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逐 by 风弄(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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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逐 by 风弄(3)
·洛格一动不动,让她枕着自己的手入睡· ·昔日的两小无猜,一幕幕从眼前闪过· ·他的爱,已经一点不滴给了那个没有心肝的人· ·他的信任和依赖,却要在今日逝去。
 ·掌中的脸渐冷· ·十三王子妃,感受着最深爱的殿下掌中的温度,甜甜入梦,再也不曾醒来…… ·洛格的眼泪,终于无声无息滑落。
第二十三章·掌中的脸渐冷· ·十三王子妃,感受着最深爱的殿下掌中的温度,甜甜入梦,再也不曾醒来…… ·洛格的眼泪,终于无声无息滑落。
 ·隔着层层垂帘,在另一端的尽头,一双清澈的眼睛正静静望着洛格的背影· ·云霄知道,落云已逝· ·那花一样的落云姐姐,已经不会再微笑着安慰自己,不会日夜伏在床头看顾生病的自己。
 ·华丽的十三王子府,从今以后将更为冷清· ·冷清,是否是宿命 ·从出生的那天起,孤单就是他最好的朋友·只有在那段短暂的日子里,在心中的冰被缓缓融开少许的日子里,生命才是美丽的。
 ·仅仅的这几个人,闯进云霄的心底· ·温柔的落云已经逝去,而另一个,却再也不愿提起· ·许久不曾动荡的心痛起来,痛得云霄捧心蹙眉。
 ·落云,是我害了你 ·是因为我吗 ·洛格的背影那么孤单,那么寂寞,那么伤感· ·情不自禁想起亮宫的当日,他是如斯霸道、专制、英姿勃勃。
所以他的小心体贴才那么珍贵,那么甜蜜· ·低沉温柔的呵护还缠绕在心里,被宠腻的感觉还那么强烈· ·从前毫不在意的,可有可无的一切,为什么在分别两年后如此想念 ·在一瞬间,云霄几乎想掀开帘子走出去。
走到洛格的面前,呼唤着熟悉的大王兄,靠近他的气息,重看他意气风发· ·他没有移动脚步· ·因为帘子已经被霍然掀开,洛格已经到了面前,贪婪地盯着他,恨不得光用眼光就将他吞噬。
 ·清瘦的身子就在面前,依旧面目如花,肌肤赛雪· ·洛格咬着牙,不许自己伸手向前· ·云霄慌张地想躬身行礼,抬眼对洛格近处一望,心里咯噔一声。
 ·两年不见,大王兄似乎变了· ·刚刚还在眼前的孤单、寂寞、伤感,通通不见了,取代的是王者的霸气,凛然的气势象火焰般包围云霄· ·比鹰还犀利的眼睛里,透着深深的占有和决然。
 ·云霄打个寒战,心中才升起的微微思念和甜蜜被冲得无影无踪·那个可怕的夜晚骤然重现,如寒流延着脊梁而上· ·而面前的洛格,竟比那晚更危险。
 ·洛格默然打量云霄,忽然温然而笑: “好久不见,十三王弟·” ·他越是生疏客气,云霄越是觉得威胁·平淡无波的清澈眼睛里带上一丝不安,勉强行礼道: “大王兄。”
 ·“还是那么沉默寡言·” 洛格雍贵地轻笑: “两年不见,长得更俊了·” ·云霄不语,低下头去逃避洛格窥视猎物般的视线。
 ·“落云的事情,不要太过悲伤·” 洛格回头远望落云的方向,悲伤在眼中一闪而过: “人生苦短,太过顾着旁人,反而误了自己·” ·云霄听洛格话中有话,抬头询问地看他一眼。
 ·洛格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我现在知道穆香妃为什么这么注重王位了·很多事情,与其乞求,不如用强权来得容易·是不是,云霄” 他偏头问云霄。
 ·云霄见他眼中占有之意,连退两步,靠着门栏站稳· ·洛格知道云霄意图,摇头戏谑道: “你怕我什么我们可是兄弟啊。”
一步一步向云霄走去· ·被撕裂的感觉又隐隐冒出心头,云霄刚想逃开,洛格簌然停下脚步· ·“时间不早,我不打搅·十三王弟好好休息吧。”
 ·云霄愕然,不知道这越发诡异的大王兄到底打什么主意· ·看着洛格果然守信而离,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轻轻走到落云床边,望着已经僵冷的落云,依然面容温柔。
 ·云霄轻叹: “落云,他……他已经不是当年的大王兄了……” ·洛格疯狂掣马奔驰,将大批的侍从远远甩在身后· ·迎面的狂风吹干他的眼泪。
 ·王位,我要得到王位· ·登基之日,我要将这一切讨回来· ·所有的痛心、不安、渴望、孤独,我都要通通讨回来· ·再不用按捺自己,再不用在夜里泪流满面地孤零零醒来,再不允许所爱的人躲着我,逃开我。
 ·我是王· ·我要做至高无上的王 ·-------------------------------------------------------------------· ·与雍赫国的战争,已经延续了一年。
 ·两国兵力不相上下,死伤众多· ·落云下葬的那天,紧急军报送到王宫------------ ·------前方大败,震庭将军穆叙战死· ·朝廷大哗,若演听到消息,气急攻心,在启天宫昏死过去,一病不起。
 ·梅儒趁此机会,请王令率兵迎敌· ·眼看前线兵权要落入梅家,穆香妃自然百般阻挠· ·洛格倒一反常态,也不赞成舅舅掌军· ·四王子开韶,在寒冷的清晨,被母妃召入宫中。
 ·穆香妃正在着急,一看见儿子,劈头就道: “明日朝廷商议谁顶替你大伯的将军之职,率兵边关·你可准备好了” ·“母妃的意思是……” ·“我会力求王赐你军权,统帅大军。
开韶啊,你可要争气·” ·开韶愣道: “为国出力,是王子责任,父王若有指派,儿子自然出战·可母妃为什么对将军一职如此重视” ·穆香妃看着这个勇猛有余,心谋不足的儿子,跺脚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看不出来你父王已经病重,万一……唉,王位落入洛格之手,他怎肯放过你你先取了军权,统兵在外,即使有什么事,宫中有我,边关有你主持大军,洛格就不敢轻举妄动。
若你可以趁他阵脚未稳,领兵攻打,更是大妙·儿啊,这是生死关头,你可不能糊涂·” ·开韶原也不傻,但他天生粗豪,对洛格看不惯是天生性情,于王位上倒不那么计较,坐下道: “洛格是大王子,父王意中的继承人。
母妃为何定要和他争这个以母妃在后宫的地位,难道还不如意吗” ·穆香妃被这逆子气得几乎岔气,指着开韶哭道: “没出息的东西我有什么不如意若不是为了你,我何必受这许多冤枉气好,你这就出宫去,坐等洛格登基,看他将穆家铲得一干二净,你心里就舒服了” ·开韶见母妃大怒,心内暗苦,瘪着嘴站起来,无奈道: “儿子知错了,母妃小心哭坏身子。
明日商议将军人选一事,儿子自会尽力·” ·穆香妃恨恨瞪开韶一眼,抹抹眼泪,端坐下来: “还有一件事,你出了王宫,立即去办·” ·“母妃请吩咐。”
 ·“前日十三王子妃下葬,我去了·唉,云霄这孩子也可怜·” 穆香妃瞄瞄一脸英气的儿子,叹道: “宫里传了消息,说他得罪洛格,只怕洛格要找机会整他。”
 ·开韶对这小王弟倒一直很爱惜,忿忿不平冷哼一声: “他昔日在王宫就吃了洛格不少苦头·堂堂大王子,欺负个没有母妃回护的王弟,算什么” ·“就是。
我原想叫云霄到穆香宫中小住几日,也能就近照顾一下·我在后宫当家,也是应该对他好一点的·但……” 穆香妃微叹,似想到一条计策,轻轻笑道: “倒不如让他跟随在你身边,打战立功,又避开洛格,岂不一举两得” ··开韶摇头道: “战场刀光剑影,怎么适合云霄” ·“云霄武艺不差,再说,你们身为王子,是去统帅大军,何用亲自杀敌” 穆香妃转着眼睛: “都城人心难测,云霄留在这里,哪里逃得过洛格屠害” ·开韶想起洛格势大,云霄孤零零身在十三王子府邸,又新丧爱妻,如果洛格真要对付云霄,那云霄无论如何也逃不过去。
这小王弟斯文俊秀,就是不爱说话,最是文静儒雅,怎么忍心将他留下遭人伤害 ·当下点头道: “还是母妃想得周到·只怕云霄爱静不爱动,不肯随我前去边关。”
 ·“这个好办·” 穆香妃笃定地说: “若你劝不动他,我亲自去劝·到底是为了他好,他会肯的·” ·开韶想想妥当,笑道: “既然如此,请母妃放心,儿子去看看父王就立即赶去云霄那里。”
行礼潇洒去了· ·穆香妃看着爱子远去,眼中满满宠腻期待之色,低声道: “儿啊,千万要让云霄片刻不离身边·那可是你的护身符啊。”
 ·只要云霄在你身边,洛格在朝中再厉害,也对身在边关为将的你,下不了毒手· ·开韶风风火火到了十三王子府邸,安慰了云霄半晌,将来意一一告知。
 ·他粗中有细,没说担心洛格害云霄,反道自己要接掌边关军权,央云霄前往助他一臂之力· ·云霄原是不随意动弹的人,但他自从见了洛格一面,那危险的大王兄的影子就时刻潜伏在心,时时不安,恨不得离开都城越远越好。
只是王子无王令不得擅离都城,他若轻举妄动,只怕给了洛格机会将他强行抓回亮宫· ·听了开韶来意,顿时同意· ·开韶本想大费口舌,不料云霄这般爽快,当即大喜。
商定了明日入宫面见父王,共同请王命出战· ·----------------------------------------------------------· ·此日朝中众官在启天宫商讨战事。
开韶一早找了云霄,一同入宫· ·众人极少见这以俊美沉默著称的十三王子,不由都偷偷瞧多两眼,暗叹果然名不虚传· ·若演带病,勉强被侍从搀到王座上。
 ·穆香妃见开韶果然将云霄劝来,脸露喜色· ·洛格安坐在若演身后,咋见云霄,心中如遭重击·他历练渐多,当即不露声色,静看事态发展。
 ·时辰到,众官对若演行礼,商讨起战事来· ·“震庭将军穆叙战死阵前,派谁代掌兵权为好” 若演徐徐环视众人,缓缓问道。
 ·此问题至关重大,殿下众人左右目视,纷纷议论起来· ·穆香妃略一示意,开韶站向前朗声道: “父王,开韶愿前往边关,出战雍赫国” ·若演早在穆香妃处听了许多好话,对这豪勇的爱子笑道: “勇气可嘉啊。
可战场不同王宫,是要流血拼命的·” ·开韶笑道: “为双国流血拼命,正是儿子所想的·不上战场,儿子何必苦练弓箭马术” ·“好有志气。”
若演抚掌大笑,刚要说话,猛然大咳,气喘不已·周围内侍急忙上前服侍· ·穆香妃趋前问道: “王觉得怎样” 秀眉轻蹙,忧愁不已。
 ·殿下众人也关切地伸颈探看· ·洛格关心地半跪在若演面前侍侯若演服药,眼睛却偷偷一瞥,转到云霄身上· ·云霄静静站着,忽然不安心起来,抬头一望,正对上洛格闪电般的一瞥,心头一震,悄移到开韶身后,遮挡洛格的视线。
 ·此情此景,落入洛格眼中,当即大怒·暗里磨牙,表面上却不显分毫,连一向观人于微的穆香妃也没有察觉· ·若演服下药,已停了咳,摆手让内侍退下,重新开始商议。
 ·“开韶请命出征,众卿可有异议” 若演缓一口气,挨在王座一侧,轻轻问道· ·他虽重病在身,为王多年威严甚高,语气虽轻,立即全殿俱静。
 ·梅儒被穆香妃所害,以失女悲痛不宜领兵为理由夺去兵权,心里早就不满,怎肯让穆香妃的亲子再得大权 ·正要跨前一步请求出战·洛格早猜到舅舅心意,在若演身后微微一摆手,示意梅儒莫冲动。
 ·梅儒知道这侄子厉害,停了一停,便不再作声· ·殿中其余人中,支持梅家的见梅儒不言语,也就不强出头·支持穆家的,更是高兴地等着开韶接掌边关大军。
 ·启天宫一时无人说话· ·安静中听见一把温文的声音轻轻道: “父王,儿愿意随四王兄一起出战,为国出力·请父王恩准·” ·一人缓缓步出,俊美眩目,斯文淡雅,正是云霄。
 ·云霄此一请战,殿中又是一阵大哗·他素来深入简出,甚少出现人前· ·这么柔弱温顺的样子,居然请王命到刀光剑影的战场中去,众人又是惊讶,又是敬佩。
 ·若演也是一愕,他和开韶最象,天性豪爽,却很不喜欢这女相的十三子,见云霄请战,不由对他刮目相看,轻道: “战场可怕,你在王宫中帮你大王兄处理战报,也是为国出力。”
 ·到底是自己儿子,这么单薄,也不愿让他涉险· ·云霄听若演要他辅助洛格,心中一惊,急忙上前躬身道: “父王是认为云霄武艺不行。
求父王给云霄一个机会·” 他语气坚定,让素来小看他的众人都暗暗称奇· ·只有洛格知道他是鼓足了劲要逃开自己,暗自气苦· ·穆香妃软声在若演身边道: “王莫小看云霄。
