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少年足年少 by 亦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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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少年足年少 by 亦湉
欢喜冤家文案:·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这是一个蠢萌太子和只傲娇猫咪的故事··“把你的爪子从我身上拿开”·内容标签: 欢喜冤家·搜索关键字:主角:绯绯,凤澈 ┃ 配角:凤寂,墨槿,娄岚,扶鸢,脱兔 ┃ 其它:·==================·☆、第一章·三月春,雨纷纷,新雨打湿一片竹叶的翠绿,缀上墨痕。
鸟儿立枝头,不时几滴清澈的雨水砸到头上,吓得翅膀一扇,飞了起来··金碧宫殿,赤红立柱,帷幔飞舞,薰香四溢··“凤澈,起床了”柔软床榻上,一只通体雪白色的猫咪抬起软软的爪子,一把拍在少年的脸上。
看着少年神情间的不悦与懒散,眯起水蓝宝石的眼睛··正做着美梦的凤澈一阵困倦,不耐烦地推开它的爪子,翻个身继续呼呼大睡··猫咪见他不肯起,生气地喵了一声,跃起摇身一变。
只见它小小的身子慢慢拉长变大,在月白的光晕中如昙花一展花瓣,圆鼓鼓的眼睛揉捏成细长的凤眼,毛渐渐褪去·最后,变成了一位穿着银白色滚雪细纱衣的少年。
一头银月白的长发如上好的绸缎般洒下,泛出珍珠似的润白色光,皮肤雪白若雪水静静融化开,又嫩又滑,吹弹可破·水蓝的眼眸一闪狡黠,俊俏小鼻下的殷红双唇如同三月盛开的桃花,饱满柔软,沾着露水。
就是这样一位纤弱精致的美少年,纱衣敞开露出白白一片的胸口,直接坐在凤澈的身上,俯下身,唇畔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轻轻在凤澈耳边温柔地说道:“太子殿下,起床了。”
睡梦中的凤澈听到这么一句话,吓得犹如白素贞见到法海一般,顿时脑袋被浇了一盆凉水,刷地醒了·刚睁眼,就对上少年的小脸,吓了一跳,皱皱英俊的眉,推开他,揉揉眼睛,一边嘴里胡喃:“绯绯,你要把本太子吓死了,你就没有主人了。”
绯绯一听这话委屈极了,嘟着粉润的小唇满脸不高兴:“我怎么叫你起床你都是不高兴,风车,你太坏了·”·“不准叫我风车”打着哈欠的凤澈怒气哼哼地瞪眼。
“就叫死风车坏风车最讨厌风车了”说着最后尾音都带上哭腔,一扭头,从窗户身子轻盈地一跳,跑走了··“唉......”他这傲娇脾气凤澈大概也摸透了,不想理他,倒在床上望着金黄色的帷幔曼妙摇曳,心里突然没了睡意。
绯绯是他在十四岁那年在宫外捡到的猫咪·说是捡到的似乎不那么准确,应该是绯绯直接扑到他怀中的·毛绒绒的身子缩得发抖,大眼睛水莹透亮·凤澈心生怜爱,就把他带回宫了,还非常高兴地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雪花。
当天晚上,他正睡得迷糊,突然感觉脸上一阵痒,醒来就看到个从未见过的漂亮少年歪着脑袋,趴在床头看着他,那纯真可爱的模样真是让凤澈心头一紧··不过这不能让凤澈不害怕·就在他马上要大喊来人时,少年倏然“喵”了一声,眨眨水蓝的眼睛。
凤澈傻了眼,哆嗦道:“你......你是......雪花”·少年眯眯眼睛暧昧地点头,随即皱起秀气的眉:“什么雪花我才没有那么难听的名字呢。
我叫绯绯·”·“绯绯”凤澈眨着黑漆漆的睫毛,“你这么白叫什么绯绯啊”·绯绯露出招牌式的不高兴嘟嘴,唇像朵小花,提高音量:“人家就叫绯绯。”
“好好,绯绯,绯绯·”凤澈点头哈腰··“恩·”绯绯心满意足地吐出粉色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眼睛无辜地转着,有点可怜,“主人,我饿了。”
凤澈来了兴致,也不困了,伸出手戳戳他的小脸蛋,清澈明媚地微笑道:“那小绯绯想吃些什么呢”·“我要吃肉”·凤澈愣了愣:“猫一般不都是吃鱼吗为什么你要吃肉”·“因为我不是猫啊。”
绯绯甜腻腻地一笑,眉眼弯弯,“我是猫少年·”·“什么东西”·“哎呀我饿了饿了·”绯绯不高兴地摇着凤澈的手臂。
“好好好·”从小到大凤澈可是锦衣玉食万人宠爱,可偏偏对一只小猫咪没办法,叹口气,拍拍他的头,“你等着·”·之后的例子还有无数,凤澈被这坏猫咪折磨得惨无人道。
随着两人在一起的时间越久,身边亲近的人也都知道绯绯会变成人形的事情,大家从开始的惊讶到后面的见怪不怪,绯绯也变得对凤澈越来越闹越来越不客气·好几次凤澈火得想把绯绯直接丢出去,绯绯就会大眼注满泪水,可怜兮兮地说:“主人不喜欢我了,主人不要我了,绯绯去哪里啊”说的凤澈心都要化了。
所以这绯绯在凤澈身边一赖就是两年,赶都赶不走··想到这,凤澈头就痛起来·绯绯可不要跑出去闹事啊·不过这只死猫,很难说·凤澈飞速地起了床,叫人伺候自己洗漱穿衣,早膳都还没吃就匆匆打把伞跑出去找人了。
侍卫夏寰跟在太子身后都有些想笑,绯绯啊,就是太子的软肋·皇宫这么大,绯绯到底跑哪里去了啊·记得有一次,绯绯误闯某妃嫔寝宫,撞到美人洗澡......事后还不屑地嘟嘴:“谁愿意看她那个丑女人。
我从来都看风车洗澡”说得凤澈一排黑线··还有一次,闯进某宫殿打碎三个价值连城的花瓶......·更有一次,跑到监牢里和牢犯唱起了花鼓戏......·越想凤澈觉得浑身发凉,下这么大的雨,脚步越走越快。
老远就看到了太监总管郑公公,笑盈盈地迎上来问道:“太子可是在寻绯绯公子”·凤澈大喜,连忙点头··郑公公慢慢道:“在月湖边呢,太子快去吧。”
“多谢多谢”一说完,抓腿就跑··“太子小心”夏寰在身后还来不及提醒----·“咚”由于走太急,凤澈没看清路,一脑门撞树上了。
身子软软的就要往后倒,夏寰连忙扶住他,见凤澈那光滑的脑门上肿起一个包,忍·着笑担忧地问道:“太子,需要请太医吗”·“不用不用”凤澈摇摇脑袋,虽然有些天旋地转,但没有比找到绯绯更重要的事情了一咬牙,继续跑。
·************************************************************·“太子,月湖在南边”·“太子,那是西边”·“太子......你真的没事吧......”·“没事。”
*********************************************·飞奔到月湖边时,凤澈看到了目瞪口呆的一幕··湖光春色,落雨淅淅,莹绿色的月湖水面被砸出一圈圈涟漪。
淡淡的薄雾间,月湖边的几棵樱花染上淡白而露出娇嫩羞涩的味道来·一片红烟,花瓣飞落轻盈·花树间的红亭中,坐着一袭雪白的绯绯和另一个男子在......下棋·太诡异了·凤澈冲了过去,走进亭子,才发现他们不仅在下棋,而且谈论得还很开心·再一次证明了,绯绯是只可怕的猫·“绯绯”凤澈站在绯绯背后,咳嗽了一声。
绯绯明显还在赌气中,听到了也不理他,继续和对面的男子嬉笑··看着自己养的猫和别人聊得如此开心还根本不理自己这个正牌主人凤澈就火大,一把拽起绯绯压低声音,但听得出来是压抑着怒气:“跟我回去”·绯绯被弄得很疼,可一抬头却看到凤澈脑袋上的红包,一下子又关心起来,小心翼翼地摸着,细声问道:“凤澈,你没事吧”·凤澈咬牙微笑:“你说呢”·绯绯莞尔,笑起来十分可爱:“应该是没事啦。”
又坐了回去,对着对面的男子摆摆手,“我们继续,你出了·”·凤澈气得想把绯绯大卸八块他把目光看向对面的男子,斯斯文文,浑身一股忧郁和优雅气质,长得还白净清秀,是个美男,眼尾一挑,问道:“本太子问你,你是谁”·男子一愣,连忙跪了下来,声音磁性:“草民有眼无珠,不识太子殿下,还望太子殿下恕罪。
草民乃今年进京赶考的秀才,名娄岚·”·“娄岚秀才”凤澈皱皱眉,“你为何会在皇宫里”·“这......”娄岚脸青一阵白一阵的,说不上话来,眼中全是愤怒,握紧拳头。
绯绯手撑着脑袋懒懒道:“他被你父皇看上了,抓进来当面首养着·”·娄岚脸瞬间红得像个西红柿··“哦”凤澈暧昧地点点头,看着娄岚跪着那宁死不屈的样子,叹口气。
父皇是个男女通吃的皇帝,而且最喜欢白净的美少年了,这个娄岚恐怕,难逃虎口啊......想着,对他不免多了几分同情,拍拍他的肩,说道:“这几日,好好养身子吧。”
说得娄岚猛地抬头,吓得不知所措,小脸煞白煞白··凤澈看着辛酸,亲自扶起他,微微一笑,拉着绯绯就走了··一路上,绯绯被凤澈拽着走,见凤澈有丝缕怒气,瘪着嘴。
宫女下人们看到他们都请安,凤澈一向对下人好,都会轻轻回笑··早膳还没有吃,肚子饿着直叫唤,每早还要去“皇后娘娘”那里请安·凤澈站在未央宫前,想了想,叹口气,去里面一并吃了吧。
刚想进门,绯绯突然拉住了他的手,紧紧地,睫毛扑闪扑闪地眨巴着,颇有几分撒娇的味道··又有事......凤澈叹气,无奈又宠溺地揉揉他的头发:“猫少年,什么事”·绯绯讨好地凑过脸来,睫毛长得不像话,吐出的呼吸间是薄荷的香味。
“主人,你不觉得,娄岚很可怜吗”·凤澈吓白了脸:“你......想干嘛”·绯绯鼓鼓殷红的唇:“我们帮帮他嘛。”
拉着凤澈的衣袖··“想都别想”·“主人......”绯绯又要撒娇··凤澈瞪他一眼,软了心:“以后再说。
乖·”·说完拉着绯绯进了未央宫··“皇后”墨槿最喜奢华,地面由白玉铺造,闪耀着温润的光芒·殿内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帘幕后是一座宽大的沉香木床,隐约间露出两个身影。
凤澈一路进来也没人拦他,早就知道父皇和墨槿不拘小节,他,习惯了··他牵着绯绯跪了下来,装模作样地说道:“儿臣拜见父皇,母后·”·“澈儿来啦。”
珠帘内传来低沉而霸气的男声,珠帘拉开,一位年轻得不像话的男子赤()裸着小麦色的上身,英俊立体的五官带着丝邪美的俊朗,眉眼间有几丝像凤澈·身后的墨槿替他披上龙袍,束好玉白色腰带,两人对视一眼,如胶似漆。
他,就是如今站在荣耀巅峰的姜国安德帝----凤寂··两人旁若无人,在他这儿子面前如此卿卿我我·凤澈叹气,握紧手里的茶杯猛喝了一口,不想看他们。
墨槿并不是他的亲娘,也不可能是·凤澈的亲生母亲在很早就死了··绯绯把下巴靠在他另一只手上,嘟嘴看着他们··这只猫明明什么都懂,可偏偏一幅无辜的样子。
欢喜冤家·接着几个宫女上来替凤寂束好发,在众人的注视下,凤寂在墨槿饱满的唇上轻啄一吻,微笑着去上早朝了·身边宫女的头都低着与地面水平··凤澈知道,父皇又要迟到了。
还躺在床塌上的墨槿露出圆滑的肩头,一头黑发像没有一点浪花的瀑布般垂下,眼角妩媚地扬起,那颗闪闪的泪痔简直衬着墨槿美得妖孽·脸颊带着两抹淡粉诱惑的红晕,下了床,只穿了件宽大的单衣,在凤澈面前坐下,有点困。
宫女们识趣地退下··凤澈直直地看着墨槿,扶额:“皇后娘娘在凤澈面前能不能注意下形象啊·”·墨槿勾起嘴角:“淘气·”·绯绯很喜欢墨槿,立马凑了上去,环着墨槿的脖子。
姜国的皇后比谁都正常,唯一不同的就是,姜国,是父仪天下··墨槿是个男人,一个只有二十二岁的男人··作者有话要说:·☆、第二章·“是不是我不来,你们要睡到下午”凤澈吃着宫女端上的糕点问道。
墨槿优雅地抿一口西域的奶茶:“恩·”·凤澈白眼:“腐败,奢靡,没人性·”·“哦”墨槿伸出玉雕般的精致的手挑起凤澈的下巴,“小澈心情不太好。”
转头看着美少年绯绯,捏捏他的脸,“绯绯怎么惹他了”·绯绯瞪圆眼,水蓝眼中像片澄明的蓝雪:“我没有”·“好。”
墨槿笑意浓浓,“小澈,让我告诉你,什么叫腐败,奢靡,没人性·”·命人再上一壶奶茶,自己一边喝,一边把另一壶倒掉··墨槿放下杯子,挑眉:“怎么样”·凤澈无语:“对于你的恶趣味本太子深深地跪了......”·**************************************************·在回储宫的路上,雨停了,可凤澈突然想到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完蛋了完蛋了”凤澈头疼起来,“绯绯,今天是不是唐凉那老头又要来了啊,我不要啊我不要学那些干巴巴的四书五经”·绯绯点点头,挽着他:“你还是躲躲吧。”
“不管我躲到哪,似乎,唐凉总会找到我·”凤澈欲哭无泪··绯绯拉他往反方向走,一直走到御花园,正值盛春,花朵沾满雨珠,姹紫嫣红。
空气间全是柔软的芳香,花红柳绿映着两位少年更加夺目好看,像明珠般··“不喜欢,就不学了喽·”绯绯说得容易··“不行啊。”
凤澈摇摇头,“作为姜国太子·”苦笑撩起苦涩,“我有这份责任·”·绯绯托着腮望望灰蒙蒙的天,眼珠转了转:“风车是不喜欢学那些古文,还是讨厌那个大胡子唐凉”·凤澈黑宝石般的瞳仁里涂满了斑斓的色彩:“大胡子”·绯绯笑得邪恶又迷人:“那我有一个办法。”
“什么”·“你向安德帝建议,你要娄岚,当你的老师·”绯绯扬起脸,微微一笑,唇红齿白··凤澈一愣,随即犹豫:“可......这样好吗”·绯绯蹙眉不高兴:“娄岚是好人。
我不想看他被你父皇给活生生地上了·”·凤澈叹气:“可就算娄岚成为了我的老师,也阻挡不了,被临幸的事实啊·”·“主人,能晚一日是一日。”
绯绯说得悲悯··“父皇怎么说也英俊帅气,没有那么不堪吧·”凤澈啧啧嘴··绯绯俊美的脸逼近,鼻尖相触,柔声微笑:“那绯绯这么好看,主人能不能让我也上一下呢”·凤澈笑得无邪:“你试试”脸色一变,“出大门左转,你不要回来了”·绯绯哭丧着脸很是可怜巴巴地:“我开玩笑的。”
“哼”凤澈转身就走··*********************************************·虽然绯绯不靠谱,但主意倒是不错,向父皇提出这个建议后,凤寂正在批阅公文,一抬眸子,眼神阴洌如冰,看着凤澈浑身打颤。
“澈儿,朕不希望你也,断袖·”·凤澈心里流了一滩血,默默咬牙点头:“父皇多虑了·”·凤寂一声轻笑,眉眼温柔如水:“朕准了。
况且有那么一只猫在你身边,朕的澈儿也做不到什么事吧·”·“父皇如此善解人意,儿臣不胜感激·”凤澈已经满头黑线了··“对了,说到这,朕还想和澈儿好好谈谈呢。”
凤寂放下笔,双手撑着下巴对着凤澈笑,那笑里,有不羁,也有独属王者的自信··凤澈身体一僵:“父皇想与儿臣谈什么”·“澈儿也长大了,今年,是十六了”·“是。”
“有没有想过,娶个太子妃呢”凤寂满眼温柔,“很多大臣都向朕进谏,想把自己家的千金嫁给朕这位玉树临风的皇子呢。”
凤澈眉头一拧,神色多少有了不悦,可依旧婉言道:“儿臣想多以学业为重,成家嘛......还是以后的事情吧·”·有着血缘关系的凤寂怎会不知道凤澈的小心思,低头嘴角晒笑,继续看公文,顺便说道:“那澈儿可要在学业上好好努力喽,否则,朕哪天一高兴,很有可能,就把澈儿给嫁出去了。”
