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少年足年少 by 亦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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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少年足年少 by 亦湉(3)
·耳边回荡着非常多句此起彼伏的寻找声,烨子压低声音:“喂,你说我们奉陛下之命来找就算了,那姑娘是干什么”·顺着烨子暧昧的眼光看去,正好落在莫粲的清丽背影上。
她静静地站在那四处看,不时喊上几句,面容安静可眼里全是担忧··“爱上我家小太子了·”夏寰轻笑··烨子感叹着:“那还真是痴情,看来太子和莫姑娘是要喜结连理了我看他们两个都还挺对眼的。”
“别瞎说了·”夏寰拔着手里的草,扔掉,“有那只猫在,太子能娶谁”·“终究只是一只猫,养养拉倒,陛下还真会同意太子不传宗接代”·“扯犊子。”
夏寰说道,站了起来,看看四周摇了摇头,“这里看来是没有了去前处找吧·”·马蹄声响起,渐渐朝西面远去··而在这片土地的底下,却是令一番寂静到窒息的气氛。
两个可怜的少年若在平时定然听到了动静,但此刻被未知的恐惧所填满,早就什么也听不到了··“……”心像倏然被扯到嗓子眼,凤澈连呼吸都不敢出声,瞳孔放大。
绯绯咽下一口口水,紧紧咬着发白的嘴唇,眼泪几乎要涌出来··刚刚他的一声尖叫,彻底地把头上那东西给吵醒了··以凤澈和绯绯的见识,他们无法辨认出那是什么怪物,只能认清那是一团笼着阴霾与诡异的巨大黑影。
黑影里,紫蓝色的瞳孔一眨一眨,硕大而阴森发亮··“我们……要不然就以不动应万变……等……墨槿来救我们吧……”气若游丝的呼吸声从绯绯嘴里传出。
凤澈脸微微抽搐一下,用极小的声音说道:“得了……等娘娘,如今这到底是在什么鬼地方都不知道……”·“那怎么办啊……”绯绯哆嗦。
想了片刻,凤澈颓了,看了一眼上头那对眼睛就浑身发凉·“也许,最好的办法真的是以不变应万变……”·下意识地凤澈摸了摸自己的身上——唉,没有带任何可以自卫的东西。
黑影并没有动作,除了一直睁着那双紫蓝色的眼睛外·眼睛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光,一眨也不眨··凤澈和绯绯的手紧紧地拉在了一起,手心的汗把两人的手都浸湿了,给彼此传去暖暖的热度。
一分钟,两分钟··最开始等待的时间过得十分漫长,一秒钟都会分裂得极长,长到凤澈的心扑扑直跳·到最后,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渐渐麻木了·直到黑暗里的眼睛慢慢合上,凤澈才如大梦初醒般长吐出了一口气。
两人对视一眼,依旧不敢轻举妄动·安静了大概五分钟,凤澈才哑着嗓子说道:“那个怪物,应该睡着了吧·”·绯绯眨了眨眼睛,舔舔嘴唇:“嗯。”
眼往上一扫,“现在,我们快点从上面出去·主人,你跟着我,嗯”·“……爬上去”凤澈额头上青筋一跳,“绯绯,我可能不行……”·“主人”绯绯水蓝色的眼眸安静而笃定,“没有时间了。
你把腰带绑到我腰上,这样我们两绑在一起,你掉下去了我也能拉住你·”·“好·”深吸一口气,凤澈点点头··“而且·”说完这句话,绯绯神色古怪地叹口气,“主人,你千万别掉下去,否则,头上那东西,又该醒了……”·“好。”
凤澈整张脸都在发抖··欢喜冤家·第一步攀爬的开始就非常艰难··陷阱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凤澈脚要踩哪,手要抓哪,都只能凭直觉去抓去摸。
猫就是猫啊……凤澈一头大汗,由于绯绯和他绑在一起,所以不能爬太快,每次在他头上都发出细小的嫌弃的叹气声··凤澈翻了个白眼,停了几秒后,手再次往上抓,抓住一块凸起的小石头,准备继续往上。
脚刚刚抬起把力落在手上,凤澈和绯绯都听到了那一声无比清脆的声音··石头碎了··根本止不住下落的事实··凤澈往后仰,就要跌下去·本来这几米高度摔下去不会有什么大事,但关键在于绝对不能吵醒头上的那个变态眼睛啊·眼疾手快,绯绯果断,快得凤澈眼花缭乱,脚一勾,整个人贴在墙上用双手紧紧扯住腰带,停止了这场劫难。
“主人,快,我撑不了多久·”绯绯纤细的手腕因用力而爆出青色的血管,拧着眉,很吃力地说道··既然连死猫都这么努力了凤澈当然不能放弃他一咬牙,抓上腰带——这时他感谢起布料优良的好质量,艰难地寸步难行地再次攀回墙上,站稳。
重重地喘着气,惊魂未定··“主人,你能看得到我吗”绯绯倏然问道··凤澈摇头·“只有眼睛·”这太黑了。
“认真看呢”·凤澈努力地瞪大眼睛,却发现于事无补·绯绯的蓝色大眼睛就像浮在黑色里的两颗宝石,凤澈只能凭着这个清楚绯绯的大致方向··“那好,你跟在我后面,我每爬一步就会用眼睛照着那,你记住位置,下一步也踩那,这样应该就万无一失了吧。”
这时凤澈发现绯绯的好处来,微笑·“好,听你的·”·按着绯绯所说果然轻松许多,也没有再发生刚刚如此惊悚地踩空危机·凤澈的膝盖擦过坚硬的墙早就磨破,流着血,不过在恐惧面前,疼痛算什么呢·没过多久,绯绯停了脚步。
到顶了··此时安静无声,凤澈觉得空气里是一股奇怪的味道,左脸颊传来飕飕的阴风·凤澈知道,那团黑影,就有那个怪物·只不过太黑了,完全融于黑暗中。
有一次失败经验后的绯绯显得镇静许多,深吸一口气,慢慢地,慢慢地扒开上面的草··第一缕淡淡光亮投进来时,凤澈觉得整个人生都明亮了起来··是出口·终于看清绯绯的脸。
盈盈少年回头,逆着光,脸型优美柔软,毛茸茸得带着雪白的晶莹透明,冲凤澈高兴地眨巴睫毛··离逃出去这鬼地方只有一步之遥啊·只要不惹醒那双眼睛,一切就没有问题。
绯绯先爬了上去——不,不能用爬·他先扯开腰带·他很轻,弹跳力又好,一发力,整个人跳了上去,穿过柔软的草,准确无误地落在上面的地面上。
“成功”他激动地喊了一声·“主人,主人·”他压低声音呼唤还在陷阱里的凤澈··连叫了好几声,底下都没有回应。
绯绯脸色变得一片惨白:“主人主人”·“快……快走……”那是凤澈的声音,带着极度的痛苦,可以听出是紧紧咬紧牙关的声音。
“主人主人你怎么了”绯绯心里顿时凉了,扒开草就要再下去··他看到了凤澈··一点月光照着凤澈毫无人色的脸,像瓷器般碧白,嘴唇是青色的,一只手死命抓着上方唯一借力的石头。
作者有话要说:·☆、三十八·绯绯再次看到了那双眼睛,根本不能直视,因为看一眼就会被致命地吸进去·这次它变了位置,幽幽地闪烁在凤澈的下方··他把手伸过去,猛地拉住了凤澈的手,尽管很重,他也不松开。
“主人……主人……爬上来你快爬上来啊我拉你”·“不行……”凤澈的眼里有一种深深的绝望,“我无法动……”他摇着头,“我的腿被那个怪物咬住了,那是条蛇……”他说着脸色越发难看,几乎是紫色的。
“主人……”绯绯的眼泪已经肆无忌惮地流了下来,流进他嘴里,滑过他的下巴··“啊”·底下的蛇一发力就把凤澈往下扯,绯绯亲眼看着凤澈的手一瞬间和自己被硬生生地扯开,一种好比死亡的恐惧。
“主人主人”他大叫,在凤澈要掉进无尽深渊时再次抓住了他··绯绯的力气又多大他感觉胳膊都要断开了。
“绯绯……”凤澈唤着他的名字,“不要管我了,再这样你也会被拽下去的·蛇的力气太大了……”·“不……我绝不放手……”不知为何,绯绯微微地笑了,像昙花绽放般地笑了。
倏然,绯绯眼睛亮了一下:“我懂了我懂了那个蛇怕光,它一定怕光”激动地说完后,他横过身子,半躺着,脚斜过去,一点点一点点掠开敷在陷阱上的草。
虽然外面是黑夜也没有多亮,但比那破陷阱里亮多了·淡淡的光,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地漫进去··这次绯绯赌对了··如他所说,那双紫蓝色的眼睛被光一照,不知是不是从嗓子里闷出一声哀嚎来,迅速地闭上了眼睛。
“松口……松口了……”凤澈怔怔地说道··绯绯眉眼弯弯,笑得甜:“机智如我·主人,能爬上来吗我拉你,快。”
在两人跟虫子一样蠕到地面上时都累得不行,但害怕蛇跑出来,往东面跑了几百米远后终于没了力气,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喘气··“第一次知道活着有多好。”
夜晚的风静静地吹,树叶沙沙地轻响,凤澈慢慢说道··“是呢·”绯绯的睫毛像蝴蝶翅膀般,一眨一眨,“当时觉得要失去主人,太可怕了。”
他移到凤澈身边,整个人趴在凤澈胸膛上,软软的气息吐出··凤澈与他在这花前月下无声无息地对望,静静地在猫咪的唇角吻了一下··那时凤澈让他快跑,可如果换作绯绯被蛇咬住困在下面,他也绝对不会放手。
真的不能失去对方··“诶·”绯绯突然爬了起来,抓了抓头发,“主人不是腿被咬了吗”开始检查起凤澈的腿,结果发现只是裤子被咬破了,腿一点伤都没有,“诶一点都没有受伤呢。
难怪刚刚还能跟我跑这么远·”·“没受伤吗……”凤澈嘟囔,“我真的觉得蛇咬住我的腿了啊……”·绯绯摊摊手:“并没有。
看来你主人这纯粹是可怕的心理在作怪·”眼一斜,“害得我紧张的都快疯了·”·凤澈窘地瘪了瘪嘴:“对不住啦·不过说也奇怪,我们失踪这么久,父皇都没派人来找我们吗太奇怪了。”
此刻,在西面的某个小点,无数火光闪烁,阵阵寻找声回荡··可惜的是,凤澈与绯绯在东面··“现在怎么办”一天下来,疲倦的绯绯躺在凤澈的大腿上,一抬头,望见少年白皙精致的下巴,眼底的睫毛浓密。
“我们休息一晚上,还是去围场”·凤澈低下头,揉了揉猫的头发,“休息吧·回围场的路,我不记得……”·“那好·”绯绯点点头,身子骤然缩小,变成雪白猫咪的形状,喵呜了一声,躲进凤澈的怀里,往凤澈身上蹭了蹭后满意地以极其舒服的方式缩了下来,闭上眼睛。
“死猫晚安·”少年眯着眼睛轻笑一声,清眸红唇,温柔如水,纵使一身衣服破破烂烂,但眉宇之间是潇然的贵气··猫咪的爪子又小又软,挠了凤澈的手背一下。
凤澈抱着绯绯移到一棵树边坐下,靠着树,身子放松许多·金黄色的枯叶像死了一地的蝴蝶般整齐地铺着,凉凉气息的风无声无息地吹拂着·一缕黑发垂到凤澈的脸上,怀里的死猫已经入眠。
他太累了,终于扛不住上眼皮对下眼皮的思念,缓缓闭上眼睛,沉沉睡去··“唉……”·此时已是半夜,找了一晚上的队伍终于累了,夏寰停止脚步,眼里如死灰一片的大海。
烨子的体力还好些,但重重的黑眼圈已是印刻般深了·“兄弟们,休息吧”他高呼一声··“哎哟……”士兵们各个软了身子,七倒八歪地各自找地方坐下。
在夏寰触及到的视线里,大家都已经坐下休息,唯有一个清丽的身影还拿着火把这里搜搜那里看看·夏寰想着,叹口气,走上前去:“莫姑娘,歇着吧,一晚上了我们都吃不消,更别说你了。”
“不·”少女的容颜浸泡在漆黑的夜色里,唯有双明亮的眼睛还散发着深深浅浅的淡淡光芒,“我想,早些找到凤澈·”倏然一惊,“不,凤……太子。”
“姑娘的心意,夏寰也清楚·”说出这句话时,夏寰的口气有些犹豫·莫粲听后,有些变了神色地抬起眼睛看着他·“可姑娘对太子这样好,恐怕将来是要失望的。”
莫粲的眼睛渐渐垂下,睫毛细长,是像要落泪一样带些令人怜惜味道的表情·半晌,开口,小心翼翼:“凤太子他,可有中意的姑娘了”·夏寰笃定地摇头。
“父亲……也希望我能嫁给他·”莫粲声音清清脆脆··夏寰吞下一口口水:“可姑娘认为,你这样就真的能得到幸福吗喜欢殿下的美人大有人在,可殿下一个也看不上眼,姑娘您难道就不想想……”·“够了。”
声音陡然一低,莫粲收起所有表情,冷若冰霜,“你说这些是为什么我喜欢一个人的权利还是有的吧你说的原因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我会,让凤澈喜欢上我的”内心,莫粲微微笑了起来,想起了大漠边疆那个桀骜不驯的少年,默默无声道:“兵哥,不管怎样,为了你,我也会好好把握自己的幸福,如今我有了喜欢的人,注定也会用尽全力去喜欢他,对吗……”·“夏寰逾越了。”
低下头,夏寰神色冰凉地说道··“你们休息吧,我自己找凤澈·”莫粲扭头,又开始找了起来··走了几步,发现夏寰还是跟在自己身边,莫粲拧起眉毛:“你,不是要休息吗”·夏寰苦笑了一下:“把殿下弄丢夏寰已经罪该万死了,再把莫姑娘给看没了,那我几条命都是不够抵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三十九·第一束初秋清晨的阳光打在熟睡少年脸上时,恰巧折射了露珠晶莹的光亮,少年温润白皙的脸就被一团暖暖的光晕笼罩着洁白朦胧。
一袭黑发垂下,敛下簌簌落花般的睫毛,倚着树,歪着头,唇是桃花一样的形状·怀抱中的猫咪通体是高贵的纯白色,慵懒而妩媚··“唔……”渐渐醒来的凤澈揉了揉眼睛,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绯绯,起来了·”他随意地在猫咪的身子上一挠··猫咪不高兴地斜了一眼,喵叫一声,想要继续睡觉··“你打不打算回皇宫了小臭猫”凤澈哭笑不得,捅了桶猫咪的脸,弄得猫咪一脸不爽。
“喵”猫咪原地打滚,转眼间变为清秀少年的模样,半披着衣服,露出玲珑美丽的锁骨,水蓝色的眼瞳有些微微发红,嘟着柔软的唇·“困死了风车……”·欢喜冤家·“不闹,乖。”
凤澈走上前棒他把衣服给拉好,整理整齐些,“我们早些走回围场,那样,就可以回宫啦·”·绯绯委屈地鼓着腮帮子··“怎么啦”·“饿……”·“回宫了随你吃。”
凤澈说着直拍胸膛··“想咬主人·”纯良无害的脸,诉说着委屈又带着撒娇的话语··凤澈太阳穴一疼,揉着穴位,伸出手臂:“你咬你咬”·“哎呀开玩笑的啦,主人真好。”
明媚的笑容如花绽放在绯绯的脸上,凤澈重重地叹气,揪起他的衣领:“走了·”·与围场远郊相距不知多少公里远的京城内,络绎不绝的上街百姓并没有因为太子的失踪而放慢了行走的脚步,依旧怀着灼热的心享受着安逸的日子。
这些人中包括了边走边跳的脱兔··粉衣少年吹着口哨,手里摇晃着一枝红梅般的冰糖葫芦,一口口津津有味地吃着·糖汁粘在嘴角,鲜红色的,柔软的唇更加诱人。
“啦啦啦……”他嘴里不知呢喃着什么歌调,眼珠子灵敏地四下转动··这个人的钱袋破破烂烂,一看就是穷人,算了·这个人嘛,咦,还是不太有钱。
这个……诶,不错算了算了,糙大汉的钱我还是不偷了那个的话……·脱兔咽下一口酸甜的糖葫芦,定神一看。
那是一位少女纤弱的背影,慢悠悠地走着,钱袋像铃铛般挂在腰间,晃着显眼··“傻姑娘·”从脱兔的声音里捕捉到丝丝笑意,这样带钱,也太不低调了吧反正总有眼红的人,还不如小爷我赚了拉倒·这么想着,脱兔的步伐越发轻快,踏着几乎能旋转起来的脚步,逼近那位少女。