他的弓箭恐怕连开韶也比不上呢·” 说着召人传入弓箭,在启天宫内竖起箭靶· ·双国崇尚勇士,对武斗甚为重视,见模样弱不禁风的十三王子要在王前展示箭术,都好奇地拭目以待。
 ·云霄也不说话,取过长弓,居然取了四根箭搭在弦上· ·他脸色淡然,运力拉弓·长弓如满月般弯曲,对着靶子轻轻一放· ·耳听见“噌” “噌”“噌”“噌”四声,四箭同时正中红心。
 ·此射力道虽然一般,但准头却是好得让人张口结舌· ·众人呆了数息,轰然叫好· ·云霄不喜不傲,恭敬放回弓箭,垂手立在一旁· ·若演大喜道: “如此,开韶得一臂膀。
就让开韶领兵出战,云霄为副,把雍赫国打个落花流水” ·众人轰然应是· ·洛格端坐在若演身后,淡淡扫若演身侧的穆香妃一眼。
 ·穆香妃心中一寒,心虚地对洛格笑道: “前线大事商定,殿下可以好好休息几天了,这几天劳累了吧·” ·洛格却不说话,微微一笑,别过头去。
 ·五日后,开韶和云霄领兵开赴边关· ·若演自那日启天宫议事后,病情更重·由洛格代替王在都城门外送别两位出战的王弟· ·锦旗飘扬,双国兵旗上高高飞舞着一对交叉的宝剑,中间绣着双国的国花------双红花。
 ·战士们士气高涨,雄赳赳阵列于城外· ·洛格代表若演敬过三军,再对身为主帅的开韶举杯,油然道: “祝四王弟旗开得胜” ·开韶一干而尽,抹着嘴高声道: “大王兄放心开韶不会丢父王脸面的。”
 ·洛格轻轻一笑,英俊的脸侧偏,对云霄举杯,和蔼笑道: “云霄,也恭喜你·” 如愿以偿逃离我的掌心· ·你胆敢逃开我的掌心 ·云霄已经换了帅服,英姿飒爽,更衬得玉面朱唇,惹人遐想。
他被洛格望得头皮发麻,乌亮的眼睛淡淡对洛格一瞅,垂目恭敬道: “谢大王兄·” 接过洛格手中的酒,仰头喝下· ·洛格看他优美的颈高高昂起,美酒缓缓而尽,美得不可言喻,不由紧攥双拳,眼角微眯。
 ·“好痛快·时候不早,两位王弟起程吧·洛格在此,恭候大捷” ·洛格既已令下,大军开拔,军旗开始缓缓移动。
 ·开韶和云霄同时上马,遥对着城门上的洛格拱手为礼·两人两马领着大军,渐渐远去· ·洛格昂首远眺,望着大军蜿蜒一道,慢慢被烟尘所遮,心中象被火烧着一样,低声道: “去吧去吧,你能走得了多远” 站在城头,立于风中,直到夜幕低垂。
第二十四章·开韶率着大军,连日赶路,终于赶到边关· ·双国与雍赫国交接地,有两个军事重镇,一个位于南边,名叫叔县,另一个位于西北,名叫如田。
 ·两镇中间群山相连,尽是茂密森林·雍赫国擅长野战,森林地形对他们极为有利· ·穆香妃的兄长----震庭将军穆叙,正是惨败于这连绵的大森林中的一角,以至性命不保。
 ·“四王兄,雍赫国大军就在前面三十里,不知道四王兄有何战策” 云霄下马,见开韶站在角楼上看远方敌军,走到开韶身边,与他并肩,淡淡问道。
 ·“雍赫国兵力虽不强,但治理有序,显然有良将统帅·” 开韶指着列队整齐的雍赫军道: “此刻不宜急进·” ·他站在云霄身边,隐约闻到一股淡雅清幽的暗香,侧目看看身旁这俊美异常的王弟,见他容颜略带憔悴,心疼道: “云霄累了吧。
赶了几天的路,快去歇一歇,别伤了身子·” ·这言辞语气极象洛格当年,云霄微微一怔,含笑道: “谢谢四王兄·既然如此,我先去休息。”
 ·他想到洛格,心中微乱,只想匆匆离开安静一下· ·开韶望着云霄离开,也觉得有点怪异,但他素来粗线条,挠挠头皱眉一会,便将事情扔到一边。
 ·开韶定下策略,暂时不出战以消耗敌军,坚守城池· ·雍赫国连连挑衅,他只管在营中和云霄谈笑喝酒· ·他生性粗豪,云霄不喜欢说话,他就自言自语,执着酒壶一杯一杯自斟自饮。
选着众兄弟小时候丢脸的趣事一件一件娓娓道来· ·云霄听他说得有趣,生活无忧无虑,离洛格又远,虽然身在边关险地,居然比在都城更快活万分· ·这日,穆香妃遣来使者,送信给开韶。
 ·开韶问了都城情况,打开来信,面色一变· ·信中道:---------- ·------------王病情日重,母妃甚忧·唯愿儿早日胜敌,于洛格登基前大捷,统帅大军于边关,可保梅家上下在朝中平安,为儿留一安身之地。
 ·另:万万莫让云霄离身,切记切记· ·开韶将信看了两遍,心头烦躁· ·云霄正好走进门来,行礼道: “四王兄早,今天可去看将士们练武” ·开韶望白皙单薄的云霄数眼,心道: 母妃盼望我大捷理所当然,为何却要云霄不离我左右 ·对云霄摇头道: “不去看。
我们到达多日,该准备出战了·” ·他不愿云霄担忧,对父王病重一事,闭口不言· ·---------------------------------------------------------------------------------------------------------。
 ·若演的确支持不了多久· ··御医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往往诊脉后低垂着头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洛格心里明白·一边处理国事,一边天天探望父王,尽着大王子的本分。
 ·穆香妃看着若演一天比一天不行,洛格地位一天比一天稳固,心中焦虑· ·所幸儿子率兵而出,身边还带着一个护身符,不用担忧他被洛格所害·故表面上还没有露出惊慌,照样统管后宫,风光非常。
 ·她时时陪伴在若演身边,只管垂泪,令命不久矣的若演深为感动· ·暗香萦绕,明黄的龙床上,躺着奄奄一息的王· ·穆香妃半跪在床边,柔夷奉上一碗温热的汤药,轻道: “王,该喝药了。”
 ·若演微睁眼睛,望望宠爱多年的妃子,摇头道: “不喝了·不中用了·” ·“王,请王好生养病,小妃还要一辈子侍奉王呢。”
穆香妃眼中盈盈泪光闪动,悲不能言· ·“爱妃莫哭·” 若演虚弱劝道,伸手到枕下无力地摸索半天,将一物递到穆香妃前: “你随我多年,凡事尽心,后宫事情无不妥当。
我不行了,总要为你准备好后路,给你一个名分·” ·穆香妃打开手中的王令,颤抖起来,眼中泪珠滚落· ·若演喘息道: “洛格之母早逝,我惟恐有人薄待他,迟迟不肯另立王后。
唉,这么多年,委屈你了·今日洛格已经长大成人,足以继承双国,我一定要还你这个名分·洛格素来对你尊敬有加,望你视他如亲子·” ·穆香妃哭道: “王若不在,小妃要这名分何用” ·“爱妃,拿着这个王令,你就是双国的王后。
日后洛格登基,你就是太后了·好好看顾后宫,看顾本王的儿子们,就是全了本王的心愿·” ·“小妃……知道了……” 穆香妃头顶珠花颤动,哭倒在若演身上…… ·次日,双国大王若演病逝。
 ·穆香妃持王令,高登太后宝座·面上风光不减若演在世之日· ·洛格,终于成为双国的大王…… ·洛格登基后的第一道王令,就是给开韶的。
 ·令这四王弟立即出战,莫再延误军机· ·又派十五王弟统齐宁另率大军,奔赴如田,与开韶大军首尾呼应,共抗雍赫军· ·穆香妃贵为太后,只能管着后宫,不如若演在时可随侍听政。
 ·她悄悄命人打探洛格调令,知道洛格并没有下令夺去开韶兵权,心中稍安· ·-----------------------------------------------------------· ·边关之前,开韶已经正式与雍赫国开战。
 ·交锋数日,双方各有输赢·云霄箭法虽好,力道却稍嫌不足,站在墙头无法远射,屡次向开韶要求出阵近距攻敌,都被开韶坚拒· ·这日,开韶亲自率兵出阵,斩杀数名敌将,却因为对方将帅统领有度,无法追击,只好率大军返回营中。
 ·云霄负责看顾后营,见开韶盔甲上满是鲜血而回,迎了上去· ·“恭喜四王兄大获全胜·” 虽是军中恭祝之言,云霄神色还是一贯的淡雅清清,对开韶依礼躬身。
 ·“哪是什么全胜” 开韶对云霄笑笑,接过随从递上的毛巾在脸上随手一抹,携云霄一起入主营· ·“大战的事情,不能急。
这是四王兄说的·” ·开韶望着云霄,忽然眨起眼睛,满脸惊喜道: “原来我平日和你说话,你也听进了两句·哈哈,不枉我一番心血·” ·云霄被他这么一说,脸上微红,轻道: “王兄的教导,云霄怎么敢当成耳边风” ·“都是自家兄弟,你也太拘谨了。
你啊,就是这个脾气才会受人欺负·” 开韶坐下,想起军情,叹气道: “父王病逝,洛……洛……唉,他登基为王,第一道王令就是命我尽快出战雍赫国。
云霄,我们只能胜,不能败啊·不但要胜,还要快点胜,才对得起父王·” ·云霄虽受洛格关注,却从不涉及王宫争斗,闻言劝道: “大王兄已经派十五王弟率兵到如田助四王兄作战,如田和叔县首尾呼应,要胜不难。”
 ·开韶侧头望望这心思洁白如雪的王弟,眷爱之情顿生,温言说道: “大王兄现在已经登基,云霄以后要改口叫王了·” ·云霄心里却想: 不过一个称呼,大王兄和现在的王,还不是同一个人吗 他素来性子和善,不生是非,也不与开韶争论,点头称是。
 ·他怎么知道,虽然洛格还是洛格,但双国换主,天下形势已经大变,他自身处境,更是完全改观· ·两人展开地图,正在商讨两军交战情况,营外一阵马蹄声响。
 ·原来是统齐宁手下信使· ·开韶击掌笑道: “哦,统齐宁已经到了如田好,来得好快啊·如此一来,首尾已经呼应,可以对雍赫国前后反击了。”
 ·命人好好招待来使,击鼓召集营下众将· ·众将知道十五王子大军已到,士气大振,摩拳擦掌要与雍赫国大战一场,将敌人打个落花流水,纷纷在献策如何胜敌。
 ·众人仔细讨论战情,如何利用我军优势,如何引诱敌军,如何利用如田的兵力,如何设埋伏…… ·谈得兴起,众人连各自的营帐都不回,中午就在开韶营中,一边吃饭一边对着边关地图商谈。
开韶因为大战在即,不准众人喝酒·虽然如此,气氛依然热烈非常· ·开韶谈到军事,倒一点也不粗心,将所有问题仔仔细细反复推敲,又与云霄等人不断商议,居然一论就是大半天。
 ·正论到大战后如何截击溃退的敌军,统齐宁信使又到· ·开韶听到马蹄声,笑道: “快请信使进来·” ·一人猛然扑进营中,身着统齐宁军中服饰,居然满身尘土血迹,身上伤口大大小小,甚是怕人。
 ·居然象在千万军中侥幸逃脱出来似的· ·众人脸色均变,相互目视,心疑不定· ·信使扑倒在开韶面前,抬头嘶叫道: “十五王子大军被困,请四王子速派军去救” ·开韶霍然站起,瞪大眼睛道: “出了什么事你快仔细说” ·“十五王子刚到如田,还未整顿休息,雍赫国忽然大举进攻,我军仓促应战不敌,死守如田,即将抵挡不住了请四王子立即去救” ·雍赫国擅长诡异战术,军情紧急,晚到片刻,恐怕这十五王弟就要步上震庭将军后尘。
 ·开韶虽在王宫中与统齐宁纷争甚多,但到了战场,同是为双国而战,又是骨肉,不由为统齐宁担心起来· ·开韶牛般的大眼睛骨碌转几下,喝道: “点起大军,立即赶往如田” ·身旁大将劝道: “四王子稍慢,如田定要解救,可是大军尽去,叔县空虚,若让雍赫国夺了叔县,双国大危啊” ·开韶急道: “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统齐宁被围。”
 ·“四王子可调一半兵力前去解围,十五王子手上也有大军·所以不敌,是因为雍赫国围攻之势已成·叔县一半兵力从后夹击,破了雍赫国围攻之势,十五王子必定率兵追击,两军联合,正好可以大大胜上一场。”
 ·开韶点头道: “不错,我率一半兵力前去救统齐宁,留一半兵力守着叔县,可保万全·” ·云霄站上前去,行礼道: “请四王兄让云霄一同去救。”
 ·开韶皱眉道: “此次解围,看来轻易,里面恐怕有凶险,云霄不要去·” ·云霄知道开韶担心自己,抬头道: “云霄求王命出征,就是为了上阵杀敌,怎会害怕危险” 他为人敦和,也被营中士气激起热血,希望可以为国出力。
 ·何况在亮宫之时,统齐宁对他甚是热情,他虽不喜欢吵闹,对统齐宁的友好心里还是知道的· ·虽然听过云霄一弓四箭全中红心的传闻,众将看着这文质彬彬、美如枝头娇花的十三王子,心底都不大愿意让他冒这般风险。
 ·这么难得的美少年,应在王宫中锦衣玉食、谈风弄雅,穿梭于刀枪不长眼的血腥战场,莫说掉了性命,就是被轻轻划上一刀,也让人痛惜不已· ·“四王子率兵定可大胜,四王子还是留在叔县吧。”
 ·“叔县也是重要之地,怎可以不留下副将看守四王子责任重大,不可轻出·” ·众人纷纷开口劝说,都是不愿云霄随开韶前去。
 ·云霄见阻力重大,秀眉轻蹙·他最不喜欢和人争辩,又无好战之心,便不再言语,听开韶的安排留在营中· ·开韶另点两名老将,点齐人马,轰然而去。