这是威胁......赤果果的威胁·凤澈咬牙握紧拳头:“儿臣明白”·作者有话要说:·☆、第三章·第二天一大早,凤澈刚走出寝室,就看到娄岚别扭地站在那,衣冠整洁,儒雅之风沁人心脾,看样子是恭候多时了。
一见到凤澈,就大踏步走了过来,跪下:“草民娄岚参见太子殿下·”·凤澈伸着懒腰打着哈欠:“平身·”接过宫女递来的铁观音,轻抿一口,“从今日起你就是本太子的老师了,不用一口一个草民的,多难听。”
娄岚刚站起又跪下,那跪是实打实的,不掺一点水分,声音响得凤澈听起来都浑身发毛·“娄岚才疏学浅,有幸成为太子殿下的老师,真是......真是......”·“好了好了,你不必这样。”
凤澈觉得这男人模样好性格怎么婆婆妈妈的,交待了事项,“以后你也不必这么早到,因为我还要向皇后娘娘请安·上课的时候,也不必拘礼,把我当普通学生一样,该骂就骂,不用有所顾忌。”
本来,凤澈只是一句随意的客套,没想到娄岚执行的,非常到位··“太子,您的字需要好好练一下了·”看着白纸上凤澈那惨不忍睹的的字迹,娄岚叹气摇头,一拢袖,一沾墨,提笔就在雪白的宣纸上提笔写下,字迹龙飞凤舞,铿锵有力,好看得紧。
“太子字体的形还是不错,只是这些横、竖、撇、捺·写得都少些力度,需要多加练习·”·凤澈苦着脸:“那要练多少”·“恩......”娄岚垂眸想想,侧脸的线条像流水般柔软,眸子深处漆黑如浓墨晕染。
真是好看......凤澈想,父皇的眼光果然好·“太子太子”娄岚在他眼前晃了晃,凤澈猛地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看了他这么久,这家伙又要想多了吧......果然,娄岚的脸红了不少,但强装镇定,“这才第一天,就练五十张吧。”
耳边的声音全部消失··唯有那触耳惊心的三个音“五十张”“五十张”在凤澈耳畔不断放大回荡如雷贯耳··好像之前说过的话都成了浮云。
·凤澈深吸一口气,看着娄岚的眼睛说道:“娄岚,你知道父皇抓你来的目的吧”·娄岚的目光一暗,沉重地点头··凤澈松口气笑笑:“你想不想逃出去呢”·很坚定的声音:“想。”
凤澈绽放开灿烂的笑:“那么......”·娄岚接过话:“在想之前,我更想看到太子的五十张字帖练习·”·幽黑幽黑的眼眸深不见底,凤澈从他平静的脸色中,还是捕捉到了那么一丝,腹黑的味道来。
果然,不是好惹的凤澈咬起笔杆子,一拍桌子一挽袖子就坐下了··老子写·一边写的时候,趴在边上的白色猫咪突然变成美丽少年,娄岚着实吓个大跳·绯绯望着他惊讶的小脸,柔声安慰道:“娄岚,你不记得我了吗”·“你是......”娄岚脸色苍白。
“昨天和你下棋的美少年啊·”绯绯撩了撩银白色的发,眼睛弯成月牙··娄岚没缓过气:“可你刚刚......”·“我是猫少年,可以是猫。”
绯绯比了个猫咪的动作,“也可以是少年·”·娄岚艰难地开口:“活到老,学到老·”·绯绯扑到凤澈身边,从背后环住凤澈瘦削的背,脸贴着,软软地说道:“主人,你是不是累了”·凤澈点点头:“很累呢。”
回头捏捏他的鼻子,“所以绯绯别闹我了,我还要练字呢·”·“我帮主人按摩按摩”绯绯咬着嫣红的唇··“恩。”
可是五秒钟后就传来凤澈撕心裂肺的惨叫:“啊绯绯你是不是想要趁机打我啊”·“呵呵·”绯绯用爪子捂着嘴笑,“主人真萌。”
娄岚在一边看得傻眼·这是怎样的一对......主人和宠物啊·***********************************************·春日的御花园在明媚的阳光下,流光溢彩。
清音亭中,琴师缓缓弹奏绝美的乐曲·琴声似风,吹着满天都是··簇簇鲜花的包围下,墨槿却比花更加娇人·一袭不显稳重但柔美的粉衣更加透出他的妩媚和纤弱,醉人的眸子百媚丛生,粉白的皮肤像水凝成的,找不到一丝毛孔和瑕疵。
他端起小巧的茶壶,替凤澈盛了一杯,看他眼眶黑黑的,于是笑道:“最近小澈功课上很努力嘛·”·“恩·”凤澈打个哈欠,勉强应应。
绯绯捧着茶杯直发笑··“也是要好好努力哦·”墨槿吹吹茶,见凤澈就要端茶一饮时夺了过来,替他的茶也吹了吹再递回去,嗔道:“小心,烫。”
“恩·”凤澈心不在焉··墨槿摇头叹道:“你的魂是全被那个娄岚钩去了吧·”·凤澈泪目望天:“那是一个比唐凉更可怕的男人。”
“那本宫给你一些动力吧·”一缕发丝垂下,墨槿轻轻钩到耳后,唇一抿,“你的七第,才几岁来着才五岁,就会背唐诗三百首了,你呢”·“不瞒皇后娘娘,小澈我在五岁的时候也会背,只不过,呵呵,越学越傻了。”
凤澈朝墨槿翻了个白眼··一只粉色的蝴蝶翕忽地扑着翅膀飞了过来,墨槿半倚着,伸出食指,蝴蝶轻轻地在他指尖停下·墨槿微微笑着倾城:“是,回想小时候的小澈,是多可爱啊,还会搂着我的脖子叫我美女姐姐呢。”
“住口......”··欢喜冤家墨槿的思绪飘回了十年前,那年他进宫看望凤寂,在春光烂漫的御花园间,那个小小的水灵孩童朝自己跑来的模样,灵澈澈的大眼睛,圆嘟嘟的小脸蛋,当时墨槿瞬间就喜欢上他了。
“娘娘,话说父皇后宫佳丽三千,你就一点也不担心”凤澈突然想到了什么,朝墨槿眨眨眼睛,眸子闪闪发光··墨槿并不在意,喝一口茶一点都不着急地问道:“担心什么”·几抹阳光穿过枝叶打在凤澈的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他歪着脑袋勾起一抹坏笑:“父皇不喜欢你了·”·琴声静静弹奏,悠远流长,如水,如风,如梦··微朦的春天染着晕晕的白光和各色的花香树香。
墨槿没有回答,而是甜甜地笑,眼角的泪痔,像一颗天空遗落的星星··自己六岁的时候,就遇到了当时已经十九岁的凤寂·那时的凤寂有着举世无双的俊朗笑容,不羁风流的翩然气质,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间,浑然天成的全是帝王的风范。
文武双全,早就是下一任皇帝最好的人选了··墨槿站在自己的房间里,透过木色的窗户,看到了凤寂作为当时的太子,参加祖父七十岁的寿宴··墨槿小时生得瘦弱,并不受宠。
于是宴会的空隙一个人坐在花园里荡着秋千,暖洋洋的午后,秋千越荡越高,墨槿迷迷糊糊地就要睡着了,在秋千荡到最高点时手不经意地一松,整个人摔了下来··吓得眼睛都不敢睁开。
结果最后却是落入了凤寂那用力且温暖的怀抱中··他看到凤寂眼眸深处的清清温柔,他就觉得,长大一定要和凤哥哥在一起··凤寂也很喜欢这个美丽得如妹妹般的弟弟,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墨府看墨槿,带着墨槿上街买糖葫芦,还会把墨槿的头发扎成两个羊角辫。
然后看着小墨槿一脸的不高兴哈哈大笑··所以,自己是和凤寂一起长大的··哪怕最后成为了凤寂的面首,供凤寂发泄,墨槿都是心甘情愿的··因为墨槿知道,不管凤寂如何变,如何成熟,在别人面前如何威严,对着他,依旧温柔宠溺,会说着情话哄他入睡,是那个最好最好的凤哥哥。
墨槿对着凤澈笑:“我一点也不怕·”·作者有话要说:·☆、第四章·“太子太子”·娄岚敲敲桌子,蹙眉看着呼呼大睡的凤澈。
“恩......”不情愿地抹去口水,凤澈半眯眼坐了起来··“唉......太子又睡着了·像太子这样懒惰,将来如何成大器”娄岚作为一界书生,忧国忧民,感叹起来。
凤澈把猫咪抱在怀中,嗔怒道:“可娄老师,您教我这半个月来,是不是太严厉了我每天都......唔......睡不够......”·娄岚叹口气,缓缓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太子只是学点知识,怎么就喊起苦来了”·凤澈眉毛一挑:“本太子怎么没受过苦想当年我随父皇出去打猎,从马上摔下,昏迷了三天三夜诶这......”·娄岚冷着脸:“这只能说明太子文武都不行。”
“你----”凤澈指着他的脸思考如何还他一个致命一击,突然笑了,笑得得意中又带着邪恶,看着娄岚,“今天我放你早些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娄岚不为所动,语气波澜不惊:“是太子又想玩了吧·”·“不是·”凤澈摇摇手指,抿着唇笑如鲜花,“今晚,父皇就要,临幸你喽。”
手指刺了刺娄岚僵硬的身体··看着娄岚逐渐苍白起来的神色,凤澈幸灾乐祸,安慰他:“娄岚,想开些吧·自古人生谁无死,早死晚死都得死。”
靠近他,在他耳边说道:“我父皇一概温柔,不用担心什么·”·娄岚已经惨无人色了,虚弱道:“草民身体不适,先告退·”准备离开。
突然凤澈一拉他的衣袖,用暧昧不明的声音说道:“顺便太子提醒老师一下,不要妄想用刚刚那个借口逃脱今晚,因为那样,你会死得更加难看·”说完,真诚地眨了眨眼睛。
娄岚离开的背影无比沉重··“哈哈哈哈哈哈·”凤澈坐在椅子上没笑抽过去··绯绯转眼变为少年,撒娇地坐在凤澈的大腿上,白色纱衣下碧玉般的肌肤若隐若现,抱着凤澈的脖子,樱桃小嘴翘起:“风车,你可太坏了。”
“我哪有坏·”凤澈扬扬脸,“这是好心提醒他好不好·”想了想继续捧腹大笑,“真的好期待,明天娄岚来的表情啊哈哈哈。”
“可是你不会更期待,今夜吗”绯绯咬着绯红的唇瓣··“死猫这么重口味”凤澈嗤鼻,在他额头上一弹。
绯绯不高兴地捂着额头喊疼,倏然水蓝眼眸一亮,掀开凤澈的刘海,“你额头上的伤怎么样了”·凤澈漫不经心:“恩......差不多好了。”
可突然,就感觉有柔软的东西覆上了自己的额头··很软很软,像花蕊,像白云,像一切美好的东西··但事实是,绯绯探出小舌头,轻轻地舔着凤澈的伤口,一下下,很柔。
“绯绯你干嘛呢----嗷”凤澈大吼了一声,肺都要气炸了··只见绯绯舔着舔着,忽然重重地用牙齿咬了一下··“死猫你给我滚开”凤澈望着得意偷笑的美少年,心里有千万只蚂蚁在挠啊·绯绯笑得无邪:“主人么么不生气。”
伸出手臂,“绯绯给你咬·”·凤澈气得不想理他,就在绯绯讪讪地准备收手时,凤澈却一把拽过绯绯,把绯绯压到地下,自己居高临下的看着身下纤弱美丽的水晶少年,眼里是怒气。
“主人这是,要把绯绯扑倒的节奏吗”绯绯不慌,无辜地瞪着眼睛··凤澈挑起他的下巴,邪邪一痞嘴角:“你说是吗”·绯绯笑了:“不是哦。”
下一秒,白烟一吹,又变回了猫,腾地跳到凤澈的头上,趴了下来,懒懒地“喵”了一声··死猫·******************************************************·烛火点亮屋子。
璀璨的星辰像钻石般镶在墨蓝的天空上,一颗两颗,数也数不清· ·桌案前的烛火像精灵似地跳跃,娄岚一人独坐,手捧书卷,静静地看着··门咿呀一声打开,袭来的夜风把烛火吹得闪闪。
娄岚的目光一直低垂,默默放下书,跪了下来,声音不带一丝感情,面无表情地说道:“草民参见陛下·”·凤寂微微一笑,眼波柔柔如月光,把他扶起:“平身。”
娄岚立马抽出手,后退两步,拘束地站在一边,垂下头·微红的烛光点着他的脸白净无瑕,小眼神带着几分忧郁和不满··像画里一样的美人·凤寂低声笑着,跃过他,翻着他桌案上的书,抬起幽邃的眼眸:“看史记”·“是。”
娄岚很沉默地点头··凤寂闭闭眼睛:“将来想怎么样做官”·对于凤寂突如其来的问题,娄岚有一刹愣神,随即他白净的脸庞渐渐浮出一弯冷笑:“陛下这个时候问草民这种问题,令草民惶恐。”
凤寂不恼,坐了下来,单手撑着脑袋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片刻,他低眸静静道:“你不觉得,讨好朕,是比做官容易得多的出路吗”·娄岚冷笑:“草民的志气还没卑贱到这般地步。”
凤寂的脸色渐渐冰冷下来,眼神中闪开淡淡的冷意,嘴角一勾,锋眉一挑:“朕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站了起来,一只手直接把娄岚按在墙上。
两人的脸凑得那样近,凤寂的鼻尖触到娄岚的鼻尖·娄岚漆黑的眼眸里有怒意,有坚定,更有一抹,黑暗无寐的味道··凤寂对着他苍白花瓣般的唇吻了下去,手一点一点拉下娄岚的衣服。
娄岚嘴闭的很死,拼命抵触·但凤寂的舌尖却不急不慢地撬开他的唇,探了进来,瞬间,娄岚像被一袭海浪般扑倒,再也无力抵抗··吻,又深情,又霸气,又温柔,席卷全身。
凤寂的手伸进娄岚的衣中,一寸一寸抚摸他冰冷的肌肤,想要让他热起来·喘息声越来越重,手也越来越往下,抵达腰部,继续畅通无阻地往下··娄岚想要挣扎,凤寂突然直直地看着他,一口含住他的耳垂,厮磨轻咬。
顿时整个人都像中魔咒般,娄岚软了·可是他白嫩的脸庞在沾上红晕的同时,黑眸里,一闪而逝过一道冰洌的白光··缕缕清白月光洒过窗台,窗外深夜,残月一弯明亮。
一点白色的影子躲在隐匿处,身边还蹲着一个玄色的剪影··绯绯拉着凤澈低声道:“快看,上大戏了·”·凤澈脸红得能拧出水来,一脸窘:“不看不看,回去啦。”
绯绯翘着嘴:“不要·”·凤澈就要拧他:“小孩子净学坏·”·绯绯赶快捂住他的嘴,让他别出声··*********************************************·如今是凤寂最投入最没有防备的时候。
额头上布满密密的一头汗,眯着眼睛,凤寂此刻诱惑而迷人··所以自然看不到娄岚藏在衣袖间的那把明晃晃的刀刃··娄岚的面容挂起一阵苍白的笑,清若桂花飘香,握着刀,对凤寂的腹部,狠狠地刺去·时光好像就在刹那冻结。
所有的动作都变得像慢镜头··凤寂眼神冷若冰霜,松开娄岚,两眼腾满冒着寒意的杀气,手捂着腹部的地方冒出大股大股的鲜血,染红他的手,滴落在地··靠着墙的娄岚浑身发颤,不过在狠狠地微笑,无所畏惧地微笑。
他两瞳湿润一片,讽刺地望着一脸冷漠没有痛苦的凤寂,仰天长笑··“这么......恨朕”脸蛋已经没有丝毫血色,凤寂脚步不稳,就要倒下,但直直地盯着娄岚,眼中有深切的失望。
娄岚抹了抹刚刚被凤寂咬破的嘴角,弥留一抹残红,娇艳入骨·衣衫半褪,发丝散乱,露出洁白的脖颈和玲珑的锁骨,在摇晃不定的月光下更添美丽·“我等了八年,只为这一剑。”
他笑得如此脆弱且凄凉,仿佛下一秒就要凋零的花朵··凤寂怔了,问道:“什么”·娄岚的泪已经流下,可他拂去了,摇头:“你不用知道不用”说完,挥起刀,再次刺向凤寂。
失血过多连站的力气都没有,凤寂想躲,却躲不开··“喵”就在刀要刺向凤寂时,一道雪白的光突然破空而出,一跃夺过娄岚手里的刀,落在地上。
绯绯充满敌意地瞪着娄岚··接着,凤澈就领了一群侍卫破门而入,侍卫飞速地控制住娄岚··“父皇”眼见凤寂就要倒下,凤澈连忙冲过去扶住那个神般强大可有时又迷糊的皇帝,呜咽道,“儿臣救驾来迟了”·凤寂的唇苍白地动了动,接着晕了过去。
他说的是----“不要杀娄岚·”·*****************************************************·安德十年,安德帝受刺,受伤严重,昏迷数日··作者有话要说:·☆、第五章·三日后,凤寂终于在墨槿、凤澈以及多位妃子面首皇子公主众位太医的注视下醒了过来。
欢喜冤家·“凤哥哥,你可算醒了,吓死小槿了”第一个扑上去的就是墨槿,这几天眼睛都哭红了,肿得像桃子,担心得饭都吃不下··“没事,朕没事。”
