望自己根本不是什么王爷,只是个普通人。”
又喝了一杯,看了一眼旁边的两个人,不知为什么心里一阵酸涩,竟有种想把多年的心事都倾诉出来的冲动··齐奕天就这样把手搭在酒坛上,喃喃低语。
“我和阿宇从小一起长大,我们都是孤儿,无父无母,被一个教书先生收养,先生文武双全,待我们很好,他教我们念书,也教我们武功,那段日子我们过得很快乐。”
齐奕天眼睛微眯着,仿佛在回忆那段美好的时光··云昕篱和慕临风不再讲话,静静地听着,有些事说出来可能会好过些··“那时,我和阿宇都以为我们会这样地过一辈子,后来,先生病重,临终前告诉我们一个秘密,原来,我根本就不是孤儿,而是当年裕王爷的孩子。
“当年父王在战场厮杀,不久便传来他战死沙场的消息,那时奸臣当道,谁都知道事有蹊跷,可是无人敢言,怕朝中奸臣加害王府中人,父王的亲信便将出生不久的我连夜带出王府,独自抚养,想为齐家留下血脉。
“我和阿宇料理完先生的后事便照他的吩咐带着当年母妃给我的玉佩回到了裕王府,王府上下都很高兴,母妃抱着我痛哭流涕,突然间有了一个家,有了疼爱我的亲人,我觉得很开心,阿宇也为我感到高兴。
“我们就这样在王府住了下来,如果没有发生后来的事,回到家的那段时光也是我们很是开心的日子·”·齐奕天顿了顿,随手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下。
云慕两人没有再拦着,这个时候的他或许是需要酒的··“不久之后,先皇薨,大皇子和二皇子为皇位争得头破血流,朝中大臣也分为两派,针锋相对,我根本不懂什么皇储之争,可是裕王府小王爷的身份让我不趟这趟浑水都不成。
“虽然我不懂,但我也不傻,大皇子生性阴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二皇子却有容人之量,又才智过人,我自然是站在他这边的··“可惜大皇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仗着自己嫡长子的身份拉拢权臣,又以王府上下几百条人命逼我就范。
“我没办法,只好假意与他合作,当时我手里握着几百条性命,生死难料,要是让大皇子知道阿宇对我的重要性,肯定会对他下手·我不能把阿宇也牵扯进来。
“我知道以阿宇的脾气,要是知道了这件事,就是拼死也要护着我的,越是这样,我就越不能让他以身犯险,如果我可能活不了,至少能让他活着··“于是我就当着大皇子的面用他最接受不了的话骂他,侮辱他,让他滚。”
齐奕天凄惨地笑着,眉目间的痛苦让人心悸,云昕篱和慕临风心里清楚,当年说着残忍的话的他的心痛绝不会比无影少··“就是因为我了解阿宇,我知道他最不能接受的是什么,知道怎样做会让他更恨我,更不会原谅我。”
他看着自己的一双手,嗤嗤地笑:“我还打了他一掌,这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对他动手·”·“他说我变了,我见钱眼开,是非不分,他说我不配做他的朋友,从此以后两人恩断义绝。
“我看着他的眼睛有愤恨到绝望,最后变得空洞,我知道他一定是对我彻底死心了·”·突然,齐奕天猛地抓住云昕篱的手,满眼都是血丝,声音低沉,像是极力压抑着什么,“阿宇这辈子最恨别人欺骗他,背叛他,而我却把他的自尊,他的感情,他的一切都踩在脚底下狠狠践踏,我只想他活着,只想他能平安地活下来,他恨我又算得了什么,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一想到他当时的眼神,心里就像刀割一样的难受,为什么,为什么……”·云昕篱拍拍他的肩,想让他平静下来。
“后来,我和二皇子里应外合,终于扳倒了大皇子,新皇继位,封我为裕亲王··“自从王府脱离险境后,我就到处寻找阿宇,一边找,一边担心他不肯原谅我,更担心他遭遇什么不测,就这样心惊胆战地找了近六年。
“那天,我终于看到他了,我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可是他好像根本就不认识我,他说他叫无影,整个人冷得像块冰··“以前的阿宇善良,坚毅,热情,看到他现在的样子,我才知道自己当年到底给他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我倒希望他怨我、恨我,至少证明我在他心里还是有点份量的,可是现在,他连恨我都不愿意,我就是一个陌生人,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呵……呵呵……真好……真好啊……”·齐奕天已经是醉眼朦胧,趴在石桌上,不住地念着“真好。”
云昕篱和慕临风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些,可是让他说出来至少比闷在心里要好得多··两人本想说些话安慰安慰他,可是话到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好像现在不管说什么都是那么苍白无力。
其实又能说些什么呢·毕竟年少,危急时刻,只想护住在乎之人周全,根本无法想象那样可能会给他造成更大的伤害··正当两人踌躇的时候,本来趴着的齐奕天突然踉踉跄跄地站起来,险些摔倒,两人刚要去扶,便被匆匆赶来的裕王妃抢了先,“王爷,王爷,你喝醉了。”
满脸焦急地让下人准备醒酒汤,自己便急忙向慕云两人道辞,让人带他们回去休息,就扶着他离开··刚走两步的齐奕天突然转身,醉熏熏地指着他俩:“你们,好好珍惜吧,别像我一样,后悔已经来不及,来不及了……”·裕王妃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小心地扶着他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某烟(小心翼翼):“王爷,王爷,别难过了·”·齐奕天(醉熏熏地瞪她一眼):“那你把阿宇还给我”·某烟(心虚地低下头):“那什么,你不是有王妃和小王爷了么……”·齐奕天(气急):“你还敢说”·某烟(摸摸小心脏):“好好好,我不说,不说,影影是我儿子,我怎么忍心虐他呢。”
齐奕天(惊喜抬头):“真的你的意思是……”·某烟(装傻):“我有说什么吗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前尘过往·望着他们离去,云昕篱颓然坐在石凳上,半晌才转向慕临风:“到现在我才发现之前自己的那些所谓的烦恼根本就不值一提,对比他们,我还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说罢,也拿过酒坛喝了一气··“临风,我们帮帮他们好不好,至少不能让无影一直这样误会下去·”·慕临风坐到云昕篱旁边,“不用我们帮,无影知道了。”
“什么无影知道什么时候的事”云昕篱一口酒呛住,焦急地望着慕临风··“刚刚。”
慕临风抬头,看了一眼房顶的方向,“无影一直都在屋顶,直到王妃把王爷扶走才离开·刚才齐奕天的话他应该都听到了”·云昕篱望向没在黑暗中的房顶,不由叹了口气:“既然都知道了,为什么不下来和他说清楚。”
“或许无影有他自己的理由吧,有些事情,不是想帮就能帮的·”·冷情宫的这些日子,无影是怎样的一个人,他再清楚不过,若不是情至刻骨,怎会变化如此之大·看来无影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绝情绝欲,曾经以为除了宫主他是最适合冷情宫的人,如今看来却不是这样。
他所有的情感都只给了一个人,或许这个男人比谁都重情,只是他,隐藏的太深··两人都不再说话,静静地对饮··云昕篱抬眼望了望天边那轮几乎要隐入云层的淡淡的朦月,又低头看了看杯中冷冽的酒水,还有那个现在坐在自己身边的人。
那人在外人面前总是假意客套,实际却是淡漠疏离,好像把自己隐藏在面具之后,却不知道现在的他越来越外露自己的情绪,在自己面前··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内心的温情,有这样的人在身边,其实自己很幸运。
想着齐奕天和无影,不禁又低叹一声,临风说的对,有时候,即使关系再亲密,也终究是外人,有些事情,谁也帮不了谁··——·漆黑的树林里,一身黑衣的无影斜斜的靠在树上,微垂的双眼看不出神色。
过了这么久,事情的真相原来竟是这样,其实他早该想到,齐奕天是什么样的人他怎么会不知道,他怎么会在意那些所谓的权势·怪只怪自己当时气坏了,根本没想过他为什么这么做。
原来越是在意,便越易失了平日的冷静··苦笑了下,现在知道了又能怎样呢·刚刚看他差点摔倒忍不住想冲出去扶住他,可是突然出现的裕亲王妃让他硬生生地收回已经迈出去的那只脚。
他怎么会不知自己对他抱有的不仅仅是兄弟之情,可是,这种不容于世的感情又怎么会有结果,更不用说现在的他是裕亲王,有妻有子,再也不是当初自己的那个阿奕了,有些事情,根本就无法挽回。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天作之和·“阿奕……”·再次唤出埋在心里六年的名字,原本以为早已无情无欲的自己声音竟有些许哽咽··——·第二日,齐奕天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样子,只有眉宇间略显疲惫。
慕临风和云昕篱因要赶往溧州,不得不离开,齐奕天也不多做挽留··临行前云昕篱重重地拍了拍齐奕天的肩膀,用力抱了他一下,男人之间,有些话不必多说··齐奕天了然,也伸手拍了拍他,彼此心照不宣。