 ·此战若论兵力地势,并不艰险· ·只要能从背后乱了雍赫国阵营,统齐宁率兵乘机追杀,可得大功·叔县众人也不担忧,安坐营中,等待消息。
 ·到了下半夜,一切安静无恙·叔县众兵,除了守卫大营的,都在香甜酣睡· ·云霄生性爱静,舍不得这好月色,披着大毛褂子站在窗前· ·思绪不由飘到都城。
 ·不知道的王兄穿起王的服饰,会是什么一副样子 ·坐在王座,可会象父王一样威风凛凛· ·还是比父王更威严 ·想起当年破天荒的将杂戏团唤进亮宫为自己表演的洛格。
 ·缠着自己不放,逼着自己吃饭、喝汤,硬要为自己洗澡更衣· ·瞬时笑,瞬时怒的大王兄,常常什么也没做,就惹恼了他;又常常微一发呆,恼火的他又回复常态,依旧地温柔呵护。
 ·还有落云,总笑着在一旁他们胡闹· ·云霄左想右想,脸上泛起笑意· ·月色如此温柔· ·此时此刻,他却偏偏没有想起洛格将书卷焚烧的狰狞面容,没有想起那个可怕的夜晚,洛格绑着他的双腕要将他撕成碎片,也没有想到把他吓得远远逃出都城的那个让人心寒的眼神。
 ·夜已大深,露水极重,云霄轻轻捂嘴打个哈欠,刚要上床去睡,房外噪声大起· ·“什么事” 到底身在军阵,云霄反应极快,携了宝剑出房问道。
 ·开韶不在,军中责任落在他身上,不得不凡事小心· ·快马而来的是开韶随身侍从,一身重伤,鲜血淋淋滚倒马下,哭道: “四王子被困九天山,形势大危,十三王子快派人去救” ·云霄惊道; “怎会如此” ·留守在叔县的诸将早纷纷赶到。
 ·一人喝问: “如田有我方大军,怎么不向他们求救” ·侍从一听如田两字,咬牙切齿道: “我们从后冲击雍赫军,解了十五王子之危,遭到雍赫国大军反攻。
不料十五王子没了危险,根本不出城追击敌军·我军人数与敌军悬殊,交锋立溃,四王子且战且退,在九天山被团团围住·四王子派我们数人浴血冲出包围,到如田求救。
如田……如田居然不肯出兵……” 说到这里,伏地大哭··云霄心里咯噔一声,坐倒椅上· ·众将大怒,也顾不上王子尊卑,纷纷对统齐宁大骂: “四王子为他分兵去援,他居然这么狼心狗肺,见死不救” ··“简直猪狗不如” ·有几个老将对穆梅两家争斗略有所知,统齐宁母妃也是梅氏一族远亲,想起开韶身在险境,生死系于统齐宁之手,不由心中一寒。
 ·云霄举手,制住全将怒骂,轻道: “各位将军莫动气,十五王弟虽然年轻,但不是贪生怕死的人·” ·众人心叹: 这种宫廷争斗哪里分年纪大小出生就被卷进去了。
十五王子就算不贪生怕死,利用这个时机让四王子死于敌军之手,也算为梅家胜了一场· ·看眼前十三王子仙子一样无暇,待人真心宽厚,都纷纷垂头,不忍将事实说出来。
 ·“我们点齐叔县人马,立即去九天山解救四王子·” ·云霄当日被洛格逼着用功,也懂兵法,摇头道: “不可,第一,叔县紧要之地,绝对不可全军而出。
第二,我们只剩一半兵力,即使全出,也敌不过雍赫军,只怕连现在这些人都要受困·” ·一将大吼道: “难道就让四王子受围不管吗” ·那冲出血阵的侍从从小侍奉开韶,甚是忠心,跪在地上对云霄连连叩头,哀求道: “求十三王子救我家小主子求求十三王子,立即带兵去救” 撞地有声,磕出潺潺鲜血来。
 ·云霄打定主意站起来,手持宝剑唤人牵马,对众人道: “十五王弟不会见死不救,我立即亲赴如田,请他领军解救四王兄·” 见众人脸上怀疑之色甚重,又道: “如果求不到救兵,那我就顾不得叔县了,立即赶回这里,率全军去救。
不管成功与否,也不能坐看四王兄被困·” ·他这一说,就是将生死也置之度外了·众人见这王子虽然面若桃花,安静沉默,没想到如此有血性,都不禁佩服,轰然拱手道: “我等在此待十三王子归来” ·云霄环视众人一圈,纵马去了。
  -------------------------------------------------------------------------------------------------. ·云霄急驰到了如田·如田城外围攻的雍赫军已退,轻易入了城。
 ·到了大门,统齐宁接到通传,急忙赶了出来,高声叫道: “十三王兄,你总算来了” 上前亲热地抓云霄的手· ·大事当前,云霄也顾不上不和人亲近的忌讳,让统齐宁抓住他的手,急急进了厅中,问道: “四王兄被围九天山,十五王弟为何不救兵凶战危,请十五王弟立即发兵救援” ·“十三王兄” 统齐宁似有难言之隐,搓手顿脚道: “我也想发兵啊,可是……可是王虽派我为正将来如田参战,军权却不在我手哇” ·云霄愕道: “这是怎么一回事任谁掌管军权,都不能看着自己的大军被围不救。”
 ·统齐宁又急又气,鼓着腮刚想说话,厅外一把冷清的声音传来: “军家大事,怎可以只顾私情为了大局,小小牺牲在所难免·现在救援,于我军不利。”
 ·云霄转头一看,此人在启天宫议事时见过,原来是洛格的亲舅------双国赫赫有名的大将梅儒· ·洛格下令统齐宁率兵远征,却暗中给了梅儒密令,让他掌管军中大事。
梅儒原是老将,军中大小军官都是从他手上提拔上来· ·统齐宁虽是王子,但年纪幼小又无战功,有梅儒在,当然无法调度人马· ·云霄不知道里面蹊跷,也懂得眼前这人才是出兵关键,拱手道: “请将军立即出兵,以解四王兄之困。
若因为将军延误,四王兄出了什么事情,恐怕对将军也不好吧·” ·梅儒得了洛格密令,胸有成竹,淡然道: “梅儒为将多年,事急轻重,自然清楚,不用十三王子多言。”
他知道云霄在洛格心中分量不轻,也不敢太过无礼,说话之时,规规矩矩对云霄行礼· ·统齐宁为救开韶劝梅儒多时,早怀疑是洛格的意思,不敢再强求,只能在一旁干瞪眼。
 ·云霄焦急起来: “既然如此,请借我如田一半人马,我再带上叔县剩余人马,亲去为四王兄解围·” ·梅儒嘴角微扬,朗声道: “我奉王令统领如田军马,怎可轻赋军权给他人叔县是重要地方,四王子既然已经被困,军中无首,我已经派将领前去接管。
就不劳十三王子费心了·” ·云霄睁大眼睛,转头目视统齐宁,见他神色怪异,忽然想到一事,冷汗潺潺而下,颤声道: “你们坚决不肯救援,莫非……莫非……故意使四王兄……” ·他自幼受人冷落,却未接触如此毒辣的心计,红唇微震,说不出话来。
 ·梅儒躬身道: “王智谋无双,边关的事,早已料到了,我们只需按王令行事就好·” 抬眼望苍白的云霄一眼,笑道: “王早知四王子被围,十三王子必来如田,吩咐我们好好照顾十三王子,万不可让十三王子出事。”
他语气恭敬,骨子里却结结实实的满是强行压迫· ·云霄气得不得了,听到洛格吩咐“照顾”他,眼角微瞄,赫然发现几个彪悍侍从已经缓缓围了上来。
 ·“你们想干什么好大胆子,竟敢对王子无礼……”   -------------------------------------------------------------------------------------------------。
 ·云霄被梅儒使人关在房中,好衣好食,侍侯周到,云霄几次要闯出去,都被守卫拦阻· ·梅儒果然不愧为双国第一大将,几次冲击雍赫国都获大胜,却偏偏不解九天山之围。
 ·次日,开韶手下数次冒死冲出重围,到如田求救·梅儒只是不肯发兵· ·统齐宁看在眼里,焦急不已·他对洛格又敬又怕,知道是洛格授意,不敢强求梅儒出兵。
 ·云霄被关在房中两日,外面消息不通,担忧开韶危急,寝食不安·想到开韶豪迈粗犷,却是热血汉子,一听统齐宁有难,即刻不顾自身安危来救·谁料却是一个毒辣至此的陷阱。
 ·正在房中长叹,忽听见房外看守的侍从高叫一声: “谁” 便没了声息· ·房门被推开,统齐宁小心翼翼地窜了进来。
 ·“十三王兄,” 统齐宁压低声音道: “我来救你·” 不待云霄说话,将手中宝剑弓箭递了过去,又道: “侍卫们我已经对付了,马匹也已经为你备好,你快走。”
 ·云霄接过宝剑弓箭,点头道: “好,我现在就去救四王兄·” ·统齐宁跺脚道: “你单身匹马去送死吗快回都城求王下令出兵,四王兄在九天山苦守,应该还可以撑上十一二天,只要你求得王的恩令,要梅大将军发兵去救,四王兄就保住了。”
 ·云霄一听要回都城见洛格,微微一怔,转头道: “我大王兄怎么肯听” ·“唉,” 统齐宁急道: “王这次是立下决心要四王兄为国殉身,除了十三王兄,再没有人可以劝得王改变心意。
事不宜迟,十三王兄快去” ·云霄最怕见洛格,但想到开韶正在千军万马中拼命,热血也不禁涌了上来,咬牙道: “好,我去求大王兄。”
他心思纯白,到现在还不曾改口称呼洛格为王· ·别了统齐宁,匆匆上马,呼啸而去· ·梅儒得知大怒,急忙派人追赶·统齐宁为云霄所配的是万中选一的好马,云霄骑术精湛,哪里追的上 ·追赶的人灰头土脸,负命而回。
 ·梅儒知道统齐宁弄鬼,偏偏碍于他的王子身份,知道他是洛格爱弟,只能暗生闷气·   ----------------------------------------------------------------------------------------------  云霄日夜兼程,沿途换马,足足狂奔五天,才到达都城。
 ·进到王宫,内侍都知道这十三王子以前曾住亮宫,与当今的王关系不同一般,不敢怠慢,忙引见到启天宫· ·洛格正在启天宫处理国事,忽然听见云霄到来,大吃一惊,不由心神荡漾。
 ·云霄进到启天宫,抬头一看,洛格就站在阶上· ·威严赫赫,身着王服,头戴王冠,凛然之势隐隐散于四方· ·虽知道会见到洛格,云霄还是不禁怔了半晌,酸甜苦辣,种种说不出的滋味涌上心头。
 ·他连日劳累,脸色苍白,憔悴非常,站在殿中,如被风吹打的双红花般惹人爱怜·乌黑眼睛对洛格轻轻一瞄,洛格心里猛然一跳,几乎要冲下阶去按着他吻个够本。
 ·几番按捺,洛格终于拾回为王的冷静,温和笑道: “十三王弟出征而回,辛苦了·” ·云霄挂念开韶安危,不待行礼,劈头就求道: “请大王兄立即下令,出兵解救四王兄。”
接着便将开韶如何去救统齐宁,又如何被困,梅儒如何不肯救援的事情一一道来· ·他语调虽急,吐字却很清晰,将开韶危险情势解说得一清二楚·洛格自从认识他,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这么多的话。
 ·“大王兄,求你快快出兵,再不然就来不及了” ·洛格站在高处,静静看云霄容色,早已痴了三分,听见云霄请求,收回心神,冷冷道: “梅儒是我朝大将,经验丰富,边关的事情,尽交他处理。
云霄不必担心·战争哪能没有死伤” ·云霄当堂愣住·他心里隐约猜到洛格意图,但在心底深处,对大王兄还是有着期盼,听洛格冷冷语调,恍然领悟,如被浸在冰窟之中,眼前景致摇晃数下,几乎跌倒。
 ·大王兄,居然是存心要四王兄死在战场上· ·若是如此,没有人能救四王兄了…… ·又听见洛格温言道: “王弟也累了,先下去休息吧。
许久不曾回亮宫,房间已经为你准备好了·” ·云霄昏昏沉沉,还没有听明白洛格话中的意图,茫然点点头,失魂落魄随前来引领的宫女到亮宫去了· ·洛格目送云霄往亮宫去,心中畅美,实不可言,想到等下可以到亮宫与这思念多年的丽人尽情补偿往日痛苦,心都要醉了。
 ·我终于不再用顾忌任何人· ·我已经是双国的王· ·洛格望着眼前属于他的王座宫殿,大笑起来·挥手召来一个内侍,含笑道: “你去禀报太后,十三王子驰马回报,四王子被敌军围困,我军束手无策,请她烧多点香,为她儿子祈福。”
 ·快意的感觉,顿时让全身舒畅无比· ·匆匆将手中公文处理干净,刚想站起来到亮宫去,派去传话的内侍回来跪报: “太后听说十三王子回来,四王子被困,昏了过去,已经请了御医。”
 ·洛格更是大笑,缓缓道: “好药尽管用上,可不要怠慢了·” ·内侍叩头应是· ·这时,宫外一阵喧闹,侍卫进殿,惊慌道: “十三王子抢了马匹弓箭,一路杀出王宫。
奴才们惟恐伤了王子,不敢太过紧逼,求王示下·” ·这消息如重棒击顶· ·洛格顿时敛去满脸笑意,霍然站起来,怒道: “没用的东西追,给我追” 当下噌噌走下殿,取了弓箭,翻身上马,发了狂般追去。
 ·云霄未进亮宫,神志已经回复,想到:无论如何,我不能将四王兄这样留给敌人·我为副将,主将被困,死也要死在一起· ·当下杀出王宫,一心朝边关奔去。
 ·出了城门,身后响起鸣雷般的马蹄声,知道追兵来到,更加扬鞭策马· ·洛格领兵追到,见前面一人一马,身形单薄,高喊一声: “云霄” ··云霄知道洛格亲到,更加惊慌,死劲策马而奔。