几日没有说话凤寂的声音有些沙哑,看着趴在自己肩上的泪人,凤寂苍白的脸上荡漾起一波无奈的笑,安慰地拍拍他的肩,柔声道,“小槿压到朕的伤口了·”·“啊”墨槿慌了神,连忙坐起来,“对不起......我......”·凤寂摇摇头微笑:“没事。”
“父皇·”凤澈端了一碗药来,“快把这药喝了吧·”·墨槿接过碗:“我来喂·”小心翼翼地舀一勺吹凉,再慢慢送入凤寂口中。
凤寂喝一口,皱皱眉:“真苦·”·墨槿笑了:“以前小槿喝药的时候,陛下都给我买糖葫芦·”·凤寂甜蜜地也笑了:“是啊。”
一旁的凤澈就要去撞墙了,心里默默想着你们都老夫老妻了还有必要一醒来就秀恩爱吗·喝完药,墨槿轻轻用手绢抹去凤寂嘴角的药渍。
凤寂半倚在床头,问凤澈:“如今娄岚呢”·“被关在牢里了·”·“没动他吧”凤寂不放心地问道。
凤澈眨眨眼睛:“父皇的意思澈儿怎敢忤逆”·凤寂淡淡一笑:“那朕交给澈儿一个任务吧·”·凤澈措手不及,连忙抱拳跪下:“父皇请说。”
凤寂眼神迷离起来,说道:“帮朕审问娄岚,问出他行刺朕的原因·”·墨槿嘟起嘴:“还不是因为凤哥哥要霸王硬上弓·”·“不。”
凤寂深沉地摇摇头,“不是·是别的原因·”·凤澈只好说道:“儿臣遵旨·”·********************************************·又潮湿又昏暗的监牢里弥漫着一股臭味,绯绯挽着凤澈厌恶地捂着鼻子,头蹭在凤澈的脖子处,痒痒地一扫。
在最后的一间凤澈看到了娄岚··他安静地盘腿坐在地上,英俊的脸埋在一片黑暗中,过长的刘海遮住他漆黑的眉睫·四周安静,他淡定若佛,仿佛是在打坐。
凤澈面无表情,吩咐狱卒开门··进去后,娄岚抬起淡然的眼睛,望着凤澈,面无血色,什么也没有说,低下头去··凤澈也不嫌弃,在娄岚对面坐下,绯绯搭在他的肩上,水蓝眼眸一眨一眨地看着娄岚,神色有点小惋惜。
清了清嗓子,凤澈唤道:“老师·”·娄岚眼里一刹那动容与诧异,但很快就趋于冷淡:“太子折煞草民了·”·凤澈笑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虽然你做了不好的事情,但本太子会记得我们为师徒的那段日子·”·娄岚冷笑,捏了捏衣角,沉默不语··凤澈眨眨眼睛,继续道:“虽然如此,你伤害的人依旧是我父皇。
娄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娄岚瞳孔放大音量提高,看上去有些激动:“当一个男人的尊严被践踏时,难道应该感恩的阿谀奉承吗对不起,我做不到。”
凤澈扬起眉毛:“除了这个呢”·娄岚深吸一口气,显然不想再说··凤澈咬牙瞪着娄岚:“如果你不说出你的冤屈,将来被处死了也没人会记住你这个拿自己生命冒险的愚蠢刺杀行为从你的讲学中我可以知道你的才华,你也不是一个鲁莽的人,更知道在这个不太平的时代一个帝王的逝去将对这个国家带来多么巨大的威胁忧国忧民如你,可你依旧这么做。
那么你的理由是什么呢”安静的周围凤澈的声音显得格外明亮和有力··娄岚被凤澈突然的霸气给惊讶到了,嘴唇微微张开,随即皱着眉头低下脸,幽黑的眼中写满了无数的痛苦。
而凤澈表面镇定,额上早就布满一层汗··***********************************************************·娄岚十二岁那年,姐夫进京赶考。
娄岚的姐夫生得一幅极好的容貌,在娄岚的家乡迷倒一片少女··可这也注定了被凤寂看上的悲惨命运··姐夫宁死不屈,咬舌自尽·凤寂也没太在意,命人送些银子慰问一下家属就草草了事。
当时娄岚的姐姐刚与姐夫成亲,如胶似漆,恩爱缠绵·听到这个噩耗,姐姐当时就晕倒了,醒来以后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可偏偏是个痴情的人,久日以泪洗面,哭瞎了眼,身子熬坏了,孩子也没了。
母亲看到女儿这般更是心疼难受·娄岚的父亲死的早,家里一直贫苦,靠母亲补鞋垫和姐姐编花篮养家·如今一个瞎了,又没有银子看病,全家的重担都压在了母亲一人身上。
娄岚自然也无法去念书,全家笼罩在一片灰蒙中··几年后的某一日,姐姐病死了·死时全身瘦到皮包骨头··接连而来的是母亲久劳成疾,跟着姐姐撒手人寰。
天地只剩下娄岚一个人··一颗绝望的愤怒的血淋淋的复仇种子埋在了娄岚的心里·全是因为凤寂那个坐在九五之尊的皇帝自己原本温馨的家庭被他破坏得体无完肤自己最尊敬的姐夫被他逼得咬舌自尽全家没有一个人过上好日子而他却依旧享尽荣华凭什么凭什么娄岚的拳头打在了墙上,咬着牙,手上染满满血。
他知道自己的做法愚蠢可笑,可是八年来全家人受过的苦他发疯的想要一并偿还给凤寂他咽不下这口气·但一个手无寸铁的读书人,又没银子又没权势,他能做什么呢·于是,他拼尽了最后的尊严,堵上了自己的容貌与前程,把八年来所受的苦凝聚成手上的刀刃,狠狠地,狠狠地刺进这个恨了八年的男人的身体里·可那一刻,他却冷静了。
哪怕狠狠地伤害了凤寂,他依旧没有感到一丝快感·朦胧的眼前一遍遍滑过母亲眼角的皱纹慈爱的微笑,姐姐明亮的眼睛甜甜的酒窝,还有姐夫坐在桌前教他一笔一划写字的模样......·就算杀了眼前的人,那些死去的人还是回不来啊......·自己被仇恨所蒙蔽的心,也格外的疲惫......·***************************************************·娄岚的眼眶一圈淡红,淡淡问道:“懂了吗”·凤澈的心像被石头敲碎般一地晶莹,不知眼中是诧异还是同情,总之看着娄岚那瘦削的脸,想起他教书时那认真的模样,心里涩涩地发疼起来。
光线灰暗,娄岚的眼里像黑夜里的大海般深,苦笑道:“所以那时太子不愿意努力学习的时候我真的很生气,太子可知我小时候读书的环境吗那可真的是悬梁锥刺骨凿壁偷光。
世界上穷苦人民太多,太子作为将来的一国之君,务必学会节俭,知足·”他的眉皱的很紧··绯绯靠在凤澈的耳边轻声说:“他好可怜·”·凤澈闭闭眼睛,点点头。
“最后娄岚求太子一事·”娄岚的脸带上一股坚毅,“早些处决我吧·”·作者有话要说:·☆、第六章·再次见到凤寂的时候凤澈把娄岚的事情说了,叙述间总不经意地在说娄岚的好话。
听完后凤寂揉揉眉心:“娄岚的姐夫......恩,是谁呢朕不记得了·”·凤澈心里想着却是你糟蹋的美男太多啦,自然记不得了·看着凤寂在思考,凤澈小心翼翼地张口:“父皇打算如何处置娄岚”·“看来娄岚教的还是很不错嘛。”
凤寂微微笑道,“澈儿很喜欢娄岚”·“啊也不是......”凤澈揉揉脑袋,“就觉得娄岚也不容易。”
“是啊·”凤寂惋惜地叹道,“那么棒的美人要是给杀了,朕也于心不忍·更何况,不从私心出发,娄岚的学识与才华,朕也十分看重。”
顿了顿,“对了,澈儿可知道娄岚的姐夫叫什么名字”·“好像是叫......凌珉然”·“凌珉然”凤寂的俊眉一拧,努力地回忆了大概有半个小时,突然眼睛一亮,“似乎有点印象。
可朕并没有把他收为后宫啊·”·凤澈吓:“是不是父皇记错了”·“八年前的记忆是有些模糊·可是当时那个男子咬舌自尽给朕的震撼还是很深的。
他有个很特别的名字,叫......鲁华·好像......不叫凌珉然·”凤寂托着下巴,认真思考的苍白侧脸带着成熟男子独具的魅力··“啊那这么说,娄岚杀错人了”凤澈哭丧着脸。
凤寂从容不迫道:“朕的记忆力有限,这样吧,朕一会儿吩咐人去查一下,总会给娄岚一个交代·”·***************************************************·樱花树下,绯绯坐在秋千上一荡一晃,雪白的纱衣像蝴蝶的翅膀般透明地飞动,如翻滚在空中瞬间盛开的花朵。
粉色樱花落成花雨,纷纷翩然洒下·落在绯绯银白的发丝上点缀娇艳··凤澈站在绯绯身后帮他推秋千··“要真是这样,情节就太狗血了不是吗”绯绯郁闷地嘟着嘴,发丝飘扬,“恨了八年的人,竟然杀错了”·凤澈叹口气:“还别下结论,说不定是我父皇记错了”·“最好是。”
绯绯狡黠地眨眼睛,“否则你的父皇就白白挨了一刀·一定都累觉不爱了挨哟风车,你没吃饭是吗用点力啊”·“死猫你自己摇啊”凤澈就要罢工。
“你敢”绯绯眸子瞪大,在凤澈一收手时腾空跃起,白衣翩翩如蝶婉舞,蹬地一声轻盈落地,拍拍手,得意地看着凤澈,扬起殷红嘴唇。
凤澈白眼:“行行你最厉害·”·绯绯的尾巴得意地翘起,美滋滋地说:“听主人夸赞,绯绯高兴得要飞起来了”·凤澈看着他精致的小脸顿时也没有了怒气。
“皇兄”遥远的绿红花丛里,一位小孩童咿呀地跑来,小脸蛋圆嘟嘟得粉嫩可爱,像颗饱满的红苹果,清澈的大眼如水灵的葡萄般闪烁,一把搂住了凤澈。
“小轩让哥哥抱抱·”凤澈的笑蔓延到眼睛,抱起凤轩----凤澈五岁的七弟,“恩长个了,也重了”捏捏他的小鼻子,“小轩也越来越可爱了”·“皇兄”凤轩搂着凤澈就往他脸上亲。
一旁的绯绯气得直跺脚,凭什么,他的主人让别人亲啊·“小轩你轻点,别闹哥哥了·”一边,一位衣着华丽的女子披着青烟紫绣拖地长裙摇曳着走来,淡淡地微笑着,看着他们。
凤澈连忙说道:“晟妃娘娘·”·晟妃摆摆手:“不必多礼·”眉眼含笑,“如今陛下身体如何皇后娘娘一直怕我们打扰陛下,都不要我们去探望。”
凤澈看着凤轩捏自己的脸也不恼,乐呵呵地笑道:“父皇已经恢复很多,没有大碍了·”·“那本宫就放心了·”晟妃朝凤轩伸去手,“小轩,来,我们回去,还要背诗呢。”
凤轩紧紧抱着凤澈不松手:“不嘛不嘛我要和皇兄玩”·晟妃板下脸:“不行·太子哥哥也要做功课,小轩不能吵哥哥。”
“啊......”小小的凤轩耷拉下脸··凤澈温柔安慰道:“小轩乖,皇兄明天就去看你,你先认真学功课,好不好”·欢喜冤家·“唔好吧。”
凤轩奶声奶气地答应了,又不放心,“皇兄一定要来”·“一定·”·“皇兄拉钩”凤轩伸出小拇指。
凤澈低垂一笑,也伸出手:“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凤轩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凤澈,跟着晟妃离开,走几步还要回头看一眼·凤澈好脾气地对他温柔微笑地摆摆手,直到看不见。
“唉......”凤澈无奈地笑笑,一回头,就看到绯绯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嘟囔着嘴,小身影看着瘦削可怜··凤澈朝他伸出手,放低声音:“绯绯,地上凉,快起来。”
“哼”绯绯扭过头··凤澈叹口气,轻声道:“小轩是我弟弟啊·”·“所以主人就更疼弟弟不疼绯绯了”绯绯眼睛水莹,注满泪水。
凤澈立马投降:“都疼都疼”·绯绯扭头··凤澈求饶:“最疼你”·绯绯朝他伸出双手:“抱我回去”·“唉......”凤澈无奈,公主抱起绯绯,望着怀里偷笑的少年,心里如洒满了三月阳光般温柔。
作者有话要说:·☆、第七章·“什么”·四下一片寂静,娄岚陡然升高的嗓音尖得吓人··凤澈连忙安慰他:“娄岚你不要激动,先坐下来。”
叹口气,“事情的真相就是这样·父皇已经派好几个人仔细地调查过了·”·娄岚望着地面,一脸惊讶:“怎......怎么可能啊......”·凤澈拍拍他颤栗的肩膀:“你的姐夫真的是因为过河时被马踹到河里淹死了的,咬舌自尽的那是另一个人,况且父皇没想把他怎么样,是他自己误会了,真傻当时的官员要派人回去告知慰问家属,一不小心,就给弄混了。”
“一不小心”娄岚的表情已经可以说是惨不忍睹了,“恨了八年的人,顿时从一个皇帝变为了一匹......马这心理落差太子明白吗”·凤澈表示理解地点头:“本太子明白。”
娄岚的喉结动了动,眼眸垂下,漆黑的长睫毛覆盖住眼底,轻声道:“那陛下,对不起了·”苦苦地勾起嘴,惨淡似残月,“可不管杀错还是杀对,终究抵不过,一死。”
“谁说的”昏暗的牢房里,突然闪耀开几道刺目的明黄光芒··娄岚看着眼前的人,觉得那像一个虚假而华丽的梦境,镀着金色的流苏边,镶嵌着上好的红宝石,光芒万丈。
当朝天子,安德帝凤寂,亲自来到牢房,看着娄岚··凤澈也有些惊讶,赶快抱拳跪下:“儿臣拜见父皇·”·一时娄岚没反应过来,也跟着凤澈跪了下来,头几乎要埋在地上的杂草中了,艰难地动着嘴唇:“拜见......皇上。”
凤寂淡淡一笑:“平身·”·娄岚一直低着头,紧紧咬着苍白的唇瓣··凤寂挑眉看他:“抬起头来,朕说了,你不一定死·”·这次连凤澈都傻了,直勾勾地瞪着凤寂,哑然无言。
“不过朕放过你这一次,你要如何回报朕呢”凤寂饶有兴趣地望着娄岚,嘴角是淡若浮云同时又深不可测的笑··娄岚目光涌上复杂的情愫,想了想,咬牙道:“愿为陛下献出自己的心脏”·“朕想要的,不止是心脏。”
凤寂风流无双,一幅调戏良家妇女的坏笑十分迷人··娄岚紧紧闭眼,嘴都要咬出血来了·下定决心非常坚决地说道:“其他的,恕草民不能从命”·凤寂笑得越来越深邃,越来越捉摸不透了。
他深深地看着娄岚,发现这书生浑身都充满了足足的萌点,杀了实在不忍,于是继续问道:“在宫里见过你的人多不多”·娄岚不明用意,想了想:“回皇上,应当不多。”
凤寂含笑点点头:“那好,从今日起,刺客娄岚已经死去了·朕将赐予你另一个身份----太子太傅”·娄岚怔怔地望着凤寂,嘴唇紧抿成一条线,良久,含着两目泪缓缓磕头:“谢皇上,娄岚定当竭尽全力,辅佐太子”·凤澈也有些怔,一个死囚,竟然在几秒内又变为了自己的老师而且还非常年轻帅气这世道,风起云涌啊·自此,刺客娄岚淡忘在人们视野中。
记录在历史长河中的则是另一个娄岚,他是太子太傅·***************************************************·春去夏来,持续的几日高温把皇宫的金碧辉煌提升到了新的档次。
原先一眼望去姹紫嫣红的御花园如今只剩被烤得打焉的花花草草··哪怕是待在阴凉的书房里,凤澈还是不可避免的一阵烦躁··看着娄岚静若处子地坐在那,衣冠楚楚,衣领都掩得结实,还能淡定优雅地静静地阅览诗书,白皙的皮肤不出一丝汗,凤澈真是给跪了,不由自主地吩咐宫女再使点劲扇风。
“太子可休息够了”娄岚放下书,静静地看向凤澈··凤澈一闭眼想死的心都有了,抹一把汗水凑到娄岚身边:“娄大师,你是如何做到在这么热的天还能一点汗也不出吗难不成你有什么神力”·娄岚看着凤澈慢慢说道:“心静自然凉。”
“凉你妹”凤澈抓狂··娄岚蹙蹙眉:“作为一国太子,殿下怎么能动不动就说脏话呢”·“热啊......”·“太子先要学会让自己的心静下来。”
娄岚不理他,继续看书··凤澈眨眨眼睛,歪头笑道:“老师,本太子最近看了一本小人书·”·“哦·”娄岚翻了一页书,“为师一直以为太子的爱好高贵冷艳,没想到如此平易近人。”
“嘿嘿·”凤澈抓抓头发,笑得明媚,“这部小人书不知老师可否看过,叫脱衣狂魔哈鲁酱·”·“没有·”·“呵呵,没看过不要紧因为内容不是关键,关键的是他们都不怕热,但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天天泡在水里。