慕临风抱拳,“齐兄,保重·”·齐奕天笑了下,“一路顺风·”·目送两人离开,齐奕天转身回王府,被跑来的小王爷抱住了腿,扬起粉嫩嫩的小脸软糯糯地喊了声“父王。”
齐奕天笑着抱起他,捏捏他的小脸,“笙儿找父王什么事啊”·笙儿伸出小胳膊勾住他的脖子,把头埋进去,“笙儿想父王了,想要父王陪笙儿玩。”
想到这些年都没怎么花时间好好陪陪他,齐奕天心里一酸,亲亲他脸颊,“好,父王今天哪儿也不去,只陪着笙儿好不好”·齐奕天抱着笙儿回到房间,让他窝在自己怀里,手把手教他写字,弄得满桌子的墨水,笙儿咯咯咯笑个不停,齐奕天也笑了起来,一扫连日来的压抑,捏了捏他的小鼻子。
“王爷,信·”齐奕天回头,接过侍卫手中的信,挥手让他下去··笙儿乖乖地窝在他怀里,也不说话,齐奕天宠溺地摸摸他的头,打开信封,熟悉的字迹令他浑身一颤。
过了许久,信纸无声地滑落到地上,被风吹起的边角隐约能看到两个字,阿奕··***·这边两人前往溧州,另一边陆皓文安排好沐雪姐妹俩,也向着溧州的方向赶来,不知为什么,他总有些不安,云伯父不在情有可原,可是如果连深居简出的云伯母都不在家,而且一干仆从一无所知就不得不让他疑惑了,还是先找到昕篱再说吧。
这样想着,他的速度反而比慕云两人快上许多··这日他像往常一样赶路,突然听到一声叫唤··“喂,前面那个,别瞎看了,说得就是你·”·陆皓文循声抬头,就看见一个相貌极为普通的年轻人斜坐在树上,懒洋洋地靠着树干,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样子,对于这种人陆皓文一向不怎么待见,不过他急着找云昕篱,不想惹是生非,压下心中不悦,温声道:“不知这位兄台叫我何事”·不料那人闻言嗤笑一声:“本以为有什么不同,没想到也是个道貌岸然,酸腐无聊的人。”
饶是陆皓文再好脾气,此时也有些火大:“我哪里招惹你了,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没想到那人听了这话,不但没生气,反而张开嘴笑了起来,他拍拍手,跳下树,斜了陆皓文一眼:“早这样不就好了,非得端着一副文绉绉的样子,叫人看着生厌。”
陆皓文奇怪地看他一眼,也没理他,抬脚就走··没想到那人却不依不饶地跟上来,撞了他一下,眼里满是笑意:“喂,我叫莫易,你叫什么”·陆皓文这才发现,这人虽然相貌普通,眼睛却极为漂亮。
想到他刚才的样子,也不跟他客气,脚步不停:“陆皓文·”·“哼,连名字都这么文气·”·陆皓文搞不懂自己名字怎么惹着他了,懒得理会他阴晴不定的怪脾气,头也不回地向前走。
那人又轻哼一声,竟还是一直跟着他,陆皓文看他一眼,随他去了··***·遥远的岚清山上,云络不可思议地盯着墓前散落的纸钱和小半截未燃尽的香柱,看样子就是几日前留下的,云络恭敬地跪下去,轻唤了句“师父”。
这些日子他越来越无法像平日那样镇定自若,冷情宫,溧州,篱儿的安危,还有,欣儿……·“谁”云络警觉地回头,眼神一暗,头也不回地追上去。
林中是一个黑色的修长身影,背对着他··云络几乎不可置信地盯着那个身影,几乎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声“欣……儿……”·那黑衣人转身,眼神冰冷,慢条斯理地从嘴中吐出几个清冷的音节:“我不是程欣。”
云络像是没听到那句话一样,心心念念二十几年的身影像做梦一样出现在自己面前,竟让他有种想流泪的冲动,只是又轻唤了声“欣儿”,微颤的尾音带着欣喜和惶恐。
那人却只是不屑地冷笑了声,“你可还记得程欣有个孪生姐姐”·“你是,程汐”云络惊讶地开口,“那欣儿呢”·那人冷意更重,“你口中的欣儿不是让你亲手了结在千崖山上了吗难道你不记得了沈逸辰沈大侠”·云络不可抑制地颤抖:“你说什么”·“我说什么你不明白吗欣儿不是你害死的吗她就死在你和你那心爱的夫人手上”那人的语气变得凄厉,带着无边的愤恨。
“欣儿,死了”云络变得恍惚,声音也飘忽起来,甚至没有注意那人离去的身影,只听到黑暗里传来的怨毒声音··“沈逸辰,我要让你的儿子知道他的父母究竟是怎样的人,我也要让你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作者有话要说:·☆、岁月静好·绵绵青山,郁郁青青。
高耸苍翠的千崖山就坐落在溧州城的西北部,俯视人间,傲立苍穹··云昕篱和慕临风此刻就站在山顶,俯视山下云雾弥漫,茫茫无际··山风扑面而来,两人长发飘动,衣袍飒飒作响,云昕篱深吸了口气,放眼远处群峰,心中顿生一股豪迈之气,人在这里显得如此渺小,曾经让他迷惑过困扰过的人和事突然间变得不值一提。
转头看了一眼慕临风,却发现他神情恍惚,眼睛盯着远方,却又不知看往何处,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小声问,“临风,在想些什么”·慕临风回过神,勉强笑了下:“没想什么,昕篱,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云昕篱点点头,安静地随他下山··抬头看了眼陡峭的石壁,又环顾了下四周满眼的树木,云昕篱紧跟着慕临风的脚步,“这里,是千崖山底”·“对,我们马上就到了。”
慕临风轻声应道··两人又走了一会儿,慕临风就停了下来,云昕篱跟着停下,入眼的是一块简陋的墓碑,奇怪的是,墓碑上没有名字,只在右下角刻上了一个时间,云昕篱留意了一下墓碑上刻的时间,竟是二十年前,那个时候他还没出生。
再看时,慕临风已经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之后就一言不发地跪在那里··云昕篱见状,也跪下来,像他一样磕了三个头··沉默了一会儿,云昕篱侧脸看向慕临风,问道:“临风,这里是”·“我的娘亲。”
慕临风直直地看着墓碑,低语道:“我出生不久就被爹娘遗弃,要不是娘亲收养了我,我早就没命了·”·相处了这么久,云昕篱从未见到过这样的慕临风,他明明没有流泪,脸上甚至都没有伤痛,可是云昕篱却还是能感到一股无法言说的悲伤,听着他那低沉轻微的声音,心里像被一根根细小的针轻轻地扎着,不是那种刻骨铭心地疼痛,却遍布全身,无处可逃。
这样的慕临风让他心疼,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握住了他的手,像是要给他力量般紧紧攥住,慕临风看了眼交握在一起的双手,又看了眼跪在自己身旁深深看着自己的云昕篱,心中像是打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连最冰冷黑暗的角落都撒满了阳光。
“这里是我曾经住过的地方,这些日子我们先住在这里吧·”慕临风指着眼前的茅草屋说道··云昕篱看着这个虽有些破旧但还算完好的屋子,想到这是临风小时候住得地方,莫名有些兴奋,说了声“好”就冲了进去,慕临风连拦都没来得及拦住。
不消片刻云昕篱就一脸狼狈地从里面跑了出来,咳了半天才顺出口气,苦着脸扯着头上的蜘蛛网,无不沮丧地说道:“临风,我们住下之前得很好打扫一下这里啊·”·慕临风头疼地捂住额角,无奈地走到他面前帮他拿掉头上的蛛网和灰尘,“谁让你这么急着进去的,这里已经很多年没人住了,不打扫根本没法住啊。”
云昕篱一把拍下他的手,瞪他,懊恼道:“还不是因为你,不早说·”·慕临风见他顶着一鼻子灰还凶巴巴瞪着自己的样子,好笑地揉揉他的头,“好了,是我不对,走,带你去洗洗。”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刚刚的语气有多温柔··两人几乎花了整整一天才把这里打扫干净,看着眼前整洁干净的屋子,云昕篱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一下子就瘫在床上,长叹一声:“累死我了,没想到打扫房间比练武还累。”
慕临风进门就看到他软绵绵地倒在床上,上前捏捏他的脸,“起来吃饭了,都一天没吃东西了·”·云昕篱不耐地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小声嘟囔,我先睡会儿,一会儿再吃。
慕临风坐在床边,看着他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终于伸手,轻轻抚上了他的脸··云昕篱说得睡会还真就是一小会,不到片刻就神清气爽地起来了,两人在昏黄的烛光下吃完了晚饭,安静的夜显得静谧祥和,甚至让人生出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也不错的想法。
晚饭过后,两人跑到房顶上躺着看银瀑长横,繁星漫天··偶尔云昕篱还会把在王府时齐奕天送他的玉箫拿出来吹奏一曲··“没想到你还会这个”慕临风头枕着手臂,笑着说道。
云昕篱得意地瞥他一眼,“那当然,你还真当我是那个一无是处的花花公子”·慕临风老实回答,“说实话,刚开始时那么想的·”·云昕篱给他一个白眼,一副懒得理你的样子。
慕临风看着云昕篱星光下了侧脸,认真的神情,表情也变得柔和起来··“昕篱,再吹一个吧·”·“想听什么”·“什么都好。”
云昕篱不再说话,把玉箫放在嘴边吹了起来,悠扬的乐声响起,在静谧的夜里传得很远很远··不知过了多久,从远处飞来一只血色尾翅的白鸽,落到慕临风手上。
“怎么了”云昕篱问道··“是无影·”慕临风放下信纸,对云昕篱说道,“我去一趟,很晚了,你先回房睡觉。”