 ·两人均马匹优良,骑术精湛,一前一后追赶,逐渐将身后大军甩得远远· ·云霄连续赶了五天长路,日夜不歇,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任骑术再精湛也无法坚持,但知道身后紧跟的是暴怒的洛格,不敢稍停,苦苦支撑。
 ·洛格追了半日,始终差那么十几米,火气更盛·他知道云霄骑术厉害,深深害怕被他走脱· ·一想到若云霄逃开,也许永不再见,寒气渗入心中。
 ·天下虽已得到,云霄不在身边,有什么意思 ·焦虑渐盛,洛格几乎失了神志,不待思虑,直觉地弯弓搭箭,对着云霄的背影· ·箭上满弦,如流星般向云霄身后射去。
 ·只听见云霄一声惨叫,抓住缰绳的手一松,人停留在半空中数息,猛然坠往地上· ·“云霄” 听见云霄的声音,洛格才恍然发现自己做了什么。
茫然扔掉弓箭,狂叫一声,扑到云霄身旁· ·云霄倒在草地上,浑身是血,箭在左肩,脸色如纸一般白· ·洛格扑到云霄旁,见云霄还活着,放下心来。
 ·他焦虑担忧连连,此刻见了云霄,又爱又恨,象一群蚂蚁在心窝噬咬,从不曾停过般· ·对云霄的思念岩浆一般冲开心岩,汹涌而出·眼前的苍白面容,在梦中拥抱了多少回在月下思念了多少回 ·所有的疑虑顾忌,已经不存在了。
 ·天下属于我,他也是属于我的· ·我是王,不用再乞求、挣扎、压抑的王 ·“你是我的·” 洛格伏身,吻上云霄带血的唇。
 ·云霄身上带伤,微微蹙眉,洛格视如不见,发了狂似的豪取强夺,将自己的气息深深灌入云霄唇中· ·修长带着粗茧的手指,开始强行剥下云霄满是尘土的帅服。
 ·云霄已不是当年的无知小儿,见洛格眼中欲火红得几乎要将身边的草地烧着,知道此番无望· ·勉强移动右手,摸索到腰间,忽然拔剑掣在自己颈侧。
 ·眼前顿时寒光闪闪· ·洛格一愣,狂乱的神志清醒少许· ·“大王兄……” 云霄微微喘气,鲜血中越发楚楚可怜,他说话慢而轻,却暗含着说不出的坚毅和决心: “你答应发兵救出四王兄,我……我……我什么都依你。”
 ·他说这句“什么都依你”时,满目哀求,乌亮的眼睛如失母的小鹿般,隐隐带着水气· ·洛格听了这话,却是怒火腾上脑际· ·切齿暗恨: 好啊,你居然肯为那该死的开韶拼命至此 ·但剑就在云霄颈侧,轻轻一拉,身下的人就香销玉焚。
 ·充血的眼睛盯着云霄半晌,咬牙道: “好,我答应你·” ·云霄一直全神贯注紧握剑柄,见他答应,心里一松,全身力气立即不翼而飞,手上的宝剑垂了下来,掉在草地上。
 ·洛格脸色恐怖之极,如饿极的虎狼般扑了上去,撕开云霄的衣裳· ·身下的身体修长白皙,肌肉的线条起伏精致,肌肤弹性光滑,比女子还要诱人· ·云霄轻闭上眼睛,神态安详,象已下定决心任人宰割。
 ·洛格胯下昂扬以待,布满青筋的分身不断颤抖,望见云霄安然美态,分身脉搏急剧跳动,顶端渗出透明液体· ·“云霄……” 洛格将云霄剥得如初生婴儿,小心翼翼取下云霄头上王子冠,让云霄丝般长发散落草地。
 ·分开云霄柔软修长的双腿,再不由分说,弓腰一挺,直入禁地· ·“啊……” 云霄惊叫出来,脸上满是痛楚之色,却紧紧攥紧拳头,不肯睁眼。
 ·洛格进了一半,心急难撩,不顾云霄痛苦,再一次重击,深深插入云霄体内,让云霄的软热将自己完全包围· ·“呜……不……” 云霄实在熬不住,终于挣扎起来。
 ·他此时力气哪里能与洛格相比·洛格伸手轻轻按住云霄,低头咬住胸前樱桃,舔噬逗弄起来· ·胯下不断摆动,不断抽插这甜蜜的禁地,逼云霄道出低低呻吟。
 ·撕裂般的疼痛不仅仅在被反复重击的地方,也同样蔓延在全身四肢·洛格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云霄生生折断,恨不得把云霄吞到肚子中,贪婪地渴求着云霄的甜美。
 ·数年沉积在心底的渴望,今日终于得到·借助勇猛的刺入、疯狂的律动,刻下这纪念· ·大风刮过,长长的草一片弯腰,隐约露出藏身其中的起伏身影。
 ·听不清楚的淫靡声音和痛苦呻吟在草地上若有若无的盘旋,马儿似乎也感到不安,远远走开,低垂着头不忍再看……·第二十五章·黑暗,幻化成无数熟悉的脸,在脑中盘旋。
可怕的痛楚,蔓延在四肢,极高的温度,瞬间变成比冰还低的寒冷·一时仿佛被扔到熔岩中煎熬,一时又仿佛掉进冰窟··“云霄云霄……” 焦急的呼唤,从不知名的远方隐隐传来,象极了大王兄的声音。
落云的脸,出现在面前,笑着说: “十三王子可起来了今日新熬的红米粥,快吃一点吧·”·云霄想起来,却连勾动指头的力气都没有,象被困在噩梦中一般。
隐约间不见了落云,另一个雍容华贵的宫装女子站在面前,哭道: “云霄,我的儿啊,我苦命的儿……”·云霄不曾见过生母丽蓉娜妃,却依稀间知道那是自己的母妃。
想扑过去搂着,母妃却簌然没了踪影··恍惚间听见苏丽儿的哭声,她在被火烧着··云霄着急地想救苏丽儿,奔入一座阴森的森林··定睛一看,眼前居然围了一群眼露凶光的豺狼。
他惊惶地想避,却使唤不了自己的腿··豺狼争先恐后扑了上来,撕咬着云霄的身体··一片一片的肌肤被生生扯了下来,无法形容的痛在全身乱撞··看着自己的心肺被慢慢咬碎,云霄大叫: “不不……”·“十三王子,十三王子” 一把清脆的声音传进耳朵里,比刚刚听到的声音清晰得多。
隐约有人在轻抚自己的额头··不知过了多久,云霄挣扎着,勉强从噩梦中逃脱出来,微微睁开眼睛··床边一女子穿着宫女服饰,正低头抹着眼泪··是落云吗·云霄摇头,落云已经死了。
他稍稍动弹,惊动床边的女子··那女子抬起头来··她长得甚美丽,散发着千金小姐的贵气,眼睛哭得通红·云霄看清楚她的脸,不由一愕-------原来是穆丽儿,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骄傲女孩。
“你……你醒了” 丽儿惊慌地站起来,伸手摸摸云霄的脸,心疼道: “你伤得好厉害,已经昏迷七天了·” 她一边说着,泪珠一边潺潺落了下来。
我被救了吗云霄想起昏迷前洛格的狂态,不由打个寒战··缓缓转头,入目之处,尽是代表王的明黄色·只是窗台上儿臂般粗的铁栏,与这里的奢华毫不相称,显得阴森森。
“这是哪里” 云霄轻声问··“亮宫……”·“亮宫” 云霄惊异地重复,亮宫不是这样的,亮宫的窗台也没有牢狱般的铁栏。
丽儿点头答道: “王登基后,重新修饰亮宫,以作寝宫之用,这铁栏……” 哭得发红的大眼睛同情地望望云霄,咬着唇道: “这铁栏是王下令设的。”
知道身在洛格寝宫,云霄心里一凉·忽然又想到开韶,问道: “那四王兄……”·“四王子已经被救出雍赫军的包围·” 丽儿倘泪道: “梅大将军以指挥失误,贻误战机的罪名将他押回都城。
现在被关在天牢里,等着王判罪·王说,要等大军全部得胜,再论罪处决·”·云霄瞪大眼睛,失声道: “处决” 他一激动,身体稍动,触到伤处,不禁深深皱眉。
丽儿吓道: “十三王子你千万小心,千万不要碰着伤口·”·云霄忍着额头疼出的冷汗: “丽儿,你为何还站这里,不快点找穆香妃想办法救四王兄还有,你为何不叫我云霄了”·“穆家上下几百口的性命都捏在我手上,我要她如何她就要如何。”
冷冽的声音蓦然传进耳膜,敲在云霄的心上· “她现在是低三下四的宫女,自然不能直呼王子的名字·”·洛格高大专制的身影出现在房中。
丽儿全身一震,低头跪下去请安··没有理会跪在一旁的丽儿,洛格径直向云霄走去·压迫的气势随着他的靠近越来越沉重,云霄不由挣扎着想向后退··即使只能退到床角也是好的。
洛格却连这点空间都没有留给云霄,一把抓住云霄的手臂,将他扯到怀里,亲腻笑道: “云霄,你总算醒了,我好担心·”·云霄本想挣扎,见洛格语气温柔无比,忽然想起被洛格从穆香宫抢回亮宫的那段日子,洛格体贴伏小,殷勤关怀,温馨至不可言语。
近日连遭变故,身心累累是伤,对于当年被洛格尽情宠腻的时分,虽然嘴上不说,实际上却甚是思念·此刻追忆当日欢颜,心中一软,便靠在洛格怀中,默然不语。
他受伤甚重,全身酸痛不已,下身更是一阵阵抽疼,但听见洛格声音,如被安抚一般·明知道身上的伤都是拜这霸道的大王兄所赐,心中却燃不起憎恨之意,心道: 是我答应的,原也不能怪他。
“你昏了这么多天,我天天都难过极了·看你躺在那里,恨不得替你受这些苦·” 洛格小心地搂着云霄,喃喃不断,直如爱人蜜语··云霄心中挂念开韶的事情,轻道: “大王兄,你将四王兄关起来了吗你不会真的要处决四王兄吧”·此言一出,洛格顿时僵硬起来,凌厉的视线移到跪在一旁的丽儿处。
丽儿头皮一阵发麻,微微颤抖起来··云霄感觉洛格的怒气,原本轻搂着自己的手骤然用力,几乎将数处伤口弄裂·此刻才猛然想起这大王兄折腾人时如何可怕,心中刚开始荡漾的一点点柔情尽去,不禁低鸣一声,挣扎着想逃避再次的伤害。
“好快的嘴·” 洛格一手紧紧搂着开始挣扎的云霄,一边瞪着丽儿,阴冷地说: “与其尽说无谓的话,还不如用它来做点有用的事·”·“大王兄……” 云霄挣扎得厉害,却逃不开洛格的钳制,伤口隐隐泛出血色。
所有的痛楚都被唤了出来,俊美的脸立即苍白一片··洛格见云霄痛得额头上满是冷汗,爱怜地吻了一吻,眼睛斜了丽儿一下,下令道: “过来,用嘴侍侯我。”
丽儿浑身一震,胆怯地望望床上的两人·她原本天不怕地不怕,是穆家掌上明珠,现在家人生死悉在洛格手中,又被洛格淫威所制,居然发抖着缓缓跪行过来,为洛格撩起衣摆。
“丽儿” 云霄大惊,他先前挣扎不已,此刻居然停了下来,不能置信地看着丽儿舔吸洛格的阳具··洛格坐在床边,一边搂着云霄,一边打开双腿享受着丽儿的侍侯,见云霄惊得无法言语,轻吻云霄道: “她现在不是穆家的千金小姐了,做这事有什么奇怪的更好玩的花样,你还没有见过呢。”
话中恶意,让他胯下的丽儿和云霄同时心悸···布满青筋的分身,硬邦邦地堵在丽儿口中,如此硕大,连吞吐津液的空隙都没有,黏黏的银丝,随着丽儿头的摆动缓缓下垂,沾在宫女服上。
·云霄乌亮的眼睛愣愣看了半晌,忽然大叫起来: “丽儿丽儿你在做什么你快走你快走” 他用尽力气大喊,丽儿却恍如未闻,依然殷勤地为洛格口交着。
怎能将人逼到这种地步·当初一同爬树摘双红花的丽儿,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云霄不忍再看,转头对洛格求道: “大王兄,求你放了丽儿吧她……她什么地方得罪了你”·洛格也转头望着云霄,眼中跳动的憎恨让云霄吓了一跳。
洛格喃喃道: “丽儿丽儿,她哪里这么招你喜欢了穆家的人你都喜欢,开韶你要帮,穆丽儿你也要帮·” 脾气一发,傲慢地将视线转到丽儿头顶,冷冷道: “她姓穆,当然招惹到我。”
云霄看他无情的脸,忽然心寒起来,伸手要将洛格推开,骂道: “你卑鄙你要害四王兄,还要欺负丽儿,你不要碰我离我远远的” 神态激动,与平日淡泊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这话掀起洛格心中滔天怒火·但他隐忍多年,脸上一点也不表露,笑道: “你不让我碰,那让谁碰谁敢碰”·他怀中搂着云霄,胯下有丽儿侍侯,欲望早在下体穿梭窜动。
望着云霄的身子,又加上怒气,那里还想到云霄才初醒,不能再加折磨脸上带着淡淡笑容,将昂扬从丽儿嘴中抽出,靠在床栏上,让云霄背对着自己,两手从后强行分开白皙的大腿。
灼热的器官就顶在虚弱的入口,云霄尚疼得难以忍受,哪里可以再接受侵犯,知道洛格意图,吓得不敢动弹··洛格舔着云霄耳垂,沉声道: “你保证从此再不想开韶丽儿,再不想旁人,我便好好疼你。”
云霄被洛格用这么屈辱的姿势呈现在丽儿面前,身上伤口尽在叫嚣,疼得难以自制·听了洛格毫不讲道理的话,想起自己没有依靠,从小被人百般欺凌,居然还要落得任人侵犯的下场,眼泪不禁滚落下来,颤声道: “我……我……我再不和你说一句话。”
俊美的容颜一片苍白,反复紧咬着下唇,更显出楚楚可怜··洛格本想威吓这宝贝一下,稍微示弱便软言温语安抚,不料他居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怒火烧到头顶,顿时下了狠心,扒着云霄大腿的双手往后一按,迫着云霄硬生生将自己的火热完全吞没到底。
脆弱的黏膜立即被撑大到极限……·“啊……” 云霄尖锐地叫了起来·身体重温昏倒前撕裂般的痛楚,他伤后体弱,虽然疼得厉害,却根本无力挣扎,只能软软背靠在洛格胸膛上。