所以......我想......”凤澈真诚地眨眼睛··娄岚的眼眸黑得深邃迷离:“脱衣”·凤澈连忙摆摆手:“不是不是就是能不能......让我去泡个澡”·娄岚挺了挺腰板,不慌不忙地说道:“太子,我们这上课不到一柱香的时间,您就休息了两次,吃西瓜一次,逗猫一次,如今再提出要沐浴的要求,不觉得有点得寸进尺了吗”声音不大,却听着凤澈浑身发毛。
凤澈双掌合拢,哭着脸:“最后一次了”·娄岚倏然微微一笑----凤澈心惊不好娄岚笑注定有坏事发生“可以是可以,现在殿下有三个选择,第一,太子可以立马去沐浴,但回来时,需要把昨日教的孙子兵法抄二十遍。
第二,太子只需背出昨天我讲的那五首诗的赏析,便可以去沐浴·最后,太子殿下什么也不用做,只需乖乖坐下,听我讲课·太子请选·”·凤澈一脸颓丧,咬牙切齿地想了想,慢慢吐道:“我选四”·娄岚淡定地目视远方,语气若冻结的江水般静:“四是没收殿下的小人书,以后再也不准看了。”
凤澈跳了起来浑身炸毛:“你混......混......混......”被娄岚那漆黑无华而又足以杀死人的目光瞪了许久,凤澈的声音最后小到再也听不见··娄岚虽还面无表情,但心底微微发笑而叹气。
突然门外高唱:“皇后娘娘驾到”·凤澈一挑眉,想着墨槿怎么来了......按礼数,先跪下··墨槿打扮得清凉,一头黑发全部盘起,露出光洁的脖子,看上去心情挺好,唇红齿白,也为个人的媚态削弱几分,添上清爽的英气。
"小澈,才走到门口就听到你在喊什么呀”墨槿明知故问,含笑盈盈地问他··凤澈一笑露出白牙,立马冷了脸:“娘娘您猜。”
墨槿佯装生气地翘翘嘴:“没大没小·”看看四周,"绯绯呢”·凤澈打个哈哈:“从早晨起就在玉池泡着。”
墨槿笑起来实在漂亮,上扬的眼尾像一叶月牙,而那颗泪痔如星辰般点缀·“就知道绯绯怕热,本宫特地吩咐人为他准备了冰镇莲花鱼糕,他最爱吃了。”
凤澈狠狠地白眼一翻:“皇后娘娘如此兴师动众地来,就为了送猫粮”·死小孩......墨槿叹口气,眨动柔美的睫毛:“也不全是。”
凤澈挑眉:“还有何事”·墨槿伸出纤纤玉手一捏凤澈的耳朵,捏得凤澈呱呱大叫,这才松了手,微笑着看向一旁拘谨的娄岚,眯着凤眸:“另一件事情是说给娄太傅的。
陛下交代了,如果小澈不听话,娄太傅可以在适时的时候运用武力体罚一下,没有关系的·”·娄岚点点头,作揖轻声道:“微臣明白·”·遥远的某个角落,站着此刻无比渺小的凤澈默默流泪望天:“凤寂你个后爸”·作者有话要说:·☆、八·最近若说最热闹的事情,莫不过于晋国的太子来姜国的事情。
凤寂对此事十分重视,热热闹闹地欢迎了一番,当晚就在御花园的水榭上大摆宴席··准备出席的凤澈乖乖地任由宫女给自己套上华丽贵气的玄色蟒袍,有些累地揉揉眼睛。
一向不喜应酬,可他又一定要出席··“哎哟哟太子殿下,你好了吗”时间拖得有点久,君臣都已经到齐,唯有凤澈还在磨磨蹭蹭。
郑公公翘着兰花指着急地问道··“好了好了,催什么·”凤澈小白眼一翻,拉着绯绯就要走··郑公公一脸为难:“太子殿下,绯绯公子也去这不太好吧……”·凤澈最为宠爱这只美丽的猫少年,以往出席大小宴席凤寂也都默认可以带着。
“本太子从来都带着绯绯,可有谁说个不字”凤澈挑起眉··“太子殿下多有得罪,这也不是奴才说的,乃是陛下的意思·”郑公公慢慢说道。
父皇的意思么那看来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凤澈侧目抱歉地看着雪白少年的冰蓝眼眸里透明莹亮的失望,攥着自己衣角的爪子垂了下去·偏偏这般委屈了,还是拽拽地翘着桃花花瓣般的嘴唇。
今日不管怎么说也是他国来访,倘若带了绯绯去难免会遭人闲话,那样丢的可就是姜国的脸面了··“绯绯……”凤澈轻柔下声音,讨好地看向他。
“我知道”绯绯扬起小脸,眼里一刹支离破碎的心痛,“不去就是了·风车你快走吧·”别过头去,自己在屋内坐下,烛火摇曳大殿内他孤身一人的冷清。
“那你饿了就吃东西,无聊了就想想我,我很快回来陪你,不要不高兴了·”看着少年委屈,凤澈也不舒服··绯绯吸吸鼻子,咬着下唇瓣:“只能这一次,以后必须带着我。”
“好·”·“凤寂大坏蛋明明知道我最黏你了还这样……”眯了眯眼睛,从鼻子里哼哼出一股气,“看来我要和墨槿好好地研究一下反攻的事宜了。
”·欢喜冤家·“祖宗你别闹了……”凤澈见门口郑公公催得紧,“我走了,绯绯乖·”大步跑了出去,玄色的衣摆舞动。
·绯绯望着他离别的身影,精致的眉宇间是水墨般的清愁·果然他不是一个完整的人,更不能名正言顺地跟着凤澈去些美好的地方··凤澈是下一个君王。
天下黎明百姓的凤澈··不属于绯绯一人的凤澈··每每想到这,绯绯就伸出手捂住胸口前的衣纱,难受地拧着眉··今日这般危机感更加重,暴露在空气里,几乎让绯绯窒息。
他想要凤澈啊·这属于他的,宠他疼他最好的主人··今晚月色皎洁清冷,荷花池里开满淡雅高贵的出水芙蓉,在冷冷的月光下每一片花瓣都笼罩着清白色的光。
徐徐夏夜的微风拂动这个夜晚的静谧,荷花随着风而舞蹈··月亮的影子像玉盘似的倒映在水波之上,澄明的影子被粼粼波光揉碎··凤澈赶到时就看到父皇已与晋国太子孟千泷聊得非常开心。
他走在木栈道上,沿着另条路故意绕开大臣们,席地而坐··晋国太子就坐在他的对面,眉飞色舞地与凤寂说着些客套话·底下的大臣们也都微笑倾听,点头附和。
趁着此时,凤澈饮了一口桌案上的酒,开始打量起坐在自己正对面的孟千泷··他不是人们认为的那种温润如玉的优雅君子,穿着绛紫色的锦衣长袍,发色是晋国皇族特有的栗色。
灯笼挂在檐上被风吹摆,橘红的光就在他的面容上一明一灭··一直挂着不会疲倦的笑容,而且带着坏坏少年的风流味道·俊美无比的五官组合在一起,有种高贵的倜傥风姿。
孟千泷慢慢回过目光,与凤澈隔空对望·凤澈心一惊,因为他看到了孟千泷灿若星河的眼眸·好漂亮,幽邃神秘,处于一种特殊的颜色——鸢色。
偏于金色,像上好珍贵的一块琥珀··还真是……好看·直到被冷风吹得一个凉,凤澈才回过神,尴尬地打个喷嚏··对面的孟千泷顽劣地一抿嘴角,眼神在微暗的光线里扑朔迷离。
他边笑边低头,端起酒觞朝凤澈敬了敬,微微笑,一口喝下··有点意思··凤澈点点头,回敬了一番··两人虽然隔着好几米远,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但却通过对方的眼神表情,谈了一次小小的天。
喝了几杯酒后的凤澈摇摇脑袋正好撞上坐在凤寂身边墨槿的暧昧目光,眨眨美眸··眨什么眨凤澈吐了吐舌头,算是回应了··孟千泷看着对面那个阳光俊朗的玄衣少年,笑意深浓且不可测。
                   ·作者有话要说:·☆、九·酒过三巡,凤澈头越发昏沉起来··在极度晕的情况下,他倏然想起了还在宫内等自己回去的绯绯。
他撑着桌案站了起来,对正在与大臣笑谈的凤寂告了声身体不适就从小道退下··凉风袭来,吹开凤澈微微发烫的脸颊,玄色的袍子衣摆飞诀··一个踉跄,凤澈差点就要摔倒,不想却被一只手扶住。
以为是跟来的侍卫或者宫人,凤澈一回头,却猛地沉浸到两泓鸢色的湖水中去··来人笑容盈盈,眼里是狡黠的光辉,轻声问道:“凤太子没事吧”·“怎么是你……”凤澈的头痛起来,好险有一双有力的手扶着,否则他真要倒地不起了。
“为什么不能是我呢”孟千泷笑问··凤澈迷糊地推开他:“你是姜国的贵客,快回去·”·“不·”孟千泷反而用另只手搂住了凤澈的细腰,吓得凤澈一个颤抖,“凤太子如此醉,让千泷带你去醒酒就是了。”
“不要”凤澈微愠,“本太子还要回宫”·“太子急什么·今晚景色如此醉人,一同游玩有何不好”孟千泷邪魅的微笑加上他独特的鸢色瞳孔,在夜色下鲜艳夺目,“莫不成,殿下的宫内有更好玩的东西”·凤澈急了,厉声道:“孟太子请自重”他是姜国的客人,凤澈虽然醉可脑子还清醒,他不想撕破脸了与别人争吵。
“哎呀走啦走啦,我带你去好玩的地方,走·”孟千泷柔和了神色,在凤澈耳边温柔地说道,带着酒酿的甜腻香味洒在脸上,凤澈身子发软··然后就被孟太子给拉着扯着带走了。
走着走着,凤澈几乎是整个身子都吊在对方的身上,突然被对方拍拍头,凤澈有些不高兴地睁开眼睛··唔……好美·凤澈迷离的眼顿时一亮。
眼前仿佛一个绝美的梦境,空气里是淡淡的雾气与朦胧的轻纱·飘渺的月光如水,大片大片的红莲绿叶要铺满整片水面··万籁俱寂,深蓝的天空,安静的水波泠泠声,世间的喧嚣都消失了。
“没白来吧”孟千泷得意地拍拍他的头,把他扶正··凤澈揉了揉太阳穴,一脸郁闷:“我是姜国的太子,为什么你比我还熟悉这里”·“想知道”孟千泷一勾嘴角,笑溢出口,“亲我一下。”
凤澈看着他睫毛长长地眨动,心里窝火,就想摔他一巴掌··“殿下息怒息怒·”孟千泷拦住他的爪子,红唇如朵红梅花·走到水边,从遮连的碧叶里拉出一叶小舟,“过来,上船。”
此时凤澈正在想早些回去见绯绯,要不然不知道这死猫会怎么闹了·猛地听到对方说“上船”一时尴尬地愣了··见凤澈神情的窘意孟千泷无可奈何地摸摸眉毛,“是船。
草船借箭的船·”·“不了不了,我还是先回去了·孟太子随意,随意·”凤澈就想走··谁知被孟千泷拦住了去路·紫袍俊美少年抱着手臂挑着眉,唇畔淡笑,戏谑道,“凤太子是想自己走上去呢还是被我用强的”·早有耳闻晋国太子武功高强,凤澈只能满头黑线了。
看着孟千泷一幅绝对干的出来的样子,凤澈只好乖乖地走上船,坐了下来··孟千泷随后也坐了进来,一挥船桨:“起航咯”·————————————·多年后再见扶鸢,他与绯绯记忆里的哥哥已经有了太多变化。
记忆中的扶鸢沉默高傲,与普通的猫咪不一样,像一只行走在死亡与黑夜里的孤狼·可并不是真的冷漠与铁石心肠,对待绯绯,总会在那一两个不经意的瞬间表现出兄长的风范来,这往往让绯绯感动。
·如今的扶鸢,浑身都散发着强大的气场,逼近几步都会有股冷冷的杀气··“哥哥……”绯绯的唇苦涩地动了动,复而又垂下头,失落一脸。
扶鸢冷笑两声:“你还记得我是你哥哥么”·“一直记得·”绯绯咬着樱红的唇瓣,声音有些发虚··“小鬼。”
扶鸢抱着手臂走了过来,他的眼眸是酒红色的,像鲜血似的红,“你知道我找你多久吗谁知你藏到皇宫里来了,还成了太子的男宠”·“不是”绯绯猛地扬起脸,蓝眸不满,“风车只不过是主人罢了。”
“既然如此,离开这·”扶鸢背对他,看着远处,黒袍猎猎作响,“皇宫是一个牢笼,被锁在这没有好处·”·“……不要。”
扶鸢冷冷地看着少年委屈低下的头,冰冷的心有有些怜惜起来,可语气还是不屑·“就知道·”·绯绯拉拉扶鸢的衣袖:“哥哥这几年过得如何”·“挺好。”
扶鸢不动声色地抽开对方的爪子,“是灭灵里的一名杀手·”·灭灵·绯绯的嘴张成一个小球··姜国最牛逼最血腥遍布陆地的顶级杀手组织——灭灵。
里面全是武艺高超的剑客,有时也会帮朝廷追杀一些特级囚犯,更多是收人钱财为他人卖命厮杀·里面的每个人都是经历过九死一生的··“哥哥……”绯绯有些哑然。
扶鸢不耐烦地挑眉:“怎么”·绯绯的睫毛细长,眨动时带着碎碎的风·他温柔地看着扶鸢,蹙蹙眉:“一定很危险吧”·扶鸢一愣,扭过头,心里动容,嘴上继续强硬:“不会。”
一向嘴硬的扶鸢绝对不会在弟弟面前表现出一丝一毫的脆弱,哪怕这几年受过的伤几乎刀刀致命,他也都一声不吭地咬牙忍着··突然腰上被一双纤细冰凉的手臂给环住,绯绯的小脸贴在扶鸢的后背,有着悬殊的身高差。
月夜静谧,绯绯的声音软软糯糯:“哥哥答应绯绯,千万不要有事啊……”·这样的弟弟怎么能不疼爱·扶鸢默叹一声,柔声道:“和我走吧,我们离开这里。”
“绯绯很喜欢哥哥……”绯绯苍白一笑,“可绯绯,最爱的是主人·”·一阵冷哼,扶鸢甩开绯绯,面色冷峻:“你既然那么喜欢你的主人,那你去好好看看他现在在干什么吧”·——————————·“头晕就别站着吹风了。”
孟千泷把站在船头的凤澈给扯了下来,微醺的凤澈直接身子软软地跌入他的怀抱,扑面而来一股香气·孟千泷微微一笑,正好搂紧了对方··“你别以为我醉了就可以占我便宜”舟停了,停在池水的中央,周围浮绕着红莲绿叶。
凤澈生气挣扎,可力气却不够大··孟千泷安抚他:“凤太子别闹了·”说完,抱得更紧些··“你混蛋……”凤澈挣扎几次下来都是失败,渐渐也没有了力气。
孟千泷的怀抱宽阔安全,靠着倒也惬意舒服··“累了”见怀里的人没有了动静,孟千泷俯身问道··凤澈扬眉:“孟千泷你离我远点本太子并没有招惹你,你干嘛要来烦我”·孟千泷委屈,帅气的人不管什么表情都好看。
“你没有招惹我”·“我难不成还恶意诱惑过你”·“嗯,是有·”·凤澈急得猛地一抬头,正好撞到孟千泷下巴,他疼得直叫唤。
凤澈诧异:“我何曾做过这种没节操的事情”·“刚刚在晚宴上……”孟千泷暧昧笑笑··“我什么也没有干好不好”凤澈有些激动,这关系到了一个男人的尊严,他必须扞卫。
“凤太子喝酒的一举一动,都在诱惑我啊·”孟千泷低笑,在凤澈的耳垂上轻轻一咬··凤澈如遭雷劈,浑身一颤,果决地推开对方,带着腔别扭道:“你这是强词夺理”·“真正的爱,根本不需要言语哦。”
鸢色的眼泊上带着金色的睫毛眨了眨,孟千泷靠了过来,凤澈后退,一步还未移怎知就被孟千泷按在了身下··漫天月色朦胧,稀落星辰闪烁,夏夜的风里全是荷花柔弱淡雅的香气。
两位少年对望,一位霸气坏笑,一袭华丽紫衣,眼尾暧昧地挑起,栗色的长发披在肩头·一位被按在他的身下,玄色的衣袍衬着他清秀绝伦的脸孔晶莹剔透,在月色下惊慌睁大的眼睛都如黑色的宝石般明亮。
欢喜冤家·孟千泷的眼睛慢慢移下,望到凤澈的丹唇,像朵含苞待放的花朵·他轻笑,伸出手指挑起凤澈的下巴,少年一脸屈辱的表情逗笑了他··“你放开我”凤澈拧着眉梢,小脸又羞又恼,染上红晕。
“不好·”孟千泷自顾自地低笑,探过头,对着凤澈就要吻去··“你混蛋你再这样,信不信以后姜国晋国再也不会太平了”凤澈抵住孟千泷的唇,咬牙切齿地说道。
“那又如何”孟千泷歪歪头想了想,开心地笑了,“先亲到再说·”·就在两人的唇要触到的那一刻,只听有人说道:“喂,你们在干什么”·作者有话要说:·☆、十·一听到这声音凤澈的脑袋就要炸开了,在孟千泷恍惚的那一刻猛地推开对方坐了起来。
空气间有股酸酸的泪水味道,清白雪衣少年款款落落地单脚踮着脚尖立在一片荷叶上方·雪白的流苏都安静地垂下,他披着月色,精致的面容上没有笑,没有怒,没有平日生气里一贯的小嘴嘟到天上去的撒娇模样。
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一缕的表情,冷淡地,陌生地看着凤澈和孟千泷,抬起小巧的下巴来··“绯绯不是……不是那样的”凤澈连忙手足无措地解释道。
绯绯像没有听到似的,扭过头,侧脸柔弱··“绯绯绯绯……”哎哟凤澈都要崩溃了,抓着头发想死猫一定误会了一定解释不清了以后一定没有太平日子了·绯绯的蓝眸里冰天雪地,冷光一闪:“那是什么样凤太子,你是想说是你把他扑倒的吗”·“我……”凤澈汗颜,推推身边乐呵呵笑着看热闹的孟千泷,“你和他解释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解释”孟千泷失笑,看到对方几乎能杀了自己的表情后点点头,“好好好,就是你在晚宴上勾引我,然后我把持不住了……”·“不是啊不是啊你给我住口”凤澈看到绯绯是脸色已经发紫了就大叫不好,他怎么能让孟千泷这个混蛋太子来解释呢这不找死吗·“好,好,我的好主人,你真是太厉害了”话尾颤抖,绯绯绝望地扯出哭腔,转身脚尖一点就走,白衣泼洒出一条长恨。