少女不明状况地继续走着,余光里只隐约察觉到一斜淡粉闪过,并不在意·此刻,她蓝粉相间的钱袋已经稳稳地转悠在脱兔手里了··只要想要的,脱兔必能偷到。
少女独自一人走入了一家偏僻的小店里,大概是饿了,准备去吃东西··本来脱兔转身就要离去了,可不知为何,在看到少女那一抹清清淡淡侧脸的时候他的心猛然一紧。
少女抬头,动着不太丰润的嘴唇,和小二说话·光洁干净的额头上,是几缕碎碎的刘海··少女有一幅江南般柔静的脸,骨子里是清清的端庄·这让脱兔有些恍神,想起了在很久很久的模糊记忆里,那个女人的身影。
像她一样的女子··只不过她肯定不是她·脱兔暗淡了目光·他心里确凿地明白,她已经死了,死了··鬼使神差地,脱兔也走进了这家店铺,在少女斜前桌坐下。
时间还早,店铺里空荡荡得没几个人··少女说不上多好看,白葱似的手指夹着筷子小口地慢慢吃着面,但五官间却总有分说不出的舒服··“客官,您要吃些什么”小二走过来好久了,脱兔才回过神来。
脱兔扔掉手里的竹签,咀嚼着嘴里的葫芦糖·“那个姑娘,吃了多少银子”·小二愣了一下,有点意味深长地笑了··脱兔避开他的目光,把一颗银子塞入他手中,翻了个漂亮的白眼后起身:“钱我替她付了。”
小二追了上来:“那可否要告诉那位姑娘是您付的”·你当我泡妞呐脱兔继续白眼一翻:“不用·”·说话间,脱兔的前脚已经踏出店铺了。
小二笑盈盈地收好银子,一回身却吓着说不出话来··那几个大汉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紧紧地捂住少女的嘴巴,圈住少女的身子·面汤洒了一桌,筷子也掉在地上,少女的眼睛里注满绝望的泪水,死命挣扎,脖子上的青筋爆出。
“小美人,你还要跑到哪里去啊”一个男人坐在椅子上,冷笑地看着这一切,走上前来,笑眯眯地说道·他一身锦衣玉袍,却穿出了股低俗的气质来。
少女一看到他,眼睛里所有的光芒就瞬间熄灭,比花朵凋零还要快··“把她给我绑起来”男人恨恶恶地说道··大汉们的注意力全在少女身上,并没有人在意到站在门口的小二。
小二已经傻了,他年龄也小,没见过这个场景,说不出话来·手上一凉,他看到自己拳头里攥着的银子,如梦惊醒地冲了出去··刚刚那个漂亮的粉衣少年应该喜欢这姑娘吧……小二想着,要去告诉他,让他来救这个姑娘……·脱兔是练轻功的,脚步非常快,眨眼间就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了。
小二努力地跑着,眼睛四处看,却依旧没有看到那簇粉色··哪里,哪里,在哪里·小二有些绝望··倏然,他眼睛亮了起来。
一个卖糕点的店铺门口,脱兔捧着热腾腾的米糕蹦哒了出来··“客官客官”小二冲过去几乎要哭了出来。
脱兔吓了一跳,半晌才想起这是刚刚的那个店小二·“你怎么了”·“刚刚那个姑娘,被一群人给,给绑起来了她很痛苦……很痛苦”小二说得含糊,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了。
但脱兔还是听懂了·他愣了一秒,但随即垂了垂眼睛,慢慢推开小二:“那与我何干”·小二傻了:“您不是,不是……”·人世间的大喜大悲大善大恶脱兔早已看遍,还能如何,心里早就淡然。
“我不认识她·”脱兔口气淡淡··“她被,她被一群男人给抓了呀·”说到最后,小二的声音小了下来··脱兔浑身像被惊了一下,慢慢地,慢慢地,一些往事浮上脑子。
他的头有些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如一道惊弓之鸟般飞了出去,速度快得小二来不及看清就没了影子··脱兔赶到店铺时,少女的衣服被撕裂开来,露出了半掩着的雪白胸膛。
赤裸的手臂上全是伤痕,下巴被男子紧紧地掐着,一脸屈辱与绝望··脱兔觉得身子颤抖起来,忍不住地一遍遍发抖·“住手”他喊出的语调带了些血淋淋的味道。
男子抬头看他,眼睛里狠狠的,歪嘴问道:“哪家来的小白脸一边玩去”·“我叫你们,住手”脱兔咬牙切齿地说道,走上前了一步。
“娘的真碍事”男子骂了一句,冲身边站着的大汉们使个眼色··大汉们点点头,准备拿棍子去好好教训这个纤弱的美少年,但一摸,却发现棍子都不见了,再次抬头时,那些棍子已经在脱兔手里耀武扬威地转着圈了。
没人注意到脱兔的速度,他很快,非常快,花影一闪,大汉们只觉得耳后一阵风,接着脑袋就被棍子重重一敲,疼得几乎要晕过去··作者有话要说:·☆、四十·毛茸茸的太阳从云层后透出脑袋时,天气变得恰好温暖。
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阳光清澈地洒在地上,如波荡漾··刚睡醒还没感觉,凤澈走了一段路程后,肚子咕咕地叫了起来还真是非常不舒服··之前练射箭一个上午,又是被树干踢又是摔到洞里,凤澈已经没有那么多体力可以消耗了。
又饿又累,他没力气了··“风车……”跟在身后的少年绯绯几乎要变成爬行的姿势了,声音瑟瑟的,大眼睛无辜水亮,“不是说只要走回围场吗为什么我们在这荒郊野岭的走了这么久还是连屁个影都没看到啊”·凤澈笑了个比哭还要难看的表情:“我不知道怎么走,所以一直凭着直觉啊……我总觉得,找到那条河就可以找到回去的路,但我似乎,失败了……”·“我们注定是要死在这破地方的节奏吗”绯绯扯动嘴角。
“别泄气啊死猫·我们一定可以找到正确的笔直大路的父皇一定在派人找我们,我们隔着千山万水总会相遇的啊”·“你确定”·“我确定”·“那……继续走吧……”绯绯嘟着嘴,不甘不愿地跟在凤澈身后。
路途漫漫,何处是皇宫·流浪在外的蠢萌太子与伴随左右的死猫咪··一轮暖阳立在蔚蓝高云的天空,泻下和煦的绯红阳光,远远望去,皇宫金碧辉煌的飞檐上镀了一层华丽的金边。
“还没有找到”躺在床上的墨槿一只腿缠着纱布,脸色略显苍白,却不影响他那压倒性的美丽,如远黛般的眉蹙起,“不就那小片地吗凤哥哥,是不是你派的人手不够”·凤寂一夜没能休息,很是疲倦地捏捏眉心,闭上了眼睛半息一会儿。
“朕很生气,很生气·”他重重地喘气,“朕打算一会儿出宫亲自去找·那群废物,找个人也找不到·”·墨槿一愣:“不太好吧……”·“朕只有一个澈儿,这种要失去他的恐惧,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凤寂摇着头,表情朦朦胧胧,“小槿你好好休息,别七想八想了。”
“其实到昨天我才发现,我一个人也保护不了·”墨槿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衣角,有些用力,“凤哥哥,我也是个男人,可一直在你的保护下,我觉得自己,非常的可笑……”·凤寂诧异着深邃的眼睛,瞳孔明亮,映出墨槿的脸:“小槿,你……”·墨槿的泪痣,墨槿看人的目光,都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到怜香惜玉这种词语。
“没事,凤哥哥,我只是这么想想,你就当我随便说的·”墨槿努力地勉强笑了笑,嘴唇白得像茉莉花瓣··一双手强硬地搭上他的肩,一股力量推着墨槿跌入个温暖而飘散着淡淡龙涎香的怀抱里。
“从昨天我就发现你不高兴,原来是这样呐……”温柔动听的帝王之声从头顶传来,墨槿微微抬眼,撞入一对深情款款的幽潭··凤寂捧着珍宝似的捧起他的脸,笑得眉眼褪去了帝王的风采,全是个恋人宠溺的目光。
“小槿,有你一直陪着朕,朕才,不会害怕·你保护的,是我·”他把墨槿的手放在自己左胸膛的位置,“墨槿·”·“没事吧”脱兔弯下身,朝少女伸去手,少年面容白皙,粉衣衬得可爱,不会让人联想到“英俊潇洒”这些字眼。
少女怔怔地坐在地上,含着眼泪的眼睛里,某种恐惧的样子让脱兔心里很痛··“你个小白脸你给我等着你”凶神恶煞的男子被秒了一回后灰头土脸地爬了起来,骂骂咧咧,“你叫什么名字老子我下次玩不死你”·眼尾一斜,脱兔冷冷地瞪了男子一眼,微微冷笑:“那你给我听好了。
小爷我叫脱兔,静如处子动如脱兔的脱兔可别记错咯·”·“你等着,你等着”男子捂着脸,跌跌撞撞地匆匆逃去。
少女轻微的啜泣声传来··脱兔叹了口气,脱下自己粉嫩嫩的外衣,递给少女:“你,披着吧·”眼神无意一暗,避开少女暴露的地方··“谢谢……”少女接过衣服,咬着嘴唇拼命点头。
脱兔犹豫了半秒,把少女蓝粉相间的钱袋也放在她的面前:“这是你的银子,好生收好了,别在弄丢了·”·少女愣了愣:“钱袋……”·“哎哟反正就是收好啦。
自己一个人,快点回家吧·”脱兔有些尴尬,飞快地说道·今天他也仁至义尽了,准备离去··刚转身,少女带着鼻音的声音就猝不及防地响起:“公子”·欢喜冤家·“怎……怎么了”脱兔挑眉望他。
少女有些红了双颊,沾着泪水的睫毛轻轻眨动:“今日多谢公子·我也知道一个女孩子不该在街上逛,可是,我真的无家可归了……”说着,少女的眼泪又啪啪地落下,颤抖着瘦削是肩膀,哭着心碎。
“你别哭啦……哎哟·”脱兔不知道该怎么办,望望四周,该死,竟然一个人也没有·“别哭了别哭了·”他犹豫着,蹲下身,把手轻轻放上少女的肩上,慢慢拍了几下。
“我母亲很早就去世了,父亲是唐家的管家·可自从上个月父亲被无端罪名赐死后,那唐大少爷就把我囚禁了起来……”少女发丝粘着泪水垂在脸颊,“我没有亲人朋友可以帮我,好不容易逃了出来,不想却被发现了……”·“节哀吧。”
脱兔叹着气,闭上眼睛后又睁开··作者有话要说:·☆、四十一·“这是哪”少女跟着少年走进这厢整洁干净的屋子时,有些拘谨地问道。
“我家·”·“你家”少女望望四周,“就你一个人住”·脱兔点头,眼珠子莹亮:“是啊·不过,我不经常住在这里。”
回头微微一笑,眼底掠过一层细细的光,“月见,你就住在这吧·”·被唤为月见的少女有些红了脸,低头,嘴唇碎碎地动着:“这,太打扰了吧……”·“没事的。”
脱兔轻笑着,招呼月见坐下来休息,“这里我不经常住,也很隐蔽,一般人是不会找到这里的,只有与我很熟的人我才会告知,你安心地住着吧·”·月见紧紧地抿着唇,神情有些别扭。
“怎……怎么了”脱兔不知所措地看向她··“公子待脱兔这样好,我真不知该如何回报……”月见蹙起了眉毛,声音嗡嗡,小如蚊子叫一般。
“别叫我什么公子公子了,怪别扭的·”脱兔摆摆手,温柔了眉眼,“在你还没找到去处之前,你的事,我管,我帮,放心·实在不行·”少年顽劣地勾起个恶作剧般的笑,“以身相许如何”·“啊——”一声惨叫,脱兔反应过来后,月见已经整个人都要挂在他身上了。
少女大惊失色,嘴唇发抖:“那那那,那里是什么”·顺着少女的目光脱兔望去,角落里,唯有一双鲜红色的眼睛,吞噬着冷热的杀气。
·脱兔瞬间变了神色,把月见推开,站了起来,脚步犹豫几下,尴尬地立着··“……”高贵的冷俊的黑暗里傲娇瞪眼的扶鸢踱着他的爪子,一步一顿冷意,一步一刹不爽。
“你……”脱兔捂住脸,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怎么在这”·“……”猫咪抖擞了一下浑身的毛,空气里感觉弥漫开一层雾气,在朦胧模糊的雾气里,一位身子高挑的男子慢慢走来。
扶鸢本就长着张过于棱角分明而严肃的脸孔,眼神又突出了那两道锋利的目光,因此如两把闪着银光的刀·这样看着人的时候,空气里嗡嗡地回荡着无形的低气压,压得人根本喘不过气。
“你说呢”扶鸢轻轻地挑了下眉角··“他……”月见害怕,缩着身子靠近脱兔,不敢看扶鸢,生怕扶鸢是唐家派来抢走她的坏人。
扶鸢目光瞬间滚烫,鲜红美丽像妖异的火焰,看着月见,眼睛一点点结起寒冰··“没事没事……”脱兔急忙安慰少女,神色复杂地看了扶鸢一眼,“他不是坏人。”
月见急了,小脸煞白:“那他,为什么要那样看着我啊好像,月见欠他钱一样……”·“唉……”脱兔叹口气,“扶鸢,收回你那害人的眼光吧,行不行”·扶鸢不理他,废话也不多说:“她是谁”·“一个收留的朋友。”
脱兔咳嗽了一声回避开扶鸢冰冷的目光··“收留”扶鸢走上前一步,侧目并不友善地打量着少女,月见一阵发毛,越发躲在脱兔身后,小鸟依人。
脱兔有些看不下去了,伸手轻轻把月见朝自己揽了揽,音量高一些:“够了扶鸢·她是谁很重要吗跟你有很大关系吗说吧,你今天来到底什么事情”·这一通话下来扶鸢的火气可谓涨到了极致,他本是个无口无心无表情的人,此刻却强压着自己的怒气不要爆炸开来。
他冷笑,唇邪邪一弯:“和我没关系”他一把把脱兔拥尽怀里,怀着戏良家妇男的好心情,“怎么和我没关系”·可怜月见少女一脸茫然,无辜地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场景,说不出话来。
“扶鸢黑猫你个混蛋”脱兔的脸一下子通红,像颗草莓似的能娇艳地滴出水来,“你放开小爷我卧槽”·他骂着,挣扎着,动真格一点也不掺水分。
扶鸢圈住他的身子,任凭他挣扎而不动,静静地问道:“说,你的事和我有没有关系”·这样挑明的,谁都听得懂的一句告白被晒在空气里,整个气氛都变得奇妙起来。
脱兔红着双颊,眼睛也有些红··这不是……霸王硬上弓吗……·他随性却不傻,几个月下来,扶鸢明着暗着的话里有话他不是听不出来。
只是,他一直在装傻,从心底,他不愿意敞开心扉去接受扶鸢··所以,今日这一逼,脱兔就像是被火烧着了尾巴一样·这个黑猫,是挑准机会了玩死我吗……还是当着人家姑娘的面,就不能给小爷我留些面子吗·正午,熙攘的人群,璀璨的阳光,一切宛若初生。
站在东门街下的凤澈和绯绯激动得两眼泪花一片·走了大半个早上,终于穿越重重山水,从远郊走至城内··只不过一眼望去,他们两的造型颇为独特·虽是容颜姣好的清秀少年,但如果衣服破破烂烂,脸上脏兮兮一片,任谁也不会给他们太好的脸色看。
“主人,我要饿疯了·”·本来就饿的绯绯一进城内就赶上了饭点,处处吆喝着葱饼混沌,飘香着米饭的气味,饥肠辘辘的绯绯更是难受··“我也饿。”
凤澈无辜地点了下头,摸摸身上·本来他出门就没有带钱的习惯,要买什么也都身后有人付钱·和绯绯一合计,两人浑身上下值钱的东西也只有一张脸了……·正在两人茫然之际,扶鸢与脱兔晃晃悠悠的身影出现在街道对面时,两人一同惊呼出口。
“哥哥”·“脱兔”·扶鸢和脱兔被吓了一跳··“你们两个这是,去刨人祖坟了”这奇装异服连扶鸢都忍不住吐槽了。
“说起来是比刨人祖坟还衰的事情……”凤澈勉强苦笑··绯绯就想扑过去,被扶鸢给拉住了·猫咪撒着娇:“哥哥哥哥快请我吃东西绯绯快饿晕过去了……”·扶鸢重重地吸了一口气。
“诶脱兔,你怎么了”绯绯看到脱兔,只觉得诧异·少年眼眶浓浓一圈弥红,唇色也比平时红艳滋润许多,窘迫得没有往日的机灵,看着地面。
扶鸢淡淡地接过话:“他身子不大舒服·”·“没问哥哥”·“我替他答·”扶鸢挑眉一笑,“不行么”·“没没没……”绯绯头摇得和泼浪鼓一样,“什么意见也没有,我们先去吃东西嘛。”