云昕篱点点头,“早去早回·”·慕临风握了下他的手,“好·”说罢,消失在黑夜里··等再回到房间时,云昕篱已经睡下了。
慕临风放轻脚步走过去,脱下外衣躺到他旁边,刚闭眼就感觉云昕篱靠了过来,低头一看,发现他眼睛闭着还没醒,云昕篱好像把他当成了抱枕,整个人都缩进他怀里,头枕着他肩膀,慕临风僵了一下,然后轻轻抬起手,犹豫了半天终于把他揽到怀里,之后便迷迷糊糊地进入梦乡,没有看到云昕篱微微翘起的嘴角。
两人在这里住了数日,都绝口不谈冷情宫的事,难得的平静恬淡的生活,让人不由想起岁月静好,现世安稳这句话··——·无影目送慕临风离开,不可低闻地轻叹一声,少主和云昕篱之间他或多或少能看出点什么。
而他呢他又该如何有些事情该解决了,阿奕是时候好好过属于他的生活···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天作之和看着远处的一个方向,掠身而去,停在一个身着华服的女子身后。
“不知王妃找我何事”无影肃声道,他不认为这个几乎未见过的王妃会无缘无故找上自己·转身的是一个雍容华贵的女子,端庄贤淑,不得不说她很适合裕亲王妃这个称呼,他和阿奕还真是般配,压下心中百般滋味,平静地与眼前的女子对视。
裕王妃无言地看了他许久,几不可闻地低叹声:“难怪·”·继而抬头,语气平缓:“今日我找公子来是想告诉公子一件事·”·“王妃请讲。”
她会找上自己肯定和阿奕有关吧··“在说这件事之前,我想先问公子几个问题·”见无影点头,就继续说道,·“公子可知王爷寻公子寻了近六年”·“知道。”
“公子可知当初王爷为何那样待你”·“知道·”·“公子可知王爷曾经最在意的人是谁”·“知道。”
“公子可知王爷如今最在意的人是谁”·“知……道……”·“那可否请公子告诉我答案”·“自然是,王妃和小王爷。”
阿奕一向重情,最看重的便是亲人和朋友,如今佳人相伴,幼儿在怀,骨肉挚爱,这种问题何需再问·“果然如此·”裕王妃苦涩地摇摇头,“我想再问公子最后一个问题,还望公子如实相告。”
望向无影的眼,一字一句地说:“在公子心中,王爷是不是你最在意的人”·她的眼神幽深而坚定,在这样目光的注视下,无影突然不想在隐藏逃避自己的想法,慢慢攥紧拳头,又颓然放开,终是低不可闻地吐出一个字“是”。
裕王妃听到这个答案,心中百感交集,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你应该高兴啊,怎么还会有隐隐的失落,难道自己还是侥幸的希望他待王爷并不如王爷般深重,好让自己可以心安理得地利用这个理由留在王爷身边王爷会留在王府,只是为了自己和笙儿,难道你真的忍心让他遗憾终身吗·露出一个虚无缥缈的笑容,好像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她缓慢而坚定地说道:“我明白了,那就请公子记住自己所说的话。
我想告诉公子的是,‘裕亲王将在半个月后,忽染重疾,重伤不愈’·”·作者有话要说:某烟:“慕慕,篱篱,你们这是同居的节奏了吗”·两人淡定地无视·某烟(哀怨):“你们两个有了媳妇忘了娘的家伙”·慕临风(意有所指):“媳妇”·某烟(无节操地赔笑):“不是不是,你不是媳妇,我说的是你媳妇,篱篱不是你家媳妇嘛。”
慕临风满意点头·云昕篱(疑惑回头):“临风,你和烟烟说什么呢”·慕临风(面色如常,捏捏他的手):“没什么,我们走吧。”
云昕篱(听话地点头):“哦·”·某烟(内牛满面):“诶,可怜的篱篱啊,你咋就这么单纯呢,你家慕慕可是当之无愧的腹黑啊,吃人不吐骨头,你被吃定了”·☆、“竹马”相逢·“裕亲王将在半个月后,忽染重疾,重伤不愈。”
“你什么意思”无影急道··“公子不必担心,王爷并无任何不适·”看着那张传闻中冰冷的脸此时的惶急模样,心下一叹,自己还在期盼什么呢既然早就决定好了,何必再犹豫不定,“其实,笙儿并不是王爷亲子,我,也只不过是他名义上的妻子。”
叹了口气,她继续说道:“那年我被奸人凌辱,是王爷救下了本欲轻生的我,还帮我报了仇,可是不久就发现我竟有了身孕,王爷怕其他人说闲话,索性娶了我,他当时说得明白,他一直在寻找那个被自己伤害的人,那人是他一生挚爱,除了他心里再也不会容不下其他人,娶了我反而省去了不少麻烦,叫我不要心存愧疚。
王爷对我们母子一向照顾有加,对笙儿更是如亲子般疼惜·”·无影用了很久才消化这几句话:“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应该让你知道。”
她悠悠地叹了口气,轻声道:“不然,对他不公平·”·“你爱他·”无影望着她的眼睛,毋庸置疑地开口··裕王妃笑了笑,没有否认:“我已经束缚了他四年,不能束他一辈子。”
“你也别多想,我可不是个无私的人,他那么重情的一个人,我放他离开,他一定会一直记得我,他的心里始终有个地方是放着我的·”微微仰起头,“况且,他一走,笙儿将会名正言顺地继承裕亲王这个位置,说起来,我是一点亏都没吃。”
眼前这个女子,明明很难过,很脆弱却故作坚强,为了深爱男子的幸福,将自己不堪回首的过去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一个陌生人面前,把骄傲,尊严,声誉全部抛开,硬生生地将他推到另一个人身边,还倔强地不肯让自己留下一滴眼泪。
无影觉得自己心里微微发疼,为眼前这个陌生的女子,褪去一身寒霜,轻声说了声“谢谢”··艰涩地挤出一个笑容:“不用谢我,你别忘了,无论如何,我都是他的妻子,世人公认的裕亲王妃,这一点谁也无法改变。”
“你永远都会是他唯一的妻子·”无影沉声说道,不是安慰,是认可,认可她是他身边一个无法代替的存在··她微闭上双眼,连声音都有些隐隐发颤:“公子果真值得他这般看重。”
“公子可否告诉我,你的真实姓名”·看着眼前控制不住微微颤抖的身体,无影缓缓说出了被自己刻意隐藏了六年的名字:“楚泽宇。”
短短的三个字,像是打开了一扇门,一切都不一样了··“我知道了·”转身的一瞬,终于让眼中的泪水落下,极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楚公子,请好好对他。”
无影站在原地站着,直到那个单薄悲伤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慕临风不在,云昕篱环顾了下茅屋,准备到集市上买些东西··街上人声鼎沸,行人车辆交错行走,欢声笑语不断。
云昕篱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满足感,他之前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亲自上街买东西,就像没想过自己会心满意足地住在茅屋,更没想到会对一个男人……想到这儿,云昕篱笑着摇摇头。
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云昕篱停下挑拣东西的动作,惊异的回头,只看到两个远去的背影,其中一个异常熟悉,他试探性地叫了声,“皓文”·前面身影一顿,陆皓文回头,带看清是云昕篱时,一下冲过来,给了他一拳,“你小子跑哪儿去了说去溧州,这两天我把溧州城翻了好几遍都不见你人影”·云昕篱惊喜叫道:“我怎么知道你会来的,走,我带你到我住得地方去。”
陆皓文这才看清他手上拎着不少东西,揉了揉额角,这个云家大少什么时候学会买东西了·一直被晾在一旁的莫易走过来说:“你就是云昕篱我叫莫易,是陆皓文的同伴。”
陆皓文无奈地叹道:“你别介意,他说话就这样·”·云昕篱反而觉得自己更欣赏莫易这种毫不做作的态度,笑道:“怎么会既然大家都是朋友,那就一起过去吧。”
云昕篱带着两人回到茅屋里,把东西放在桌上··陆皓文不由感慨,“怪不得怎么找你都找不到,你竟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就你一个人吗”·云昕篱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随意答道:“不是,还有临风,他出去了,还没回来。”
陆皓文被这个亲切的称呼惊了下,环顾下房间,竟然只有一张床,脑袋里不由想起叶雨倾让他带的话,顿时感到一股冷汗流下··把云昕篱拉到一边,向他讲了沐家姐妹俩的事,当听到叶雨倾对他和临风的祝福时,云昕篱嘴角抽了抽,不自在地干笑两声,尴尬地摸摸鼻子,转移话题。
陆皓文见他这个反应,也明白了几分,不再追问··莫易见两人一副话说不尽的样子,扔下一句“你们慢聊,我先出去了·”就转身出了房间。
慕临风回来时就看到懒洋洋躺在自家门前椅子上的莫易,慢慢走过去··“是你·”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你的易容术又进步了·”·莫易起身耸耸肩:“那是自然。”
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包裹:“你们宫主不听劝,你也跟着执迷不悟·算了算了,要听早听了,知道你根本不会违抗你们宫主的命令,我也懒得说了,喏,这个给你,婆婆让我带给你们宫主,就交给你了。”
把东西扔给慕临风,忍了两下没忍住:“喂,我再说最后一遍,你最好跟你们宫主说……喂喂喂,你听我说完,我说你这人……”·望着慕临风离开的身影,莫易斜靠在椅子上,垂下眼,不由想起岚清山上那座孤坟,叹了口气,喃喃道:“都是何苦呢”·起身拍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尘土,又恢复成平日的样子,跟着慕临风走进屋里。