凤澈就要去拉住他,结果忘了现在是在船上,一脚踏出踩了个空,整个人连呼救都来不及就摔进水里,晶莹的水花四溅··而此刻绯绯已经赌气的跑远,并没有留意身后的动静。
整个脑袋嗡嗡地作响,眼前是愤怒燃烧开的烈火··凤澈曾承诺过他不娶太子妃,但谁跟你规定太子妃只能是女的啊所以就这样耍自己吗主人主人……绯绯可是一颗心都给了你啊,为了你连哥哥都不要了你就这样吗……·想着委屈,绯绯在一处屋檐上坐了下来,嘤嘤地哭泣。
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洒在他白皙的手背上·难过地咬着绯红的嘴唇,眼睛染上一层薄薄的红色··屋檐的另一处,扶鸢抱着手臂冷冷地看着哭泣的绯绯,叹口气走过来,把绯绯抱了起来。
绯绯比他想的还要瘦,还要轻,柔弱无骨,像滩要融化的雪··“哥哥……哥哥……我真的只是宠物吗我是不是要求,太多了主人……是不是根本就不属于我”绯绯咬着唇,爪子挠着扶鸢胸前的衣服,忍不住啜泣起来。
“不是·”扶鸢眼里恍惚着淡淡的怜爱,看向远方,“我们走吧·”·“嗯……”泪眼朦胧的绯绯贪恋兄长的怀抱,点点头。
一抹黑色的寒光劈开夜空,月色凉,夏夜长··这边孟千泷看到凤澈摔了下去,在水里扑通挣扎,先是笑了一会儿,笑得肚子疼后再跳下去,把凤澈给捞了上来··凤澈喝了一肚子的水,脸色发白,湿漉漉的脸孔晶莹得好看。
他半昏半醒,被孟千泷平躺地放在地上··“凤太子凤太子”孟千泷笑嘻嘻地拍拍他的脸,见对方没反应,惋惜地叹气,“是你要逼我人工呼吸的,之后可别说我占你便宜哦。”
扶鸢摇了摇怀里的绯绯:“小鬼,你的主人要被亲了·”·绯绯一惊,往下一看,果不其然,一口血没喷出来,挣脱开扶鸢就从树上跳了下去,大呼:“住手放着我来”·准备吸气的孟千泷一听一愣,斜眼望去就被一团雪白给推到了一边。
绯绯坐在凤澈身上,心疼地看着他苍白的脸,俯下身,银发垂下缠绕肩头,吸了一口气对着凤澈的唇吐去··嘴唇的接触,柔软的触碰,绯绯的舌尖轻轻挑了挑对方的舌头。
几次吐气下来,凤澈在一阵咳嗽中吐了几口水··绯绯唇畔一笑··凤澈此刻还很迷糊,看不清眼前的景象,想到自己落水时孟千泷看热闹的样子就火大,又以为坐在自己身上的是对方,艰难地扬起手冲对方的脸用力摔去:“走……开”·一道红刻在了绯绯完美无暇的脸上。
他愣愣地,瞪大了眼,不一会儿眼里就注满泪水··孟千泷愣了··树上冷眼旁观的扶鸢也愣了··绯绯感觉不到脸上火辣辣的疼,他痛苦地皱眉,望着身下还未完全清醒的主人,心头一阵绞痛。
这就是凤澈吗……·从来一点委屈都不让自己受的凤澈啊……·为什么……动手打了自己,还叫自己走开是看到了孟千泷以后,就厌恶起自己的任性了吗·绯绯痴痴地一动不动,直到被扶鸢蛮横地拽了起来带走。
孟千泷看看凤澈不明真相的眉眼,又想去那位少年支离破碎的神情,好像连幸灾乐祸的雅兴都没有了 ··世界渐渐光明,凤澈艰难地撑着手坐了起来,肚子胀胀的,皱了皱眉头。
自己如今已经躺在床上,孟千泷一直守在床头,鸢色的眼睛温柔地看向他··身上湿的的衣服已经换去,凤澈立马瞪了对方一眼,少年立马摆手:“不是我不是我”·凤澈垂下眼睛,“那是你送我回来的”·“对啊。”
孟千泷痞痞一笑,“是不是特别感动”·一想到自己是被对面这个色眯眯的少年给抱回来的凤澈就浑身发抖,深吸一口气后才勉强咽下这口气。
可随即,他就想到了更可怕的事情··“绯绯呢”凤澈拉着孟千泷的手臂,着急地问··孟千泷眸子暗了暗:“你很在意他”·“没错”斩钉截铁的语气。
“他被一个黑衣人抓走了·”·“什么”凤澈整个人都要跳了起来,惊慌失措得根本不像一国太子——当然,他也没像过。
孟千泷干笑两声:“你把人家给打了,人家能不走吗”·“打了他”凤澈如遭当头一棒,努力想了想,眯起眼睛,“我打的那个人好像是你吧。”
“抱歉,你中头彩了·”孟千泷笑得诡异,眼睛眨眨,还不忘捏了捏他的脸颊,“你打错人了·”·世界在那一刻,黑了又白,白了又黑。
凤澈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死了啊自己真的可以去死了啊·“完,蛋,了·”怔然地坐在床上,单薄的身子,一脸落寞,半晌才轻轻吐出这三个字。
孟千泷在心里已经为他默默点了好几排蜡烛··“现在当务之急不是这个”凤澈不顾身子的虚弱就跑下床,赤脚奔道门口,打开门,冲门外元气十足地大喊:“来人啊”·长乐宫殿内虽然懒散悠闲,可戒备绝不松,一听太子呼喊侍卫都以为出了大事,侍卫头领夏寰带着一排人以及宫女下人都赶了过来。
夏寰抱拳跪下,问道:“殿下有何吩咐”·凤澈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绯绯被一个黑衣人带走了,现在不知道有没有出宫,夏寰,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一定要找到他”说道后面,凤澈大口地喘着气。
夏寰有一刹诧异,随即认真道:“属下遵命”一刻也不停留,带着人就出去寻找起来··原地站着的凤澈很担心,这次吵架的性质非常严重,更何况绯绯一定还误会了自己要打的是他。
他又长得那么好看,在宫外不安分变成人形万一被抓了被欺负了这可怎么办啊……·绯绯,别闹了,快回家吧··我在这等你啊·快回来吧··凤澈蹲了下来,痛苦地抱住头。
“地上凉,别站着·”突然身子一轻,凤澈已经被孟千泷拦腰抱起·孟千泷这次没有笑,目光如水温柔,静静地看了他一眼,把他抱进屋子,放到床榻上。
抿了抿唇,“那个绯绯,是你的男宠”·“不是·”凤澈扭过头,“是我养的少年·”·孟千泷冷笑,说实话他今天挺不高兴的,看着自己喜欢的男子为了另个少年而牵缠挂肚,自己就像个傻子似的。
“不就是男宠·”·“不是”凤澈直直地瞪着他,语气严肃得令孟千泷一惊,“绯绯不是我床上的玩伴他是我……是我……最最重要的人。”
孟千泷一愣,眼里抹去苦笑与失落,起了身,走了·用背影说道:“你早些休息·”·凤澈没去在意,只是靠在床上拼命祈祷:绯绯,你可不能有事啊·作者有话要说:·☆、十一·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绯绯盖着柔柔的被纱,习惯性地想张口唤“凤澈……”,可这才发现,不一样了。
满口苦涩,咽回肚里··“小鬼醒了·”门推开,扶鸢走了进来,看样子这是一个客栈·平日里扶鸢休息都是随意找个地方变为猫型就可以了,可绯绯身子弱,恐怕不能大意。
“饿不饿”·绯绯的腿盘着,摇摇头,长发垂下一条瀑布,雪白的脸色像脆弱的栀子花朵··“别不高兴了·”扶鸢在窗口前坐了下来,用布擦拭着自己的长剑,“既然自己选择离开,就要学会忘记。”
“忘记么……”绯绯摸了摸心口的位置,撩起惨淡的笑·“对了,又有任务了吗”·“嗯。”
扶鸢认真地看着自己的剑,没有表情··绯绯走了过去,手缠在兄长的脖子上:“危险吗”·“既然是杀手,就没有不危险的任务。”
银银发光的剑,上面不知沾满了多少人的鲜血··“那哥哥,要小心·”绯绯把头埋到扶鸢的脖颈上,扫了扫··“在这里等我,不许乱跑。”
收了剑,扶鸢站起来,高大伟岸的身姿是傲然的风范·英俊的脸上,无不弥漫着重重的杀气··绯绯点头:“嗯,我不乱跑·”·“如果你执意要回皇宫,我也没有办法阻止你。”
扶鸢说完就走了··盯着扶鸢的背影越来越小,绯绯的指甲陷入掌心,他呢喃:“应该是,我都没有办法阻止我自己·”·长乐宫内,娄岚穿着一袭湖蓝素雅长杉走进,没有一如既往地看到太子殿下百般无聊地等着自己,殿内反倒空空一片。
“娄太傅·”身后走来一位宫女,行个礼,“今日太子身体不适,不能上课了,还请太傅请回吧·”·“身体不适”娄岚眉毛一皱,“可是出什么事了”·欢喜冤家·“这……”宫女叹口气,“还不是因为绯绯公子被人劫走了,一个晚上都没有查到下落。”
娄岚诧异:“绯绯”他知道绯绯对于凤澈绝对不单单只是个猫咪的存在,现在可能都急得要跳墙了·娄岚默叹一声,怕是这几日不能太平了。
未央宫内,墨槿看着凤澈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也难受,柔声道:“小澈,你别这样……”·“墨槿,你说我也出去找行不行”凤澈一晚没睡,眼睛布满血丝,脸上全是青色的疲惫。
“不行·”墨槿嗔怒,“陛下千叮咛万嘱咐了,不管怎么样,你不能踏出皇宫一步·”·“可是……”·“小澈,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墨槿扬声,“我知道绯绯很重要,他丢了不仅你,我和陛下也都担心,但你不吃不喝不睡觉的是干什么你这样做,难道绯绯下一秒就会出现了吗”·凤澈轻声喃喃:“可我不觉得困,也不觉得饿。”
墨槿捏住他的下巴,把一块糕点塞入他的嘴中:“吃下去·你这样绯绯看到,也会很难受的·”·绯绯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人,在床上打了个几个滚,又睡不着,翻了几个跟头,只好坐了起来,想了想还是从窗子里跳了下去,溜达到大街上。
老街上车水马龙,来往是络绎不绝的行人,薄雾般的阳光淡淡洒在红砖碧瓦上,一派鲜艳的颜色··以前也和凤澈偷偷逃出宫来这里逛过,如今还是一样的热闹,一样的繁华,只是身边的凤澈,却不在了。
“喂你有没有看到过一个这么高,瘦瘦的,银发白衣非常漂亮的少年”刚走没几步,就看到有侍卫拦住过往的人,摊开一张画有绯绯图纸的画。
绯绯立在原地,一时心情复杂·不得不承认他是高兴的,因为凤澈珍惜他担心他会派人出来寻找他·可是……绯绯握紧拳头,他,不愿回去。
所以毅然决然地掉头,挤到人潮中,顺着人潮的方向离去,慢慢走进一条潮湿的小巷,地上长着零星的青苔··“呜呜呜……”巷子的角落传来小孩子难过的哭泣声。
绯绯一愣,寻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小小的孩童缩在冰凉的角落,才抹干净脸上的泪水,眼泪又落了下来,十分可怜··绯绯本就是个心软的人,轻轻走过去蹲了下来,柔声问道:“你怎么了”·孩童只有五六岁的样子,呜咽道:“父亲……父亲……不要我了……他要我走……他还打我……”·绯绯听后浑身一震,脸色很不好看,纠结了片刻捧起孩童小小的脸蛋,挤出一个美丽的微笑:“你父亲……说的一定是气话啊。
他是骗你的,父亲怎么会不要自己的孩子呢你说对不对”·“真……真的吗”孩童泪眼朦胧地吸了戏鼻子。
绯绯笃定地点头:“一定是真的·”一只手递给他,“走,我带你回去·”·孩童犹豫了一会儿,可面前的姐姐这么好看又温柔,不是坏人他坚定地把手递给绯绯。
孩童的家离这有些远,拐了好几个弯才到·绯绯一边听着孩童口齿清晰地叙述家里的位置一边暗暗惊叹,如今的小孩真是越来越聪明了··处在普通人家的旧弄堂里,破旧的房屋屋舍简陋,推开门就看到了凄惨的小院子。
“他们应该都在里屋·”孩童说道,可能比较害怕父亲,所以下意识地抓紧绯绯的手··“嗯·我们进去·”绯绯淡笑点头,推开布帘的那一刻结结实实地傻了。
这……是在耍他吗·刚刚还老旧的屋舍瞬间在这一帘后变得富丽堂皇起来·金色的宫殿,屋檐飞起,两旁是郁郁葱葱五彩斑斓的树木与花朵。
阳光镀在这里,把每一处都细心地雕琢完美··这……·身边的孩童早松开他的手不知跑向何处,绯绯在刺眼的阳光下看到一抹绛紫色朝自己悠闲走来,而且那人的含笑眼眸是阳光般的色彩。
是晋国太子——孟千泷··绯绯戒备地眯起眼睛,后退一步,“孟太子”·“绯绯公子一夜可好”孟千泷盈盈微笑,在绯绯身边边走边绕个圈,“你可知你把你的主人愁死了。”
绯绯嘟嘴,眉一扬:“关你什么事·”·“凤澈在乎的人,果然有些不一样的地方呢·”孟千泷搭在绯绯的肩上,笑着摇了摇头,似是感叹。
这个把风车扑倒的肯定不是好人绯绯坚定了这个想法,哼哼:“孟太子把绯绯骗来,究竟有什么事”·孟千泷不急不慢地说道:“你也知道,我一直都喜欢凤澈,而你又偏偏是凤澈喜欢的人。”
鸢色眼睛闪过冷芒,“所以我,很不想让你回到他的身边·”·绯绯冷笑两声,挑衅地看向对方,动动唇:“一直喜欢凤澈你配说这句话吗你”·孟千泷不气,只是嘴角扬起一抹冷冷的高艳轻笑:“我喜欢上凤澈的时候,绯绯美人,不知道你还在哪里玩泥巴呢。”
坏坏地看着绯绯,“而且我还知道,你不是人,是一只猫·”用挂着的腰间的一把扇子挑起绯绯的下巴,“怪不得,一幅美人胚子的模样·”·“切,你是嫉妒我吧。”
绯绯翻个白眼,转身就走,“绯绯没空陪太子殿下玩·”·孟千泷在原地一点也不着急,有点伤神地揉揉眉心:“看来,你还是不太了解状况啊。”
抬眸之时眼里全是王者风范,“绯绯美人怕是走不了了·”·绯绯怒:“你以为你是谁”·“我以为我作为晋国堂堂太子,绝对有自己的方式不让你走。”
“你有点过分了·”·“委屈一下了,美人·”孟千泷抱歉地眨眨眼睛,顽劣的笑倒是极为俊朗··不知何时,院落花花绿绿的四周早已站满了一排武艺高强的黑衣侍卫,不动声色冷冷地看着绯绯,像在看猎物般嗜血的眼神。
绯绯不傻,深知走也走不了了,那就也别浪费力气省得自己受伤·他一扬嘴角:“那可是你说的,我留下来,什么都可以答应我·”·“对。”
孟千泷笑眯眯地点头,“但如果太过分的话,你会有惩罚的·”·绯绯吸一口气:“知道知道,小爷累了,带我去休息”·真是比凤澈还有趣的东西……孟千泷心里无奈地发笑,斜过身伸出手:“美人这里请。”
作者有话要说:·☆、十二·今日要杀的人是薛学士府上的公子薛英之,也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竟然让人要痛下杀手·不过这不是扶鸢该关心的事情,他也从不关心,他只要一言不发地听从安排把人杀死就行。
在学士府的门口逛了几下,扶鸢幻化成猫型,那是一只高傲的黑猫,走起路来脚下生风,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深不见底··扶鸢跳上屋檐,慢慢地走着,俯瞰学士府内的一切。
薛学士是个清苦的人,不仅为人正直廉明,而且才学上也颇有造诣·可他的儿子就绝对不是这样了,与父亲相反,生活奢靡腐败,最爱穿着华衣锦袍,常常出入风月场所。
所以扶鸢从屋内的装潢来看,很轻松地找到了薛英之的书房位置··轻轻移开屋顶上的一块砖,透过小洞往下看去,书房内空荡一片,一人也没有·但书房内却是一派富丽堂皇,各色各样的古董花瓶摆在书架上,墙上还挂有古代名家的书画作品,随便一个都价值连城。
扶鸢不在意这些,只是想着一路走来也没看到薛英之,这家伙出去了·麻烦··扶鸢愤愤地想,刚准备趴下来休息一会儿时,看到屋内出现了一抹非常不和谐的身影。