亲密地挽过哥哥的手臂··“……好·”扶鸢斜眸扫了脱兔一眼,“那一会儿,你饭桌上再给我解释·”·作者有话要说:·☆、四十二·“跐溜跐溜”·绯绯吸着面条,汤汁能飞出好几米远,吧唧吧唧着嘴巴,脸色嫣红。
凤澈和扶鸢看着他,满目都是温柔··“脱兔·”扶鸢扭过头来,单手撑起额头,没多余的表情来浪费力气,“那姑娘到底是干什么的”·“我不是说了嘛,收留的一个朋友”脱兔很是勉强地坐在那里,各种不自然。
“你不是好事的人·”·“我还有起码的善心·”脱兔微微提高些音量,“你到底怎么了扶鸢和你做朋友真的很累诶这个要管,那个要管,我是一个独独立立的人好不好”·扶鸢的眸只剩了些无法抹去的纯粹,凉凉的,却明亮。
“和我做朋友很累,那,做别的就不累了”·凤澈一口面喷出口··脱兔的脸更红了,挥着手讪讪地一句话也说不出·“算了算了,死猫……要是我告诉你,我觉得月见很像我姐姐,够不够解释了”·“姐姐”扶鸢眼睛越发深沉。
“是从六岁起,我才正式成为一名孤儿的·之前,起码还一直有姐姐陪伴……”·脱兔声音安静,指尖扣着桌上的木屑,眼底沾了几层氤氲的水汽。
“记忆里没有父母,只有姐姐,像母亲一样疼爱我的姐姐·六岁那一年,姐姐被,镇上一群官兵给抓走了,之后就再也没回来·我是亲眼看着她,被抓走的呀。”
脱兔努力地回忆着,笑得心碎,“被拖走,被拽走,被撕扯着,一路上都是血·我好……害怕·”·绯绯咀嚼着嘴里的面,凤澈望着碗里的汤水清澈。
而扶鸢,则两眼目光笃定,停驻在脱兔脸庞不曾离去一秒··“之后我就会想,要是当时我有站出来保护住姐姐,那结果,会不会不一样所以,今天我才固执地挡在了月见的面前,我想,保护一次,我想保护的人。”
脱兔吸了一口气,平静了神色与目光,看着扶鸢,“你了解了吧”·扶鸢抿着唇,眸光却柔,本凌厉的红如今是在看娇嫩花朵的红色花瓣··“……说完了,我要走了。”
脱兔起身,疲倦地准备离去··“脱兔·”扶鸢咬住他的背影,唤道··“嗯”·“以后还是别保护别人了。”
垂头,扶鸢淡淡地发笑··阳光正好,人潮汹涌,粉衣少年皱了皱清秀的眉,回头,望着黑衣男子,可爱的一脸迷糊·“啊”·“你那么傻,还是让我来保护你吧。”
扶鸢笑道,温暖一抹,极富人情味··阳光下的光尘浮动,脱兔愣在原地,清晰地望到扶鸢眼里的明媚,不属于他那种冰冷之人的明媚··这次,绯绯和凤澈一同喷出了面。
“太子太子”最先冲上来一把搂住凤澈抱头痛哭的是夏寰,“你可算回来了啊”·“疼疼疼”身上有伤的凤澈骂着呲牙咧嘴,赶快推开夏寰,自己往殿内走去,“我回来了,没事。”
夏寰鼻涕都给哭出来了:“殿下你知不知道,皇上还有皇后娘娘都快要急疯掉了”·“我知道我知道,又不是我故意让他们找不到的。”
凤澈拧着眉毛,“我要洗澡我要洗澡,你别在这碍事了·”·未央宫内,墨槿一听到有人来传太子回来了,美艳的眼睛一亮,下了床,不顾腿上还有伤就往长乐宫赶。
欢喜冤家·宫女们放了热水,凤澈正躺在里面一身疲惫地跑着澡·雾气缭绕,热水漫过肌肤,凤澈觉得自己漂浮在天堂上··“舒服呐……”他把头靠在后面,长叹道。
这时,有一双爪子抚摸过了他的额头,轻轻地捋着他湿漉漉的刘海··“绯绯·”凤澈抬手,伴起一串水滴,扣住了猫少年的手腕··“主人很累吧”猫咪难得乖巧,嘴唇柔软,以凤澈的角度看就像颗小樱桃般殷红动人。
“你洗了没有,我知道你最爱干净的·”凤澈问道··绯绯从后面走到了凤澈眼前··少年已经换下了脏掉的衣服,此刻只穿了件雪白色的单衣。
宽大的衣袖衬着他身子纤瘦,清俊秀丽·银白色的发打湿,越发浓密,垂至腰间,滴答着水·水滴在白皙的脚踝··真是……秀色可餐。
凤澈心里发笑··“绯绯,过来·”凤澈朝他招手··少年一直淡淡地微笑着··“笑什么呐”·“哥哥能找到脱兔……真是太好了。”
绯绯眼里,星光璀璨,冰蓝流动··凤澈怔然了一秒,笑意深浓,摸着猫咪的发点头道:“是啊,真好·能够遇上绯绯,也太好了不是吗”·绯绯也是笑,不过笑容带着些僵硬。
“怎么了”凤澈觉得这死猫不太对劲··“刚刚,你在洗澡的时候,我碰到莫粲了·”受伤的一脸无辜,绯绯小声说道。
凤澈僵了僵表情:“她,她说什么了”·“她看到你回来了,很高兴·”绯绯说着,语气轻轻,只是有点冷,“她看上去很不好,夏寰说,她找你找了一晚上了。”
凤澈抚在猫咪头上的手继续摸着,动作多了些犹豫,抿唇,凤澈没有说话,凝固了眉··“她很喜欢你呀风车·她也一心都想要嫁给你啊·”说到这,绯绯已经红了眼眶。
他捧起池子里的水,敷在脸上,深吸一口气·“你说,凤寂会不同意吗”·凤澈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可细细一想,却如何也说不出口了··“我有点,讨厌皇宫了。”
绯绯侧过脸去,不让凤澈看到他的表情·脸颊柔软的线条因咬着牙而颤抖,瘦削得能刮伤人··“绯绯……”凤澈挽住他的衣袖。
“真的,很讨厌啊”绯绯大声地喊道,爪子一拍,溅起了水花··在这水花飞扬的晶莹里,凤澈低着头,一言不发地拦过少年的腰,让他靠入自己怀中。
单薄的衣因沾了水而透明黏身,两人的肌肤彼此依存,彼此取暖··“我羡慕哥哥呐……”绯绯咬着唇,手紧紧扣住了凤澈的后背··凤澈一直都知道绯绯什么都好,就是占有欲太强,绝不能容许有另一个半个的人和他共同分享凤澈。
“如果父皇真的那样安排,我就舍弃这江山,与你天地逍遥去·”·凤澈温柔着脸温柔地开口··“死小孩,你敢”·作者有话要说:·☆、四十三·墨槿炸毛的声音陡然响起,凤澈和绯绯都吓了一大跳。
“小澈你要是敢这样,本宫一定会告诉凤哥哥,然后让他把你囚禁起来”不知道墨槿什么时候走了进来,此刻凤眸眼角飞扬,嘴一同扬起,淡粉的怒意染上了脸庞。
“皇后娘娘你什么时候来的”凤澈被噎了一肚子话,无语地开口··墨槿直直地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咬牙说道:“小澈,我很认真地和你说这件事情。”
“我只是说说嘛……”凤澈嘟囔··这下绯绯不乐意了:“只是说说”·“哎哟不是……哎呀你们要逼死我了。”
凤澈扶额,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你们两个啊,到底跑哪里去了”墨槿走上前来,在池子边蹲下,俯瞰水里的凤澈和绯绯。
凤澈一提火就不打一处来:“我们能跑哪里去,我们是,掉坑里了啊”·“啊”墨槿嘴角只能抽搐起来。
皇家围场的四周,布满了士兵,其中一身黑衣,雍容华贵的乃是凤寂·此刻他出了皇宫亲自来寻找他的宝贝儿子··本凉爽的秋天,他却因焦急而热出一头汗水。
“报”此时一声高喊,“陛下,好消息,太子殿下已经平安回宫了”来传达消息的士兵都忍不住如释重负。
“太好了·”紧绷的眉终于松开,书卷出英俊的眉宇,凤寂揉揉眉心,笑了笑··一拉马缰,他掉了个头,准备回宫··“陛下”又有一名士兵前来通传,“前面有一位少年……”说道少年时,士兵的语气犹豫不决,“说要见您。”
“少年”凤寂皱眉,沉吟片刻,“让他过来·”·“是·”·望着优雅走来的灰衣少年,凤寂脸庞上露出难得的诧异。
“钟少”凤寂下了马,有些不确定··钟子期,再次出现依旧水晶面容,灰衣宽大,身子瘦若纸片轻盈,银发丝丝缕缕地飘散着,意味深长地笑着··“您……”凤寂恍若隔世地上下打量着他,最终还是舒缓开一抹淡然的笑,“别来无恙。”
钟子期抿唇微笑:“老了老了,倒是你,一点也没变·”·“钟少如今,还在执着着那个人呐·”凤寂想到了什么,垂眸说道。
“那人已经醒了·”钟子期慢悠悠地说道··凤寂脸上诧异着,眉飞扬··“只是,他的眼睛,依旧看不见·”钟子期自嘲地苦笑着,脸色苍白。
他抬起淡泊的眼睛,波澜不惊,似水无痕的眸深深浅浅·“凤寂,实不相瞒,我的日子,没有多久了·”·凤寂神色有些隐郁,并未开口,想他继续说下去。
“在此之前,我收留了那么多孩子,就是为了治好他的病·”钟子期平静开口,“所以,我竭尽所能,也要换他光明·”·“需要朕做什么”凤寂看着他,问道。
钟子期轻轻一笑:“帮我找到仙山灵芝,我想了想,大概,只有你可以做到了吧·”·山崖间的风吹着云层如海浪般翻涌,飞鸟嘶鸣盘旋·蓝天一望无际,离地面很近,无垠地压倒下来。
崖顶是一块凸出的石头,黑色披风的男子潇洒地坐在那,愣凭风吹着直嗖嗖如刀刮般响·他呼吸声回荡在幽幽山谷,眼波暗红的细砂摩挲··身后,与他背对而坐着的粉衣少年微微蹙眉,纯净明亮的眼珠眺望着远处的风景。
望着望着,他笑了起来,眉舒展··“黑猫·”·“说·”·“以后,我就跟着你了·”脱兔狡黠地眨眨眼睛,“我认真地说,不后悔的。”
“我也不后悔,今日所做的一切·”扶鸢偏些头,用余光淡淡扫过脱兔的侧影,粉色融化在温煦的阳光下,呈半透明·他脸部柔和,手朝脱兔伸去,准确无误地挽住。
“现在想想,也许前些年的流浪,原来只是为了找到你·”脱兔有些不好意思,红了脸,但笑得灿烂,语气轻快··话说了半天,背后那头都没传来回应。
“黑猫黑猫”脱兔觉得不对劲,转过头··“别看我·”扶鸢喊道··“哈”·“……”没等脱兔反应过来,就被扶鸢紧紧地按在了怀中。
“黑猫……你……”脱兔僵硬地唤道··“别叫我·”声音冰冷··“喂”脱兔被他搂着喘不过气,想推开扶鸢,却发现对方肩膀颤抖。
于是他压低声音嘀咕:“叫你还不行……”·“不是不行,只是我,有点……算了,不说了·”扶鸢搂着脱兔,心里没由来地安心,“以后就跟着我,不许走了,你刚刚说的。”
脱兔脸皮薄,红得愈发鲜艳,眼睛水灵灵的·“我不我才不跟着你”·风瑟瑟地吹,云走鸟鸣。
“噗嗤·”扶鸢笑了出来··“我发现你最近很爱笑啊,搂我轻点”·扶鸢把脱兔搂得更紧些·“你不想跟着我,你故意气我的吧”·“没有”·“那以后,我跟着你走。”
作者有话要说:·☆、四十四·十月初八,姜国秋猎在凤寂的一声豪吼下拉开了序幕··蒙古亲王阿古拉在三天前就已经进城,全城上下张灯结彩普天同庆,和过年了一般热闹。
凤澈跟着凤寂陪了蒙古亲王吃吃喝喝三天,凤澈照着镜子,觉得自己是不是肥了一圈又看看绯绯,那死猫跟着自己吃咋就不见长肉呢·天公作美,天气很好,浅蓝色的天幕,像一幅洁净的丝绒,镶着黄色的金边。
 ·凤澈换上一身戎装,黑红色的,修勒出他还是少年独有的清瘦线条·半张脸被掩在帽檐下,漆黑幽亮的眼眸透过刘海映出色泽··“主人,你今天真帅。”
连绯绯都正经地换了件紧身些的衣服,依旧雪白,一尘不染,是世间少有的纯色··“我现在……有点紧张啊……”凤澈坐着,腿有些发抖。
绯绯不解,嘟嘴:“紧张什么”·“你没看到那群蒙古人一个个,壮着,我今天,肯定比不过他们啊然后就要给父皇丢脸给姜国丢脸了。
唔,我这太子当的好没出息啊……”凤澈叹着气··绯绯白眼,手指晶莹纤长,戳戳凤澈哭丧的脸:“你这个太子丢人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还差这次”·“你是不是我养的你你你”凤澈指着绯绯那张得意而无辜的脸,蛮横地把他扯了过来,按在自己腿上坐好。
·“主人现在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啦·”绯绯回头,长发扫过凤澈的脸,一阵绒绒的触感,“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猫咪眼睛星星眼地眨呀眨。
“什么意思”·“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绯绯语调轻扬,笑得明媚且傲气,“你要知道,你有个非常非常疼爱你的皇后娘娘哦。”
“啊……”·凤澈看着身边的英俊少年,默默叹了口气·那位少年是蒙古的二皇子,好像……好像叫什么乌恩·气宇轩昂,剑眉朗目,坐在马上是扑面而来日出般的朝气。
再望左后方那匹棕色马匹上的另一位少年,是蒙古的四皇子,唤艾彦,一脸自信洋洋的灿烂笑容,明媚纯真,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模样··“凤太子,你很担心吗”凤澈一转头,只见一位少年已经骑马晃悠到他旁边,可那声音……凤澈定睛一看,不经瞪大了眸:“莫粲”·“你小声些啊……”莫粲扮男装凤澈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穿上男子的戎装后丝毫不输男子。
欢喜冤家·凤澈压低声音:“你怎么也来了”·“我从小在边疆长大,骑射什么的,不输与你哦·”莫粲红唇明眸,笑着艳丽··得了,今天连姑娘都比不过了。
凤澈啧啧嘴··“训练了一个月,今天我期待你的表现哦,太子殿下·”莫粲冲凤澈俏皮地眨着眼睛··“我谢谢你……”·此时,身后的艾彦已经走到凤澈跟前,笑容像个顽劣的孩子,歪头看着凤澈:“太子殿下,今天就让艾彦好好见识一下你们中原人的风采吧”语罢,举起手上的弓箭,冲着凤澈挑衅似地摇了摇。
凤澈扶额,一句话也不想多说··一百米远的墨槿和绯绯并肩而立,看着凤澈,两人脸上都浮动着淡淡的笑容··“主人加油啊”绯绯跳了起来,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
那声音顺着空气,呈破竹之势,一刹刺进凤澈的耳朵里··凤澈笑开,回头,俊朗少年眉目似画,映着秋叶火红的海·“放心吧,绯绯”喊着也是用尽全力。
一旁的莫粲,只是附和着笑,但眼里,多了些灰暗与茫然··马蹄声浩浩汤汤,踏起地上尘沙飞扬,远远望去,声势如雷,马上人人英姿飒爽··奔在最先的是蒙古三皇子艾彦。
他胯下的黑马矫健俊美,昂首嘶鸣,黑毛迎着风舞动,像一簇漆黑的神秘火焰·他脸上是势在必得的笑容,眼睛弯着像月牙,唇也似要勾到天上··尾随其后的乃他的二哥乌恩。
少年年龄大些自然沉稳许多,不似弟弟那般冲动,多了份稳健的英勇·马的腿蹄轻捷,三足腾空,飞驰向前·少年只是轻轻微笑,既不太沾沾自喜,也绝不认输。
有蒙古这两位勇士冲在最先,剩余的人自然显得逊色许多··凤澈驾着马,很努力地挥着鞭子试图追上他们,但于事无补,只能尴尬地处在队伍中端,眼看着艾彦和乌恩已经锐不可当地杀进了前面的密林。
“凤澈,快些”身后是莫粲的呼喊··凤澈咬牙,鞭子抽着更加用力,马跑得颠簸,几乎要把凤澈给摔下去··莫粲驾马与凤澈并肩,少女侧脸严肃,瞪了凤澈一眼:“你快些,要不是为了等你,我早就追上前面那两个小子了”·凤澈苦笑不语。
最先的艾彦眼睛一亮,笑意加深,从背后拉出箭,举起弓弩,眯眼,瞄准·马的速度依旧飞快,少年坐着腰板挺直,射·利箭如闪电,空气中气波一扭,毫无偏差地射中了那只躲避在丛林里的鹿。
“哈哈”艾彦笑得傲气,此时已经满头大汗,略显稚气的面容上沾了闪闪发亮的汗珠,像幅极美的画··紧跟着他的乌恩看到这一幕,为弟弟的英勇而感到开心,自己更是不甘示弱,从马上借着腿力一跃而起,翻身,如展翅雄鹰一般射中了一只棕色的狐狸。