云昕篱见两人一同进来,才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看到慕临风带了饭菜回来,这才松了口气··慕临风和陆皓文点头示意,算是打声招呼,也没问什么··围在一起吃了顿饭,好在几人都是熟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自在。
晚饭过后,却因住得地方犯了难,茅屋不大,根本住不下四个人,陆皓文见云昕篱一脸为难的样子,就说和莫易先到街上的客栈住着,明日再过来,云昕篱无法,只好同意。
将两人送走,云昕篱想到陆皓文离开前看他和临风那复杂的眼神,不自在地对慕临风干笑两声··慕临风失笑,揉揉他脑袋,问道:“他怎么突然来了”·云昕篱眉头皱起来,“皓文说我爹娘都不在府上,他不放心我,就来看看,临风,我有点担心,你说爹娘会不会出什么事,他们从没有不说一句就离开。”
慕临风安慰道:“别太担心,你还信不过你爹吗”·想想也对,他对自家父亲的功夫还是相当有自信的,收起思绪,云昕篱走过去,看慕临风整理床铺,“临风,你说你们宫主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们都在这住好几天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慕临风手一顿,起身看着他,“我不知道,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云昕篱笑了下,轻声说:“我知道。
不早了,睡吧·”·“嗯·”慕临风轻声应着,弹指熄灭了蜡烛··***·莫易和陆皓文安静地走在回客栈的路上,两人一直都没有讲话,这让已经习惯了莫易冷言冷语的陆皓文反而有些不适应。
难道我有受虐倾向陆皓文不禁自嘲一句··“喂,我要走了,就不跟你回去了·”莫易突然来了句··陆皓文一惊,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走你要去哪儿”·莫易看他反应如此激烈,竟一时有些发愣,顿了下说道:“天下之大,哪里我不能去,再说了,我事情都办完了,留在这也没什么意思”·陆皓文愣住了,对啊,他又有什么理由留下呢·本就是萍水相逢,自己的反应倒有些过激了。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天作之和·莫易见陆皓文愣在原地,嗤笑了声,“书呆子·”眼里却显出丝丝笑意··“好了,咱们有缘再见·”·“等等……”陆皓文下意识地喊一声。
莫易疑惑地回头,“还有什么事”·“没什么……后会有期·”·“说你呆还真呆,走了·”·莫易潇洒地挥挥手,转身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某烟泪眼汪汪:王妃娘娘,乃就是一圣母莫莫,你肿么就这么潇洒地走鸟(哀怨)·☆、往日恩怨·自从陆皓文来了之后,云昕篱几乎和他整天黏在一起,慕临风终于有些理解为什么当初连云夫人都亲自出马过问了。
而云昕篱也经常好死不死地非得拉上自己,这让他连冷脸都摆不出来,只好自己郁闷··宫主一直没有任何吩咐,这也让他隐隐不安,如今的他什么也不求,只要云昕篱能平安,什么都好。
接到宫主命令的时候是一个和平时无异的一个清晨,和云昕篱说了声后就来到宫主让他到的地方等着,而这一等就是整整一天··***·云络失神地站在千崖山下那个简陋的墓碑前,几乎颤抖地轻触了下墓碑,哑声唤了声“欣儿”,就颓然地跪倒在地上。
眼睛盯着墓碑上的时间,二十年前,竟是二十年前,难道真是自己那一掌,不可能,那掌极轻,欣儿不可能受不过,当年她还给自己写了封信说是恩断义绝·想到这儿,云络浑身一颤,那封信的时间比这墓碑上的时间还晚,难道,那封信是,假的那时自己手足无措,根本没好好看上面的字迹,当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云络死死盯着墓碑,不对,这字迹这字迹是……是……欣儿·云络突然起身,急急忙忙往回赶,半路上突然撞到个人。
“爹怎么是你”云昕篱惊异地叫道,他和陆皓文一起来给临风娘亲上香,远远看到一个人影,正想去看看那人就急急忙忙冲过来,没想到竟是自己的爹。
陆皓文也是一脸惊讶:“云伯父”·云络一看竟是他们两人,忙问道:“你们没事吧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云昕篱满是茫然,“没有啊,爹你怎么会在这里,娘呢她不是和你一起出来了吗”·“你娘她不在府上吗”云络皱眉,突然间说道,“昕篱,你和皓文留在这儿,那也别去知道吗”·“爹,到底发生什么了”云昕篱焦急道。
“听爹的话,在这儿等着,我回来就告诉你,皓文,帮我看着他·”云络说完,就匆匆离开了··云昕篱刚要去追,就被陆皓文一把抓住··“皓文”云昕篱激动地大叫,想挣开他。
“听伯父的·”陆皓文沉声道,望着云络离去的背影,皱起眉头··***·千崖山上,一个衣着富丽的女子正在焦急地喊着什么,像是在找人,一声声“篱儿”被吹散在风中。
当那人看到不知何时出现在眼前的黑衣女子时,顿时僵住,满脸惊恐地指着她··黑衣女子慢慢揭开脸上的面纱,冷冷地对那人说道:“有没有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云夫人,或者说,贺大小姐”·“程……程欣……”云夫人不住后退,像是被吓到了,“不对,程欣已经死了,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是人是鬼”·黑衣女子冷笑一声:“多年不见,云夫人连人鬼都分不清了。”
云夫人后退一步,突然间想起什么,四下张望,大声问道:“篱儿呢是你让我来这儿的你把篱儿怎么了,你不要伤害他,都是我做的,要杀要剐你冲我来,篱儿是无辜的。”
黑衣女子声音更冷,渐渐显出杀意:“无辜你的孩子无辜我姐姐就不无辜吗她生性善良,从没害过任何一个人,你们呢你们是怎么对她的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我谁都没有,就只剩下她了,可你们连她都不放过”·“你姐姐那日在崖上的是你姐姐”·“你要害死的人是我对吧那日来杀我的人也是你派的对吧要不是你,姐姐她怎会代替我来找沈逸辰,又怎会惨死在你们手里”·云夫人听到这已经是脸色惨白,“你,怎么知道的”·“很不巧,你找的那个人不幸混进了我冷情宫,成了堂主,我已经送他去见我姐姐了,不过没关系,很快你就能见到他了。”
说完,一把毒针甩出,云夫人躲闪不过,立马吐出口血来,“当初你送给姐姐的,如今我原封不动的还给你·”·“你杀我可以,不要伤害篱儿,这些都是我的错,和他没有关系,求你,我求求你……”·她慢慢走上前去,眼神越来越冰冷,“你给我把当年的事一件件说清楚,要是有半点隐瞒,我让你的篱儿生不如死。”
“我说,我说,只要你不伤害他,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云昕篱呢不是让你带他来山顶吗怎么不见他人”·“启禀宫主,他根本不在茅屋里,属下四处都找不到他人,属下立即再去寻找。”
黑衣女子摆摆手,看样子竟是疲累至极,“算了,没听到就没听到吧·”·“属下斗胆,敢问宫主要如何处置他”·沉默了半晌,听到她轻轻说了句,“杀了吧。”
就像是随口一说,不带任何情绪··听到命令的那人犹豫了一下,“少主那里……”·在接触到宫主瞬间凌厉的目光时,立马改口:“是,属下遵命。”
——·云络赶到山顶时就看到云夫人狼狈地倒在地上,马上过去扶起她,看到她身上的毒针和清鸢掌印时,瞬间像是明白了什么··“程欣,她报仇来了。”
云夫人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不住低喃,“报应,报应……”·云络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声音发颤:“当年的事,都是你做的”·云夫人眼里涌出泪水,“我错了,我知道我错了,从我给你下药那时起我就错了,我知道你娶我只是因为责任,我知道这些年你一直都在悔恨自责,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沈大哥你原凉我……”·云络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极力压抑着什么:“你让我,怎么原谅你”·云络一言不发地给她输入内力,不再看她。
“没用的·”云夫人不住地咳着··“我救你,只是因为你是篱儿的娘亲·”·云夫人苦涩地笑着,“我知道,只是这毒是我当年下给她的,有多霸道,我岂会不知”·云络内力一滞,“你”·云夫人拂下他的手,“去找她,让她不要伤害篱儿,还有,替我向她说一声‘抱歉’。”
——·云昕篱看到崖上的身影,一把甩开陆皓文,焦急地冲上去,待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愣了一下,扑在两人面前,“娘,娘,你怎么了娘”·云络见状,把她交给云昕篱,“篱儿,你娘就交给你了。”
说罢,站起身来,背对着她占了一会儿,抬脚离开··云夫人望着他的背影,一滴泪水滑落眼角,她当初做那些事的时候就该明白,一旦他知道真相,就绝不会原谅自己。