洛格蛮横刺进云霄体内,感觉云霄内部又软又热,还不曾开始来回抽插,优美身体的痉挛导致花径剧烈的收缩,当即一阵强烈的快感冲上脑际,瘁不及防喷发在云霄深处。
云霄猛然察觉体内的热流,更是羞愤难当,恨不得昏死过去··洛格舒服了一次,却还不放开他,已经进到深处的分身很快又再度灼热起来,膨胀着充斥狭小的花径。
“不……不要……” 云霄惊惧地发现洛格再度亢奋·他经历过,当然知道洛格即将开始在体内来回乱捅,这种痛楚却是万万经受不起的。
洛格见云霄吓得不轻,颤声求饶,不由爱怜万分,放软声音问: “现在可知道怕了”·他也知道云霄伤口未愈合,实在不能立即接受宠幸,但想起云霄说:再不和你说一句话。
又不愿就此放过这让自己伤心的王弟,转眼看见一旁低垂着头的丽儿,计上心头,冷冷唤道: “丽儿……”·丽儿浑身发抖,怯怯抬头答道: “在……” 她在洛格手中,早被调教得驯服无比,亮宫中的各种上下规矩,自然也熟知。
洛格嘴角微动,邪气地下令: “你过来,跪在云霄面前,侍侯侍侯云霄·”·此言一出,莫说丽儿,连因为痛楚而开始神智昏沉的云霄都倒吸一口气。
“不遵王令吗” 见丽儿惊讶地抬头,洛格冷哼一声··丽儿惊出一身冷汗,知道洛格令出如山,不敢磨蹭,果然慢慢爬上床,跪在云霄被迫大开的双腿间。
精致温驯的分身,乖巧地伏在云霄身下·粉红的色泽,散发着撩人的光芒··丽儿不作声,木偶似的伏下身,将那漂亮干净的小宝贝含入口中··“不不要” 感觉胯下的温热柔软,云霄大叫起来。
都说王宫是最淫乱的地方,身为王子的云霄却是纯白得如天上飘落的雪花般·这样羞耻的景象,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云霄强烈的反应带动花径的又一阵猛烈收缩,再度刺激洛格的欲望。
洛格皱眉,忍着强行在云霄体内抽动的欲望,对云霄道: “如何你再也不和我说一句话么” 低沉的嗓音,虽然蛊惑人心,却已经无法震撼云霄的心。
云霄用力挣扎,只盼可以逃离这可怕的境地片刻·发现自己最终徒劳无功,体内叫嚣着痛楚的柔软处被洛格专制地充满着,下身又被迫受着丽儿的淫靡刺激,快感和痛苦羞辱一道冲击而来,不由高声哭叫道: “我再也不想看见你再也不想看见你” ·在他心里,只愿意不再见这可怕的大王兄一眼,避开这种残忍的处罚,怎会想到这话更触发洛格的暴虐之心。
洛格狠狠咬牙,想到自己身为一国之王,胯下烧得象火一般难受,只为他的伤势忍着不动,居然换来这么一句没心没肝的哭叫·差点就要狂暴地蹂躏起脆弱的花径来。
幸亏他还尚存一点理智,知道这王弟体质甚弱,如果强行索求,只怕会一命呜呼··洛格虽然恼火,恨不得好好折磨云霄一顿,但要他弄死云霄,却下不了这个狠心。
只好强行按捺,切齿道: “好,好……” 他磨着牙一连挤出十几个好字,对着丽儿猛然喝道: “好好侍侯·我要看他泄十次,少一次我就杀穆家一人。”
云霄听在耳里,几乎要昏死过去·丽儿知道洛格对付穆家人素来心狠手辣,再也顾不了云霄的哭叫,俯首加倍用心,只盼可以完成洛格的王令··云霄虽不愿意,到底是年轻的身体,加上丽儿被洛格调教得甚有技巧,不多时,云霄已经忍耐不住在丽儿口中射了两回。
洛格望着云霄满脸迷茫之色,又是痛苦又是激动,花径往往在云霄喷发时猛烈收缩,比在他体内来回抽动更为刺激,不禁也在云霄射了两回··丽儿锲而不舍,云霄每次颤栗着吐出白浊,不待云霄休息,又重新开始吮吸挑逗。
如此数次,云霄吐出的体液越来越稀薄·胯下剧痛,被吸的地方象刀钻一样,他知道洛格下令十次,此刻最多也只喷射了五六次,再继续下去,不知道要疼成什么样子,颤声对丽儿求道: “丽儿,你快停。
我……我受不了了·”·丽儿满头是汗,云霄的分身在口中颤抖不已,她也知道云霄疼极,见云霄求她,抬头哭道: “十三王子,我也是听王命行事。
你求王啊”·洛格在云霄体内虽然一直没有动,但由于云霄痉挛的收缩已经发泄了好几次,欲火渐渐降了下来·他见云霄脸色白得透明的肌肤上满是冷汗,又听他求丽儿,心下不忍,也不想再折磨下去。
丽儿劝云霄去求洛格,本是最好办法,只要云霄开口,洛格便打算就此打住,饶了这心肝宝贝··不料云霄平日温婉如诗,此刻却倔强起来·听了丽儿的话,用力别过头去,喘息道: “不不要……” 他话音轻微,象力气都耗完,到了强弩之末。
听不清楚他的意思,到底是求丽儿不要再继续,还是说不要去求洛格··但他不肯向洛格求饶,那是肯定的了··洛格见云霄如此,怒火又生了上来,暗自恼道: 今天不降伏你,只怕日后更难让你听话。
当下喝令: “丽儿,磨蹭什么不许停”·狠下心,硬看着心爱的王弟没有任何休息地被迫高潮数次,毫无选择地痛苦战抖,终于忍受不住再次昏死过去。
----------------------------------------------------------------------------------------··所有的风暴,随着云霄的昏迷而停止··洛格低头看怀里闭目的云霄,长而翘的睫毛上犹挂着两递泪珠,无力地软倒在洛格臂间,比醒着的时候更显温驯弱小。
火热的分身还嵌在玉人体内,洛格轻轻往外抽动一点,惊觉云霄稍微挣扎一下,低头看时,他却还沉沉睡着··洛格知道此时骤然抽出分身,摩擦的力道又会将云霄痛醒。
他望一眼旁边发呆的丽儿,下令: “去,把御医传来·”·丽儿连忙站起来小跑着去了··洛格这才再低头,搂着云霄,将满满充实着狭道的硕大一点一点缓缓抽出。
每抽出一点,云霄就不禁颤动一下·洛格审视云霄的脸,再继续抽动一点··好不容易完全抽了出来,洛格也已经满头是汗··御医早等候在门外,听了洛格的吩咐,立即进来为云霄诊伤。
云霄数日前的伤,也是他包扎的,现在看见这般触目惊心的景象,不由偷偷望洛格一眼,心道: 不知道这十三王子犯了什么大罪,王要如此折磨·云霄容貌俊美纤细,极易惹人好感,见他被折磨得这般凄惨,御医不由也生了惋惜之心,包扎后壮着胆子对洛格劝道: “十三王子身体虚弱,实在经不起折腾了。
请王让他好好休息,静心调养一段日子·”·洛格听了御医的话,望望安静躺在床上的云霄,确实伤得厉害,也心疼起来··在他心中,再没有比这王弟更重要的人,若要宠他爱他,为他花尽天下的财富都无所谓。
但一听见云霄绝情的话,便又恨不得见他活活撕碎,吞到肚里··往往心疼之极,下手就不分轻重,势必要在云霄身上发泄了心中的愤恨·等回过头来见了云霄的惨状,又后悔不已。
他抚上云霄的额头,触手一片冰冷,又俯下身子,用脸轻轻碰着云霄脸蛋,听他气若游丝的呼吸,神色中满是爱怜,眼光温柔似水··御医在旁看得一呆·这新王比若演手段狠辣上十倍,喜欢轻笑间取人性命,屠人九族,想不到也有这样温柔怜惜的时候。
洛格轻啄云霄冰冷的唇数下,直起身子,威严地点头道: “我知道了·你以后不必管宫里其他人,专一为云霄诊病,就住在亮宫,随时等着传唤·先下去吧。”
遣走御医,洛格亲自为云霄喂药,又生怕其他宫女笨手笨脚弄疼云霄,亲自为云霄换了衣裳,令人将奏折文书统统搬到亮宫,伴在云霄床边批示··入夜,洛格就轻搂着云霄而睡。
他怕熟睡中转身会碰到云霄疼处,也不闭眼睛,只悄悄望着云霄睡颜·云霄呼吸又轻又缓,洛格整夜都不断伸手探他鼻息·在他心中,实在害怕这虚弱的王弟在梦中悄然逝去。
如此一夜下来,洛格倒根本没睡·幸亏他身体很好,筋骨强壮,抹了一把脸,又精神熠熠处理朝务去了··-----------------------------------------------------------------------------------------------------.·次日,洛格与众臣在启天宫商论朝廷大事完毕,刚想回去看看云霄,内侍小跑进来,奏道: “王,太后请见。”
洛格冷冷道: “你去回太后,我朝务繁忙·等事情少了,再去穆香宫向太后请安·” 正要抬腿离开,启天宫外一阵嘈杂声传来··随之听见纷乱的脚步声,居然是穆香妃带着侍从宫女闯了进来。
穆香妃头戴镶满玛瑙宝石的后冠,身穿双国太后服饰,腕上各有两只翠玉镯子,走动时叮当撞击声不绝于耳,被宫女们拱围着上殿,说不出的庄严华贵··洛格下阶恭敬道: “太后有事,传人来唤就好了。
怎么敢劳动太后大架”··穆香妃听着洛格讥讽之言,环视身边众侍从,缓缓道: “你们都下去,我有话和王单独说·”·洛格点头,周围的内侍宫女纷纷行礼退下,只剩洛格穆香妃在偌大的启天宫中。
穆香妃见旁人尽去,方徐徐对洛格道: “王太忙,我不亲自来,只怕是见不到王的·”·“太后言重·太后掌管后宫,是父王亲册的一国之后,洛格怎么敢轻视”·穆香妃望一眼这轻笑的英俊男子,长叹一声,真诚道: “我今日为何而来,王怎会不清楚原因。
王已经登基为天下之主,穆家也已经凋零破落·往日我纵有千万般不是,任你报复,就算此刻赠我白绫,我也认了·” 她颤动的睫毛轻扇,向洛格哀道: “我只求王看在骨肉情分上,放开韶一条生路。
他……他从未想过和你争任何东西·” 她深爱开韶,为了这骨肉,再如何低声下气也愿意··穆家军权一点不剩地被夺,所有人都被软禁起来,穆香妃早知道大势已去。
开韶被关入天牢的消息传来,她就知道洛格要下毒手··虽然身为太后,却远远不如表面上风光,事涉朝政,家人受殃,朝中亲信尽数被逐,她居然一点办法也没有。
在穆香宫思前想后,惟有来求这掌了大权的洛格,求他放过自己唯一的儿子··洛格见穆香妃哀伤之色,淡淡道: “太后放心,开韶是我兄弟,我怎么会害他但军国大事,为王者不能徇私,这件事情,本王只能尽力而为。
希望可以保他一个全尸·” 他用词恭敬,话里却说不出的冷淡无情··穆香妃大震,虽知哀求无用,拼了命也要试一试,走到洛格面前,提着金丝裙边,簌然跪倒。
“太后为何如此快快请起,本王可当不起·” 洛格嘴上悠然说着,一边弯腰扶起穆香妃··穆香妃满脸泪痕,抬头求道: “开韶实在无辜,他性子暴躁,其实心里对王忠心耿耿。
千错万错都是我一人之错,求王开恩,现在就赐我死罪,不要牵连他人·”·洛格笑道: “我处理国事公正不偏,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怎么会牵连他人太后莫忧,即使开韶处死,你还是双国的太后,荣华富贵,自然少不了的。”
见穆香妃摇摇欲坠,几乎当场晕倒,心中快意非常,又道: “宫中侍女服色偏红,我看着碍眼·请太后下令,都换成翠绿吧,绿油油满是生机,看着舒服一点。”
他咯咯一笑,别有用心续道: “当日我梅朵妹子,最喜欢着绿装呢·”·此言一出,穆香妃背上寒意顿起,悲呼一声,终于软倒在地··洛格轻蔑地望了地上的穆香妃一眼,唤来侍从,吩咐道: “太后身体有恙,扶回去好好侍侯。”
不再看穆香妃一眼,昂头抬腿离开··-------------------------------------------------------------------------------··云霄睡睡醒醒,昏沉了几天,方缓缓醒来。
睁眼就见洛格坐在床边,戴着高高的王冠提笔处理文书,急忙闭目装睡,却哪里逃得过洛格的眼睛··“醒了” 洛格将手中文书扔下,伸手扶着云霄靠在床头,低头去吻。
云霄怯怯偏脸避过,又用乌黑的眼睛斜洛格一眼··原以为这霸道的大王兄会大发雷霆,不料洛格今日心情极好,吻不到云霄,也不强来,笑问: “饿了吗你好几天没好好吃点东西了。”
说着唤人端来膳食··云霄确实饿了,几次想自己拿勺子,都使不上力·洛格脸上漾开微笑,将云霄双手摆回身体两侧,扯过锦被,将这王弟从头到脚盖个严实,只露出俊美的脸。
“我来喂你·” 细心盛了一勺饭菜送到云霄嘴边··云霄望望眼前的勺子,又望望笑得亲切的大王兄·素来平静无波的清澈眼睛,装了点警戒怀疑。
眼前的洛格,和以前亮宫中那个对他百依百顺的洛格一模一样·先前受的罪,仿佛在梦里发生似的··“怎么不吃烫吗” 洛格见勺子放在自己嘴边试试,点头道: “是有点烫。”
又放在唇边微微吹了两下,再送到云霄嘴前··被洛格喂饭是早就习惯的事情,云霄虽然满腔警备,还是乖乖张嘴,让洛格喂了起来··洛格心中温馨之极,见云霄吃了小半碗饭,索性斜坐在床头,将云霄轻搂在怀中,低头慢慢喂他。
云霄迷迷糊糊,恍如回到当年,靠着的胸膛又热又结实,只想吃完饭后就这么窝着睡上甜甜一觉· ·乖乖吃完一碗饭,洛格又唤人取热汤··宫女小心翼翼将汤送端上来,微微抬头向云霄关切地看了一眼。