“二哥,那群中原人,果然不中用·”艾彦扭头,肆谑地看着乌恩··乌恩却冷了神色:“你别胡说·”·“我说的是真的啊。”
举起弓弩架在肩膀上,回头轻蔑地一眼扫过,“你看,他们现在才慢悠悠地赶来·那个太子也真是的……啧·”·作者有话要说:·☆、四十五·这边,围场在阳光明媚处摆了酒宴,天空澄碧,纤云不染,远山含黛,和风送暖。
 ·凤寂与蒙古亲王阿古拉一同坐着,喝着蒙古特有的奶茶,吃着中原的水果,笑眯眯地聊着天··墨槿的笑颜美艳动人,优雅地盘腿坐在凤寂身边,眼眸碧波秋水两汪,连阿古拉都忍不住拍着肚子称赞。
凤寂侧目,看着墨槿,笑得一腔温柔··“……”墨槿也看他,默契地眨巴着眼睛··“澈儿那边怎么样了”凤寂压低声音,贴在他耳边轻轻说道。
墨槿俏皮:“放心吧凤哥哥·”·“那就好·”·“陛下·”两人看向声音的来源,站着位蒙古装扮的男子,手捧一顶盒子。
阿古拉在一边说道:“此乃草原特有的蒙古羊,大汗命人用其羊毛制成毯子,冬日披了温和保暖,献给皇后娘娘·”·他声音不急不慌,是蒙古的打扮,脸被蒙上,看得出是个很沉稳的人。
墨槿听着这声音,觉得很是耳熟·于是,疑惑地眯了眼睛,打量着男子··男子一直低着的头慢慢抬起,对上墨槿的目光时,眼尾上扬··灰色的。
墨槿表情一愣,这……他清楚自己一定见过这双眼睛,但在哪里见过的,他真是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了··“一点心意,还望陛下,皇后娘娘不要嫌弃。”
阿古拉恭敬地行个礼··“有心了·”凤寂笑着,命宫女收下,转头看墨槿时,捏捏他的手腕,“小槿,你怎么了”·墨槿回过神来,见那男子已经退下,垂下了眸,深吸一口气后,再次笑盈盈地看着凤寂:“我没事的。”
“是不是累了,大概是昨晚没休息好吧”凤寂目光怜惜,温柔地揽过他的肩,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墨槿心不在焉地摇头,倏然想到了什么,嘴一下子翘了起来,指着凤寂一脸蛮横:“凤哥哥昨晚没来未央宫,我怎么可能休息得好嘛”·凤寂脸上是种很尴尬的表情,摸了摸鼻尖,哭笑不得地摊手:“小槿,在蒙古亲王面前能不能给朕留点面子啊”·“不能”·“……是被绯绯传染了你吧。”
凤寂把一口蜜饯塞他嘴里··墨槿哼哼,起身,对凤寂挑眉:“我去看看小澈·”·阿古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由得感叹:“陛下和皇后娘娘感情真是好呐。”
“朕太宠他了·”凤寂语调上扬,眼里帝王的光芒迷离,“但朕就喜欢宠他·”·不知何时,冲进树林的队伍朝四面八方飞奔,凤澈跟着莫粲,两人策马,如今不知往了哪条路走,视线里只剩二人。
莫粲的速度丝毫未减,驾马的身影英气非凡·“殿下那有一只野兔”·顺着莫粲的喊声,凤澈眯眼望去,只见一只灰色的野兔躲在密密草丛间不知吃着什么东西。
凤澈勉强坐稳,抽出箭,希望自己像艾彦乌恩一样帅气地一箭呵成·但想象总是太过美好,现实却是残酷的,箭的方向偏到了十万八千里,连兔毛都没擦到··“唉……”凤澈垂头丧气。
等他抬起头时,却惊讶地发现那只野兔已经中箭,定在地上不会动了·“哇塞·”他亮起眼睛看着莫粲,“莫粲你好厉害·”·莫粲尴尬地咬唇笑了一下:“不是我射中的。”
“啊”·凤澈这才注意到树后边似乎躲着个人影,仔细看凤澈认出那是夏寰,顿时一下子就明白了··怪不得绯绯让自己别担心,原来墨槿早已备好一切。
可这样做,太不道德了吧……凤澈忍受着心里的矛盾纠葛,很难受··“你让夏寰再丢点东西出来吧,这样,起码回去的时候不太让你这个太子丢脸啊。”
莫粲弯起眉,笑容清澈··“这样很虚伪啊·”凤澈拧眉··莫粲重重地叹口气:“别说你不擅长骑射了,就算你擅长,想要赢艾彦乌恩都是不切实际的事,你不这么做,就等着给姜国丢脸吧。”
话音刚落,另个年轻的男声就接过来她的话:“可现在,也很丢脸·”·莫粲和凤澈吓出一身汗,急忙转头·不巧的是,刚刚他们的对话都被神不知鬼不觉就来的乌恩和艾彦听到了。
乌恩很是淡定地看着他们,艾彦就没有了,咬牙切齿,脸部线条硬了一倍··“那个……”凤澈额上已经黑线了,想要解释下,却发现什么解释都非常苍白。
艾彦的目光高傲且厌恶地落在那只兔子上,还笑了下:“太子殿下很厉害嘛·”·凤澈更加窘迫··“艾彦,不得无礼”乌恩脸色铁青,出口喝止住自己的弟弟。
艾彦扬眉,不屑的神色里充满讥讽:“二哥,你也看到了,明明是姜国太子理亏,怎么,我们还不能说了吗”·乌恩目光凛凛如水,不动声色地看了凤澈一眼,启唇,语气沉稳:“走吧艾彦,我瞧那边的猎物更多些。”
艾彦被呛了一肚子火,锤着胸口无语·这二哥,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少年眼睛瞪园,不甘示弱地看着凤澈:“太子殿下,要不这样吧,你和我比一场,如果你赢了,我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可如果你输了,我就把你作弊的事情告诉所有人,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姜国太子如何作弊的”·凤澈只觉得头非常疼,和这蒙古骁勇皇子比什么才不会输啊·乌恩已经骑马走出了好远,听见弟弟如此胡闹的声音心里默叹一声,回头,瞪了艾彦一眼,这小子全当没看见,把头扭向一边。
唉,你就不知道收敛点吗乌恩无奈,只好停下来,收这场烂摊子··“你看,心虚了吧,连比试下都不敢,哼·”艾彦看着凤澈犹豫不决的样子,讥笑道。
“谁说他不敢的”出来说话的是实在看不下去的莫粲,她握紧衣袖下的拳头,气势凌人·“殿下,上,不就比一场嘛,还能怎么样”·凤澈目光飘渺,终究点了下头。
莫粲立马仰头:“你说,比什么”·艾彦微微一笑:“比什么比骑马咯·敢不敢”·“不行”莫粲摇头,“你们生活在草原,天天骑马,我们中原人自然比不过,怎么可以拿你们擅长的比较我们不擅长的呢”·艾彦歪头,若有所思。
半晌,他眨眨眼睛:“那行,你们说,比什么,我都愿意奉陪·”·乌恩扭头看他,目光中多了更多的无可奈何··“嗯……”莫粲托腮,看着凤澈,眨眼睛,“殿下,你擅长什么啊”·“我也不知道……”很小很没底气的声音。
莫粲压低声音:“你要是武的实在不行,咋们,比文的啊·反正今天一定要赢,这关乎到你的名誉问题”·“文的嘛,好像,也没擅长的。”
凤澈挠头··莫粲额上青筋一跳,被噎了话··艾彦不耐烦了,抱着手臂冷冷开口:“你们商量好没啊,到底比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四十六·“起来。”
艾彦低头,看着摔倒在地的凤澈,伸出了自己的手··凤澈摔着浑身酸痛,不甘心地抿着唇,望着朝自己伸来的手,犹豫了半秒还是搭了上去,借着力站了起来。
“虽然你骑马骑得很差劲,但勇气可嘉,今天我就不和你计较了·”艾彦立马抽回自己的手,把手抱在脑袋后,悠然自得地走着,跨上自己的马··这边,莫粲赶快过来扶住了凤澈,凤澈呲牙咧嘴地忍着痛,回道:“本太子都摔成这样了你还要怎么计较”·“哼,走了。”
艾彦白眼,一扯马缰,马儿前蹄高抬,绝尘而去··“太子殿下,实在对不住了·”还未离去的乌恩满脸歉意,下马,恭恭敬敬地行了个蒙古的礼仪,“弟弟他实在太不懂事了。”
·欢喜冤家·凤澈只能从鼻孔里勉强出点气,奈何自己的确是作弊了,不好多说·“算了算了,本太子不计较了·”·“那殿下的伤不要紧么”乌恩神色担忧,一张英俊的脸愁云笼罩。
“没事·”凤澈摆手,想着自己就是作死的命,让乌恩先走了··“都这样了还叫没事啊……”莫粲咬着嘴唇,“你上次的伤不是还没好吗”·凤澈愣了下,有点意外。
“啊,我,真的没事情,就摔一下·”·“你选比什么不好啊非要比骑马,不是自己找抽吗”莫粲终于忍不住地喊了出来,眉拧成一条细线。
“我想,反正赢不了,那就别输着没了丢人·”凤澈低头笑了笑,“这个输了,不会那么丢人吧·”说着,吐舌··“你……”莫粲瞪着他,哭笑不得,一跺脚,“上马,我们快些回去让太医看看。”
凤澈望着莫粲着急的模样,轻笑着迷人,抚上少女的乌黑如丝绸般的发·“我无大碍,你别急了·”·莫粲身子此时僵硬,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深吸一口气:“对你,我真的,好急啊。”
“莫粲,有些事情,我想和你说说·”少女青春气息的侧脸离自己不过几厘米的距离,凤澈说道··“嗯,你说·”莫粲脸红。
“我喜欢的,是绯绯·”凤澈淡笑,毫不犹豫··莫粲呼吸凝固,瞳孔深处,惊讶地一倍倍放大·“你,什么意思”莫粲很艰难地问出这句话。
“就是,我为了绯绯,是不会娶任何人的·”凤澈波澜不惊地看着莫粲,眼底柔柔清波··莫粲后退了几步,摇头:“殿下,就算你不喜欢我,也不要找出这样的借口吧”·凤澈也是摇头:“这不是借口,是事实。”
“事实事实就是我比不上……一只猫吗”莫粲难以置信地皱紧了眉,眼睛空洞无光··“不是啊·你很优秀,但……怎么说,对于我,绯绯才是重要的,但并不是你比不上他,懂吗”凤澈努力地不想伤了莫粲。
“凤澈·”莫粲冷静下来,重重地吸气,“我想要追求我自己的幸福,我答应过别人要好好的,你……你是第一个我在京城让我心动让我温暖的人,可你却找了这样一个理由……”·凤澈这下说不清了,连忙摆手:“我不是在糊弄你,我说的是实话,我喜欢绯绯,我不会娶你的。
我只是想早些说清楚,省得到最后我们都痛苦·”·“可是现在就不痛苦了吗”莫粲浑身发颤,脸色苍白,“我,我想先回去……你让我想想……”莫粲摇摇摆摆地爬上了马,像逃离了个噩梦似地飞快地催着马儿快跑。
凤澈立在原地,神色暗淡·也不知为何,刚刚就突然想和莫粲好好地说这件事,反正早说也是说,晚还是说,还是彻底了断一下吧·只是这样一说,大概父皇会火死吧……·凤澈驾马回来时已经很迟,夕阳烧红了天空,岚风带着浓重的凉意。
“风车,你怎么才回来·”守在那等待凤澈的绯绯眼睛明亮,走上前又忍不住瘪嘴,“刚刚莫粲说你一会儿就回来,怎么一会儿了这么久啊……”·凤澈苦笑地摆摆手。
“你是不是和莫粲发生什么了”猫咪心思无比敏锐,“她看我好奇怪啊·”·凤澈不想隐瞒,叹口气:“我告诉她我喜欢你的事情,也挑明了说我不会娶她的。”
“这样……那是比较难以接受吧·”绯绯蹙了眉,小鸡啄米似地点头··“我要去营帐内坐会儿,这次打猎没把我给折腾死。”
凤澈脸色不好,口气间沧桑疲惫··一进营帐,凤澈匆匆换上便装,身子软绵绵地就倒在床铺上·眼皮一搭,绯绯也没来吵他,睡得天昏地暗··等他醒来时,猎宴马上就开始。
凤澈哇哇大叫地从床上弹起,穿衣服束发,蹭蹭蹭地就往宴会处赶··这次猎宴设在了室外,面朝着天地间的秋色,仰头就是苍穹明星·火把的光亮把夜色照着滚烫,整齐有序的鼓点声敲打着人的心弦,欢快激昂地回荡着。
蒙古族少女们已开始舞蹈,洁白的哈达随着舞步柔美地飘动,在夜晚,如同碧波里翻滚着的波涛··凤澈抱着绯绯向凤寂认了个罪,凤寂也没多说什么,于是凤澈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了下来。
一抬头,就有些尴尬,因为乌恩和艾彦坐在他正对面··少年乌恩微笑点头,少年艾彦则不屑,不羁潇洒的表情像草原上的野马··凤澈觉得那少年很是可爱,眼睛随意一扫,看到坐在自己右边隔了几个座位的莫粲,所有还算不错的心情顿时一洗而空。
莫粲一脸冷漠失落可不是他想看到的··“给她些时间吧·”绯绯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人型,在凤澈身边轻轻说道··“嗯·”虽然这么说着,但凤澈还是忍不住多看了莫粲几眼。
脸硬是被一只猫爪子给扭了过来,绯绯扬眉,高傲凌人:“不准看她·”·“……好·”·“不准担心她·”·“这都不行”·“那我不吃饭了,我去把她的脸给划破”绯绯一幅说到做到的表情。
凤澈摊手:“你干嘛要去划人家”·绯绯立马来了气:“哼,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不吃饭”·“……”凤澈满头黑线,重重地敲了死猫的头,痛得绯绯呲牙咧嘴。
“给我好好吃饭吧你”把饭给推到绯绯面前··对面的艾彦本性傲娇,虽然不屑,但凤澈的一举一动他都还看下了·见太子身边那位白衣美少年着实清秀可爱,忍不住问二哥:“那是太子的陪读还是什么长得真俊。”
乌恩眯起了眼睛,想了想,从唇角挤出话:“按理说,那应该是太子的……男宠·”·“……原来他好这口·”艾彦默默地不语了。
·乌恩笑而不语··艾彦沉默片刻后又硬着头皮问:“中原人都喜欢男人么那不是非常可怕”·乌恩一脸无奈,“三弟,你担心的有点多啊。”
“我之前一直以为太子和她是一对·”艾彦指了指莫粲··“那是莫梁将军的千金·”乌恩若有所思,“和太子殿下倒是门当户对。
只是……”乌恩看向对面,凤澈看着绯绯的目光,“殿下的心思完全在那个少年上·”                    ·作者有话要说:·☆、四十七·“嗯……”墨槿皱紧了眉头。
“怎么了小槿”凤寂闻声侧目,细心地问道··“我肚子有些不舒服……”·凤寂眼神一冰:“是不是这饭菜里有什么问题”·“应该不是的,凤哥哥。”
墨槿咬了咬下唇,“我去去就回,去去就回·”说完,赶忙起身··凤寂望着他离去,想着大概是吃太急吃坏肚子了,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
围场夜晚虽然漆黑,但每隔几米就点亮一颗灯笼,倒也不至于看不清路·墨槿放慢些脚步·可走了有些距离时,他又觉得肚子好像……不痛了。
“幻觉”他自己也解释不清这是为什么·那算了,先回去吧,否则凤哥哥要担心了··刚走出一步,他就察觉到不妙··寂静的空气里横劈开一阵气旋,实在太快,墨槿想要躲开时已经被扣住了手脚,一双手紧紧地捂住了他的嘴。
“呜……”墨槿想要出声,挣扎··扣住他的人力气很大,捏得墨槿动弹不得··墨槿先是愤怒,后是紧张起来·围场四周守卫森严,这是谁能混进来,而且扣住自己的目的是什么·此处偏僻,没有人会经过这里吧。
墨槿的额角弥出细细的汗··正当墨槿一头雾水时,身后的人冷静开口:“你不要动·”·一听这句话,墨槿就浑身一颤··这声音,是……是……·那人依旧扣住墨槿无法动弹,自己借力一转,鬼魅般地转到了墨槿跟前。
望到那双灰色眼睛时,墨槿眼里明灭了一刹的光芒·“是他……”墨槿这么想着··“娘娘贵人多忘事,不会已经把我给忘了吧”砾扯下了自己的面巾,笑得意味深长。