“娘”·温柔地看着云昕篱,伸手抚上他的脸颊,“篱儿,娘这一生做了太多错事,唯一值得骄傲的就是有了你,以后,娘不在你身边,你要学会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转头看向陆皓文,“皓文,你们从小就要好,以后还请你多多照顾他。”
“伯母·”·“娘,你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云夫人笑了一下,似乎是想帮他擦眼泪,只是还没触碰到他就垂了下去。
“娘”·“伯母”·……·空寂无人的千崖山上,那一坐一立的身影显得分外悲凉··作者有话要说:唉……·☆、我不能让他有事·云昕篱直直地站在云夫人墓前,一言不发。
陆皓文担心地看着他,“昕篱,你说句话啊”·云昕篱面色平淡地说道:“皓文,你说,我娘的事,临风他,知道吗”·“昕篱……”陆皓文皱眉,却被云昕篱挥手打断,淡淡道:“没事,我就是问问。”
身后突然传来窸窸窣窣地声音,陆皓文警觉回头,围住他们的是十三个手拿长剑的黑衣人,下意识地把云昕篱护在身后,云昕篱见到他们,反而咧开嘴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显得那样凄楚,冷情宫的一十三护卫,在百宸庄时就见识过他们的本事。
“是慕临风让你们来的”·为首的那人上前一步,肃然道:“我们奉宫主之命取你性命,云公子,得罪了·”·云昕篱凌厉地扫他们一眼,“慕临风呢我要见他。”
“少主不会见你·”·“杀我这也是他的意思”·“宫主的意思,自然也是少主的意思。”
云昕篱突然间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慕少主啊,慕少主,你真行啊,把我耍得团团转·”·陆皓文焦急地拉住他,“昕篱”·云昕篱把他推到一边,“你们宫主只要我一个人的命是吧,与其他人无关,想复命的话,就一起上吧。”
那人对云昕篱一抱拳,挥手示意,一群人抽出剑,慢慢靠近··——·“宫主,您找我何事”慕临风见宫主回来,急急迎上去,已经等了一天了,他心里越发不安起来。
宫主走上高台,背对着他,并不说话··慕临风心里一急,不由说道:“宫主,难道是昕篱”说完也不顾她反应就要离开··“临风,你给我站住”清冷声音响起,带着不可触犯的严厉。
慕临风生生止住脚步,回过头来··“我已派人去取他性命,他活不过今天·”·慕临风脸色一变,急急冲出去··台上人伸手一挥,一扇门生生撞在一起。
慕临风艰难地转过身,“宫主,我不能让他有事·我从来都没有违抗过你的命令,可是这次,我不能听你的·”·宫主转过身,“你就,那么在意他”挥手弹出一个瓷瓶,落在慕临风面前,“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慕临风看了眼瓷瓶,轻声说道:“断筋散,五日之内,经脉尽断。”
“想要云昕篱没事,就喝了它,临风,你想清楚了,到底是选你还是选他”·慕临风笑了下,“还请宫主说话算话·”几乎是毫不犹豫拔掉瓶塞喝下去。
宫主不由上前一步,“你”像是泄了力一般,喃喃自语:“为他,值得吗”·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天作之和·慕临风恭敬地跪在地上,看着眼前瘦削的身影,轻声说道:“娘亲一定不希望看到您这个样子,不要再这样伤害自己。”
宫主突然转身,厉声喝道:“住口”·“欣姑姑·”·听到这个称呼,她的背影猛地一颤··***·“姐姐,姐姐,这就是你收养的娃娃啊,好可爱。”
紫衣女子一脸新奇地盯着粉嘟嘟的小娃娃··青衣女子摸摸娃娃的头,笑道:“对啊,他叫慕临风,你就叫他风儿吧·”·“风儿,风儿,来来来,快叫声欣姑姑给我听听。”
“净会胡说,我是风儿的娘亲,他当然是叫你欣姨,怎么能是姑姑”青衣女子好笑地纠正她··“我不管,姑姑多好听啊,风儿,来,听我的,跟我学,欣姑姑。”
小娃娃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对眼前这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很是惊讶,半晌他回头盯着青衣女子叫了声“娘亲”,又转过头,像是在辨别什么,半晌对着紫衣女子喊了声“欣姑姑”。
紫衣女子兴奋地把他抱起来,亲亲他脸蛋,“哇,我们风儿真聪明,连我和姐姐都能分清,真厉害·”·青衣女子笑着说:“小心点,别摔着他。”
“不会不会,姐姐,我要赶快去告诉辰哥哥这个好消息,到时候我们就一起回岚清山,我带你去见我师父·”·“好啊,正好我也看看,到底是谁把我妹妹迷得神魂颠倒的。”
青衣女子笑着打趣··紫衣女子脸一红,跺了下脚,娇嗔道:“姐姐^^”抱起娃娃,“不跟你说了,风儿走,欣姑姑带你到外面玩去,我们不理娘亲了。”
青衣女子见妹妹那害羞的模样,抿起嘴笑了··那时的她们又如何能想到,数日之后将会人事全非··***·程欣攥紧拳头,咬牙挤出一个字“滚”。
慕临风对着她的背影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起身离去··云昕篱长剑回旋一扫,竟硬生生把他们逼退一步,却也是体力不支地用剑撑住地面才勉强能站住,他现在内伤外伤无数,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命丧于此。
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云昕篱悲凉地看了眼夕阳,慕临风啊慕临风,难道我今天真的要遂你的愿了吗你真的希望我,死吗·虽然云昕篱身受重创,他眼前的一十三人却也好不到哪里去,也都受伤挂彩,为首那人抹了下脸说道:“云公子的武艺高强,竟能伤我兄弟们至此,我们当真佩服,只是我们奉命办事,对不住了。”
说罢,又挥剑而上··云昕篱极力稳住自己,咬牙坚持,却还是寡不敌众,渐渐落于下风··“昕篱小心”陆皓文一个惊呼,就飞身挡在他身后,手臂上被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
“皓文”云昕篱一把把他推出去,一个不备就被人从背后攻击,长剑眼见就要刺到他身体··突然剑身一偏,险险划过他耳侧。
“都给我住手”熟悉低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云昕篱身体一顿,看到来人,却是满眼的悲愤··陆皓文正要上前,突然被人临空抓住,下一刻身体就被带到空中,慌乱挣扎间一看,竟是早已离去的莫易。
“老实点”莫易不满他随意乱动,忍不住低吼··陆皓文愣了下,突然急道:“不行,昕篱……”·“急什么,有慕临风在呢他就算自己死,也绝不舍得伤了他的云昕篱。”
为首那人恭敬地低头:“少主,我们是奉宫主之命来取云公子性命,还请少主不要为难属下们·”·慕临风见云昕篱狼狈的样子,声音愈加低沉:“我再说一遍,马上离开,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少主”那人还想说什么,被慕临风一掌挥开··“不要逼我对你们出手·”慕临风扔给他们一个令牌,冷声说道,“拿这个回去复命,宫主不会为难你们。”
那人看着手中令牌,惊呼“少主”·“我不再是你们的少主,快走”·那人不再讲话,恭敬低头后就带着人离开。
自始至终云昕篱都只是冷眼看着这里的一切··慕临风忙走过去,想看一下他的伤势,却被他一把挥开,转身就走··撑着身体回到陆皓文曾住下的那家客房,每次慕临风要上前都被他冷冷甩开。
慕临风忍无可忍地一把抓住他,“昕篱”·云昕篱回过头,紧紧攥住双手,极力控制着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抖:“慕少主好手段,先是我娘,再是皓文,接下来呢轮到谁了,是我,还是我爹”·云昕篱冷笑一声:“哦,我差点忘了,今天该死的人是我对吧,我还活着,慕少主应该很是失望,还是说,慕少主这是打算亲自动手以你的武功,杀我应该是易如反掌不是吗还等什么”说完,便闭上眼睛,微仰起头。
慕临风望着他毫无血色的脸,心中一阵阵绞痛,突然走近一步,把他紧紧抱在怀里··云昕篱没有反抗,任由他抱着,却感到浑身上下阵阵冰冷,彻骨的冰冷,再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着,半晌才听到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我,恨,你”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尖利的刀,一字一字地刻在慕临风的心上。
云昕篱推开他,冷冷道:“慕少主,既然不动手,便请回吧,这里不欢迎你”转身走出了房间··慕临风怔怔地站在原地,他知道,云昕篱再也不会原谅他,更不会相信他了,无力地闭上眼睛,任凭疼痛蔓延全身,大概撑不了多久了吧,好在,宫主已经答应自己,绝不伤害云昕篱,这样,他也可以放心了。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声响,慕临风心里一惊,忙跑出去,就看到云昕篱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得厉害,没有一丝血色,匆忙检查了下才发现他竟内伤外伤不止,刚才这个笨蛋却一直都在硬撑着,压下身体的不适,慕临风小心地把云昕篱扶起,不断地为他输入自己所剩无几的内力,许久之后,他终于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出,狼狈地一只手撑地,另一只手却还是死死抱着云昕篱。