一看到这扶鸢浑身的毛都要竖了起来··这混蛋……又是他……扶鸢咬牙,眼睛怒火熊熊··书房内的是位身轻如燕的少年,年龄约莫只有十五六岁,职业是盗贼,不过盗龄可不小,从六岁起就开始从事这项高危职业,如今可谓是老手了。
他走路都是踮着脚尖,几乎没有一点声音,在屋内琳琅满目的古董里也一蹦一跳翻着身子,可非常灵活,根本就不用担心会碰到什么··脱兔……·扶鸢在心里骂出他的名字。
上一次他也是准备去暗杀某位人物,月黑风高,就在那人的府邸里遇到了正在偷东西的脱兔·两人都误会了对方,纷纷把对方当成敌人,大打出手,明明井水不犯河水的两人硬是打得招来了侍卫,不得已下落荒而逃。
就是因为这只死兔子,扶鸢的杀人史上有了第一滴失败的污点,这不能不让扶鸢不生气··而且扶鸢越看这脱兔心里就越火,这什么盗贼啊能不能打扮的尊重一下这个职业啊专业点好不好·平时的贼都是一身黑衣越低调越好,他可不是。
脱兔身着一染粉衣,毛茸茸的小身子配着纯真可爱的小脸蛋,倒是活像一只兔子··此刻他正细细打量着一块玉,握在手里坐在桌子上还嚣张地摆着二郎腿,很开心的样子。
扶鸢总觉得这脱兔有那么几个瞬间和绯绯很像··扶鸢穿过小洞跃了下去,在空中变成了人形,黑衣飘飘,潇洒单脚落地,斜眼扫着脱兔:“喂,兔子”·脱兔正看着高兴,一时没注意,被扶鸢突然的声音吓得手里的玉滑落。
扶鸢眼疾手快,立马一勾脚用脚尖接住了玉,这才没让悲剧发生··脚尖一勾,玉在空中飞起,脱兔一个前空翻跳起,在空中接住玉后后退好几步,警惕地打量着扶鸢,一双大眼睛清澈晶莹:“黑猫你怎么在这里啊”·“我凭什么不能在这里”扶鸢冷冷地一挑眉头。
脱兔哼哼:“老跟着我说,你有何居心”·扶鸢懒得废话,高傲道:“居心么那就是让你永远也偷不到你想要的东西。”
“你药不能停啊我哪里得罪你啦”脱兔白眼瞪他··扶鸢厌恶地扫了一眼他的脸以及身上的一簇粉红,想着一个贼长得那么纯真可爱干什么卖萌么于是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长相。”
“长相也惹你你这人是不是心理变态啊”脱兔拿起手里的玉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就要砸过去··突然门口的一声响令两人都顿时一警惕,谁也不说话,对视一眼,同一时刻地灵巧隐匿起来。
薛懿之推开了门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探了探脑袋:“大哥大哥”见屋内没有人,松了一口气,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这薛懿之是薛英之只有十岁的弟弟,长得虎头虎脑古灵精怪,而且薛英之虽然在外放荡不羁,可却异常宠爱这个弟弟··小小的薛懿之眼睛红红的,不知道在哪里受了委屈,嘴里含糊不清地喃喃着:“死大哥坏大哥,大嫂嫂全都欺负我”嘴瘪着像个泄气的球。
他在桌案前蹲下,手里仔细一看发现握着一瓶浆糊,拿起小软刷就朝椅子上刷去了厚厚的一层,还边骂道:“这样你以后就再也不能去找嫂嫂了”小孩子心思单纯,哈哈地笑了。
躲在书架后面的脱兔就要笑喷了,扶鸢连忙瞪他捂住他的嘴,直到薛懿之离开书房把门扣上扶鸢才松开他·脱兔大口地吸着空气,怒道:“黑猫你想要闷死我啊你这个坏人”·扶鸢不理他,刚刚躲的地方太小,他与脱兔贴得很近,浑身都别扭起来。
·欢喜冤家脱兔扭扭手腕活动筋骨,一边问道:“黑猫,你来这又要杀谁”·“薛英之·”扶鸢也不隐瞒··“哦。”
脱兔打个哈哈,冲扶鸢摆摆手,“那你杀你的,我偷我的,互不干涉哦·”·说完,脱兔看中了书架上方摆着一面金色的古镜,花纹精致,小巧易带,对于脱兔这样爱臭美的人来说可谓实用。
他盈盈一笑,嘴角有可爱的小酒窝,身姿矫健,一只手拉住书架借着力身子弯成弓形往上一勾,荡起一抹绝美的弧度,粉衣飘飘扬扬,手一伸,拿到古镜往后一翻,轻盈落地。
可古镜还未摸热,就被扶鸢给夺走了··脱兔气得跺脚,指着他的鼻子:“你不是来杀人的嘛和我争个球啊”·“对不住,我也看上这个。”
扶鸢淡淡地勾着嘴角,晃晃手里的镜子,像是炫耀般··这个世界上还没有我偷不到的东西·脱兔这么想着,废话也不多说,伸出爪子张牙舞爪地就朝对方扑去。
扶鸢冰山脸难得露出一抹笑,一斜身子让脱兔扑了个空··少年气得回眸一瞪,偏偏生个雪白可爱的脸蛋,这一瞪瞪得有点像撒娇,扶鸢忍不住嘴角一扬··“笑你妹啊”脱兔炸毛,手按在桌上双腿飞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缠绕上扶鸢的肩膀,整个人坐了上去,弯下腰,额边零落的发垂了下来,对着扶鸢嘻嘻一笑,伸出左爪子一捏对方的脸,右手已经成功偷到了古镜。
得意地在手中玩弄,淡粉色的小唇慢慢说道:“和我比偷东西,黑猫·”食指摇了摇,歪歪脑袋,“你不行·”·“是么”扶鸢周围散开一波冷气,腿一踢,正好把脱兔手里古镜踹到空中,翻滚着准备落下。
两人的目光此刻都聚集在它身上··脱兔脚一蹬就要去抓,谁知被扶鸢给拽住了手臂·他一眯眼,纤长的手指倏然探出尖利的累死长指甲般的小刀片,朝扶鸢划去。
扶鸢眼里寒光闪烁,捏住朝自己攻击而来的手腕,两人都被对方相互扣住,谁也动不了··可古镜还在飞速下落·且不说这古镜的价值,单摔碎在地引起薛府人的注意就足以是个大麻烦了。
脱兔一咬牙,右脚往后一抬,千钧一发的时刻好险地接到了古镜··还没松口气,古镜就开始不老实地晃动起来,摇摇摆摆,脱兔紧张得心噗噗直跳··扶鸢眼疾手快,松开脱兔,一把接过马上要坠落的古镜。
可脱兔就惨了··本来有扶鸢按着自己还不至于重心不稳而摔倒,突然力的消失,脱兔整个人就往前扑,好死不死地扑到了那个刚刚被涂满浆糊的椅子上··看着脱兔的上半身衣服都被黏在了椅子上,挣扎好几下都无济于事,痛苦得又不能叫,只有欲哭无泪扶鸢就忍不住无奈地发笑。
“你走”脱兔咬牙切齿地艰难扭过脖子瞪着扶鸢,“别留在这里嘲笑我你好讨厌”·扶鸢冷若冰霜地垂眸,碧红眼睛上漆黑的睫毛在眼底投下青影。
他什么也没多说,走了过来,对脱兔说道:“把衣服脱下来·”·“干什么”·“要不然你走不了,快·”·“不要。”
脱兔扭头,“脱了衣服我光溜溜得怎么走啊”·扶鸢沉默片刻,潇洒地脱下自己的黑色披风,递给他··脱兔愣了愣,低下了头,像在犹豫要不要接受。
“再不脱你的肉都要黏上去了·”扶鸢没有多少耐心··“诶……”脱兔叹口气,微微红了脸,“你,背过头去。”
扶鸢虽然照办了,可还是忍不住心说,都是男的谁还怕看啊··“好了,你可以回头了·”半晌,扶鸢转过头,看着清秀的少年披着他宽大的披风,胸口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可肌肤上却有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扶鸢盯着那,皱眉看着··脱兔捂紧衣服,骂道:“有什么好看的以前受过的伤罢了·那个,古镜你要就拿去吧,以后再也不要碰到你了,总是出事。”
骂骂咧咧地就要走··背后劲风一阵呼啸,脱兔灵敏地接过扶鸢扔来的古镜,有些意外,“你……”·“只有你这种小白脸才会喜欢,我不需要。”
又变回没有任何表情的状态,扶鸢从另面屋子破空而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脱兔看着手里的古镜良久,淡淡一笑,又望向身上的披风,翻身离去··作者有话要说:·☆、十三·翌日,孟千泷走进长乐宫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茶杯朝自己飞速地射来。
他负手脚底一转,避过茶杯,右手的食指与中指准确无误地扣住茶杯,可一滴茶水还是清晰地溅落在他眨动的纤长睫毛上··“废物”是凤澈的怒吼,四周安静,凤澈的声音清晰如玉石碎开般尖利,孟千泷皱起眉头。
凤澈虽然坐在那里,却浑身发抖,脸色异常疲惫和苍白·“找个人都找不到,我要你们何用”他冷冰冰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夏寰,不禁苦笑。
“殿下……”夏寰不是害怕被责备,只是他吓到了,他第一次看到好脾气的姜国太子愤怒起来的样子·不愧是凤寂的儿子,那周身的气场,大到四周都一片死寂。
“滚”凤澈咬着发青的唇瓣,“继续找……”·“明白·”夏寰神色复杂地离去··已经一天多了,绯绯消失了一天多,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这一天度日如年,凤澈再一次低估了死猫在自己心中的份量·果然,重得动一下都会疼得撕心裂肺··孟千泷走上前,有点发怔,只是一天没见,凤澈好像……瘦了许多。
没有往日的阳光与朝气,随之添上的是面容毫无血色的苍白·星辰般闪烁的眼眸暗淡了色彩·笑,哪里还有笑,没哭就是好的了··心一紧,孟千泷袖下的拳头一握,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凤澈抬头烦躁的瞬间看到了他,扭过目光,说道:“你来了。”
“可有进展”孟千泷执起手上的茶壶往刚刚丢来的茶杯倒去一口茶,不慌不忙地慢慢饮下·看似随意,却在刻意隐瞒他眼里零落的慌。
凤澈看了看他手里的茶杯,低下头,软了声音:“对不起·”·“太子,你瘦了许多·”·“无妨·”凤澈惨淡一笑,“等绯绯回来猛吃几天又滋润回去了。”
孟千泷低头望着茶杯里的暗红色茶水,映出自己的鸢色眼睛,有点黯神·“那如果,永远也找不到了呢”·“那恐怕得了天下也乏然无味。”
孟千泷一惊,眼里藏不住地直直望向微微轻笑的对方,捏紧茶杯·“可笑啊……为了一只猫……”·“你不懂。”
凤澈目光飘渺地望向窗外,一抹绿色爬上窗台,“绯绯离不开我的,他一定,会回来·”·本想告诉凤澈绯绯的下落,可孟千泷的心瞬间又坚硬了起来,他甩甩袖子,平平地说道:“愿君心愿实现。”
绝对,不能把绯绯的下落告诉凤澈,绝对不能··“喂,我饿了·”·“喂,我渴了·”·“喂,我要洗澡”·“喂,舞剑给我看。”
孟千泷回到自己在姜国秘密购买的府邸后看到绯绯大爷似的使唤自己手下的样子就哭笑不得起来··他曾答应绯绯不过分的要求,绯绯可是没打一点马虎眼,贯彻得非常到位。
怎么说自己与那只猫也算情敌的关系,可偏偏孟千泷还恨不起来,更过分的是有点欢喜地稀罕起这只死猫起来··“孟太子孟太子……”一回来绯绯就扯着嗓子喊,满脸委屈,“你的手下好坏哦。”
孟千泷看着黑衣侍卫一脸的严肃就笑了起来,歪歪头像看热闹似的问:“他们倒是如何坏了”·绯绯指着一个黑衣侍卫的鼻子嘟嘴说道:“我让他给我出去买糖炒栗子吃,他给我买了一袋咸的他家是开暗黑料理的,无证经营,要关起来”·孟千泷听后脸都笑酸了,摸摸他的头,不经意地温柔了声音:“你乖,一会儿我出去给你买。”
绯绯抓着他的衣角,水蓝汪汪的眼睛清澈如泉水·半晌才别扭开口:“你可是进宫了有看到……风车吗”·“有。”
“他……怎么样”·“哦,他挺好的,在和太傅学论语呢·”孟千泷扬扬嘴角··“学论语”绯绯咬牙,“他还真是好雅兴啊”扭头就不高兴地回了房间,用力把门甩上。
孟千泷敛住笑意,侧头问黑衣侍卫:“他可还老实”·黑衣侍卫点点头,道:“就是在屋内好动些·”·“猫呐……”笑意蔓延上眼睛,孟千泷又笑了起来,懒懒的声音使他看起来也像只一肚子坏水的猫,“看紧他了。”
“属下遵命·”·孟千泷给予了绯绯足够的私人空间,可屋外却每隔五米就有一位黑衣侍卫守着,重重防卫,想要突袭靠绯绯一人绝对不行··绯绯眸光一闪,隔着窗纸看到屋外的模糊人影,轻声走到大衣柜的角落,搬开上方的石板。
黑乎乎的下方,一只只有巴掌大的可爱米色小猫咪扭着肉球般的小屁股挤了出来·绯绯戳戳他的小屁股,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小猫咪听后把爪子刮刮绯绯的手臂表示明白,然后又钻到了那个小洞中去。
绯绯深吸一口气,哥哥,你可要来救我啊·一只黑猫双眼猩红地在金碧辉煌的屋檐上睥睨一切,精湛的血色眼眸里是飕飕的冰冷寒气··扶鸢已经在长乐宫观察一个晚上了,从他回到客栈发现绯绯不见的时候就潜入皇宫中,可并没有看到绯绯的踪影。
太子凤澈穿着单薄的素白里衣静静地抱膝坐在床头,那是绯绯习惯性的动作,凤澈做起来显得孤单且无助··扶鸢有些讶异,他没想到原来凤澈如此在意他的弟弟,不吃不喝,不笑不语,整个人茫然无措。
·“唉……”扶鸢默叹一声,走到屋檐边趴了下来,要是能找到绯绯还是让他回来吧,这么耗下去凤太子绝对经不起折腾··“喵~”一声细细的轻声叫唤。
扶鸢回过头,看到自己身边的一只极小的米白色猫咪,毛茸茸得像一团雪球,爪子轻轻挠了挠他的背··“嗯”扶鸢乃极聪明之人,看这猫咪的模样大概知道是绯绯派来通知他的,凑耳过去听。
听完以后眸光一冽,扬了扬脖子抖擞着光滑高贵的黑毛··他怎会料到绯绯竟是被晋国太子孟千泷给劫了去·两人,应该也没什么过节吧……扶鸢头疼,也懒得多想,飞身一跃。
菏泽糕铺··“客官,您拿好了·”脱兔笑盈盈地接过店小二递来的热腾腾的芙蓉糕,扔下银子,轻巧地出了店门··刚咬下一口软糯的糕点,脱兔就看到巷子口,黑衣红眸的扶鸢抱着手臂靠着墙,像在这里等候自己多时。
脱兔咽下糕,走过去扬起圆滚滚的水灵大眼睛,翘嘴:“你在这干什么”·“帮我个忙·”连一点商量的语气都没有,冷冰冰的是命令的口吻。
欢喜冤家·脱兔觉得好笑:“我们只有两面之缘凭什么帮你”·扶鸢倏然望向他,杀意浓浓的深色眼睛看着脱兔浑身一毛·扶鸢走过来,单手把脱兔压在墙上。
脱兔恼,挣扎几下,可对方力气太大,根本不是他能比拟的··“你干什么”看着近在咫尺的冷傲英俊脸庞,炽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上,脱兔不知是急还是羞,咬牙道。
“只有两面之缘”扶鸢眉宇深邃,“可就这样我没完成了两次任务,你不应该补偿我吗”·“补偿你”脱兔无语,“你以为我喜欢碰到你吗每次遇到你,我就觉得我盗王的传奇人生黯淡了几分色彩。”
扶鸢不语,而是冷冷地看着他··半分钟下来,脱兔扛不住,皱皱眉:“好好好,我认输·”把整块糕点塞入嘴中,屑屑还弥留在嘴角,鼓着腮帮子的模样实在可爱,含糊不清地说道:“说吧,什么事”·“做你最擅长的事情,帮我偷一样东西。”
“好说·”咽下,“什么东西”·在脱兔诧异无比的目光下扶鸢伸出冰凉的手指抹去他嘴角的屑屑··“一只猫。”
                   ·作者有话要说:·☆、十四·黑暗里,少年的眸闪着妖异美艳的类似海水般的蓝··哥哥的性格不是拖泥带水,想必今夜就会来救自己。
因此绯绯毫无睡意,不动声色地躺在床上··作为杀手,而且是灭灵里的杀手,扶鸢的实力绯绯是放心的·可这次不是来杀人,而是要把他给“偷”出去,再加上府邸里戒备森严,不是轻易能完成的。