墨槿呜呜咽咽,想说话奈何被捂住了嘴,只能瞪圆了那双细长的眼,强烈不满··“呵·”砾轻笑,抽回了自己的手··得以说话的墨槿并没有大呼大叫,而是紧惕地后退几步,冷了目光与表情,颇为郁闷地看着他。
“怎么又是你到底什么目的”·砾听他说话就觉得来气,掀起眼帘,语气很是冷淡:“这次自然是来完成任务的·”·“你们灭灵又要干什么了”墨槿抱着手臂,现在无奈地摊手。
砾摇摇头,目光瞬间炽热地看着墨槿:“不是灭灵的任务,是我自己的任务·”·“嗯”·夜里空气很凉,月色也宁静郁人,墨槿的皮肤被月光泻得波光粼粼,仿佛有一层暧昧的雾在流淌。
完美无瑕的五官,男子的英俊与女子的秀丽都恰到好处地在他身上绽放··砾深吸一口气,灰色的眼睛倏然微微闪烁清光,湿润,深情:“请让我,将你带走吧。”
震惊掠夺了墨槿所有的表情·四周没有任何遮掩,墨槿清楚地看清了砾脸上所有的神态,包括那认真的眉眼·耳边嗡嗡一响,几乎没有听清·“你,你……没事吧”·砾坚决地摇了摇头,上前一步,扣住墨槿的手腕,脸庞线条崩得坚硬。
看样子他也非常紧张··两人就这么对视了良久,在这段时间内,墨槿渐渐冷静了下来·自己和他不过一面之缘,哪来就把自己带走这种话“你,你知不知道我是姜国的皇后”·“我知道。”
砾点头··墨槿叹口气:“那你还说这种话·”·“我知道,你不喜欢皇帝的·”·墨槿被呛得直吐血,挑眉,很生气:“谁和你说我不喜欢凤哥哥的”·“直觉。”
“直觉你妹·”墨槿皱眉,“放手·我不会和你走的·”·“我今天来的任务就是将你带走·”砾注视着墨槿,目光中竟有些请求,“我还从来没有失手过。”
“你再不放手我就喊人了·”墨槿没开玩笑,一字一顿地说道··砾听到这话笑了一声··墨槿比他矮一些,于是他垂眸,离墨槿这位绝色美人的脸庞非常近,近到足以数清他有几跟颤抖的睫毛。
砾听到自己如雷贯的心跳,大概多少年都没有过如此紧张·他捏住墨槿精致的下巴,后者冰凉光滑的皮肤更是如玉瓷般细腻,春樱般的嘴唇绽放着··墨槿无法动弹,全身的血液凝固。
眼睁睁地,眼睁睁地看着砾俯下头,吻住了自己··欢喜冤家·这是世界上除凤寂外第二个敢亲墨槿的人··“你”墨槿被吻得喘不过气来,就要用了武力。
“别动·”砾的另只手扣住墨槿两只不安分的手,把墨槿的手强行别在他自己身后,继续专心投入了这场亲吻——或者说强吻··墨槿两颊的温度像火烧了般地飞速上升,脑子内混乱成了一片。
到最后,干脆连脚都用上了··“喂”墨槿这一脚踹得货真价实,砾吃痛,松开了墨槿··墨槿的嘴唇犹如鲜艳的花瓣,娇艳欲滴,媚人的眼睛水汪汪的,又是恼怒又是哀怨地看着砾,秀色可餐。
“你还真用力啊·”砾揉着自己被踹中的屁股,无奈地笑笑·刚刚的亲吻使他肤色和唇色都比往日红润许多··墨槿整理了一下衣襟和头发,静静却气压极低地答道:“我放过你胯下那玩意已经仁至义尽了。
我是个男人,不会任由你玩弄的·”转身,背影冷漠,“你赶快离开这里,我当今天什么也没发生过·”·“我来这,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
砾的声音在墨槿身后响起··墨槿唇畔冷笑:“那是否要我成全你”·砾一直没有说话··墨槿回头看他,只见他张开了手臂,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轻轻微笑:“要么杀我,要么和我走。”
“……疯子·”墨槿的眉拧了一下,继续走··砾在身后叹了口气,追上墨槿,硬是拉住了墨槿,把墨槿狠狠地给摁入自己怀中。
“既然你不肯杀我,我就将你带走·”他点中了怀里人的穴位,顿时墨槿不再挣扎··作者有话要说:·☆、四十八·凤寂放下酒觞时,头已经有些昏沉。
最近睡眠不加,酒力真是越来越差了·“小槿……”他下意识地往身边看去,却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瞬间凤寂清醒了几分,小槿离开也要许久了吧,怎么还没回来他清清嗓子,唤来郑公公,问道:“小槿呢”·郑公公想了想:“奴才也没有看到娘娘。”
“他身边宫女呢”·一遍问下去,那些宫女得了闲,也都在吃喝打闹,还以为墨槿在这陪凤寂,也并没有留意··“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凤寂有些紧张,起身,吩咐郑公公立马带人去找。
“别吃了蠢猫·”凤澈看着凤寂凝重的神色揪住了绯绯吃饭的头··“怎么了嘛”绯绯吃着一嘴油,迷糊着张花脸问道。
凤澈看着他,叹气,一边拿起帕子把他嘴巴给擦干净了,一边说道:“好像墨槿一直都没有回来·”·绯绯愣了下,摆摆手:“肯定没事啦·”·“我为什么感觉心里有些慌啊”凤澈总觉得心里有某种不好的预感在沉沉叫嚣。
“说不定只是娘娘和陛下吵架,赌气躲起来了·”绯绯眨眨眼睛,“我以前不就经常这样吗”·“那是你啊死猫”凤澈掐着猫咪的脸,“墨槿不是那么不知轻重的人。”
“什么叫做墨槿不是那么不知轻重的人”绯绯一听这话,顿时严肃起来,认真地凝视着主人的眸,“和着我就是不知轻重的人”·凤澈耸肩:“的猫。”
“……”·“陛下,末将无能,未能找到皇后娘娘·”禁卫军首领萧赫愁容满面地说道··宴会已经接近晚声,凤寂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言不发地挥挥手。
看他面容依旧平静,但萧赫的心里已经打起了鼓,熟悉凤寂的人都知道,这个动作意味着:找到人你就带回来,没找到,你也别回来了··“陛下,您也别太着急了。”
蒙古王阿古拉见凤寂这样,说道,“乌恩,艾彦”·忽然被传令的两位少年迅速站了起来,随时准备战斗的样子··“你们也带些人马,去寻找皇后娘娘”阿古拉沉声说道。
乌恩艾彦对视一眼,点头:“是·”·两位少年干脆地退下,快步奔向自己的坐骑··围场内布满了马蹄声,脚步声,火把如长龙一圈圈地萦绕。
本还欢快的宴会被涂抹得危机重重,每个人的脸上都褪去了笑容··一个月前,一群人在这里找着凤澈与绯绯··一个月后,又是一群人在这里找着墨槿。
兜兜转转,凤寂甚至觉得这围场的风水太不好了··“父皇,别担心,一定很快就会找到娘娘的·”凤澈走过来,把手搭在凤寂肩上··凤寂没有说话。
凤澈眨眨眼睛,想要开口再说些什么时一名士兵冲了过来,“陛下,我们找到了这个”士兵的手里捧着一块免死金牌··凤寂一把拿了过来,觉得胸腔里的血涌上脑子。
这是他赐给墨槿的,墨槿当时打趣的说要随身带着,没想到之后他还真是将这句话实行得非常到位··墨槿不是粗心的人,一不小心将金牌丢下,必定是遭遇到什么不测。
“把萧赫叫来·”凤寂把免死金牌摔在了桌上,坐了下来··凤澈咽下口水,他已经可以感受到凤寂身体发出的飕飕冷气,还是,离远一点好……·不一会儿萧赫就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脸色不大好看,没能完成任务的他心里忐忑。
凤寂此刻就像个一触即发的炸弹,偏偏引燃的还是他最心爱的墨槿……·“你们怎么巡逻的怎么站岗的”凤寂挑眉,声音不大,却听得萧赫非常心虚,“多大点的地方一个人还能给没了你们眼睛长着干嘛摆设吗”·“陛下……末将甘愿受罚”萧赫的眉拧成一线,抿着嘴唇。
“受罚朕还没那闲工夫罚你们滚滚滚快点给朕去找人找不到别回来见朕”·“是……”萧赫咬牙遵命。
果然啊,每个人都有软肋,凤澈怎么觉得父皇的样子有点熟悉呢……等等,当初绯绯不见的时候自己好像就是这个样子吧·作者有话要说:·☆、四十九·“二哥,你这是……干什么”艾彦在那抱着手臂,看着乌恩牵着阿豹走过来。
这阿豹是乌恩和艾彦一起养的藏獒,双肩平落,一身纯黑高贵的毛,静静站在那里,不用吼不用动,就是王者霸气的模样··“我有印象,皇后娘娘的身上是有他自己熏香的味道。
有了阿豹在,顺着气味找过去,还不轻而易举·”乌恩淡淡微笑,摸了摸阿豹的头··“好像挺有道理·”艾彦点点头,歪歪脑袋,“可我们哪知道那皇后喷了什么香味啊”·“这个……”乌恩看着自己的弟弟,眉眼弯弯间多了些坏笑,“同床共枕的陛下,不会不知道。”
“……”艾彦翻了个白眼,大步地先走了··乌恩笑,牵着阿豹追上了他··英俊少年牵着大狗走在夜幕间的背影,如诗如画,说不出的洒脱与美好。
“熏香”凤寂愣了下··“是啊陛下,阿豹的鼻子非常灵敏,给它一个气味,它一定可以顺着味道带我们找到皇后娘娘的·”乌恩说话稳重。
“小槿身上的熏香吗……”凤寂眯起眼睛,沉思,“叫朕忽然还真想不起来了·”·“我知道”·“绯绯”·没等凤澈拉住他,绯绯已经嘟着嘴点头,眼睛水汪汪地眨巴着。
“你知道”凤寂一听这话,脸色阴沉,压低声音问道··绯绯无辜地用力点头:“是啊是啊,我知道·”·“你这死猫……你怎么会知道啊”凤澈已经不忍心直视父皇的表情,呲牙咧嘴地瞪着绯绯。
“有一次我缠着墨槿啊,说他身上好香,是什么味道,然后他就把他用的熏香给我啦·”绯绯耸肩,“你们干嘛都这样看着我”·“那你倒是快点把熏香给拿出来让阿豹闻闻啊。”
艾彦在一旁催促··“可是我好像没带来啊·”绯绯瘪了嘴,“我放在皇宫里,谁知道出来打个猎还要用到这个嘛……”·艾彦锤着胸口:“你这个蠢猫”·凤澈护短,挡在艾彦面前:“喂说蠢还看主人呢。
你凭什么欺负我家猫”·艾彦摊手,不甘示弱:“因为他蠢啊”·“朕叫你们不是来说相声的”凤寂的心情一点也没好,脸上笼着万年厚的乌云,烦躁地喝止住。
凤澈艾彦讪讪闭嘴··乌恩沉默了一会儿,继续开口:“那不如问问皇后娘娘的贴身宫女吧她们一直跟着娘娘,想必一定知道娘娘用的是什么熏香。”
“凤澈·”凤寂唤道,看着自己诚惶诚恐的儿子,“学着点乌恩,脑子长得不是用来显个的·”·“是……”·墨槿的贴身宫女听到凤寂的问话点了点头,赶快说道:“有的。
今天娘娘命奴婢带了熏香,就在那,奴婢去拿过来·”·凤寂一听这话眉终于舒展开了一些··乌恩松口气:“太好了·”·宫女把熏香拿了过来,乌恩接过,蹲下,放到阿豹的鼻子间,温柔说道:“阿豹,一会儿就看你的了。”
阿豹努力地吸了吸鼻子,黄褐色的眼睛炯炯有神··————————————————·听着不远处的急速脚步声,轩沉跳上马车,冲江七点头:“是了。”
“砾到底去带什么东西”江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自己越想越想笑··轩沉沉声:“你管他,我们欠他人情·”沉默了一秒,“况且他不是说,把那东西抢到手后就离开灭灵吗”·“到这来抢东西砾胆子挺大啊。
我们还是快点离开,得罪朝廷以后我还是想好好在灭灵里干呢·”江七打了个哈欠,懒懒地倚靠在马车上··轩沉冷冷骂道:“你丫能不能闭嘴·”·江七凑过来绽放着邪美欠揍的笑脸,摇摇脑袋,一排洁白的牙齿如皓月般:“不能。”
“滚”轩沉打开他的脸··江七被轩沉给打骂习惯了,只是捂着脸哭了句:“简直无情·”·不远处,砾奔跑的身影已经渐渐近了,轩沉沉着地拉起马缰,随时准备驰骋。
砾出了一头的汗水,喘着粗气,肩上还扛着被点了穴无法动弹的墨槿,一个健步跳上马车,催促道:“走吧”·轩沉一拉马缰,骏马带着车轮飞快地在小路间颠簸着。
“砾,你到底去干嘛了”轩沉驾车,那和江七就没太大关系·他没心没肺地掀了车帘也走进去,看到墨槿时眼睛一亮,“这美人……不是我们在围场见到的那个嘛。”
意味深长地看着砾,“原来……好眼光”·欢喜冤家·墨槿被半靠在后垫上,苍白的脸蛋一脸屈辱,但丝毫不影响他独有的美丽。
细长的凤眼说不清什么眼神,总之迷离地望着江七··“别说话了·”砾面无表情地打断他的话,“我估计不出多久就有追兵追上来了·”·“好嘛,他是谁劳得你这样兴师动众”江七摊摊手,问道。
砾看了墨槿一眼,眉紧拧,目光里掠过几丝柔意·“他是姜国的皇后·”·“……我靠”江七没直接从座位上跳起来,“你你你你也太……胆子太大了吧和皇帝抢女人,啊呸和皇帝抢男人”·砾平静地点点头。
墨槿抬眸,哀怨地望着江七,眼神里透出——你也知道啊他连我都敢拐走的意思··“我说你,看上哪家美男不好,非非要看上他·”江七叹着气,摇头晃脑,一把揽过砾的肩膀,“你打算一辈子过逃亡的生活而且,这美人是被你强迫带来的吧”·“那我能怎么办。”
砾灰色的眼眸静静如水晶,“对自己喜欢的人什么都不做那样有出息吗”·“你……”·“别说了,进城后你们回灭灵,我带着他走。”
砾语气很轻,但说话间已经给江七一种他要殊死一搏的感觉··黑色笼罩了一切,月色朦胧,树影婆娑,风儿轻轻,吹拂着群星·                    ·作者有话要说:·☆、五十·阿豹这闻闻,那探探,乌恩牵着它四处逛荡。
“阿豹到底行不行啊二哥——”那声“二哥”故意拉长,在乌恩耳里听来,他这个傲娇的弟弟这是在撒娇··凤寂负手跟在他们身后,凤澈又跟着凤寂走着,绯绯差不多整个人挂在凤澈身上。
“阿豹是不是你养的”乌恩回应道,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或者说,你忘了那件事情”·艾彦脸色顿时一变,“哪……哪件”一愣,恍然大悟,“哦不二哥,我知道了你不许说”·傲娇的艾彦怎么可以容忍哥哥当着这么多人把以前丢人的黑历史拿出来分享呢·“好好好。”
乌恩只能宠溺,话音刚落,他的手上就被一股强力给拉扯得飞出去,手里牵着阿豹的绳子滑落·眨眼间,阿豹如惊弓之鸟一般朝前方猛冲了过去··“阿豹”乌恩欣喜,“它找到了”·大家都大喜,追着阿豹狂奔起来。
但阿豹的速度还真和豹子一样,在最前面犹如道黑色的闪电,快得转眼即逝··乌恩和艾彦都使出了吃奶的劲,他们仿佛回到了儿时的草原上,每个黄昏都这样,兄弟二人狂奔着追着不听话四处跑的阿豹。
“来人”凤寂没有跑,而是立在原地高呼了一声·“快所有人都跟着那只藏獒跑”·萧赫尾随凤寂,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
一大只最精锐的队伍追着阿豹,尘土阵阵,蹄声响彻··“陛下·”郑公公领着人,把凤寂的爱马也给牵了过来··凤寂利落地跨上马,目光锋利却笃定。
“哼……”喘息从凤澈嘴里发出,他望着前面快跑没影的乌恩和艾彦,想着那两小子体力怎么可以好成这样……·“主人,我去追他们”绯绯眸光一闪,身子已经飞了出去,手一伸,身子骤然缩小,前爪落地时是只可爱的猫咪。
猫咪速度飞快,灵巧地往前蹿,身子小巧玲珑,仿佛一团高速滚动的雪球··“绯绯快点跑,一定要把墨槿找回来啊”凤澈的话还没喊完,腰被一揽,整个人被提了起来,甩到马上。
凤澈被甩得有些迷糊,坐稳后吓了一跳:“父……父皇”·凤寂驾着马,肩膀因颠簸而颤抖着,身上是丝丝的沁香·他很着急,非常着急,但就算他再着急,也依旧没有失皇上尊贵的姿态。
“坐稳,别摔下去·”凤寂声音清亮··“嗯·”凤澈坚定地点头··前面绯绯追上了阿豹,一蹬,跳上阿豹的背,一狗一猫,一黑一白,黄褐色和水蓝色的眼睛一同发亮。