作者有话要说:云昕篱(愤怒):“烟烟,你怎么能这样对临风”·某烟(委屈):“明明是你这样对他的,也是他自己选的·”·云昕篱:“我,我……”·慕临风(摸摸他的脸,虚弱地):“乖,没事,来,让我看看你的伤。”
云昕篱(心疼):“临风……”·某烟(自责):“我,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所谓真相·云昕篱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林间的那个茅屋里,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数日前,他在这里度过了一段最美好的时光,而如今……·云昕篱疲惫地闭上眼,不愿再看,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像在讽刺,讽刺他的愚蠢,硬生生地扯碎了他曾经所有自作多情的幻想。
“昕篱,喝药了·”慕临风温柔的声音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云昕篱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看见熟悉的容颜··恍惚间以为还在数日前,当时,一切都还没有发生,不觉扬起嘴角,对他笑着:“临风。”
慕临风显然是惊住了,端着药碗愣愣地看着他··云昕篱笑着笑着,突然间反应过来,收起笑容,冷声道:“慕少主,你来干什么不是一直想除掉我吗用不着惺惺作态,直接动手不是一了百了还是说,慢慢地折磨我更让你觉得痛快这药里加了什么用得着如此麻烦”·慕临风盯着他看了会,突然端起手中药碗喝了一口:“你明明知道这药里什么都没加。”
顿了顿,他说道:“这个时候你最应该保存体力不是吗你是聪明人,不会不知道,却还是喋喋不休地说了一大堆,难道不只是为了让我难受” ·云昕篱别过头不看他。
慕临风轻轻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先把药喝了吧·”云昕篱没有理他,干脆转身闭眼装睡,慕临风又唤了他几次,见他还是没有理自己,无奈端起药碗自己喝了一口,然后扳过他的脸,直接堵上了他的嘴。
云昕篱猛然睁开眼,想推开他却使不上力气,紧紧闭上嘴巴,慕临风也不急,直到他控制不住张开嘴,便把药哺了进去,确保他咽下去了,才起身··云昕篱不知是因为刚刚憋气,还是因为羞愤,脸涨得通红,狠狠地瞪着他。
“喝吧,不然,我不介意让你这样喝下去·”说着,就低头又要喝··云昕篱恨恨地夺过碗,一口喝尽,把碗丢给他,又转身向里躺在床上··慕临风帮他盖好被子,俯身缓缓地低声说:“就算你恨我,也要养好身体。”
又给他掖掖被角,才端着药碗离开··——·“疼,你轻点·”陆皓文靠在躺椅上倒抽口冷气··莫易冷哼一声:“自己本事不够还充什么英雄好汉,痛死你活该。”
嘴上不饶人,手上动作却轻了不少··陆皓文见他口是心非的样子,抿了抿嘴角··莫易瞪他一眼,加了力度:“笑什么笑”·“嘶,你谋杀啊。”
见那人意料之中地放轻了动作,陆皓文心满意足地望着他的侧脸,翘起嘴角··莫易小心地帮他处理完伤口,顺势靠在旁边的躺椅上,头枕着手臂,闭上眼睛。
此时的莫易早已除了面具,露出原本的样子,纵使陆皓文自诩不以貌取人,此时也看得有些呆了,这个人表面上不可一世,没心没肺,嘴巴里也吐不出一句好话,其实内心比谁都柔软,望着此刻难得一见的安静容颜,陆皓文心里也软得一塌糊涂,静静地看了他一会,也闭上眼睛。
——·一连几日,慕临风都不理会云昕篱的冷脸,只是将饭菜汤药送来便走,云昕篱不由苦笑,慕临风啊慕临风,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呢·这日,慕临风仍旧将药递给他,云昕篱也不推辞,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喝完之后却不见慕临风向往常一样离开,不由嗤道:“怎么慕少主还有什么事吗”·慕临风不说话,缓缓走近他,把他扶起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云昕篱挣扎:“慕临风你干什么”·慕临风收紧手臂,轻声道:“别动,一会儿就好。”
几日都没听见他开口讲话,现在他的声音竟是说不出的疲惫和沙哑,云昕篱一怔,当真不再挣扎,安静地靠在他怀里··慕临风见他不再拼命挣开自己,就这样拥着他,像拥着易碎的珍宝,带着心碎和绝然的味道。
许久,才听到他轻声地说:“昕篱,我讲个故事给你听吧·”·云昕篱不语,按理说他应该马上推开慕临风不理会他说的话,可是,面对这样的慕临风,这样示弱又疲惫的慕临风,他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他甚至有些害怕,觉得如果这个时候推开他,这辈子,就再也无法见到他了,下意识地抓住慕临风的手。
当他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立刻想挣开,慕临风没给他这个机会,反握住他的手,紧紧攥住··“你……”云昕篱有些不安,今天的慕临风太反常了。
慕临风安抚似的拍拍他的手,复又握住,缓缓开口:“很多年前,有对师兄妹,他们从小就生活在一起,和师父住在岚清山上··“他们一起练剑,一起长大,却从不以师兄妹相称,他们一个叫沈逸辰,一个叫程欣,所以他们叫对方‘辰哥哥’和‘欣儿’。
他们青梅竹马,两情相悦,早就对彼此心生爱慕,立下誓约永远都在一起··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天作之和·“岚清山几乎与世隔绝,他们也从未下过山,过着不食人间烟火的生活,他们曾以为这样就是一辈子。
“后来恩师病逝,程欣也不知从何得知自己竟还有个孪生姐姐,就和沈逸辰商议下山寻找,可是他们涉世未深,不识人心险恶,好在他们武艺超群,一路上惩奸除恶,一套清鸢剑法使得神出鬼没,没过多久江湖上就传开了他们的事迹,那时人们都称他们为‘清鸢双侠’。
“后来,他们救了贺氏一家,帮他们躲过了灭门之灾,一家人为报救命之恩,说什么都要他们在府上多住几日,盛情难却,他们只好留下··“可是贺府小姐见沈逸辰仪表堂堂,气度不凡,早就芳心暗许,为了得到沈逸辰,竟设计支开程欣,偷偷在沈逸辰酒中下药,沈逸辰不疑有他,一饮而尽,没想到醒来时却和她赤裸着躺在一起。
“那段时间沈逸辰很痛苦,他怎么也无法相信自己会酒后乱性,做出对不起程欣的事,而他的责任感却又让他无颜面对贺府小姐,而程欣却因无意间得到姐姐的消息迟迟未归,更让他心乱如麻。
“谁也没有想到表面纯良无害的贺府小姐实际上心思深沉,趁着沈逸辰心怀愧疚无暇顾及其他,竟派人暗杀程欣,那时程欣已寻得姐姐,她姐姐程汐过得很好,还收养了一个孩子,程欣本想马上回去告诉沈逸辰却被偷袭身受重伤,只好让姐姐写信通知沈逸辰,没想到那封信竟让贺小姐的人半路截了去,并让人模仿沈逸辰的笔记说他已经和贺府小姐在一起了,而且贺小姐已经身怀有孕。
·“程欣根本无法相信,她怕沈逸辰有危险,说什么都要去找他,她姐姐担心她的伤势,却又劝不住她,只好安慰她说替她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程欣没办法,只好答应。
“程汐本想直接去找沈逸辰,却被贺府人拦住,说是沈逸辰约她在千崖山见面,无奈之下,只好前往千崖山·那时的沈逸程已被告知贺小姐有了身孕,更加无法原谅自己,却还是急于寻找程欣。
“程汐在千崖山上等来的不是沈逸辰而是贺小姐,程汐学过医术,在确认贺小姐确实身怀有孕时她也不知如何是好,只是坚持要见沈逸辰,她要当面向他问清楚··“贺小姐答应她让她见沈逸辰,却假意滑落悬崖,在程汐匆忙拉住她时将毒针打入她体内,程汐一惊伸掌拍向她,贺小姐大声呼救,沈逸辰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惊险的画面,来不及多想一掌打开程汐,那一掌不重,却足以让毒性侵入心脉,程汐当时就不支地倒在地上,沈逸辰急忙要赶过去扶她,却被贺小姐一把拉住,满脸痛苦地捂住腹部不住地喊‘孩子’,沈逸辰心知自己那一掌不会让程欣有事,心想以后再向她解释,留下一句‘对不起,我回来再向你解释’,就急忙抱着贺小姐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再不离开你·“后来,他却再也没有找到程欣,只收到一封信,信上说她已经找到姐姐了,从此和他恩断义绝,两不相欠·沈逸辰心知那一掌给程欣造成的伤害,四处寻她不到,贺小姐的肚子也一天天大起来,无奈之下只好与她成亲,隐姓埋名,他不知道的是那封信却也是贺小姐伪造的。
“等程欣再次见到姐姐时已经回天乏术了,她不顾身体拼命为她运功疗伤也无济于事,清鸢功本就霸道,加上她又身受重伤,支撑没多久两人就双双倒地,她不可置信地盯着姐姐身上的掌印,竟然是清鸢功内力所致,这个世上,除了他还有谁会这种武功·“程汐撑着最后一口气告诉她千崖山上发生的事,将收养的孩子托付给她,让她小心贺府小姐便与世长辞。