云霄一看,居然是丽儿··如蓦然被刺了一剑,云霄身体瞬间僵直··一见这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可怕的记忆排山倒海向他扑了过来·强烈的疼痛和耻辱如被忽然放出地狱的恶鬼般叫嚣。
被洛格强行充满,同时又被丽儿迫出高潮的景象赫然重现眼前··“不” 云霄全身紧绷,反射性伸手,一把推开正沉浸在柔情蜜意中的洛格。
这一推用上云霄全部力气,洛格瘁不及防被云霄挣脱··热汤撒了洛格一身,御用的精致瓷碗摔在大理石地上,哐铛一声化为碎片··“云霄,烫到了吗” 洛格猛站起来,惊慌地询问,伸手查看云霄动静。
云霄比他更惊慌,躲着洛格伸来的手,嘶哑叫道: “走开我再不要看见你”·这话正中洛格心病,让洛格瞪着眼睛呆在当场。
云霄也不看他,一味闭着眼睛拼命摇头: “再不要见你再不要见你再不要见你……” 他太过激动,到后来已经带着哭音。
洛格呆了数息,呼吸渐粗,冷然道: “再不要见我” 他轻轻哼一声,又重复道: “再不要见我” 忽然如追捕猎物的猛兽般扑上去,扣着云霄双手大吼: “你凭什么不见我你敢违王令”·见云霄根本没听进去,更加恼怒,威胁道: “你敢违抗王令,我就……就……” 气极间,居然发现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威胁这个可恶的王弟,怒气更是燃得更旺。
云霄拼命挣扎,口中还是不让,不断哭叫: “不见不见不见……”·洛格怒火中烧,全身热得无处发泄,索性将云霄扛在肩上,霍然走出房间。
如果落云还在,早就上来拼命劝阻,可惜芳魂已逝·旁边只剩一个自保不及的丽儿怯生生站着,哪里敢拦着洛格·洛格将哭叫的云霄扛出房间,室外骤降的温度让云霄连连战抖,哭叫的声音低了下来。
这寒冷的温度却冷却不了洛格的怒火,走到结着薄冰的湖边,居然就这样将云霄猛然扔了下去··这小湖,正是当年洛格迫着云霄去捡碟子的湖··湖面被云霄一撞,立即裂开。
刺骨的冰水,灌入云霄口中,堵住他的哭叫··浑身被寒冷侵袭,骨头都几乎僵结起来··云霄立即冻得脸色苍白,牙齿不断咯咯打颤·幸亏湖水很浅,求生的本能让他勉强站了起来,孤零零站在小湖中央,神色一片茫然,停止了哭叫。
洛格怒气还未平复,见云霄站在湖中不肯求饶,犹不解恨,也跳下冰冷的湖水,强悍地按着已经不懂得反抗的云霄,直到云霄平平躺在软软的湖底··两人顿时都浸在刺骨的湖水中。
云霄又冷又怕,无法呼吸到空气,拼了命挣扎起来·任他用尽力气,却掀不走洛格牢牢按在他双肩上的手··洛格气息悠长,在水中望着云霄神色痛苦,渐渐不再挣扎,心里怒火终于发泄完,才将他抱上岸,两人湿淋淋回到温暖的屋内。
自然是立即传唤御医,喂云霄喝下滚烫的怯寒药··当夜,云霄发起高烧,身上烫得怕人··开始只是高热,渐渐全身微战,说起胡话来··洛格守在云霄身边,也不禁害怕,时刻不敢离开,不断喂云霄喝药,心里又恨又悔,心疼不已。
到了后夜,云霄烧得更加厉害·皮肤泛红,让人担心··“云霄,云霄……” 洛格不断在他耳边轻唤,只盼他能睁开眼睛望一望。
云霄却一直在说胡话,口里轻喊着: “母妃……母妃……”·喊了丽蓉娜妃一阵,又开始唤: “落云……落云……”·秀眉紧蹙,眉宇间哀伤可怜。
洛格见药效不灵,传御医进来骂了好几次,斥他再配新药··惶恐不安呆在云霄身边,嘴对嘴为云霄灌药··天将近亮,云霄还在轻声喃喃,这次却唤着洛格:·“大王兄……大王兄……”·他一生孤苦,实在没有多少人留在记忆里。
洛格和落云,其实是他生命中极重要的人··洛格不休不眠为他守了一夜,此刻听见云霄轻轻呼唤,几乎掉下泪来·伏在云霄身上应道: “云霄,我在这里,大王兄在这里。”
第二十六章·开韶被押回都城,关在天牢时间也不短了··刚开始他还不断怒骂梅儒卑鄙,恨苍天无眼,诬陷他贻误战机··连骂数天,也没了意思。
梅家和穆家的恩怨,他知之甚详·两家连年争锋,卑鄙手段用之不竭,遭到这样的下场,也没什么奇怪··想到怨天尤人无用,索性畅开心胸,大模大样做他的囚犯王子。
幸亏天牢中的牢卒受了穆家的礼,又知道他身份贵重,不敢轻忽,天天殷勤侍侯,好酒好菜送上··他天性粗豪,虽然成了阶下囚,却照吃照喝,比在深宫中锦衣玉食的穆香妃等人要好上很多。
只是有时候想起母妃和穆家的人,知道他们身处洛格控制之下,不知道要受多少气,不由担心··想起温顺谦和的十三王弟,更是放心不下··洛格存心慢慢报仇,故意答允穆家人可以到天牢看望开韶。
不但如此,象丽儿这样的宫女,也可以常到穆香妃那边去··大权在手,王宫、天牢守卫森严,洛格也不怕穆香妃玩出什么花样··缓慢地看着穆家人挣扎求存,忍辱偷生,看穆家毁灭堕落,是洛格有趣的游戏。
这日,丽儿又来探望开韶··做了一件新衣裳,丽儿不敢在上面锈王子的标志,惟恐惹恼洛格·递给开韶道: “四王子,你试试,我做得急,恐怕不合身。”
每次看见被洛格召入亮宫侍侯的丽儿,就想起梅家那死去的小姑娘·开韶知道洛格此举纯是为了报仇··见丽儿容颜憔悴,开韶闷声问道: “王是不是委屈你”·丽儿一肚子苦水,在亮宫种种羞辱折磨,不齿向旁人说。
听开韶问到,眼圈一红,垂头轻道: “侍侯主子,受点委屈是应该的·”·开韶知道她有意隐瞒,也不追问,想起云霄,又问: “云霄现在过得如何有人为难他吗” 云霄为他飞奔都城求救,后被洛格软禁起来的事情,他早就从旁人口中知道了。
丽儿抿着唇道: “十三王子很好,没人为难他·”·开韶听丽儿言辞闪烁,疑心顿起,道: “丽儿,你别骗我·云霄真的很好”·丽儿含泪点头道: “真的,十三王子人这么好,怎么会有人难为他”·开韶吐一口气,叹道: “这就好。
我实在担心云霄,他心思纯白,又不会防人,只怕会吃很多亏·要能见他一面,我就放心了·”·“十三王子被王勒令闭门思过,不能出来呢·” 丽儿轻轻望开韶一眼,暗叹这热心人,自身都难保还牵挂着云霄。
·“对啊……” 开韶紧紧握着天牢的铁枝,幽幽道: “我现在这个处境,还是不见的好·他已经够苦了,何必再害他”·丽儿见开韶对云霄是真的关切,想起云霄惨况,又想到穆家上下老小性命任人操纵,再也忍不住,哭哭啼啼跑开去了。
 --------------------------------------------------------------------------------------------.·那日云霄被洛格扔进冰湖,他大病初愈,身体底质甚薄,立即发起高热。
折腾一整夜,天已经大放光明,云霄方安静下来,沉沉睡去·被洛格斥责数次的御医战战兢兢抹一把冷汗,知道十三王子跨过大劫,把憋在胸中的那口气小心翼翼呼出来。
洛格见云霄热度稍微退下,终于放松下来,才发现劳碌一夜,身上内外衣裳尽湿,全是急出来的汗水··云霄经过悉心照顾,第二天就醒来·全身酸软无力,说不出的难受。
接下来的日子,洛格除了处理国事,就是呆在亮宫陪伴·所有近身服侍的小事,都由他一手包办·云霄极不想洛格碰他,但若要让见证过他淫乱一面的丽儿为他喂饭更衣,更是难以忍受,只好乖乖听从洛格的摆布。
洛格对云霄还是老样子,每次开始都是温柔万分,说不尽的小心讨好·可是只要云霄开口为开韶丽儿求情,立即就象变了一个人,怒气一发不可收拾·他经过前两次的事情,再不敢对云霄动手,但踢台蹬桌、喝骂威胁是少不了的。
云霄见惯洛格顷刻即变的脾气,也不奇怪,打着随遇而安的心思··洛格发怒时如狂风扫境,云霄几次以为大王兄会扑过来将他一剑杀了,哪知道到后来却一个人怒气冲冲而离。
一个月下来,亮宫就象个龙卷风发源地,侍从宫女人人自危··十三王子是风眼所在,龙卷风围着他刮,偏偏只有他可以不动如山,安之泰然··----------------------------------------------------------------------.·这日云霄醒来,口渴难当。
睁眼一看,洛格居然不在·他平时陪伴左右不肯离开片刻,今天不知道做什么去了··他身体虚弱,又遇上洛格时喜时怒的脾气,往往好不上三两日,又要小病一场。
所以静养至今,依然无法下床··云霄抬头四看,想着唤人取水,不料今日候在房间里的,居然只有丽儿一人··自从在丽儿口中泄过后,云霄见到丽儿就羞愧不已,再没有和丽儿说过话,时时刻刻躲着丽儿,此刻房中两人独处,十分尴尬。
云霄宁愿忍着口渴,也不愿使唤丽儿·当即闭起眼睛装睡,只盼望洛格早点回来··忍了一个时辰,洛格还未回来,更不见其他宫女进来侍侯,云霄着急起来。
下腹忽然微痛··又咬牙忍了小半个时辰,腹中越发疼痛·云霄蜷成一团,脸色煞白··丽儿虽然低头,其实一直在观察云霄动静,见状走过去轻问: “十三王子,可是要如厕” 开口之时,脸上也是深红一片,想到当日之事,羞愧之极。
云霄的脸比丽儿更红三分,他实在忍不住,勉强点点头··“奴婢侍侯您吧·” 丽儿将云霄扶起来··好不容易完事,丽儿将云霄扶回床上。
两人都沉默不语,情势更是尴尬··好半天,云霄才盯着窗外,轻轻问: “听说大王兄准许你们去看四王兄·”·“恩”·“四王兄还好吗”·“好。”
“你们真好,可以见他·我也想见一见四王兄·”·“其实……” 丽儿怯怯道: “四王子也很担心十三王子,极想见十三王子一面。”
“是吗” 云霄回过头来,与丽儿眼光一撞,两人同时不好意思地别开脸去··正相对无言,听见房外侍从高传: “大王驾到。”
丽儿一震,急忙垂手退到房角屏息··云霄正想钻回被中装睡,洛格高大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房门,满面笑容道: “醒来不见我,可想我” 走近床边将云霄搂在怀里肆意亲吻。
“大王兄……” 云霄偷看丽儿神色,手忙脚乱躲着··洛格感觉敏锐,进房就觉得有点不得劲,顺着云霄目光一看,脸色转阴,低声令道: “丽儿……”·丽儿不知道洛格又要做什么,战战兢兢应道: “在。”
“你出去·”·原本以为又要受折磨的丽儿大松一口气,连忙行礼退出··洛格看着丽儿离开,转脸望着云霄,阴沉的脸又阳光明媚起来,笑问: “你怎么起来了这么冷的天,躺在被窝里不好么”·云霄对这个脾气怪异,瞬间可以风云变色的大王兄毫无办法,被他这么温柔以待,想抗拒也抗拒不来,只好采取老策略,别过头去,呆呆看着窗外不作声。
“云霄……” 洛格蛊惑人心的低沉嗓音轻轻唤着,摩挲云霄的俊脸,带着孩童似的纠缠: “和我说说话,我想和你说话·”·云霄脸上淡然,但听着洛格熟悉的语气,不由被他触动他心里某条温柔的神经。
悄悄偷看柔情满面的洛格一眼,又将目光对准窗外,不发一言··“云霄,我好想你·” 洛格舔舔云霄的小指,满心欢喜,仿佛得到天下,还不如这细细白白的一个小指,柔然道: “我好喜欢你。”
云霄被他舔得阵阵发颤,抽回被洛格抓在手中的小指,不愿搭理··洛格在他耳边低低尽述爱意,云霄恍如只字未闻··洛格也不管,只管搂着云霄一个劲地轻声喃喃。
到后来,又将今日处理的国事一件一件告诉云霄,恨不得和他分享所有的东西··“舅舅又传捷报,雍赫国快被打回老家了,全国大庆三天·云霄,你想出宫去玩么现在宫外热闹非凡,人人都兴高采烈,而且……”·“大王兄……”·听到云霄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呼唤,洛格立即听下他滔滔不绝的话,甜蜜应道: “云霄,我在这呢。”
云霄还是望着窗外挂着细细冰针的树,幽幽问道: “雍赫国大败,论功行赏的时候,是不是就要判四王兄的罪了”·“云霄……”·“你会判四王兄死罪吗”·“他罪无可恕。
统帅不力,导致全军几乎尽丧敌手·如果不是我叫梅儒发兵救援,连他也要死在九天山·”·云霄转过头,淡淡扫洛格一眼,昂首道: “既然如此,我是副将,也是罪无可恕,请大王兄将我一并处决。”
洛格不料云霄说出这话,喉咙一窒,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这与你无关·云霄,你不要再袒护他”·“好,我不袒护他。”
不等洛格转怒为嘻,云霄缓缓道: “我要见四王兄·”·“你见他做什么”·“我想见见他,和他说说话。”
洛格脸色大变,由青变红,由红变紫,见云霄安安静静待在自己怀中,说不出的乖巧俊俏,压下火气,闷闷道: “你可以见我,可以和我说话,理他做什么”·“四王兄……” 云霄抿着唇轻轻道: “四王兄他待我很好。”