“不好……”江七掀了车帘探出头来,往后看,夜风把他的发吹开··“砾,你快点下车”轩沉喊道,眉头紧锁,“我们引开后面的追兵。”
“这么快·”砾有些意外地苦笑了一下,看着墨槿,“看来,皇帝很喜欢你·”·墨槿不理他,一点表情也没有··“砾,他们离着还有些距离,你快点沿小路走。”
轩沉使劲地抽着马匹,马车颠簸得越发厉害,车内摇摇晃晃,墨槿几乎要坐不稳,“没多少时间了·”·“辛苦你们了·”砾的眼里有一刹感激,扛起墨槿,果断地跳下马。
月黑风高,他的衣服又是黑色的,身影完全融在夜色里··“这下我们麻烦了·”江七这时候还自得悠哉地吐了个舌头··轩沉不看他,侧脸的线条崩得很紧,“我叫你带的东西带了没有”·“放心。”
江七笑了,俯下身,在轩沉的脸颊上啄了一口··轩沉瞬间整个人都僵硬了,但良好的素质使他手不抖脚不软依旧如常地驾驶着马车·“你……”他咬牙切齿地瞪着江七,后者一脸坏笑,笑得不羁且痞气十足。
这家伙是算准了时间,现在轩沉没空收拾他,等有时间了……轩沉心里骂着,弄死他··“差不多了,我去对付他们·”江七钻进马车里,动作有一秒停顿。
轩沉一句话都不想理他··江七打开盒子,拿起武器,毫不犹豫地跃下马车,在地上滚了下后站稳··萧赫带着禁卫军呼啸袭来,恍如黑色海潮平地席卷而来。
江七临危不惧,只是脸色过分苍白,使他看上去像个年轻英俊的黑色幽灵·等他看清最前方的是只狗而且狗背上还站着只……猫时,他额上一行冷汗。
不过,管他呢·江七的嘴角弯出一个邪气的笑容,脚上猛地发力,平地而起,远处看就是个立在半空中黑鞘鞘的影子·眼里精光一闪,他手一挥,顿时几颗球状物体飞了出去。
“不好”萧赫脸色大变,“停”·话还没喊出口,就听一声巨响,倏然崩裂开的火光亮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浓烟四起,臭味弥漫开来··“艾彦”爆炸的那一刻,乌恩大喊了一声弟弟的名字,冲了过去,抱着艾彦滚落在地··“咳咳”艾彦跟着压来的人影摔得七荤八素。
乌恩起身,脸上脏了一片,看着艾彦,着急地又是掐他脸又是拍他的:“艾彦,你没事吧”·艾彦刚想骂出口但看着哥哥那莹亮的眼睛里写满的着急,顿时咽下了话,有些不好意思地扭过头去:“我没事啊。”
“那就好·”乌恩松了口气,转过身去,突然捂住了鼻子,“这是什么味道啊”·这味道说来很奇怪,有些臭,而且闻了下,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喂”艾彦在他身后浑身发抖,满脸愤怒,眼睛有些发红地瞪着乌恩,“二哥你有病啊”·“怎么了”乌恩放柔声音问道。
“你看看你自己后背都是……都是血啊”艾彦忍不住提高了音量,紧紧咬着嘴唇··乌恩垂下头,微微笑了下:“你没事就好。”
一把捂住艾彦的鼻子,“这味道很奇怪,你不要闻·”                    ·作者有话要说:·☆、五十一·爆炸开的那一刻,好险凤寂及时刹住了马,但马上的凤寂和凤澈还是被浓烟给抢得直咳嗽。
等凤澈反应过来时,脸顿时白了,大喊了声:“我靠绯绯”整个人摔下马,跌跌撞撞地就往前面跑去··“澈……”凤寂根本来不及喊住他。
“陛下陛下您没事吧”萧赫从前面赶了过来,看到凤寂没事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这什么味道”凤寂下马,皱起了眉头。
“逃犯有备而来,这应该是某种弹药,但这味道,末将也不知闻了有何作用·”·“绯绯”凤澈赶到前面,找了半天都没看到绯绯,觉得浑身冰凉,“绯绯绯绯不会吧……不会给……”他跌坐在地上,手脚发软。
·“主人”·那一声呼喊如阳光刺破厚厚乌云,直抵凤澈灵魂深处·凤澈惊喜地回头,看到熟悉的雪白身影朝自己奔来,一头扎进自己怀中,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机智如我,我怎么会出事呢·”绯绯笑得没心没肺,雪白的脸上和乌恩一样,多了些脏痕彻头彻尾的小花猫了。
艾彦和乌恩本来没事,突然大呼不好·“卧槽阿豹”·所幸阿豹也没有事,就是身上有一块被炸得少了块毛。
爆炸的时候,这两只反应都很快,一起往边上跃,所以弹药并没有伤到它们··“他们跑走了”浓雾渐渐散开,艾彦看到不远处跑远的马车,就要去追。
“不对”乌恩冷静地拉住了他,“你看,阿豹都没有去追那辆车,所以皇后娘娘应该不在车上·”·“会不会是他们知道我们是靠气味寻找的,所以,故意引开我们视线的。”
凤澈说道··“也有可能·”乌恩点头··“……唉,你们有没有觉得浑身不太对劲,好像……很痒”艾彦皱着眉,挽起袖子就去抓手臂。
“被你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是……”凤澈渐渐也觉得身上痒了起来,好像有无数密密麻麻的小虫子在爬··“我也……”乌恩一愣,“不对是因为这个气味”·“啊”·四周一看,士兵们也都有一样的症状,浑身发痒,越抓越痒。
这样子,别说追墨槿了,就算是什么都不做也非常难受··凤寂走了过来,他却不像大家那样浑身发痒,很正常,很平静,瞳孔波澜不惊··“不愧是父皇啊。”
凤澈暗自感叹了句,“父皇,您,都不痒吗”·凤寂摇了摇头··“啊您,您这是什么特殊体质啊按理说我是你儿子,应该也百毒不侵啊……可我好痒啊”凤澈炸毛。
“陛下·”乌恩忍着痒,挤出个平静的笑容,“前面刚刚跑过一辆马车,但阿豹并没有追上去,所以按我们估测,应该是逃犯知道了我们根据气味追查他们,兵分两路而逃。
可皇后娘娘到底往哪里走了,我们不得而知·”·“怎么兵分两路”凤寂突然问道··乌恩一愣,有些不理解凤寂这个问法的意思·但他还是老实答道:“一边拿着皇后娘娘的衣服跑,也有可能就是带着皇后娘娘逃。”
欢喜冤家·“拿着小槿的衣服逃对吧”凤寂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呵,兵分两路追乌恩艾彦,你们带一部分兵追马车朕和萧赫跟着阿豹追气味”·“是。”
乌恩这才反应过来,拿着皇后娘娘的衣服跑……那皇后娘娘岂不是被扒了吗……·两队一边直走追着马车,一边跟着阿豹沿小路跑·凤澈想了想,也带着绯绯追上了乌恩艾彦。
“妈呀,一路捂着鼻子跑回来的·”江七捏着鼻子,仿佛还是有一股恶臭挥之不散··“你,没受伤吧”轩沉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问道,嘴唇冷而单薄。
“没事·”江七笑眯眯地摇头,语气一如既往地轻快··“唉,等会儿又是一番恶战·”轩沉叹了口气,“也不知道砾那边怎么样了。”
“你……”江七看着轩沉,眸子若有所思地一沉,唇张到一半,却又没有说话··“拖拖拉拉的不像你·”·“喂,我说,如果今天我们逃得顺利,也离开灭灵吧。”
江七黑色的眼睛光芒明灭··“嗯”轩沉疑惑地抬眼看他··江七垂下些眼睛,睫毛细长:“我们出生入死的也有十年了,下一秒谁会先离开对方都不知道,这样胆战心惊,还不如离开。”
“你瞎想什么啊”轩沉语气不悦··江七抿了下嘴唇:“如果哪天我先死了,你呢还在灭灵干下去”他望着轩沉,眼睛很亮很璀璨。
“我会继续在灭灵干下去·”轩沉说得冰冷··江七眼波里的光瞬间暗了下去··轩沉继续说道:“直到替你报仇·”·江七低头,忍不住笑了,笑意温暖温柔,伸手,把手掌轻轻放在轩沉的脑袋上。
“你干嘛”轩沉挑眉,瞪他··“调戏你·”·轩沉打开他的手:“错误的动作·”·“不重要了……”·话未完,一声巨响,轩沉和江七反应快,猛地从马车上滚落在地,躲过了长矛的攻击。
锋利的长矛像银光闪电,擦过江七的背,直直撞进一棵树里,深插进去,可见飞出来时的力道之大··马嘶鸣了一下,踏着蹄子乱了方向··掷出长矛的是艾彦,他策马狂奔,目光凛凛,眼里的杀意在夜光里也亮得发烫。
“没有皇后娘娘”他眯起眼睛,目光落在马车上,从马上借力跃起,轻盈落在马车顶部,翻身进去··一览无遗的车厢,没有墨槿一丝影子。
作者有话要说:·☆、五十二·爆炸开的那一刻,好险凤寂及时刹住了马,但马上的凤寂和凤澈还是被浓烟给抢得直咳嗽··等凤澈反应过来时,脸顿时白了,大喊了声:“我靠绯绯”整个人摔下马,跌跌撞撞地就往前面跑去。
“澈……”凤寂根本来不及喊住他··“陛下陛下您没事吧”萧赫从前面赶了过来,看到凤寂没事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这什么味道”凤寂下马,皱起了眉头··“逃犯有备而来,这应该是某种弹药,但这味道,末将也不知闻了有何作用·”·“绯绯”凤澈赶到前面,找了半天都没看到绯绯,觉得浑身冰凉,“绯绯绯绯不会吧……不会给……”他跌坐在地上,手脚发软。
“主人”·那一声呼喊如阳光刺破厚厚乌云,直抵凤澈灵魂深处·凤澈惊喜地回头,看到熟悉的雪白身影朝自己奔来,一头扎进自己怀中,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机智如我,我怎么会出事呢·”绯绯笑得没心没肺,雪白的脸上和乌恩一样,多了些脏痕彻头彻尾的小花猫了。
艾彦和乌恩本来没事,突然大呼不好·“卧槽阿豹”·所幸阿豹也没有事,就是身上有一块被炸得少了块毛。
爆炸的时候,这两只反应都很快,一起往边上跃,所以弹药并没有伤到它们··“他们跑走了”浓雾渐渐散开,艾彦看到不远处跑远的马车,就要去追。
“不对”乌恩冷静地拉住了他,“你看,阿豹都没有去追那辆车,所以皇后娘娘应该不在车上·”·“会不会是他们知道我们是靠气味寻找的,所以,故意引开我们视线的。”
凤澈说道··“也有可能·”乌恩点头··“……唉,你们有没有觉得浑身不太对劲,好像……很痒”艾彦皱着眉,挽起袖子就去抓手臂。
“被你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是……”凤澈渐渐也觉得身上痒了起来,好像有无数密密麻麻的小虫子在爬··“我也……”乌恩一愣,“不对是因为这个气味”·“啊”·四周一看,士兵们也都有一样的症状,浑身发痒,越抓越痒。
这样子,别说追墨槿了,就算是什么都不做也非常难受··凤寂走了过来,他却不像大家那样浑身发痒,很正常,很平静,瞳孔波澜不惊··“不愧是父皇啊。”
凤澈暗自感叹了句,“父皇,您,都不痒吗”·凤寂摇了摇头··“啊您,您这是什么特殊体质啊按理说我是你儿子,应该也百毒不侵啊……可我好痒啊”凤澈炸毛。
“陛下·”乌恩忍着痒,挤出个平静的笑容,“前面刚刚跑过一辆马车,但阿豹并没有追上去,所以按我们估测,应该是逃犯知道了我们根据气味追查他们,兵分两路而逃。
可皇后娘娘到底往哪里走了,我们不得而知·”·“怎么兵分两路”凤寂突然问道··乌恩一愣,有些不理解凤寂这个问法的意思·但他还是老实答道:“一边拿着皇后娘娘的衣服跑,也有可能就是带着皇后娘娘逃。”
“拿着小槿的衣服逃对吧”凤寂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呵,兵分两路追乌恩艾彦,你们带一部分兵追马车朕和萧赫跟着阿豹追气味”·“是。”
乌恩这才反应过来,拿着皇后娘娘的衣服跑……那皇后娘娘岂不是被扒了吗……·两队一边直走追着马车,一边跟着阿豹沿小路跑·凤澈想了想,也带着绯绯追上了乌恩艾彦。
“妈呀,一路捂着鼻子跑回来的·”江七捏着鼻子,仿佛还是有一股恶臭挥之不散··“你,没受伤吧”轩沉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问道,嘴唇冷而单薄。
“没事·”江七笑眯眯地摇头,语气一如既往地轻快··“唉,等会儿又是一番恶战·”轩沉叹了口气,“也不知道砾那边怎么样了。”
“你……”江七看着轩沉,眸子若有所思地一沉,唇张到一半,却又没有说话··“拖拖拉拉的不像你·”·“喂,我说,如果今天我们逃得顺利,也离开灭灵吧。”
江七黑色的眼睛光芒明灭··“嗯”轩沉疑惑地抬眼看他··江七垂下些眼睛,睫毛细长:“我们出生入死的也有十年了,下一秒谁会先离开对方都不知道,这样胆战心惊,还不如离开。”
“你瞎想什么啊”轩沉语气不悦··江七抿了下嘴唇:“如果哪天我先死了,你呢还在灭灵干下去”他望着轩沉,眼睛很亮很璀璨。
“我会继续在灭灵干下去·”轩沉说得冰冷··江七眼波里的光瞬间暗了下去··轩沉继续说道:“直到替你报仇·”·江七低头,忍不住笑了,笑意温暖温柔,伸手,把手掌轻轻放在轩沉的脑袋上。
“你干嘛”轩沉挑眉,瞪他··“调戏你·”·轩沉打开他的手:“错误的动作·”·“不重要了……”·话未完,一声巨响,轩沉和江七反应快,猛地从马车上滚落在地,躲过了长矛的攻击。
锋利的长矛像银光闪电,擦过江七的背,直直撞进一棵树里,深插进去,可见飞出来时的力道之大··马嘶鸣了一下,踏着蹄子乱了方向··掷出长矛的是艾彦,他策马狂奔,目光凛凛,眼里的杀意在夜光里也亮得发烫。
“没有皇后娘娘”他眯起眼睛,目光落在马车上,从马上借力跃起,轻盈落在马车顶部,翻身进去··一览无遗的车厢,没有墨槿一丝影子。
作者有话要说:·☆、五十三·“皇后娘娘不在这”·艾彦跳下马车,大喊道··身后人马赶到,乌恩声音清亮地说道:“抓住那两个人”·“可恶。”
江七回头瞪了一眼,从怀里掏出弹药,毫不犹豫地往前扔去··凤澈脸白了:“妈呀又来这招”·“捂紧口鼻”乌恩的话还没说完,巨响轰鸣,尽管所有人都有准备,还是被那炸响的火光与滚滚浓烟迷住了眼。
艾彦捂着鼻子,从唇间咬牙切齿地骂道:“卧槽,又来这招”他被惹怒了,单枪匹马地朝轩沉江七冲去··清冷月光下,刀光折射了惨白的银色,映出艾彦眼底覆盖着的寒意。
他一剑顺着江七的脸擦过,后者轻巧躲过,但一抹红刺目地刻在了江七的脸上··“打人还不打脸啊”江七咬了下嘴角,抹去脸上的血渍,很不悦地挑眉。
“废话少说”艾彦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一脚踹过去,少年修长的腿呈破竹之势,在空中划出流畅的弧线··江七避过,反手扣住艾彦的腿。
艾彦眉一拧,顺着江七提起的力飞到半空,一剑朝江七挥去··这边,几个人包围住了轩沉·轩沉静静站在那,冷静得让人有些心慌,一发力动作快得如天花乱坠般,不出几秒几人就纷纷倒下。
乌恩看见,脚尖一点,在空中旋身朝轩沉这杀来··轩沉眼眸一暗,手里的剑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弹出,往前一扫··乌恩借力正好垫脚落在轩沉的剑上,衣摆随着夜风微微扬起,目光凛然若冰霜,气质气宇轩昂。