那时的程欣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如果不是因为姐姐托付给她的孩子,她甚至可能会随着姐姐去了··“程欣身体大损,即使养好伤也功力尽失,可她几乎已经失去了理智,一心只想着为姐姐报仇,她把姐姐葬在千崖山底,带着那孩子前往苗疆,去找鬼婆。
“鬼婆给她一种药可助她恢复功力,可是那药对身体伤害极大,以生命作为代价,服下它的人最多也只剩下不到三十的寿命,加上她的身体状况,更加危险,可是程欣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吃了下去,她告诉鬼婆,程欣已经死了,从此以后她就是程汐,她以姐姐的身份活下去,时刻提醒着自己的仇恨。
“程欣在苗疆生活了很多年,后来创立了冷情宫,而那时江湖上再也听不到有关清鸢双侠的消息·各种传言不断,而任何一种传言都比他们的实际情况好上太多。”
慕临风声音极缓极轻,云昕篱却几乎抑制不住身体地颤抖,颤声问:“你就是那个被收养的孩子,对不对那个贺小姐,是,是,我娘”是她设计想害死程欣,却害死了程汐,是她让程欣生活在仇恨里,让爹爹悔恨自责了二十几年,这一切竟然都是她做的,爹爹和程欣本来可以是一对神仙眷侣,相伴一生,没想到毁了他们的竟然是自己的娘亲,一直对他疼爱有加的娘亲·云昕篱紧紧抓住慕临风的手,意识却控制不住有些模糊。
慕临风凑近他耳边,轻声道:“昕篱,我说过,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害你,是真的,我没骗你·不要记恨宫主,她这二十年来过得很苦,如果你以后真的要报仇的话,就来找我吧,让我来替她还。”
云昕篱心里一惊,急忙回头,却见慕临风脸色苍白,不由紧紧抓住他的衣服,掩饰不住的急切:“临风,临风,你怎么了你别吓我,临风……”·慕临风的笑容也变得模糊起来。
“你在药里加了什么”云昕篱不管不顾地抓住他,“临风,别离开……”话还没说完就倒在慕临风怀里··慕临风轻轻抱着他,温柔地吻上他的嘴角,昕篱,再见。
云昕篱醒来时没再见到慕临风的身影,他发了疯似的找他,几乎找遍了屋内所有的角落··看了眼床边的药碗,急促地冲出了门··***·程欣靠在千崖山下简陋的墓碑前,轻轻抚摸着墓碑,像脱去了所有的力气,只是喃喃地叫着“姐姐”,一声比一声小,一声比一声无助,直到再也听不见,过了许久,才听到一声细如蚊吟的低语,“程欣,你哭什么”·突然她剧烈地咳嗽两声,捂着胸口,轻轻笑着:“姐姐,你放心,我很快就会来陪你了。”
云络,不,应该说是沈逸辰,看着靠在墓碑上那个单薄瘦削的身形,心里微微抽痛,轻声唤道:“欣儿……”·程欣闻言抬眼看了一下他,复又闭上,轻叹声:“你来干什么我不想看到你,你走吧。”
“欣儿,我都知道了,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如果不是我那一掌,你姐姐或许就不会死·”·程欣突然站起来,厉声说道:“我说我不想见到你,你走,走啊。”
“欣儿·”沈逸辰上前一步,“别再折磨你自己了,好不好”·程欣苦涩地笑着:“折磨沈逸辰,你知道吗二十年了,我累了,真的累了,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干,只想陪着姐姐,你走吧。”
沈逸辰慢慢将内力聚集在右手上,温柔地说道:“欣儿,对不起·我曾经打了姐姐一掌,就让我还给她吧·”·程欣身体猛地一顿,“你干什么”·快跑到近处的云昕篱见了,惊呼:“爹爹,不要”·沈逸辰笑着看了眼云昕篱,又看了看程欣,抬起右手,瞬间光芒大盛。
程欣见状,匆忙出手,竟是要将内力引向自己··沈逸辰大惊,急忙撤去功力,还是有未来得及撤尽的功力直直打向程欣,程欣一把撑住地面,吐出一口鲜血··沈逸辰惶急地跑过去,把她抱在怀里,“欣儿,你干什么,你疯了吗欣儿,欣儿……”·云昕篱冲到跟前,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
他那一向坚毅强大的爹爹竟然像个脆弱的孩子一样在流泪,抱着怀里地女子不住低泣,“欣儿,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程欣看着抱着自己不住流泪的男子,心里酸涩不已,她的沈逸辰从来都是意气风发的,从来都是自信张扬的,从来都……不会流泪的。
·轻轻伸手擦去他脸上的泪水,虚弱地说道:“辰哥哥,你从来不哭的·”·沈逸辰像没听到一样,紧紧抱着她,“欣儿·”·程欣似是笑了一下,泪水却渐渐溢满眼眶。
反正也没几天了,还在计较什么呢·她看了眼云昕篱,从怀里拿出一个锦囊般大小的袋子,递给云昕篱:“临风为了你,不惜自毁经脉,你不要负了他,这是鬼婆给我的东西,我是用不上了,你拿去给临风,说不定还能有些用。”
“你说什么临风他……”云昕篱突然住了口,呆滞地接过袋子,颤抖着攥紧··“辰哥哥,我,我想回岚清山。”
程欣吐出一口血,无力地倒在沈逸辰怀里··沈逸辰心中疼痛,温柔地擦去她嘴角血迹:“好,我们回去·”·起身抱起程欣,沈逸辰转身对愣在一旁的云昕篱说:“篱儿,我这一生最对不起的两个人,一个是欣儿,另一个就是你。”
他苦涩地笑了笑:“我不是个好父亲,这次回去,便不会再出来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欠欣儿太多,再不会留她一个人··“篱儿,去找临风吧,好好珍惜他,去过你们想过的生活。
“珍重”·轻轻拂过程欣的发丝,贴近她耳边轻声说:“欣儿,我们回去了·”·程欣靠在他怀里,安心地笑了··怔怔地目送着两人离开,直到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身影,云昕篱才无力地坐到地上。
他从未见到过如此温柔宠溺的父亲,也从来没见过冷血冷心的冷情宫主露出如此乖巧甜美的笑容··或者,彼时的他们,不再是人们口中的云络和冷情,而是真正的自己,江湖上曾经双宿双飞的清鸢双侠,岚清山上不离不弃的沈逸辰和程欣。
云昕篱内心百感交集,他无法想象刻骨铭心相爱的两个人二十年来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彼此伤害··他呆呆地跌坐着,任眼中不住溢出的泪水模糊自己的视线··良久,才听到他喃喃唤了声:“临风……” ·作者有话要说:某烟(内疚不安):“辰辰,欣欣,对不起”·程欣(抬头看她一眼,又埋首在沈逸辰怀里):“辰哥哥,我们走吧。”
沈逸辰(温柔低语):“好·”·某烟(抽泣):“你们存心让我难过啊,不就演个戏嘛混蛋”·慕临风(斜眼):“你说谁呢,她可是我姑姑”·某烟(一哆嗦):“慕慕,你不是离开了嘛,怎么会在这儿我没说谁呢,你听错了,听错了,嘿嘿……”遁走··☆、我,记住了(完结)·回到云府不久,云昕篱便听邺都的人说,裕亲王齐奕天身染重疾,隐居静养,不问朝政,并将王位传给小王爷。
后来,云昕篱收到齐奕天托人寄来的书信,没人知道信上说了什么,府里的人只知道看完信后的少爷,露出了许久未见的笑容,少爷已经回来好几天了,这还是他第一次笑,听到他好像喃喃地说了句:“终于有人是幸福的了。”
只是转瞬之后,那笑容里就带上了微微的苦涩,只见他斜靠在门边,微闭着眼,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也没人去打扰他,只是所有人都感觉得出来,那个身影,很寂寞,很寂寞,寂寞到让人不由有些心疼。
云昕篱苦笑着,临风,临风,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为什么你一点消息都没有··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天作之和“少爷,您找我·”大管家一脸肃穆地站在旁边,他算是看着云昕篱长大的,对他其实和对自己的孩子没什么分别,自从老管家走后,算起来自己也做了十多年管家,如今老爷夫人都不在了,整个云府也就只剩下少爷了,每每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心都揪在一起了。
“福叔,你来这里快二十年了吧”云昕篱淡淡道··“是·”见少爷仿佛褪去了一身寒霜,虽然心下疑惑,仍老老实实地答道。
“这些日子我把府上的事都处理好了,从今以后,这里就交给你了·”·管家大惊:“少爷,您要离开云府吗”·云昕篱望向窗外,目光变得悠远起来:“是啊,我要去找一个人,我不能让他等太久。”
这些天拼命压下自己去找他的渴望,把云府上下打理好,如今终于可以毫无牵挂地去找他了,想到这里,云昕篱甚至控制不住有些微微发抖··看到云昕篱这个样子,管家隐隐明白了什么,轻声问:“少爷,您要找的是什么人”·云昕篱似乎是笑了一下,好像陷入了某种回忆,声音几不可闻:“他……”·有些事已经不需要再问了,管家慈爱地看着云昕篱:“少爷,您放心,这里交给我,您,还会回来吗”·云昕篱看着管家,他知道福叔一直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爱自己,感激地说:“有机会,我一定会回来看你们的。”
“好,好,少爷你打算何时动身”管家也不再多问··“马上,我等不了了·”云昕篱回头莞尔一笑,仿佛又回到了当初那个不可一世的翩翩公子,诚恳说道:“福叔,府上就麻烦你了。”
管家这才发现一旁的小厮早已备好了马,云昕篱翻身上马,回头朗声道:“福叔,保重”·说罢,调转马头,轻喝一声,扬尘而去。