但绯绯的心底,还是没有理由地相信着扶鸢··那是他最亲的哥哥··“喂·”黑暗中轻声的一句唤··不是扶鸢的声音绯绯警惕地坐了起来。
正巧一缕淡淡月光倒映在房梁上,一位粉色纤瘦的可爱少年倒挂着,柔软的身子勾成常人难以完成的弧度,冲绯绯眨了眨眼睛··看了一眼窗外五米一哨的黑衣侍卫,绯绯想说话,可又怕惊动人,所以只好用眼神示意,细长的眼眸里写满了不解。
脱兔一弯,在空中翻出个利落的后空翻,一丁点声音也没有的轻巧落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搁在绯绯面前··上面是扶鸢的字:脱兔是来救你的,跟他走··确认几遍,那的确像是哥哥的字。
绯绯打量着面前纯真无邪的少年,脸上稚气未脱,年龄不大,怎么看都不像个坏人··他对脱兔点点头,摇身一变,顿时一只雪白色的猫咪在地上走了几步,摇摇尾巴。
好萌……好萌……脱兔眼睛发亮,但知道此时要专注他可不想欠死黑猫什么东西,最好这件事办完以后彻底与他划清界限。
边想着,脱兔把绯绯抱在怀中,脚若装了弹簧一般,一弹一跳,脚步无声无息地踩着墙面飞身翻上屋顶,单膝跪地,微微一笑后一跃而起,在所有人都以为只是个错觉的瞬间弹进了府邸院子中的那棵茂密的大树。
就在脱兔得意洋洋准备一笑的时候,发生了可怕的变数··树枝上,挂满了铃铛,就算脱兔身子轻可还是有重量,瞬间铃铛清脆悦耳的恐怖声音回荡起来··“有刺客在树上”离树最近的黑衣侍卫大呼一声,所有的侍卫都赶忙操着手里的刀赶了过来。
该死千算万算漏算了这么一步脱兔暗骂自己的大意,怎忘了这孟千泷会备这么一手··唉……看来今夜要走,只怕需花点心思了。
还不到五秒钟,脱兔立着的那棵大树下就围了三圈的黑衣侍卫,长刃对准树枝,恐怕一探出头就会被乱剑刺死··“唔……”这时,随意披着紫衣外套的孟千泷打着哈欠慢慢走了出来,栗色的水泽秀发如一汪瀑布柔软地垂下,鸢眸里是困倦。
“把刺客,抓住·”·很懒的声音,可语气间却是让人不容抗拒的命令··脱兔不动声色,秀丽的额间渗出一层密密的汗水,低头看了看缩在自己怀中软软的绯绯。
困住我这个盗王,你以为那么容易吗·一抹笑漫上嘴角,脱兔眸光闪烁,在他人都还未有防备之时双脚猛地发力,犹如一簇粉红漩涡在空中旋转,高高地跳起。
脱兔在半空微微一笑,转身,瞬间三千银针如落雨般朝黑衣侍卫射去··突如其来的进攻令侍卫们措手不及,虽然都是经历过严格训练的精兵,可还是有不少中针倒地。
孟千泷睡意全无,冷着脸轻盈躲过,眼波一扫,突然一惊·因为他看到了被劫走的白色猫咪··眼见就要翻过围墙逃走,脱兔得意地在空中一扭身子,笑盈盈地看着底下诧异的侍卫们,抛了个飞吻:“拜拜。”
说时迟那时快,孟千泷一把抽过身边侍卫的长剑投掷出去,如一条空中的银光闪电朝空中的脱兔飞去··糟糕·就算脱兔有超能力也躲不过如此飞速的进攻。
只差一步了啊·脱兔咬牙不甘,在被长剑刺中后背的那一秒把绯绯丢了出去——·“啊……”血肉模糊的声音,脱兔痛苦地一脸苍白地下坠。
猫咪借着力往上一蹬,爪子搭上围墙,深深地绝望地回头看着倒在血泊里受伤的脱兔··本是那样柔弱的少年,倒在一汪玫瑰花盛开的鲜血中,被侍卫用刀架在脖子上也只是动了动苍白的嘴唇,露出似栀子花开般的微笑。
他说··“快走·”·绯绯不动,立在原地凝望着他,水蓝般的清亮眼睛中,划过长长的一道痕··一个侍卫趁此时想刺中他,却被孟千泷给喝住了。
孟千泷没有拦住绯绯,只是安静地立在月色下,俊美的脸庞没有笑意··自己就算跳下去也救不回脱兔,只会让两人都陷入困境中·若自己离开,还可以去找哥哥来救脱兔,利远远大于弊。
想到这,绯绯眼眶深处浅浅的泪光闪烁,一咬牙,翻下围墙走了··脱兔倒在地上,冰凉的地面,苍白的月光,伤口汩汩地流淌着鲜血··他眼前视线模糊起来,勾勾嘴角。
这下,不再欠他了吧……·这么想着,眼前一黑,昏了过去··“太子,可要追”黑衣侍卫向孟千泷询问··“罢了。”
他淡淡地摆手,这样的回答让侍卫也有片刻的惊讶··与孟千泷相熟之人都会清楚,孟千泷虽一幅笑盈盈好相处的模样,可对于敌人,不利于自己的人可向来心狠手辣不留情面。
今日,这是怎么了……·孟千泷缓缓走到脱兔身边,垂下纤长的睫毛看着他苍白可人的容颜,没有说话··良久,才开口:“把他关起来,命林太医治好他的伤。”
逃出去后绯绯就变为人形,大步地跑着,纱衣在空中柔美地卷动··没跑出多远就看到了等候自己许久的扶鸢,一脸担忧,看到自己后微微松了口气,可马上就意识到不对劲。
连忙问:“脱兔呢”·绯绯弯下身子喘着气,摆摆手,一出口就扯出哭腔来了:“他受伤了,走不了,被孟千泷给抓了”·“什么”一向对他人漠不关心的扶鸢表现了难得的急躁,他揪起绯绯,直直地望到他眸底深处,“伤得严不严重”·绯绯咬着唇摇头:“怕是逃不出来了。”
心脏猛地一紧,扶鸢感觉全身的血液有一刹的冻结·急促地吸了一口气后,他眼眸染血色般的红,一拳头打在了墙上,很压抑地忍着声音:“这混蛋……不是说会平安无事地回来吗”·看着从未有过这般激动的扶鸢绯绯意识到脱兔对于哥哥恐怕不只是那么简单的情分。
现在要冷静,不能急·他扯扯哥哥的衣袖:“哥哥……”·“我去救他·”漆黑的长袍决绝地一甩,扶鸢目光坚定如磐石,转身就燃烧着股杀气往回走。
“哥哥你冷静点”绯绯拉住他,提高音量,“你现在去也于事无补搞不好自己还会被困住”·扶鸢停下脚步,垂下头,半张英俊的脸都埋在阴影中。
他说:“是我害了他,不去救他,他会死·”·“哥哥,以我这几天对孟千泷的了解,他绝对不会杀了脱兔·”绯绯认真地一字一顿说道。
“嗯”·“为了逞一时之快,杀了脱兔对于他一点好处也没有·留着,最起码能让我们回去救他·他的目的不是杀人,而是为了困住我。”
扶鸢眉眼深深不语··“而且他最根本的目的,只是为了·”绯绯一顿,眯了眯眼睛,“凤澈·”·扶鸢抬眸··“所以……主人……”绯绯唤。
作者有话要说:·☆、十五·几日下来,凤澈终于在这个夜晚睡着了·静静地靠在床头,不知不觉就陷入沉睡··墨槿走进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叹着气,望着他苍白的脸,短短几日就瘦削了不少。
而这份消瘦并不难看,反倒削平了他稚气的棱角,雕琢出成年男子应该有的弧度··“果然,在一起时天天吵,分开了就不行·”轻声走至床边,墨槿解开凤澈的衣扣,扶着他的身子躺了下来。
“睡了”·无声无息,倏然一只手搭上了墨槿的肩,刚吓一跳可听到那熟悉低沉的嗓音墨槿心里有一阵清甜,回过头,含笑望着凤寂:“小声些,小澈好不容易才睡了。”
“累坏他了·”看了一晚的公文,凤寂的面容在昏暗不明的烛火下染上令人心疼的倦意,一圈浅浅的胡渣为他添了成熟的魅力··“陛下,以后别看那么迟。”
墨槿身子一软就跌入凤寂的怀抱中,抬起头,温柔地微笑着,“我会舍不得·”·凤寂伸出食指在他鼻尖上一点,笑了,揉着他的头发慢慢道:“朕,是天下人的陛下啊。”
“我不管·”墨槿缠住他的脖子,嘴唇就凑了上来,轻轻撕咬着对方的薄唇,含糊道,“你只是我唯一的凤哥哥·”·“……我很累了。
小槿莫要再这样来招惹朕了·”微叹一声,凤寂还是温柔地回应了对方··墨槿摇头,美艳的容姿是娇艳入骨的花朵,谁也抵抗不住他的魅力·“不,小槿,太久没任性了。”
“今夜本是翻了玉贵人的牌子·”凤寂把墨槿拦腰抱起,低眸深深地望向他染上绯红而更动人的脸颊,“这样看还是算了·”·大步地就往门外走。
明黄的龙袍上是墨槿独有的香气··清晨,朝霞照亮皇宫的金碧辉煌··“凤澈,起床了”·刚睁眼,就一眼看到精致雪白美少年一如既往地坐在自己身上,嘟着樱桃般的红唇喊自己起床。
自己竟然睡着了……凤澈打个哈欠,那这肯定是梦吧,肯定是幻觉吧,不可信吧……·想着,翻个身想继续睡··绯绯火了,一把掀开被子,死命地推凤澈的肩膀,一边不爽地嘟囔:“风车起床啦起床啦”·哎哟喂这个梦怎么也那么烦啊……·欢喜冤家·凤澈痛苦地捂住耳朵。
不对等等……·凤澈猛地坐起身,睡意在瞬间无存,不可置信地睁大明亮的眼眸死死地瞪着那位熟悉的白衣如雪少年。
“你是……绯绯”一点也不自信,凤澈不确定地问道··绯绯白眼:“废话”·“你这死猫”凤澈吸着鼻子一把搂住绯绯,闻到他身上独有的气味人好像复活了般,贪恋而惊喜。
“主……人·”默叹一声,绯绯眼波如水温柔,轻轻地,也抱住了对方颤栗的背··他半夜就回来了,借着朦胧月光看着主人睡梦里安静的容颜,瘦削的双颊,差点忍不住哭了起来。
其实……主人,我也很想你……·我也离不开你……·这是我们彼此都明白的,所以我每次才敢底气十足地对你发脾气··良久,凤澈才喘过气来,冲着绯绯柔软的脸蛋一捏:“死猫你这几天跑哪里去了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多着急啊……你个没良心的”·“疼”绯绯瘪着嘴,从凤澈的身上跳了下来,“就不告诉你”·“你……”怒火熊熊地瞪了日夜思念的猫咪一会儿,凤澈还是软了下来,温柔着声音,“有没有受伤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绯绯心头一暖,荡漾开在清晨甜甜的笑:“主人放心,绯绯很好。”
凤澈把他拉入怀中,闭上眼睛,乌黑的睫毛颤抖,声音低低道:“绯绯,以后可莫要……莫要离开我了·”·本以为自己如此深情不计前嫌绯绯定会被感动得语无伦次泪流满面,谁知怀里的人只是用一贯娇俏的语气哼哼道:“那看心情咯。”
凤澈气得炸毛,指着猫咪无辜的脸咬牙道:“你信不信……信不信……本太子真的上了你啊”·绯绯从他怀中如泥鳅般地滑走,转身在椅子上坐下,翘着二郎腿醋意十足地细声:“只要你在这之前别被晋国太子给上了。”
你还敢给我提这个人……凤澈翻身坐起就要来抓他,好像多日的疲惫一扫而空,在死猫面前,凤澈还是那样的蠢萌·“桥都麻袋”绯绯倏然把手挡在身前,嘀咕道:“哎哟哟,不提孟千泷我都要忘了……”看向凤澈,认真道,“主人,你好好坐下,我有正事要说。”
“别逗了,你有什么正事”·“真的真的是正事”绯绯严肃着精致的脸,按住他的手背,“主人一定要帮我。
我的一个朋友,被孟千泷给抓了……”·凤澈眯起眼睛,表情随着绯绯的话语一寸寸的阴沉起来··“怎……怎么了”绯绯眼见不好,担心地咬唇试探。
凤澈静静地看着他,眉睫漆黑,“那是不是没有这件事,你打算一辈子都不回来了”·“我……”绯绯垂眸··“绯绯。”
凤澈睫毛上落满清色的忧愁,唇畔是苦涩的笑,像一抹茶,“我也会痛·”·话音未落,唇就被覆上了··凤澈看着近在咫尺的美好面容一点点放大,心跳加速的同时眼睛也瞪大了。
死猫……吻了自己·他的唇瓣像春天盛开的第一朵鲜花般柔软甜馥,深深的,浅浅的,密密麻麻的亲吻··清晨澄明的斜阳射进屋内,细小的尘埃浮走游动。
安静的皇宫,树上的绿叶张大巴掌,鸟儿叽叽喳喳地鸣叫··一切,都被染白,覆盖上暧昧的味道··少年在彼此地亲吻··年少足过碎花落了一地的风流。
“死猫我和你说,以后只准对我用美色诱惑,对别人绝对不行,听到没有”·“那风车我也和你说,以后你不准亲别人”顿了顿,“更不能被别人亲”·“这可有难度哦。”
戏谑地语调勾起,“喜欢本太子的人一抓一大把,我有什么办法……”·“哦·再见·”就要走··“你给我站住……好好好,我怕了你好不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死崽子”·“你是不是鬼……是不是鬼”凤澈摇晃着娄岚的手臂撕心裂肺道。
娄岚温雅一笑:“不是·”·“那你是不是在我宫内安了什么东西”凤澈狐疑地探头··娄岚还是波澜不惊地微笑:“没有。”
“那你到底凭什么可以每次都来得那么准时啊”·刚才凤澈拉着绯绯正准备从长乐宫的后门溜出宫,就听到身后响起娄岚不急不慢的声音:“殿下准备去何处”·娄岚看到绯绯也不惊讶,只是抿唇,深邃的两泓眼眸暧昧地带着缕缕笑意:“既然绯绯已经回来,那太子可要继续学习了前几日欠下的功课,也要加倍地补回来才是。”
“求放过……”·“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乃读书之大忌,太子读了这么多年书还是不明白吗”娄岚叹口气很是无奈。
“那大师你可曾听过一句话”凤澈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娄岚挑眉看着他··凤澈也是叹气:“今天我们要赶去救绯绯的一个朋友,非常急,晚去一步都有可能酿成悲剧。”
“娄岚又怎知这是否是个借口·”·“这是真的真的真的”凤澈双手合十,可怜巴巴地说道,“拜托了”·这边绯绯也撒娇地摇着娄岚的手臂,嘟着嘴,软软道:“娄岚,求你了……”·娄岚面色动容,缓缓叹气:“可就算我放了殿下,殿下好像也没有随意出宫的资格吧”·“这个不用担心。”
绯绯打个响指,眨眨眼睛··“好吧·”哪禁得起这般软磨硬泡,娄岚妥协,“既然是去救人,太子务必注意安全,多带些人以防万一才好。”
·“就等你这一句”凤澈开心地与绯绯击掌,跳起来拍拍娄岚的肩,“放心放心”·目送两人蹦蹦跳跳的离去背影,娄岚的头又疼了起来。
他拢拢袖子,淡定地走出长乐宫,谁知还没出几步就遇到了迎面而来的凤寂··目光都对上了想躲也躲不过,娄岚连忙恭恭敬敬地行礼·他对凤寂,从心底里说还是十分恐惧与抵触的。
“正好,娄岚,朕想和你说几句话·”凤寂眉眼温柔如月色一片皎洁,走过去拉住他的手··浑身一颤,娄岚惊慌失措地抬头,连连后退几步窘迫地低声:“陛下有何吩咐”·“唉……”凤寂看着他良久缓缓地叹出了气,“这么久了,你还是如此怕朕吗”·娄岚只是低头,沉默不语。
“只是想和你谈谈·”顿了顿,凤寂有点发笑,“又不是在床上·”                    ·作者有话要说:·☆、十六·“太子,这边”·侍卫夏寰在一处杂草丛生的隐匿处冲凤澈招手。
正跑得一头雾水的凤澈和绯绯像在茫茫大海看到只小舟般感动,快步跑了过去··“你怎么在这本太子不是让你找办法把我们搞出宫吗”凤澈抹了把汗水,闷热的暑夏,空气间黏糊着热气。
夏寰咧嘴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笑道:“这就是出口啊·”说完,蹲下身,在杂草深处推开一扇小门··“就……这”凤澈愣了愣。
“是啊·太子快些走吧,一会儿若有人来想走也走不了了·”夏寰看时间已耽搁许久,忍不住催促道··“什么嘛……和狗洞一样。”
很显然,凤澈不满,唠唠叨叨地嘀咕着··绯绯推推他:“这想必就这是宫女或者太监出宫偷情用的秘密通道了·”·凤澈吓,侧头盯他:“死猫你这种不好的事情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是你孤陋寡闻了风车”绯绯先低下身,他本就娇小灵活,轻松地钻了过去,在那头冲凤澈喊:“你快过来。”
一咬牙,凤澈硬着头皮上,艰难地爬了过去,膝盖上都是泥··夏寰没有骗他,眨眼的一瞬间就出了皇宫,凤澈挺高兴的,隔空扔个颗金子给夏寰,一边道:“干得不错,点个赞”·“谢谢太子,那您们自己走了。”