洛格的火气终于压不住了,勃然大怒,挑起云霄的下巴,磨牙低吼: “他待你好我待你不好么”·云霄不作声,默默望着洛格。
他的沉默,被洛格当成无声的指责·想起自己确实有对云霄不好的时候,焦躁起来,紧紧抓着云霄肩膀道: “我对你不好这么多人你不找,为什么偏偏要找开韶” 说罢强吻下去,蹂躏细嫩的红唇。
云霄知道这大王兄老毛病又犯,挣扎着逃开他的强吻·脚踢到洛格下腹,象踢到石墙一般,丝毫没有效果··洛格粗鲁地深入掠夺,几乎要将云霄所有的津液吸吮过来,才稍稍松开老虎钳子般的手。
云霄在他怀中象离水的鱼般喘气,支撑不住地靠在他臂弯内··急促的喘息声渐渐缓慢,苍白的脸还是一成不变的淡然,冷漠地望着洛格··洛格深深锁眉,看看云霄被抓出红痕的手腕,恨恨道: “我不许你见他。
你敢违王令,我绝不轻饶” 深邃的眼瞳盯了云霄片刻,确定他已经将警告的意味浓浓散布,才把云霄放回床上,为他盖好被子,咬牙切齿地去了。
在亮宫外转了一圈,挥手唤来内侍,吩咐道: “去见太后,告诉她梅儒将军大胜,朝廷很快要肃理贻误军机的重犯·请她趁着还有机会,多多探望四王子·”·见内侍领命而去,想象穆香妃可怜的样子,火气降下几分。
再转一圈,确定自己情绪已经平复,不会再对云霄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才蹭回亮宫··进到房内,云霄已经睡着··也许是因为先前与洛格的争执劳累了,此刻挨在枕上闭着眼睛,睡得很是香甜。
洛格见他睡态可爱,俊美的脸上一点瑕疵也没有,不由倾前碰了碰他高挺的鼻梁,又低头吻吻长长的睫毛··直起身来坐在床头,还忍不住缓缓摩挲云霄的软发,叹道: “他待你好么傻云霄,只有我才是最爱惜你的,怎么你就是不明白”·忽然觉得很累很累。
疲惫地靠在床头,长叹不已··第二十七章·董亭尔并不明白,太后为什么会毫无预兆地派人传他到穆香宫··作为世代效忠王室、一直兢兢业业的亮宫侍卫总管,他很清楚王和太后间紧张的关系,也很清楚以太后为首的势力正在被王如猫戏老鼠般逐渐瓦解。
在王离开王宫去城外祭祀的这一天见太后是不明智的··可是他无法违抗太后的命令·即使穆香妃已经失了实权,她依然是双国的太后,有着至高无上的威严。
稳重地对太后行礼,董亭尔坐在太后指赐的侧座上,猜测太后唤他的原因··四王子正被关在天牢,而且即将判罪,可他管不到天牢,即使管到了,也绝对不敢违抗王令为太后做任何事情。
“董总管负责亮宫安全,辛苦了·” 啖一口手边的香茶,穆香妃优雅地打断董亭尔的思路··“不敢言辛苦,这是奴才的本分·”·穆香妃对着战战兢兢的侍卫总管微微一笑,道: “董总管虽然尽力,可惜宫里小人太多啊。”
王宫之中最怕小人口舌,杀身之祸顷刻可至··董亭尔的神经忽然绷起来,隐隐有不详之兆,讪笑着道: “不知道太后指的是……”·“有人告诉我,王今天会在祭祀后接到书信,其中有对董总管不利的传言。”
太后的厉害,董亭尔早有所闻,小心翼翼地恭敬道: “董亭尔对王忠心耿耿,何必怕小人的传言”·穆香妃早料到董亭尔会这么说,带着叵测的笑容睨他一眼: “书信中言及董总管亲兄的一些事情,恐怕并不是传言吧” 语气悠闲自在。
董亭尔更为不安,试探道: “奴才的哥哥已经不在宫里侍侯多年,远在他方,任小人怎么诬陷,都不足为惧·”·“呵呵……” 穆香妃掩嘴轻笑,骤然敛去满脸笑容,冷然道: “他虽然不在了,当年守卫王宫时犯下的错事,可还有人记得。”
此言如天上猛雷,轰得董亭尔天旋地转··一声脆响··董亭尔手中的茶碗砸得粉碎···他猛然站起来,颤道: “太后说的什么,怎么……怎么奴才一点都不明白” 他身为侍卫总管,向来沉稳刚健办事利索,此时居然大失镇定,连连转头看四周是否有其他人在场。
“你不明白” 穆香妃讥笑着,象看见要捕捉的鸟儿进了笼子: “我问你,当年梅王后好好的,怎么在独自在后花园赏了一会花,就动了胎气她死前紧紧握着王的手,不肯闭眼,到底想说些什么可惜梅王后没说出来就死了。
不过……” 穆香妃冷冷道: “她要说什么,还有别人知道·这么多年后旧事居然会重提,你没有猜到吧董总管·”·董亭尔脸色煞白,嘴唇轻颤,居然说不出话来。
这件事情一向是董家每一个知道内幕的人的心病,原以为小心翼翼这么多年总算避开,谁料今天又象恶魔一样钻了出来··穆香妃见他吓得糊涂了,安抚道: “这一件事也怪不得你哥哥。
梅王后那般美貌,你哥哥又血气方刚,在后花园遇上独处,言辞无礼冒犯少许,也是情有可原·” 她又长叹一声: “谁知道梅王后会大怒着要拉他面见大王情急之中人有错手。
董总管,你哥哥那一推,可差点把今日高高在上的王给推没了·”·隐瞒了这么多年的事情,到底还是给局外人知道了,而且还是个惹不起的人··董亭尔知道事已至此,抹去满头冷汗,簌然跪倒,求道: “求太后开恩我……我对双国忠心耿耿,此事实在……实在……”·“董家确实对双国功劳不少,但以董总管对今王的认识,他肯放过当日害死他母妃的董家穆家何尝不是一国重臣,又落到何种地步” 穆香妃淡淡说了一番,忽然又和蔼地笑起来: “其实,我心里还是记着董家恩德的。
那日,我躲在后花园里,看得清清楚楚,这么多年来,可是一个字也没泄露出去·梅王后去了,王的心思才转到穆香宫里来·”·董亭尔惶然抬头,看见高坐于上的穆香妃,略一低头,咬牙道: “董家这几十口人命是太后所赐。
太后有什么吩咐奴才做的,奴才赴汤蹈火也为太后办到·”·穆香妃早在等着这话,闻言摇头道: “要害你的不是我·这事还有别人知道·告密的信也已经送出去,追也追不回来了。
过不了几个时辰,王就会看见·我是好心,得了消息告诉你一声,好有个防备·免得忽然被满门操斩,还是个糊涂鬼·”·“啊” 董亭尔如遭雷击,几乎软倒。
“不过……” 将手中的猎物耍弄得差不多了,穆香妃见好就收,缓缓道: “要护你一家老小,还有一个办法·”·董亭尔精神大震,他已经知道面前的太后不愧为大王多年的对手,如抓到一根救命稻草,急切问道: “不知太后有何计策”·“要护你一家大小,就要有王牌在手,让洛格不敢碰你一根毫毛。”
“王牌”·“你不是亮宫的侍卫总管吗” 穆香妃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瓶: “把这个滴在十三王子的双眼里,王牌就到手了。”
伴随着穆香妃的话,小瓷瓶落在董亭尔颤抖的手中··董亭尔心惊胆跳地望着手中的东西,象看着世上最可怕的野兽··“将那个俊美无双的云霄制在手中,任洛格再厉害,也要眼睁睁看我穆家全体安然离开双国。
穆家历代积聚的财宝,自然要和董家一同分享·” 说这话的时候,穆香妃感激地对脚下的董亭尔微笑··“董总管……”·“啊奴才在。”
“事不宜迟,洛格快赶回来了·为了你一家大小,要速速把王牌拿到手啊·”·“是奴才明白·奴才……立即就去。”
-----------------------------------------------------------------------------.·亮宫中的云霄,却还不知道会有厄运降临··洛格留下昨晚的威胁,今日一早出了城外祭祀。
他记挂着天牢中的开韶,极想去探望他一面,但无奈全身无力,亮宫又守卫重重,只好躺在床边,慢慢向丽儿询问开韶近况··丽儿正说到开韶每日在天牢中大吃大喝,根本无颓废之态,云霄钦佩道: “到底是四王兄,到那里都这么个样子。”
思及洛格不久就要下毒手,心里又担忧起来··丽儿也想到云霄所想的事情,眉间带着愁意··“不知道穆家人可有什么办法帮帮四王兄……”·两人正在苦想,董亭尔忽然带着两个侍卫进来。
侍卫极少进寝房,丽儿吓了一跳,见到是亮宫的侍卫总管,连忙规规矩矩退到一角··“十三王子今日安好” 董亭尔向云霄利落地一行礼,站起来笑道: “奉王令,要对十三王子用药,请十三王子莫动。”
他嘴上恭敬,身边两个彪悍的侍卫齐齐走向云霄,脸色阴沉,很显然来意不善··云霄看着他们走近,顿感不妙,喝道: “你们想做什么” ·话音未落,已经被人抓住双臂。
他身体虚弱,挣扎如小蚁撼树,只能连连喝止: “董亭尔你好大胆” 自从住进亮宫,除了洛格,对他无礼的人几乎没有。
董亭尔生硬地答道: “董亭尔奉命行事,十三王子见谅·” 说着一边掏出小瓷瓶,一边向云霄走来··丽儿站在一旁,焦急万分·董亭尔官职甚高,奉命守卫亮宫,行事必定是洛格指示,她怎么敢拦。
云霄被人死死按着,见董亭尔持着一个古怪的小瓶到自己眼前,又怒又惧,乌黑的眼睛瞪得老大··董亭尔被这般清澈的眼睛一瞪,不由心头一跳·他素来和云霄无冤无仇,对俊秀温文的云霄很有好感。
云霄挣扎得满脸通红,威胁道: “你敢对王子无礼,不怕王法吗”·一听“王法”,董亭尔立即一头冷汗·告密信落到洛格手里,洛格势必要董家鸡犬不留,何况已经假传王令对云霄动了手,哪里还有反悔的机会·想到这里,心一横。
按着云霄眼睑,将瓶中的淡绿液体滴了一滴下去·不等云霄反应,又在另一只眼睛上滴了少许··云霄瞬间被异物滴入眼睛,心中大骇·正在猜想那是什么,眼中忽然又痒又痛,似几千蚂蚁在噬咬般。
“啊啊啊啊” 云霄猛然惨叫,挣扎起来··奇怪的痛痒瞬间即逝··眼前一片昏暗,居然什么也看不见了·看不见了·我看不见了·不·不要·“不不不不不……” 亮宫内外,骤然响遍云霄绝望的尖叫。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云霄疯了··伸手摸索着四周物品,云霄发了狂般的发泄嘶叫··到手的东西,通通撕个粉碎··我瞎了·我瞎了·他出生以来,从不曾如此愤恨。
恨不得毁了身边所有的一切··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他想起洛格的威胁:·----------“我不许你见他。
你敢违王令,我绝不轻饶” ·对啊·他不愿让我见四王兄··他要毒瞎我的眼睛·我的眼睛·胡乱的摔打让云霄碰到许多家具,不慎倒在地上。
慌乱地摸索地上的东西,好不容易抓到一个硬物,紧紧一握,原来是摔碎的瓷片··顿时满手都是鲜血··董亭尔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早走得无影无踪··丽儿也被他们带走了。
已经成为亮宫管事丫头的绯红绯绿赶到,看见云霄的狂态,都不敢妄动··好半晌,两人怯生生走上去,想扶起云霄··云霄被人一碰,赫然一缩,叫道: “谁是谁” 他手脸俱苍白无色,唇边一道咬破的血痕,微微颤动,仿佛一碰便会化为千万碎片。
绯红绯绿已经不受命服侍云霄,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见云霄清澈的眼睛毫无焦距,行动间跌跌碰碰,不由大惊··绯红失口道: “十三王子,你的眼睛” ·“眼睛” 云霄猛然抓住她的手,指甲几乎嵌入肉中,追问: “我的眼睛怎么了我的眼睛怎么了” 他一边追问,一边双手抖得不成样子。
绯红怎么敢再说,和绯绿对视一眼··洛格对云霄的意思,长年在亮宫侍侯的人都略略知道·这个强势的王会对斯文柔弱的十三王子做出什么,都是众人不可猜测的。
王怎能如此狠心·两人齐心协力将云霄扶回床,都对洛格的手段又惊又惧··连忙请来御医,为云霄调理安神镇定的药,好不容易,让云霄不再发狂。
实在放心不下,急忙派人飞报洛格··--------------------------------------------------------------------------------------------------.·洛格穿着齐全厚重的王服在烈日下晒了几个时辰,刚刚下来轻松一点,就看见放在案头的告密信。
略略读过信中内容,抓着信笺的手已经气得颤抖起来··母妃·连一面都没有见过的母妃,居然有可能是被人害死·刚想挥手召来内侍,传令将董氏一家全数拘禁,查处事实,忽然想起一事,冷汗直冒。
董氏·董亭尔,不就正是亮宫的侍卫总管吗·这么一个可怕的、居心叵测的贼臣,居然就藏身在亮宫,居然就负责看顾着云霄的安全·想到这里,洛格浑身大震。
他霍然起身,喝道: “来人备马立即回宫·”·还未跨出门,宫里飞奔而至的内侍满面尘土地扑了进来,报道: “王,十三王子大闹寝宫,他……他……”·洛格变了脸色,一把将内侍从地上拽起来,咬牙道: “他怎么了”·“十三王子他……他看不见东西了,说是董大人奉王命……”·洛格一巴掌轰得他眼冒金星。