轩沉此时也抬眼,面无表情地看着乌恩,冷漠写满了一脸··“为什么带走皇后娘娘”乌恩站在剑上身姿纤长高挑,像棵树,稳健得一动不动··轩沉不语,手上发力,乌恩站从剑上跃了下来,单膝跪地而落。
再站起来时乌恩已经全面开启了战斗状态·两个人都属于不愿多说的人,就连一个对眼都是在默默打斗着··“那是,我们上次遇到的……那两个杀手。”
凤澈想了半晌,说道··绯绯认真地点头:“没错没错,就是他们·”·“那是,灭灵的人干的咯”·“可墨槿不说,灭灵隶属朝廷吗叛变了”·“不会,不会。”
凤澈神色凝重,“总而言之,要先把他们抓到·”·欢喜冤家·江七和艾彦战了几回合不分胜负,两人都有点累了,喘着气愤愤瞪着对方··“喂。”
一边喘气,艾彦一边扬眉,傲气凌人,“抓皇后娘娘干什么”·“我哪知道啊·”江七摆手,“我良民一个。”
“你丫的,等老子把你抓了,抢谁不好和皇上抢人”艾彦把插在地上的剑给踹了起来··“来战”江七做了个“来”的动作。
“哼”艾彦嘴角不屑一歪,从鼻子里哼出气来,手中长剑如虹,挥出一片炫亮的光幕,周围的草木被气旋震得瑟瑟发响··凌厉的剑气逼得江七连连后退几步,站稳后,他不甘示弱,腾空而起,长剑的光芒自上而下直冲而坠,与艾彦的刀刃碰撞在一起,迸发出吱吱的银光。
“告诉你,老子有的是力气”艾彦吼道,额上的青筋爆起,紧咬住了牙关··江七微微冷笑,眉越锁越紧,可语气还是宛若浮云般风轻云淡。
“是吗少年,你还太小,不懂事·”·两人的剑互相厮磨,发出刺耳的声音来,哪一方都不敢怠慢也不肯认输·江七的剑稍微压过一些,艾彦就会再次发力给压回去,分秒之间,各自都满头大汗。
“不行,要去帮一下艾彦”边上凤澈看着着急,准备拿个武器就冲过去··绯绯拉住他,蓝眸飞扬,殷红的唇一弯:“主人,我去就好。”
“你喂”·没等凤澈的话说完,绯绯的身影已经凌空奔了出去,直往江七的脸上重重地扑去··余光一扫,只见一团雪白朝自己扑来,江七来不及躲避,手一抖,顿时被艾彦占了上风。
少年抓紧时机一把踢飞江七的剑,大吼了一声,剑舞得宛若绚烂的银龙般··江七的瞳孔骤然放大,耳边的风被剑气激得飞起··实在太快了··艾彦手里的剑此刻已经直直地刺进江七的胸膛,喷涌开的鲜血像一朵盛大的血莲花唯美地在空中绽放,而后又急速地凋零。
鲜血溅在了艾彦的脸上,空气间,重重的血腥味道瞬间弥漫开··“江七”·“艾彦”·另一处打斗的轩沉乌恩像被按上停止的两个人偶,呆呆地立在原地不会动了。
天地间汹涌而至的死寂像潮水般吞噬··轩沉的剑落在了地上,眼里的震惊慢慢地褪去,留下一片不可思议··那个是……江七·和自己一同从地狱里一步步爬出来同生共死十年的江七·就那样,倒在那里了·“不可能”他绝望的呼喊与喘息一同从口里爆发出来,冲了过去。
江七倒在地上,苍白的脸对着他微微发笑··“你怎么样”轩沉声音颤抖,顺着江七的胸膛看去·左边的地方,大股大股地涌着鲜血,不一会儿就把轩沉的手给染得通红。
江七摇了摇头,动了动薄薄嘴唇··“什么”轩沉俯下身去,心跳如雷··“你之前……说的……就算……就算我死了……你也会……”·“没错就算你这个混蛋死了老子也会活下去”轩沉两眼红得像浸过血一样,嘶声力竭地吼道,“但你他娘就死吗”·江七轻轻地笑,眼睛弱弱地看向艾彦。
艾彦的脸上还是他的血,站在那,扭过头去,面色阴沉··“谁叫你杀他的”乌恩走到艾彦身边,忍着气,压低声音质问道··艾彦重重地一把擦去脸上的血,“我……对不起。”
人的生命真是比什么多脆弱·杀人无数的轩沉怎么会不知道所以当他看着怀里的江七静静闭上眼睛时,呼吸渐渐消逝时,手指慢慢垂下时,自己的身子变得和死人一般冰冷。
他准备站起来,被两个人给扣住了肩膀·于是他抬眸,没有波澜的眼睛看着乌恩··乌恩深吸一口气:“谢谢·”·“早该……猜到结局的。”
作者有话要说:·☆、五十四·“嘶——”·几十匹马被树林间的一条绳子给绊到,顿时连着人一起摔得人仰马翻·马的哀嚎回荡着,哀厉而尖锐。
“保护陛下保护陛下”萧赫摔得一身是土,爬起来第一句话就是大喊··凤寂倒没多大事,只是衣服被丛林间的枝桠给勾到,“朕没事。”
他看了一下四周,月光清清空气冷冷,湿漉漉的半空是轻纱似若有若无的淡淡雾气,每一处都危机四重··“陛下……”萧赫刚开口,就被凤寂给拦下了。
周围太过寂静,只听凤寂的声音响起时有些猝不及防:“有本事劫走朕的人,还没本事站出来吗”·萧赫捏了把冷汗,陛下这招算什么啊谁还会自己站出来找打·没想到不远处的雾里,慢慢走出一个黑色的身影,一步步踏来,并无太多杀气,却清冷而神秘。
·“来了·”凤寂的拳头一攥,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深邃的眼中暗影浮动··“墨槿就在我手里,我喜欢他,想要带走他。”
那个身影在离凤寂十米远的位置停了下来,尽管还有雾气的遮挡,但足以看清身影的模样··清瘦高挑,一张脸英俊冷漠,灰眸深如幽潭··“哦”凤寂听到这话,明显眉梢像是被激怒地挑了起来。
萧赫额上的冷汗再次滑落,他觉得此刻离皇上太近不是什么好事……·砾继续开口:“尽管你是天子,可我也不认为墨槿天生就是属于你的·我今天做出这样的事情,从不奢望能顺利地离开这,我想做的,只是你我,作为一个男人,到底谁更有资格拥有墨槿”·凤寂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很淡定。
“小槿人呢”·“他被安在了安全的地方,你不用担心·”·“那你说,谁更有资格”凤寂的唇畔,轻轻勾起一丝笑。
砾也笑了:“很简单,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武力一向是解决一切的最好办法·”·“朕同意你这句话·”凤寂幽幽说道··萧赫眼见不对:“陛下,这是”·“你别说话。”
凤寂不看他,冷冷道,“现在朕不是你们的陛下·朕想要的只是小槿·”·“站出来”砾喊了一声,跨出一步,“拿好你的武器,一对一地好好比试一下。
若你赢我,墨槿还你,我心服口服·”·“好·”毫不犹豫··“如果你输,放我和墨槿离开·”·“好。”
一样,毫不犹豫,自信而霸气··夜幕下,一场注定只有一人胜利的战斗拉开序幕·身后的士兵们只能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地观战,不敢发出一丝动静。
墨槿努力地想要挪动一些身子,却发现不管怎样挣扎都是徒劳··那是……凤哥哥吧·他的视线很窄,但可以隐约看到凤寂站在那自信的身影··凤哥哥……·是他拖累了凤寂,唉。
不过能看到凤寂这样在乎自己,墨槿的心中还是油然而生一股甜蜜蜜的味道··不是墨槿不相信凤寂,而是,比起武力,怎样看作为灭灵里等级颇高的杀手砾都更占优势一些。
墨槿现在不求结果如何,只求凤寂能够完好无损就行··一个恍惚的过程,墨槿再定神一看时,两人间的打斗已经开始··砾冷着脸,万年不变的冰雪神色间多了微微认真的神态,握着剑的手因用力而拧出迷人的线条。
凤寂则显得自得许多,唇间荡漾的浅笑带着冷意,眼中的精光锐利无比··瞬间,砾占了主动的攻势,脚下一移,漆黑的靴子在铺满落叶的地上划出一痕,就朝凤寂杀去。
一阵风声陡然朝凤寂袭来,砾喝了一声,凤寂回身,刚离开原地,砾的剑就刺进泥中,骤然间,尘土飞扬··“陛下”萧赫大呼一声,把一把长枪给凤寂扔去。
凤寂接过,在手里掂量一下适应了重量,还没站稳,砾就一刻也不停歇地逼近,灵活如黑色的矫健豹子·凤寂即使手握长枪也毫无施展的机会,只能步步退后··“糟糕……”墨槿暗骂,凤哥哥要赢看来非常艰难。
后面的士兵们倒吸一口凉气,有些不敢再看下去·“头儿,这……”一名士兵压低声音在萧赫耳边轻声道··“闭嘴”萧赫牙齿打颤地骂道,手心都是一片冷汗。
闪电间,两人已经过了好几招,一向沉着冷静的凤寂步步退让,丝毫没有要还手的样子·倒是砾,一步步的疯狂进攻使他体力消耗颇大,苍白无血色的脸庞上布满汗水。
稍有一刻停留,砾立在原地,重重地喘着气,睫毛上的汗水滴落,目光冰冷狠辣地看着离他不远处的凤寂··墨槿紧紧盯着砾,忽然一惊,因为砾的眼里倏然精光崩裂,那一刻,决绝,果断,所有的力气都扣上·砾一跃而起,在半空转身,伴着一股气旋,手里的剑高速莫测地变换着不同的招式。
空气里席卷着狂风,吹着树叶沙沙摇动,身后士兵的心眼都提到了嗓子,暗暗握紧手中的兵器·若凤寂有任何受伤,他们要第一时间冲出去·之前一直躲闪的凤寂这次不再躲避,正面迎击,凌空倒转身躯,长枪顿时一甩,与砾的剑相击,夹带雷霆之力。
砾的手顿时一抖,长剑几乎要脱手落下··凤寂长时间养精蓄锐,因此此刻力气正直高峰,这一枪力气之大乃是砾使劲全力才能与之抗衡··而砾作为灭灵杀手,向来以灵巧取胜,力气并不是他所擅长的领域。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大风呼啸着走过,砾的唇间咬出了一丝血腥,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剑从手中掉落,清脆地砸在地上,砾望着用长枪指向自己的凤寂,撩起一阵匆匆苦笑。
“我输了·不错,墨槿是属于你的·”·闭眼等待了片刻,砾却没有如常感受到尖锐刺进胸膛的感觉,于是睁眼,茫然地望着凤寂··“陛下。”
萧赫走了过来,在凤寂耳边说道,“太子那边传来消息,另一名同伙已抓获,还有一名同伙被蒙古二皇子杀死·”·“好·”凤寂点点头,唇角有向上勾起的弧度,“朕对你其实还挺有兴趣的,自然不会杀了你。
萧赫,抓住他”·凤寂说完,走向了角落里的墨槿··“小槿,朕来迟了·”·他蹲下身,解开墨槿身上的穴位,把墨槿一把拥入怀中。
                   ·作者有话要说:·☆、五十五·下了一夜的雪,清晨时雪终于停了··“咚咚咚”·“来了来了。”
钟子期披上衣服,从屋里赶了出来·可走得似乎急了些,气喘着厉害··他打开了门,看到门外站着一位面容清秀的小厮,恭敬地朝他行了个礼,说道:“钟少,这是陛下特地命奴才送来的仙山灵芝。”
钟子期的眼里是一刹异彩,“替我多谢陛下·”他接过盒子,望着它的目光很是虔诚··欢喜冤家·“那奴才先退下了·”小厮笑道。
“有劳了·”·关好门,钟子期慢慢地往屋里走,一步一步,鞋子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响声··这个小院被静谧的白雪包裹得无声无息,如此纯洁而安静。
孩童们静静睡在屋内,一位老者也躺在摇椅上,盖着件宽大的衣服,发出不大的鼾声··钟子期的眉目格外温柔而清淡,一头白发,一脸童颜,活得根本不像这个世界的人。
他顿了顿,终究没进屋,而是掉了个头,直接走往厨房··仙山灵芝混合熬制好的草药,一定可以治好他的眼睛,那时,我就可以安然离去了··钟子期心头涌上一股温柔。
药香渐渐浓郁,飘散在屋舍四周·这若有若无的淡淡药香,已经无时无刻不萦绕在钟子期灰色衣服的袖间··鸟鸣几声,钟子期抬眸,见一个小男孩咬着手指站在门框处,痴痴地望着他。
“慕音,你怎么起来了”钟子期摆摆手,示意他走过来··慕音挪着小碎步移了过来,在离钟子期两步的位置停了下来,眼睛黑漆漆如小鹿,“饿。”
他小声地说··钟子期愣了下,默叹口气·他起身,走到灶台前,端了一盘糍粑出来·“吃吧·”他递给慕音,“拿回去,给他们也吃。”
“嗯·”慕音乖巧地点头··“对了,启……老先生起了么”·慕音摇摇头··“好,乖·”钟子期抿唇轻笑,拍拍他的头,“回去吧。”
药煮开了,一股奇异而清冽的药香味越来越浓·钟子期一生与药材打交道,依旧被这味道给一呛,猛地咳嗽起来··他小心翼翼地把药倒入一个小碗里,苦褐色的药汤映出钟子期有些惆怅的脸。
他端着药走出厨房,一刹太阳出来,阳光有些明媚,院子里孩童高兴地玩耍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眼睛空洞无神,听着孩童们的盈盈笑声,也微笑起来。
“启然·”钟子期唤道,走了过去··“子期·”老者伸出干枯的手,在半空晃了晃··钟子期轻声道:“喝药了。”
老者没有反驳,自己接过药,一口灌下··“慢些,烫·”钟子期蹙眉··老者摇头,“不烫,苦·”·“苦什么苦喝了就是。”
钟子期拿过碗,起身就准备走··“子期·”老者喊住他,“扶我去走走吧·”·钟子期心头一涩,稳住声音平淡开口:“再几天,三天,最多三天,你就可以,自己走了。”
三天后··这天,天空里飘下了柳絮般柔柔的白雪··钟子期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要走向尽头了,连要起床时,动一下,身子都无比酸痛和僵硬。
头有些发晕,手抖,差点打碎了碗··钟子期把药再一次递给老者时,老者扣住了他的手腕,“你怎么瘦成这样了”·“……嗯,是瘦了一些。”
“你天天给我吃那么多,自己干嘛都不吃”老者的语气,还是少年时的音··“我有吃·”钟子期不耐烦,“你快点,药给我喝下去”·“知道知道。”
老者喝下药,抿了抿唇,“子期,最近我觉得我似乎能看到一些光线了·”·“是吗,那很好嘛·”钟子期笑了笑··“好像,可以看到天空了……”老者声音欣喜却颤抖,连同钟子期的心,“还有,雪,屋子,太阳……”老者颤抖着手,举到半空,“自己的……手。”
钟子期笑着看着面前白发苍苍的老人,眼眶的温度瞬间沸腾··老者垂眸片刻,转过头,一双格外清亮明朗上眼睛,一双根本不像个白发老人的眼睛,星辰般夺目璀璨,在看到钟子期的那一刻,星光闪烁。
“子……期……”老者张唇喃喃··钟子期笑,眼里湿漉漉得一片,“启然·”·“你怎么,一点也没变啊”老者的眼睛也红了,想要去摸钟子期的脸。
“几十年,一直都是,当时模样,你不要笑我了·”钟子期避开他的手··老者摇摇头,“瘦了,果然瘦了好多·”·钟子期静静地看着他,不语,目光沉静而温柔。
“是为了,等我”老者开口,犹豫地开口··“娘的……”钟子期骂道,眼泪一滴落下被他迅速抹去,“要不然呢”·“子期……对……对不……子期”·老者的话还没说完,少年钟子期在他面前就捂着胸口倒了下去,脸色如纸苍白,鲜血溢出唇角。
都说人在死之前,会看到自己的过往·钟子期这下相信了,此话不假··他微笑着,犹若百年光阴,定格眼前··他一生乖张孤傲,看病救人随着自己的心意,行走在江湖间活得潇洒自得。
却偏偏在那春花烂漫的少年时期,抵不过命运的安排,遇上了慕启然··也许是年少时的慕启然太过英姿飒爽,太过风流无双,因此等他失明时,才会那般绝望·那种绝望,才会那般深刻地烙在钟子期心上。
他默默驻留了容颜,只为岁月够长能够等他醒来,谁知醒来的他依旧看不见光明··他收留多少孩子,说来自私,绝不因为心中那些善念,只为一次次尝试,如何能把瞎去的眼睛治好。