本要贴身护送凤澈,可凤澈却百般拒绝,无奈之下夏寰只好选择不去··沿着小弄走到尽头,只见远处停着一辆马车,坐着一位披着黑衣的男子·绯绯一愣,跑了过去:“哥哥”·扶鸢看了清秀的凤澈一眼,冷冷道:“上车。”
在这条胡同里饶了足足有两圈了,扶鸢再沉着的脾气也消了耐性,厉声道:“小鬼,你好好想想路,到底是怎么走”·绯绯揉着太阳穴一脸痛苦:“好复杂……我真的记不清楚了……”·扶鸢一扬马鞭,马蹄声加速了些:“算了,这里是太复杂了,别说你,我都记不太清了。”
凤澈掀开车帘,忧愁地看着飞快倒退的灰白房屋:“那是绕不出去了吗”·倏然,扶鸢紧紧地拉住了马缰,突然的刹住让马车内的两人猝不及防地撞到墙上。
凤澈揉着额头坐直,就听到马车外传来了毫无感情的男声:“是来找孟太子的吧”接下来的话是对着马车内的凤澈说的,“太子殿下恭候凤太子多时了。”
最后对扶鸢轻蔑一笑:“跟我走,否则你们绝对找不到·”·马车再次停下的时候凤澈知道已经到了,扶鸢留在院外,凤澈走进后同样也经历了绯绯当初的大起大落。
真是……奇葩的太子·“凤太子·”一走进正堂,就看见了半倚在宽大梨花椅上的孟千泷,端着茶杯轻呷一口茶,“许久不见。”
不就才一日未见至于如此假吗……凤澈知道此时气场绝对不能输,一清嗓子开门见山:“把脱兔交出来·”·他还是穿着绛紫色的长袍,不过上面绣的花纹已有不同,金色的丝线勾勒出的祥云更衬奢华,与孟千泷含笑的鸢色眼眸相为呼应。
“他身体还未痊愈,凤太子就要急着把他带走么”微掀眼帘,似笑非笑地看了凤澈身边的绯绯··“他到底怎么样了”凤澈挑眉,“今日来我就要把他带走的。”
“唉……”孟千泷轻叹一声,水雾朦胧下眼瞳湿润泛光,“我又不会杀了他,太子莫急·”说完,对着黑衣侍卫道:“巫清,你去把脱兔带来吧。”
巫清应下就去了,这空当孟千泷一如既往地微笑着:“凤太子请坐,站着不累么可别说我怠慢了你才是·”·欢喜冤家·凤澈对他可是一点点好感也没有,若不是他,怎会有这一大串破事……他很坚决地说道:“不用,我今天来只是为了带走脱兔。”
孟千泷并不恼,自顾自地笑,从桌案上拿下一大盒金红色的锦盒,冲绯绯神秘地笑了笑:“要不要吃”·这是晋国特质的酥糖,又甜又脆,呆在这的日子绯绯天天与它作伴,孟千泷也是无限量的提供。
绯绯艰难地咽下口水,爪子挠墙,真的……真的好想吃啊……·孟千泷继而一笑,收回锦盒:“不要那算了·”·“啊啊啊不是的”这一刻绯绯再也顾不得了,在凤澈“你也太没出息”的恨恶恶目光下扑了过去,撒娇道,“我要吃……”·“呵。”
孟千泷忍住笑意,伸出修长的手指捏了一块晶莹的琥珀色酥糖塞入绯绯殷红的唇中··凤澈看得肺都要炸了……·“凤太子,不来一块”孟千泷晃着手上的酥糖,高深莫测地笑。
“不要·”凤澈气哄哄地扭头,一扭头就看到绯绯抱着锦盒吃得很欢,忍不住心里默默为自己点了根蜡烛··可孟千泷却走了过来,掰过凤澈清秀好看的脸,硬是把糖塞到他嘴里。
·凤澈眼睛圆圆地瞪大,在孟千泷眼里可爱得无法自拔··“唔……”咀嚼声,“你混蛋……”继续咀嚼声,“不过味道真不错,再来一块。”
“张嘴·”·“啊——”·孟千泷一拍他的脸:“不害臊,没节操·”·一身粉红胜春光的脱兔在巫清的催促下揉着眼睛走了出来,虽然气色还有些苍白,但看过去并不像受了很严重的伤,一路上都在骂骂咧咧:“我伤还很痛干什么呀……”·“脱兔”绯绯一看到他眼睛就亮了,小心翼翼地放下锦盒,“你怎么样啊”翘起嘴指着孟千泷,“他有没有欺负你”·“欺负……”脱兔挠挠脑袋,想了想,倏然笑出来声,唇红齿白,单纯无辜着实清俊可人。
记得他刚醒时就看到英俊如画的孟千泷走到床头,温柔如一汪水般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你长得真好看·小兔子,你想吃什么我吩咐人给你做……”当时他一愣,傻了:“我不是你抓的俘虏吗你对我这么好几个意思啊”对方可一点也不介意,继续说道:“谁说对俘虏就不能好了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你乖乖养伤吧。”
这一轮好话说下来彻底卸下了脱兔的防备,甚至有些悲悯地想绯绯你走是为什么啊……·“没有呢·”脱兔哈哈一笑,“孟太子,人很好的嘛。”
“那是·”孟千泷扬眉,“我对人这么好,偏偏有人不领情·”眼神一斜,直直地看着凤澈··凤澈太阳穴跳动几下,心里默念: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是扶鸢吗……”脱兔有些惊喜地亮起了眼睛,嘴角淡淡轻笑,“想不到这黑猫还有些良心啊……”·“那是那是。”
绯绯神秘地眨着眼睛,“我哥哥知道你受伤了那叫一个着急啊,啧啧……真棒”·脱兔只是笑,看看他手里的酥糖:“喂,你也给我留几颗,不得不说这糖是很好吃呢”·凤澈站着虽然一脸鄙夷地看着他们,但也还是忍不住又吃了几颗。
孟千泷看着他们无奈地笑了起来,低头看着自己掌心握着的一颗酥糖,几乎要化开了,想着,要是以后凤澈真的当上了皇帝,那是不是只要一颗酥糖就可以征服姜国了啊……自己撕开糖纸,把糖含在口中,儿时熟悉的香味,思绪都飘回了旧时的小巷……果然,酥糖还是很好吃——尽管从当上太子以后就再也没吃过。
“咳咳”也玩了好久,那没良心的猫和兔子大概都忘记了要回去,凤澈清清嗓子,“该回去了吧·”·“嗯·”绯绯从地上站了起来,紧紧地抱着锦盒看着孟千泷。
“……嗯·”孟千泷无奈地点头··“孟太子最……”绯绯眉眼一弯,笑容甜甜,但看到凤澈还是识趣地刹住了车,“最大方了嘿嘿。”
“走了·”凤澈冷着脸,看向孟千泷,“今日多谢你了·”·“客气什么·”孟千泷摸摸眉毛,笑起的嘴角不知怎么都带着一些不怀好意的弧度,“更何况凤太子还有回报我,我们也算互不相欠了。”
“嗯……等等什么回报”凤澈瞬间炸毛··“我卖你个人情让你把脱兔带走,凤太子出于老祖宗礼尚往来的美德不应该有点表示吗”·凤澈终于知道为什么孟千泷笑得那么诡异了……果然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孟千泷……气得牙痒痒:“那你说,要我如何回报你”·孟千泷低眸想了想,答道:“我也暂时未想好,不然先欠着如何”·“你可别太过分”·“这个自然放心。”
孟千泷拂拂衣袖,优雅地起身,“只是凤太子可要信守承诺才是·”·凤澈立马开始装傻起来:“什么承诺我承诺过你什么啊绯绯你听到了吗没有吧……脱兔你听到了吗没有吧……哈哈大家都没有,那孟太子后会有期啊”想用这种办法耍赖皮。
这对孟千泷可是一点用也没有··他打了个响指,顿时安静的周围,屋檐上,房梁上,门口,过道,走廊,像雨后春笋般冒出许多黑衣侍卫··“你们都听到了吗”孟千泷提高音量。
黑衣侍卫异口同声:“听到了·”·孟千泷含笑望着脸色苍白的凤澈··“好好好……欠你欠你”凤澈无语,涨红脸地妥协。
孟千泷慢悠悠地坐下,饮一口茶:“直接出门右转,凤太子要走,恕不远送·”喝茶的唇畔,笑得暧昧··“再见”凤澈拉着绯绯和脱兔翻了白眼就走。
作者有话要说:·☆、十七·把凤澈和绯绯送回皇宫后,马车上就只剩下脱兔与扶鸢··马车颠簸在小陌上跑着,也不知要跑往何处··伤口又开始疼了起来……坐在马车里的脱兔紧紧咬住嘴唇,不让自己的呻吟让外面的黑衣男子听到。
过了半晌,挑起帘子,听到自己平静无比的声音说道:“黑猫,停车吧·”·意思是,我们分道扬镳就此别过吧··而扶鸢没有理他··“我说,停车吧,我要走了”脱兔推推他坚硬的肩膀。
“不行·”·“为什么你口口声声说我欠你的也都还了吧”提高音量,后背的伤口就一阵拉扯,脱兔疼得皱紧眉头倒吸一口凉气。
扶鸢侧目看了他一眼,漆黑的睫毛浓密如羽毛·“现在,欠我的更多了……”自顾自地说着,拉着马缰掉了个头,一抽鞭,马跑得更快了。
“喂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话啊”脱兔简直要奔溃了面前的人,真的听得懂人话吗·扶鸢自己冷冷说道:“现在我带你去看病,在你伤没有好之前,我是不会离开你一步的。”
·“啊”脱兔吓,“你要不要这样……”·扶鸢不语,只是留给他静静的侧脸··那时脱兔还不知道,这是扶鸢,独属于他的温柔。
“你可是从长乐宫出来”凤寂也不强求,淡淡问道··娄岚点头:“是·”·“也好,随朕去瞧瞧澈儿吧,朕瞧他气色愈发差了。”
凤寂挥挥明黄色的龙袖,一股龙涎香的味道吹得娄岚一惊··虽说平日对凤澈要求严格些,但娄岚打心眼里还是护着这第一个学生的,若被凤寂知道太子殿下偷偷溜出宫去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陛下·”娄岚斟酌片刻,压低声音,故意掩饰住语气间的颤抖,“殿下他现在正在背刚刚布置下的诗词,若陛下前去,恐怕,会影响些学习的效果。”
“哦”凤寂饶有兴趣地一挑眉,“今日怎么这么乖,不思念着猫咪独守空房了”·看来还没有人告诉凤寂绯绯已经回来的事情,娄岚吸口气,咬咬牙撒了句谎:“太子在功课上还是很努力的。”
“这样……那朕去考考他吧,检测下这些日子来到底学了多少·”凤寂一笑,就要走··娄岚拉都拉不住:“陛下……”·凤寂回头,深邃黑华的目光像雨夜里的幽幽光芒,脸色不经意地抹上几分阴沉:“娄岚,澈儿是不是出宫了”·娄岚暗叫不好,自小苦读圣贤书的他撒谎的功力自然不够深厚,想否认,可颤抖的睫毛却出卖了他。
凤寂一看,心中有数,点点头,不理娄岚,朝长乐宫的方向慢慢走去··唉……娄岚摇了摇头,苦叹一声追了上去,小心翼翼地跟在凤寂身后··想必凤寂真的生气了,伟岸的背影上,通体的冷刹之气逼得娄岚心越来越虚。
刚踏进长乐宫的大门,一排宫人侍卫就齐刷刷地跪了下来,头埋得非常低,不是一般的行礼··凤寂冷冷扫着他们,衣袖一甩,拂过空气就朝内殿走去··空空如也的华丽宫殿,窗户还开着,夏天闷热的风吹开帷帐,更吹得凤寂的怒火蹭蹭地冲。
“陛下……”身边的郑公公已跟在凤寂身边多年,凤寂的一个皱眉他都大概明白意思,见凤寂不动声色阴沉的脸,就像暴风雨前夕那般平静得骇人。
本以为凤寂会大发雷霆,没想到他只是淡淡地在窗边的小桌边坐下,冲娄岚淡淡地招手:“过来,陪朕下棋·”·“……是·”娄岚一愣,但选择识趣地遵从。
“郑元·”凤寂叫出郑公公的名字,“把棋盘端上来·”·窗边种着一排竹子,清淡的竹香纯粹无华,混着泥土的自然味道,沁人心脾。
凤寂下棋的专用棋盘是一大块墨色的宝玉雕制而成,摸上去手感极其顺滑无暇·边角镀着金边,空增了富贵的奢华感·黑白的棋子都是由墨白两色的玉石制成。
“你先·”凤寂只是看着窗外,说道··这就是生气中的凤寂吗娄岚掐了下自己袖下的手,在意这些做什么你们不就是君臣吗……他深知恭敬不如从命,于是淡淡道:“承让。”
双手夹起白子——那份玉石专有的冷意令娄岚一颤,本就紧张,这下更是松了手,白子就落了下去··白子在半空中落入了一个手掌心中·那双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是个成熟男人的手。
“拿好了·”凤寂把白子递给娄岚,两人双手一触时,凤寂皱了皱眉,反手抓住娄岚的手,问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手怎么这么冰”·“微臣……没事……”娄岚冰黑的眼里晒出惊慌,挣扎着要抽回自己的手。
欢喜冤家·凤寂直直地望着他,帝王独有的目光,深沉锐利,逼得娄岚根本不敢对视,只能垂头躲闪着·“为什么那么怕朕”凤寂握着他的手更紧些了,“连朕的关心都要拒绝吗”·“陛下。
我们乃君臣·”娄岚侧侧头,声音倔强··“所以……”·“娄岚的价值,在后宫,在纸醉金迷的夜晚是体现不出来的。”
娄岚倏然无奈地苦笑着··“……也罢·”良久的沉默,凤寂冷漠地收回自己的手,“继续下棋·”·“是。”
娄岚在格点上落下自己的子··……·“该你了·”凤寂望着一盘黑白杀得激烈的棋,终于微微一笑,落下黑子,有点挑衅地看着娄岚。
娄岚以最快的速度看了战况,自知无力回天,摇摇头:“娄岚输了·”·“你还没有认真地和朕下·”·“陛下不亦如此”·彼此都各揣心事。
凤寂似乎一点也不介意娄岚略微不敬的言语,淡淡一勾唇··娄岚见陛下没有继续之意,缓缓地把黑白两子分别收好·玉石落下的清脆声,响彻在空荡的殿内。
当把最后一颗的白子放好后,娄岚抬眸的瞬间,看到凤澈和绯绯——两个犯错的小孩,扭扭捏捏地走了进来··“父……父皇·”从凤澈一溜进长乐宫大门的时候看着一屋宫人古怪的脸色心里就猜到七八分,与绯绯颇为无奈地对视一眼,慢悠悠地挪了进来。
凤寂眼波一扫,淡若无痕的清黑眼眸,看不到一丝怒意,但那是最可怕的平静·“去哪了”·凤澈的头垂得更低些,绯绯突然伸过手来,纤细的手指紧紧地与凤澈十指相扣,冲凤澈微微一笑,然后对凤寂不慌不忙地说道:“陛下,不怪风车,是我硬拉风车出去的,若要怪就怪我吧。”
“不是”凤澈护猫心切,连忙着急地否认,“不是的父皇,我自己想要出去玩,不关绯绯的事情了”·凤寂不恼也不笑,只是一点情感都流露不出来地看着他们,半晌说了句:“真是一幅主宠情深。
凤澈,两年过去了,你还没有长记性吗”·忆起两年前的那一幕,还清晰地在凤澈和绯绯的脑海里闪过,如刀尖上的血滴在记忆的水里阔开千丝万缕的红色花朵,触目惊心。
·凤澈捏了捏绯绯的手,传去一道坚定的力量,静静道:“记得·”·“那你还这么做是在挑战朕的心理极限吗”倏然语调一提高,凤寂身边犹如炸开一朵火花,漆黑的眼睛,怒意熊熊燃烧。
凤澈的手心密密出了一层的细汗,绯绯担忧地看他一眼,凤澈的侧脸非常好看且精致,柔软白皙的线条,长长且不显娘气的睫毛,就是脸色不太好看·凤澈小心地抬起眼帘瞄向一边的娄岚,只见他的老师神色愁重,轻轻地摇头。
“绯绯·”突然凤寂叫起绯绯的名字,“既然是你怂恿凤澈出去的,那朕惩罚你就是了·”·凤澈急了,脸色大变:“不行”·对天子用绝对的口气说话,凤澈简直在找死。
绯绯凝重地拉住他:“主人,没事的……”·凤寂深沉地望着他们两人:“凤澈,朕最后提醒你一次,你养猫朕没有意见,但要是玩猫丧志,就不要怪朕狠心了。”
凤澈如遭晴天霹雳,不可置信地看向一向开明疼爱自己的父皇··“你是一国太子,却为一只猫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你觉得朕该怎么放心地把皇位传给你”·一句话却触得凤澈浑身发颤起来,他埋着头,忍不住握紧了拳头,脸笼在阴影里看过去非常阴郁:“绯绯他……不只是一只猫……如果那样,”猛地抬头,一双不再好脾气的眼睛,“父皇大可把皇位传给皇弟们澈儿自知不够优秀,当着这个太子早就臭名远昭了,若不是父皇保着澈儿,澈儿哪能当着这太子高枕无忧所以澈儿恳请父皇,废了儿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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