直到那远去的一人一马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管家还在原地站着,久久不语··“福叔,你说少爷能找到那个人吗”晓晴不知何时也站在了他身后。
“一定会的,好了,我们回去吧·”管家抹了下脸,头也不回地离开··晓晴看着云昕篱离去的方向,喃喃的说了句:“少爷,保重·”·任凭耳边风声呼啸而过,路旁树木飞快向后掠去,云昕篱扬起马鞭,疾驰而去。
慕临风,这辈子,你休想再离开我……·寻寻觅觅,兜兜转转,转眼已是深秋··云昕篱不止一次地想过再次见到慕临风时会是怎样的场景,然而当自己离他仅百步之遥,那个一向警觉的人却毫无察觉之时,云昕篱觉得自己的心微微抽痛,酸涩不已。
·找寻数月的人就在眼前,云昕篱觉得自己揪在一起的心也渐渐展开,深吸口气,大喊一声,“慕临风”·慕临风闻言,身体一颤,不可置信地抬头,高处的那个俊秀身影迎风而立,山风将他额发微微吹起,衣袍飒飒作响,越发衬得他器宇不凡,大有睥睨天下的豪气。
目光移至他腰间长剑,原本满是欣喜的眼睛暗淡下来,却听那人大声说道:“慕临风,你给我记住了,从今以后,你休想和我云昕篱分开”·慕临风诧异地望着他,一丝笑意从唇边漾开,慢慢充满整个脸庞,半晌听到他轻柔却坚定地说了句:“我,记住了。”
云昕篱也笑了,一股暖意渐渐充满整个胸腔,他觉得这二十多年来从没有哪一刻想现在这样满足··两人就这样静静对望着,满是笑意的眼中只是彼此的身影,再无其他。
岁月如潮,终其一生,只想与你,再不分离··***·可能是鬼婆的药当真厉害,也可能因为慕临风武功自废不久,在云昕篱的悉心照料下,不到一年,慕临风的经脉均已接通,功力也恢复的七七八八了。
两人早已心意相通,也没了诸多烦扰,日子过得悠闲自在··这日,两人并肩躺在床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不知道爹爹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云昕篱把玩着慕临风的衣带,一圈圈缠着手指上又一圈圈解开。
“他们回到了他们最希望回到的地方,这些日子,应该是他们最开心的时间了吧·”轻轻附上云昕篱的手,慕临风问得有些小心翼翼,“昕篱,你娘的事,你真的放下了”·“娘亲虽然做了很多错事,但她对我却是全心全意地好,我无法怪她,就像我无法恨程欣一样,她这些年其实并不快乐,我想她对当年的事早就心存愧疚,我现在只希望爹爹和程欣他们能幸福,这是他们应得的。”
云昕篱这些话说得很慢,想来是考虑了很久,慕临风有些心疼地揽住他,他知道,要做到这些,其实并不容易··过了一会儿,云昕篱闷闷道:“好久都没听到皓文的消息了。”
慕临风安抚地拍拍他,“有莫易在,你就放心吧·”·“莫易”云昕篱有些诧异,慕临风笑道:“莫易看似嘴巴很毒,其实心地却很善良,只要是他认定的朋友,就会全心全意地对他,他早把陆皓文当朋友,定不会让他有任何闪失,不用担心。”
云昕篱点点头,继续说道:“齐兄和无影也隐居起来了,什么时候我们去看看他们吧,还有叶雨倾那丫头,不对,是梓馨,还有梓妍……”听着怀里人絮絮叨叨,慕临风嘴角一直噙着笑意。
突然,云昕篱像是想起了什么,“临风,要不我们再加一张床吧,一张床好像有点少了……”·慕临风一顿,没等他说完就翻身压住他,“昕篱,你还记得你找到我时跟我说的话吗”·云昕篱被慕临风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想到那日的话面上竟有些微微发红,结结巴巴道:“记……记得……”·慕临风好笑地看着他:“怎么害羞了,那天的霸气去哪了”慢慢靠近他,“你知道你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吗”·云昕篱像是没反应过来,怔怔地望着他。
“我现在就告诉你那些话到底意味着什么……”·云昕篱睁大眼睛看着那张俊朗的脸慢慢放大,直到与自己鼻尖相抵,微凉的嘴唇贴上自己的··云昕篱有些错愕,眼睛眨了眨复又闭上,终于乖顺地张开嘴,抬手环住了身上之人,床幔随之落下。
……·第二日清晨,云昕篱全身酸软地趴在慕临风怀里,不适地哼了声,慕临风正小心地给他轻揉着腰间··“很难受吗”慕临风一边揉一边轻声问道。
云昕篱脸上发烫,将头埋得更深了些,“还……还好……”·慕临风见怀里人的羞恼模样,也不揭穿,收紧手臂继续尽职尽责地揉着。
云昕篱被他揉得很是惬意,意识又有些模糊,昏昏欲睡,不过……·“临风,我们真的还是再加以张床吧……”云昕篱眼睛睁都没睁开,慕临风给他揉腰的手却猛地一顿,他,还是……·怀里的人因为骤然停下的动作不满地动了动,慕临风忙继续揉着,只听他迷迷糊糊接着说道:“不然,万一哪天皓文或者齐兄他们来了,岂不是要打地铺,不对,加一张不够,要是他们一起来了……”声音越来越低,看来是实在撑不住又睡了过去。
原来他要加床是因为这个,不是……·看着他安静的睡颜,慕临风笑着凑过去亲亲他发梢,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好,都听你的·”·拥着怀中的人,轻轻闭上眼,唇边笑意久久不散。
直到到接近晌午两人才起床,云昕篱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慕临风忙来忙去,慕临风不是说风就是雨的人啊,其实早上说了什么自己都有些不太记得了,还有昨晚,莫名其妙地就……想到昨晚,云昕篱脸上有些不自觉地泛红,想了想,回屋去了,出来时手上多了两把剑。
“临风,床的事不急在一时,现在陪我过两招怎么样”·慕临风回头,见云昕篱一手一把剑立在门前,英气逼人,轻轻放下手中木板,有些迟疑地开口,“你的身体……”·云昕篱闻言瞪他一眼,甩了把剑过去,摆好姿势:“慕少侠,你可要小心了。”
说罢,挥剑上前··慕临风笑着接过剑,接起招来··两人剑法可以说是师出同门,起承跳转,两个灵活身影忽上忽下,矫健若飞,竟是说不出的契合,一时间难分伯仲。
许久之后,两人才停下,各自收招,云昕篱抹了下额间汗水,说道:“恢复得这么快,真是不可思议,再过些日子,我肯定又比不过你了·”语气中竟有些懊恼。
慕临风好笑地走过去擦擦他的汗,收起剑,说道:“好了,别气了,晚上想吃什么,我去做·”·“你”云昕篱诧异地望着他,之前为了照顾他,饭菜都是自己这个从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云大少爷亲自上阵,那也是过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做出的饭菜才算勉强能入口,这位原慕大少主行吗·见云昕篱不信,慕临风笑道:“之前是你一直不让我动手,其实我的厨艺比你要好的多,你忘了当初在茅屋是谁做的饭了”·云昕篱斜他一眼,“那我要吃鱼。”
“好,这就给你做·”接过他的剑,拉着他往回走··云昕篱笑了笑,眉眼弯弯地跟上··***·不远处的山顶,莫易抱臂看着身边的人,挑眉道:“我说了他们现在肯定好好的,你偏不信,怎么样,现在没话说了吧”·望了眼山下,又瞥了眼陆皓文:“喂,我们好不容易找到这里,你不去打声招呼”·陆皓文看着他眼底掩饰不住的轻松笑意,心想,其实你也是担心的吧·轻轻扬起嘴角,摇了摇头。
知道他们没事就好,以后见面的机会多的是,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莫易见他摇头,还有些诧异,狐疑地看他一眼,“既然这样,那还在这儿干嘛”·陆皓文见他毫不留恋地转身,又想起那夜他潇洒离去的身影,神色黯然。
莫易刚走两步,感觉身边的人没跟上来,回头说道,“你愣着干嘛还不跟上”·陆皓文惊讶抬头,这次他没有毫不犹豫地离开,是不是意味着……·莫易看他那呆滞的样子,嗤笑一声,“傻了啊你”说罢,走上前去一把拉住他的手转身离去。
陆皓文快步跟上,低头看了眼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脸上一片喜色,悄悄回握··莫易感到他小心翼翼的动作,不由笑了笑,这笨蛋··慢慢放缓脚步,两人并肩而行,握在一起的手却没有分开,莫易侧身看了眼陆皓文微微泛红的面颊,低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陆皓文神色有些不自然,下意识地想抽回手··莫易加大力度,把他往身边拉了拉,“没什么·”·既然已经抓住你了,这辈子,你也别想逃了。
看他愣愣的,莫易摇摇头,怎么变得这么傻,以前不挺精明的吗·扬起嘴角,看了眼陆皓文,“你今天怎么净发呆,还走不走了”·“啊哦,走了走了。”
陆皓文回过神来··两人就这样相携离开,夕阳把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全文完)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天作之和·作者有话要说:·oh my god!终于完结了,撒花~(≧▽≦)/~啦啦啦·该结束的都结束了,该被吃的也被吃了(邪恶地笑),本姑娘的耽美开山之作完美结束(拍飞)·心血来潮下写的一篇文,这才发现开坑容易填坑难啊,中间有段时间差点弃了,还好时隔几个月又接着写,确保不会坑掉才敢发文,真心佩服那些长篇一个接一个的大神,这得死多少脑细胞啊(滚)·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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