他归隐到青山绿水间,生来讨厌束缚,却一生锁在这里··他童颜白发,身子破败不堪,而沉睡的他却一天天苍老··他想着,能换他一日光明,再见他一日笑颜,心愿达成,这颗无牵无挂的心,便可以安心死去。
慕启然,用我钟子期一生,换你余年,灿烂笑颜··他不忍心最后看慕启然一眼··那日蝉鸣晴雪,活了百年的一代名医钟子期,带着笑意,安然离去··作者有话要说:·☆、五十六·漫天落雪,银装素裹,纯白色的世界因新年的到来而沾染上喜庆的红颜色彩。
小径角落里怒放盛开的红梅··各个宫殿都贴上了精致的窗花,红艳艳的小人活灵活现··上到皇上皇后,下到宫女太监,都换上了新衣,红灿如海,一片繁华。
又是一年除夕日,喜气洋洋的气氛一圈圈如涟漪般扩大而蔓延·以皇宫为中心,扩散到整座京城的上下百姓,乃至姜国所有老的少的穷的富都普天同庆··被皑皑白雪覆盖的宫殿,像穿了件白色大衣,静静伫立。
金辉色的阳光倾泻时,融了些雪水,绯红万丈··凤澈起了大早,换上新衣,披了宝红色的斗篷·清秀干净的脸庞在殷红色的衬托下灿若明艳春花,幽黑了眉眼,唇色鲜艳。
“绯绯”凤澈拉来猫咪,给他套上了件新的衣服,一身粉白相见,“大过年的你就不要天天一生白了,这样也喜庆点是不是”·绯绯容颜极美,是世间少有的绝色,轻易点缀下更是浑身灵气。
水蓝的眼弯弯,笑意含在其中··“殿下殿下新年好”·还未走出寝殿,宫女太监侍卫们就站成两排而立,打扮得像灯笼似的,一齐笑盈盈地高呼着,向凤澈拜年。
“新年好新年好”凤澈笑眯眯地点头,“这一年你们又陪本太子走过啦,辛苦啦”·虽说这凤澈太子当的不咋地,但对待下人可是一等一的好。
“今天你们就别忙啦,都去玩吧,晚上本太子回来给你们发压岁钱买糖吃哈”·众人乐了,连忙点头,嘴抹了蜜似的:“谢谢太子殿下最好了”·出了长乐宫,一股寒风凛凛袭来,吹得凤澈和绯绯在原地挂了条鼻涕。
宫女见他们走着急,赶忙把大红猩毡斗笠送了出来··凤澈带上后接过围巾,替绯绯围好,围了一圈又一圈,绯绯的半张脸埋在围巾下几乎要看不到了··“冷不冷要不然我让他们抬个轿子”凤澈问道。
每个冬天凤澈都怕绯绯冷到,所以衣服给他永远是穿得多多的,瘦弱的猫少年硬是给包成了肉球··“不冷”绯绯甜甜地一笑。
“那就好·”凤澈拽过绯绯的手,捂在自己的手心间哈了口热气··一路上,遇到了下人,凤澈大老远地就会主动问声“新年好”,所以一路欢声笑语。
走至未央宫,殿内烤了火,因此温暖许多··凤寂和墨槿已经起来,两人坐在窗前,望着落雪,边上烤着火,慢悠悠地吃着早膳··那日过后,凤寂把墨槿抢了回来,算是一本正经地满足了墨槿那颗渴望英雄救美的心。
砾和轩沉凤寂都没有处死,而是关在了监狱中,墨槿去看过一次,是凤澈陪去的·墨槿见到砾,很平静,惋惜地叹着气·至于轩沉,再冷血的人,若挚爱离去,都是钻心之疼。
雪落得很轻,火光淡淡把他们侧脸笼上光晕·一团温暖的光晕游走,凤寂饮茶,墨槿吃糕点,静静如寻常人家,好似就这样白头到老··“父皇娘娘新年好”·凤澈迎了上来,牵着绯绯给他们磕个头。
“新年好呀小澈”墨槿温柔道·“今天竟然起得这么早·”·“唔·”凤澈打了个哈欠,“起得早,是为了……”他眼神一斜,不怀好意地看向绯绯。
凛凛寒风里,千束万束红梅怒放·放眼一片望去,梅映了三分雪色,波澜壮阔的红海碧波荡漾··“绯绯”凤澈蹲下来,揉了一团雪,朝绯绯砸去,笑得咧了嘴。
“啊”绯绯被砸了一身落雪,头发上的雪还簌簌落下,瘪了嘴,小脸气红了,“主人你混蛋”他不甘示弱地揉了团更大的雪球,猛地掷去。
凤澈艰难地躲避着,喘气道:“我……昨天我被你打的还不惨啊今天我不会再让你了”·“哼死风车”·不远处,凤寂与墨槿相拥静静立在雪地中,犹如一对完美的璧人。
身后的宫女替他们撑开一把素色花纹的伞,遮住了雪的寒冷··“凤哥哥·”·“嗯”凤寂低头··“你说这是我们一起过的第几个年了”墨槿睫毛轻轻眨动。
凤寂一声轻笑:“不重要诶小槿·”顿了顿,“重要的是,我们还可以一起过十个,二十个,三十个,无数个新年·”他俯下身,吻住墨槿。
白雪红梅,晶莹天地,姜国冬景一幅长卷美图缓缓舒卷开来··作者有话要说:·☆、五十七·“啊”·凤澈脚一软,一个没踩稳,深深地陷进雪里,摔了个狗吃屎。
冰凉的雪迎着面喷来,凤澈觉得身心一起吸了口凉嗖嗖的气,直冲天灵盖··接着,有一双手揪着他的衣领,把他给提了起来··埋了一脸的雪,凤澈冷得牙齿打颤,一双手温暖有力,伸了过来,细心地替他拂去脸上的碎雪。
眼前终于清晰起来··欢喜冤家·一抹阳光刺入眼底,凤澈定神,发现眼前有明媚华丽的绛紫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这是……·凤澈哑然地抬眸,面前,少年一袭华美紫袍,褐色长发,鸢色眼眸,雪地里立着,眉目如画,一如初见那般肆意潇洒。
只是这份潇洒里,多了几分,融在全身上下的沉稳·年轻的君王,光芒万丈··大雪无声无息地飘着,披在二人肩头··紫袍少年微笑,张开手臂,鸢眸满是温柔。
“冷吗”他问,“到我怀里来吧·”·“……”风吹,凤澈咬着发冻的嘴唇笑了·“孟千泷”他高呼一声对方的名字,扑了过去,紧紧地抱住对方。
孟千泷垂眸,笑得一如既往的张扬,抚着凤澈的发,贪恋他身上的味道··不知为何,凤澈总觉得,好久好久没见到他了··这份拥抱,无关爱情,无关权势,无关这红尘里的杂念,只化为一句轻声呢喃——“好久不见。”
“你如今不是晋国念丰王吗这样大过年地跑回来,合适吗”凤澈抬起头,一双眼睛在雪里漆黑,问道··“念丰……念丰……”孟千泷眯起眼睛,若有所思,“不就是念……凤吗”·凤澈一愣,有些脸红,走远几步,揉了揉发红的鼻子。
“我说说的啦,没事的·”孟千泷摆手,走过来,一把搭在凤澈肩膀上,“我骗他们我生病了,今年过年,他们就在家爱咋地咋地吧”·“这样好吗”·“还不是为了赶来见你”孟千泷摊手耸肩,一幅小孩子委屈的模样,“快说,有没有想我”·凤澈看他英俊的脸,十分想揍一拳,但心里,却一点也生气不起来。
只能嘴上装了倔强:“才没有”·“死傲娇”孟千泷吹了个口哨,遥远地挥起手来,“嘿绯绯”·大远处,粉白相见的绯绯冲了过来,扑进孟千泷怀里,咯咯直笑。
“连你也这么想我啊”孟千泷语调轻扬,“我真高兴·”·“想你·”绯绯抬起脸,咬了下嫣红的唇瓣,“以及酥糖”·“吃货”孟千泷无奈地掐了下他的鼻子。
“少不了你的,我带了一大箱来,够你吃了·”·绯绯笑得脸能掐出水来··“陛下·”远处的墨槿抿唇笑,“晋国皇帝这样胡闹,你就不管管”挑眉。
凤寂默叹口气,苦笑着:“朕当初不顾众人反对立你为皇后,还有什么资格说他们胡闹呢再者说,这样也不错,起码有澈儿在,姜国与晋国的关系不会恶化的·”·“深谋远虑”墨槿竖起大拇指。
“对了·”凤寂想起什么,“之前娄岚说找朕有事情,朕一时忙给忘了·趁着今天,若他有何要求,朕就尽量答应他吧·”·墨槿皱眉,拉住凤寂的衣袖:“什么要求都答应”·凤寂笑着搂过他,柔声:“你若不放心,就随朕一同去吧。”
这还是凤寂第一次到娄岚的住所··太子太傅的职位,凤寂赐予他一间非常大的屋子,但娄岚住起来却看上去一贫如洗,十分清幽干净··除夕,宫中上下张灯结彩,唯独他这还是入目素色。
清俊微微忧郁的男子坐在走廊的凳子上,背靠着廊柱,安静地看着书卷·在听闻脚步声抬眸一看时,瞬间慌了神,连忙跪下行礼··“起·”凤寂点点头。
“娄岚,你之前找朕说有事,何事”·娄岚低下些头,轻声道,口气犹豫:“陛下,微臣想……辞官·”·话一出口,凤寂和墨槿都是诧异。
“陛下,微臣知道这样说很是唐突·当初陛下赦免微臣,留下微臣一命已是大恩大德·微臣也想当好太傅这一职位,可是,微臣才疏学浅,再这样下去耽误的乃是太子殿下微臣承担不起。
而且微臣,真心不适应皇宫里的尔虞我诈,思考许久,才想和陛下说辞官一事·”娄岚隐忍着表情,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凤寂不语,冷着脸盯着娄岚。
按他之前的计划,姑且让娄岚顶着太子太傅这个头衔而已·终有一日他会得到娄岚,可为何,之后的自己却又心软了呢现在,要再一次心软吗·“是不是,谁和你说了什么”凤寂问道。
“没有·”·“还是,你在哪里听到了什么闲话”·“没有·”·“朕不会同意你辞官的·”凤寂挑眉,说得绝对毫无一点余地,“今晚除夕宴,记得准时要到。”
说完,揽着墨槿就走··“陛下……”娄岚愣,唤道··“等朕对你失去兴趣那天,你再和朕说吧·”凤寂已经走远,说道。
娄岚慢慢地垂下眸,无可奈何地叹气··作者有话要说:·☆、五十八·莫粲今天随父亲入宫,路过一片红梅花海时见雪地间奔驰着三个雪人,愣了一下·再一定神,顿时皱眉。
是……太子呐··那日凤澈认真的话语又在少女耳边炸响··“就是,我为了绯绯,是不会娶任何人的·”·“这不是借口,是事实。”
“真是……”莫粲咬住唇瓣,从此一个心结就像针一样永远埋在了心底里,发涩发疼··一场还未说出口,甚至心里都还懵懂未知的感情,就这样被一只猫给死死地扼杀了。
微微傲娇的少女哪能经起这样的打击··好几日的思考,莫粲也渐渐冷静了下来·她想,凭什么就我一个人在这难受啊她要好好地和凤澈说一下了,干净利落地结束这段无开始无结果的苦涩单相思·而且顺着她这个方向看去,斜风飘雪,碎白轻舞,红衣凤澈和粉白绯绯厮闹在一团,笑得盈盈眉眼,看上去那么幸福和谐。
原来,男孩子也可以这样玩啊··不知为何,莫粲竟没有一丝恶心的感觉··少女站在雪里,同样大红色的棉衣,发泽乌黑,唇若樱桃,咬了咬嘴唇,抬眸,鼓足了此生的力气喊道:“殿下”·玩得正闹腾的凤澈一听有人叫他,就顺着声音望了过去,见到是莫粲时,微微一愣。
他垂下头,笑了笑,拍拍绯绯的头,“我过去下,一会儿就回来·”·绯绯忙着与孟千泷雪战,点点头,闹得正欢··“莫粲·”凤澈自然地走了过去,明朗地笑,“好久不见。”
莫粲声音很轻,与凤澈平视:“也是,好久不见了·”·“新年到了,旧的一年,太多不开心的就忘掉吧”凤澈眼眸发亮,整个人都在发光。
莫粲些许诧异,“是呐·是有太多不开心了……凤澈,我想了想,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说明比较好对吧那什么,我不会不要脸地逼你要娶我什么的,反正又不是只有你一个男的。”
“嗯·”凤澈看着她,像兄长看着自己妹妹一般怜惜闪烁的目光,“真的很抱歉啊……”·“有什么好抱歉的不喜欢就不喜欢啊抱歉这种事,没有意义”莫粲扬眉,小脸被冻得有些发红,因此十分可爱,“我不会再缠着你,也总会找到自己的真爱,你等着吧”·“祝福你。”
凤澈微笑,伸出手,在莫粲脸庞的附近犹豫了片刻,亲昵地刮了下她的鼻子,“爱笑的女孩运气不会差的·”·莫粲脸红,垂下眸,眼睛亮亮的。
“好歹,也是京城第一个喜欢的人啊……”·“总会遇到你的挚爱啊傻姑娘·我不过,是一道风景而已,匆匆看过,欣赏到,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你说的容易啊”莫粲嘟起嘴,有些沮丧··“那就和我们一起来打雪仗吧”凤澈已经冲向了雪地里,冲莫粲用力地招手。
“诶”·还没站稳,一个雪团就往凤澈脑上砸去,凤澈一点形象都没有地摔在地上,旁边的绯绯和孟千泷笑得肚子都疼了··再多心结,轻描淡写,一句话拂去就是。
莫粲慢慢笑了起来,真挚的笑,发自内心的笑,揉起一团雪朝他们跑去··“我来啦”·除夕夜的晚宴在越下越大的白雪里拉开了序幕。
晚宴设在了月湖上的那一廊长亭里,这是墨槿一时突如其来的创意·对于墨槿的意见,凤寂很少说过不字··长亭很长,如一条蜿延盘旋静静睡在月湖上的赤色长龙。
朱红的瓦砾上覆盖着淡淡白雪,月湖的湖水在冬日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蓝色,美若山水画··天色偏近青灰色,天穹笼着层雪花一样的雾气·凤寂坐在豪华的金龙大宴桌前,桌子的边上围着黄金绣的桌围子。
自古皇帝都是一人一桌而坐,其余人坐在下方·而凤寂却允许墨槿坐在他身边,如胶似漆,甜蜜的样子煞羡旁人··孟千泷这次跑到姜国来是瞒了所有人,他的模样姜国许多大臣也是见过的,所以自然不能明目张胆地坐在那里。
他换了件小厮的衣服,把发全部束起用头巾包住,那双鸢色的眼睛在刘海下若隐若现倒也不太明显·这样看上去,他和一个普通站在凤澈身后的小厮无异,只不过过于英俊些。
凤澈有些担心地问他:“诶,你一国天子这样……不太好吧·”·孟千泷笑得暖洋洋的:“我从没想过能和你一起过新年,怎样,都好。”
眨眨眼睛,狡黠却迷人··两年下来,绯绯出席晚宴也都是被大家接受的·反正不过和太子坐一桌,如今没有人太在意了··尽管之前凤寂还提醒过娄岚要早些到,他依旧来得偏晚,凤寂看了他一眼,轻轻笑了笑。
娄岚虽然没什么笑意,但心情也不算太差,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一丝丝寒风吹着,长廊上挂着的灯笼也像摇摆的蝴蝶一般,透下的橘黄光芒在每个人的脸上温暖地拂过。
在这灯笼的照耀下,一个个平日里官场中尔虞我诈的大臣们放下了厚厚的伪装,有些平日里十分令人憎恶的面容也变得和蔼起来··凤澈笑得像个孩子,倒不是今晚的美食多和他的口味,只是他喜欢过年。
他喜欢看着处处喜气洋洋的感觉,喜欢闻炮竹炸响开的气味,喜欢所有人放下恩怨能和睦地坐在一起··身边的绯绯专注于吃·凤澈有时候想,绯绯虽然爱耍脾气,但却特别容易满足,有吃的就能开心,有主人就能欢笑。
身后忽然有人踹了凤澈一脚··妈的……凤澈回头,恨恶恶地瞪着一脸坏笑的孟千泷··你干嘛凤澈用眼神示意着··孟千泷的脸上浮现一股柔软,捂着肚子,意思是他好饿。
“好吧·”凤澈叹口气,挑眉——这人这么多,你想怎么吃·孟千泷摊手,耸肩,指指自己的嘴——喂我··你……凤澈瞪着孟千泷说不出话来,但想到人家大老远地放下一国百姓为了自己千里迢迢赶来,就只好勉强忍下气。
偷偷瞥了四周,见众人也自己吃自己的,干杯的干杯,聊天的聊天,于是深吸了一口气·“过来·”凤澈夹起一块肉,就往孟千泷凑过来的嘴里塞。
“嗯,好吃”孟千泷嚼着,一嘴油,满意地点点头,趁凤澈不注意的时候吻了他的脸颊一下··欢喜冤家·“你”凤澈就要骂出口。
“你”几乎同时,绯绯丢了筷子,眼睛瞪得圆圆的··孟千泷的眉梢一挑,抱歉地摆摆手··这时,天已经完全地黑了下来,宁静的黑夜包裹着。
落雪依旧,夜色衬得这雪色越发白·月湖的中央,缓缓升起一个圆台,雪在飞舞··一支小舟慢慢划向圆台,小舟上的少女捂着面纱,穿着大红色艳烈的舞服,发色墨黑,腰肢纤细,美得惊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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