“王命他奉谁的王命” 洛格咆哮··心里想及云霄,刀绞般的痛··扑出门外,策马急奔,赶向王宫。
-------------------------------------------------------------.·满带着焦虑不安,大步走进房中的洛格,在第一眼见到安静的云霄时就呆住了··安静的云霄,没有声息地坐在床边。
一动不动,象个已经没生命的木偶,与方才内侍来说的“大闹寝宫”完全不同··没有表情的脸,带着让人寒透心的冷然··清澈的眼睛瞪得大大,洛格发现那里面没有焦距时,简直骇得差点晕厥过去。
“云霄” 洛格轻轻唤一声··云霄恍若未闻··洛格脚已经软了,他带着最后一点希望------希望这一切不过是个假象,走到云霄面前。
“云霄·” 他半跪在云霄面前,颤抖着发觉云霄根本没有察觉他的位置··热气熏上双眼,连喉头都哽塞住了·他心疼地摸上云霄静静摆在腿上的柔夷。
“谁” 被触碰的瞬间,云霄快而小声地问道··仿佛刚刚洛格的呼唤,他一点也没有听在耳里···洛格急切答道: “云霄,是我是我啊”·“哦,是你。”
已经没了刚刚的狂态,云霄淡淡地说: “原来是你·”·“云霄,你……” 洛格担忧地看着过分冷静的云霄,忧道: “你……还好吗”·云霄的脸上,忽然出现奇特的淡笑。
“我还好·” 然后,他侧着脸,忽然一字一顿道: “我只是不明白,我到底做了什么错事,你要弄瞎我的眼睛·” 又轻又细的声音,针一样钻进耳中。
就象地面开裂瞬间掉进冰窟,洛格眼前一黑,颓然跪倒在地··他勉强撑着双臂不让自己摔倒,猛然提气站起来,茫然道: “不是我,不是我·” 云霄静静地做在那里,根本没有反应。
“不是我” 洛格扑上去晃着云霄纤细的肩膀,高吼道: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我,云霄,真的不是我是董亭尔假传王命,我要株他九族,尽数凌迟” 他声调忽然放软,语中尽是哀求: “云霄,求你信我。
不是我……”·他现在心中所想,只有让云霄相信自己并未下此毒手··任他再如何狠毒,怎么忍心对云霄做这样残忍的事情·惶恐冤屈的泪水从他坚毅的脸上滴了下来,这种稀有的东西,居然也会如此哀怨地出现在高高在上的洛格脸上。
“求你,云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他带着哭音不断哀求,却不能让云霄有一丝表情··洛格心痛如焚··如果可以代云霄瞎了双眼,那有多好。
珍贵的泪水终于流了下来,云霄却已经看不到了··洛格惊惶的央求,让云霄有趣地笑起来··他终于点头道: “我知道,不是你·” 随着嫣红的唇微微开启,洛格的眼里刹那间射出激动的光芒。
“不是你·” 云霄冷冷说: “你不是我的大王兄·” 他俊秀的神色此刻看上去居然端丽得让人心悸,渐渐激动起来,狠狠切齿道: “我的大王兄绝对不会命人将我毒瞎,他……他再不好,也万万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你不是我的大王兄你只是双国的新王,我不认识你,我从来不曾认识你” 越来越急促的语气,云霄干脆大叫起来: “你不是大王兄你不是你不是你不是”·洛格一生之中,见识过无数经历生死的大风大浪,从来没有一番话,可以让他如此惊心动魄。
象坠入无底深渊,被无数恶鬼缠绕着腿、缠绕着手、缠绕着脖子,将不能动弹的他拉下去··让他战抖不停的寒气,从脚底蔓延到四肢··你不是我的大王兄·云霄的尖叫还在继续,反反复复传到洛格耳中,每一声,都象重拳打在洛格心脏。
大王兄……·云霄是唯一一个在他登基后没有改变称呼的王弟··云霄一直待他与别人不同··这顿悟来得太突然,又太不及时··洛格面如死灰,疯狂地摇头。
他蹭蹭几步退到门外,逃也似地离开云霄的尖叫··你不是我的大王兄·云霄的哭叫追逐着……·你不是你不是你不是·----------------------------------------------------------------------------------.·这样的毒计,还有谁想得出来·洛格红着眼睛,命侍卫将穆香宫团团包围,带人闯了起来。
云霄……·你伤我的云霄·一脚踢开穆香宫的大门,身后的侍卫站成两层,前排弓箭准备,千百箭尖都对着他们的太后··洛格手握宝剑,渗着血丝的眼死死盯着这个多年的仇人。
就是她除了她,每人可以想出这样的毒计·穆香妃穿着洛格送给她的翠绿新衣,高高端坐在正中··太后的气势,没有丝毫因为面前腾腾杀气而有些须的降低。
“贵客啊·” 斜斜的美人肩笑得轻颤,满头珠花发出清脆的敲击声,甚是悦耳: “王亲自驾临,想来是要了结我这个穷途末路的太后了”·“没那么便宜。”
洛格咬牙切齿,提着宝剑一步一步上前: “我要将你的肉一片一片切下来·”·穆香妃笑脸如昔,戏谑道: “是么想必也要把开韶和穆家董家凌迟处死吧。”
“其他人太后不必关心,只想想自己怎么过这一关就好了·” 明晃晃的剑上尽射着洛格的怒火和悲愤,已经横在穆香妃面前··穆香妃望一眼可怕的宝剑,不紧不慢道: “王现在号令天下,要杀谁就杀谁,我担心也没用。
反正那可怜的十三王子,必定会死得惨过我十倍·”·洛格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大变,宝剑一提架在穆香妃白皙的颈间,喝问: “你说什么”·“千辛万苦求回来的药,怎么会总弄瞎一双眼睛用不了多久,他就会闻不到气味,慢慢听不到东西,再慢慢说不出话,渐渐四肢不能动弹。
毒入五脏,他就会疼得无法忍受·可惜,他多疼都没有人会知道·” 穆香妃望着洛格通红的眼,冷冷道: “因为他已经说不出来,哭不出来,写不出来,连痛楚的表情,都无法做出来给王看。”
洛格的冷汗,一滴一滴落在明晃晃的宝剑上,延着锋口滑到穆香妃颈间··“你想怎样” 洛格从齿缝勉强挤出几个字··“一切由王做主。
只看王想怎样,” 穆香妃快意地看着这个仇敌脸色苍白,几乎随时拿不住宝剑昏倒在地,娇笑起来: “若王想十三王子平平安安,那双无人可及的大眼睛又可以再看见东西,当然就要答应我几个条件,让我安心地交出解药。”
她狡黠地转着眼睛: “十三王子那么俊秀的一个人儿,若真的瞎了,还真可惜呢·幸亏我做的不太绝,还留了一点解药·真是老天保佑,对不对”·云霄的眼睛还有得救·再没有比这更动听的话了,即使它从最深恨的人口中道出。
洛格压着将穆香妃千刀万剐的冲动,将宝剑从她细白的颈中撤下,叹道: “不错,真是老天保佑·” 转身喝道: “来啊将穆家众人连同四王子开韶一同带过来。”
“王莫忘了董家众人,他们可是穆家的大恩人啊·” 穆香妃骄横地提醒··洛格咬牙,提着宝剑霍然转身,恨恨瞪着穆香妃··穆香妃笑道: “若王想搜查穆香宫找出解药,尽管可以派人来找。
若想严刑逼问,也不妨试试·”·洛格望着穆香妃笑脸,连喘几口粗气,居然轻笑出来: “太后说什么洛格怎么敢对太后无礼只望太后得偿所愿后,不要忘记了解药在什么地方。”
“王尽管放心,只要我穆家众人到了雍赫国境内,解药一定会送到·”·“好一个逃到敌国的太后,” 洛格问: “如果你到了雍赫国,又不给解药呢”·穆香妃摇头道: “啧啧,好一个糊涂的王。
难道爱惜十三王子的就只有你一个不给十三王子解药,我那直肠子的儿子又怎么会肯依呢”·洛格想到对云霄甚为关心的开韶,重重哼了一声。
不过现在迫不得已,只好不再作声··以为登基后一切都可以控制在手,大仇尽报··没想到今日,要眼睁睁看着仇人尽数潇洒离去··洛格站在王宫高楼上,愤怒地看着浩浩荡荡,大模大样坐着太后銮驾离开的穆香妃一行,云霄目不能视的悲伤样子又浮现在面前。
云霄,是我害你……·又是我害你··第二十八章·“云霄,不要担心·” 洛格坐在云霄身旁,勉强压抑着满心的痛苦安慰: “解药很快就会送来。
你的眼睛很快能看见东西·”·寂寞的没有声息的亮宫··丽儿已经随着穆香妃远去·绯红绯绿被重新指派到云霄身边,满脸愁容地彼此对望。
没有焦距的眼睛,依然清澈得让人心酸··微风抚动云霄长长的垂袖·淡泊的云霄,脱离尘世的俊美,仿佛随时可以随风而飞··“云霄……” 洛格小心地伸手摩挲眼前的丽容。
云霄毫不介意地接受着·短短的两天,他已经习惯黑暗,外来的触碰再不会让他害怕··已经没有东西会让他害怕··对洛格的抚摸不躲不闪,连喜欢或者厌恶的表情都欠奉。
似乎洛格所触碰的,不过是一座温暖柔软、美丽绝伦的雕像··“云霄,说句话吧·” 洛格央求: “求你和我说句话·云霄,请不要这个样子。”
心脏承受不住一直没有停过的痛楚,瞬间缩成一团,抽去身上所有的热血··他扑在不动入山的云霄身上: “求你不要这样·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啊” 搂着单薄肩膀的双手疲惫地握拳,又无力地松开。
与云霄当初滴落的相同晶莹的泪水,如今挂在洛格的腮上,印在云霄空洞的眼中··却无法,传到云霄心中··太多的事情,已经破坏了信任··即使生来带着旁人无法比拟的洁白,也终于知道邪恶的颜色。
原来世界上,还有这样的黑暗颜色·漆黑的一片,连一丝光也没有的黑暗··我这一生中仅有的光明,到底去了哪里·曾经那么朦胧地、悄悄钻出一点点小芽,让我心里痒痒的、甜丝丝的感觉,到底去了哪里·曾经即使是很别扭,也会安心地躺在另一个人怀里醒来的时候,我看见的光,都去了哪里·“云霄,云霄,求你不要这么对我。”
洛格的哭声传进云霄耳中·这熟悉的声音,居然会这么陌生··这么这么多次,我都接受了··无论你做什么,都是当年亮宫的大王兄··一直以来,总想起你温柔的一面。
满身伤痕的身躯,还是在你对我柔声的时候软了下来··我再也不相信你··再不相信你了··再不和你说一个字··我说了这么多次,这次一定要做到。
再不和你说一个字··云霄淡淡的神色,一点也没有表情··洛格抓着他的肩膀颤抖得如此厉害··他再悲伤,云霄已经不愿意去关切··你已经不是大王兄啦……·如果说以前的安静冷淡是个保护自己的面具,那么今天,你已经看到真正的我了。
今天的我,终于真的不再去想、不再去期盼··即使在梦中,也不再飞翔……·----------------------------------------------------------------------------------------------------------。
珍贵的解药,终于在洛格的被地狱烈火煎熬似的焦虑中,送到王宫··已经远在他国的穆香妃,总算实践她的承诺··如果不给,只能惹恼洛格,使双国和雍赫国再起战端,这是不智的。
解药,势必要送还··从此两不相欠,从此居于两国,生死不相往来··“云霄,解药来了·” 多日来第一次露出笑容的洛格,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解药当初生的婴儿一样握着。
柔顺地坐在床头,云霄安静的听着洛格带着喜悦的话··“很快,很快你就可以看见东西了·”··担心这么多天,总算穆香妃没有失信。
当日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坦然让他们全体离开的决定是对的··在这个时候,连一向厌恶卑鄙的穆香妃,仿佛也不再仇恨··绯红绯绿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帮忙。
洛格亲自拔开木塞,手居然有点微微发颤·惟恐不小心泼掉这宝贵的液体,急忙用双手紧紧握着··“云霄……” 靠近云霄清澈的眼睛,温柔地将尖细的下巴挑高: “千万不要眨眼睛。”
比黄金要珍贵上一千倍的液体,轻巧地,落在乌黑的瞳孔中··毕竟是最脆弱的地方,还残留着可怕的记忆,冰冷的液体触到眼球,让云霄微微一挣··“别动” 这么多天,洛格第一次对不言不语的云霄用了点力,压着他的肩膀不让他动弹,惊慌道: “疼吗”·不,并不疼。
只是坠入黑暗的那个下午,也曾有过这样被异物碰到眼球的感觉··冰凉……·云霄微微一挣,又安静下来··洛格呵护着云霄,放松手上的力道。
“穆香妃亲笔书上,说着这药滴上去后,缠上纱布静养两天,就可以拆开·” ·云霄任洛格为他体贴地在眼睛缠上纱布,一边在他耳边用低沉的声音传递愉悦。
那种打从心底荡漾开来的盼望和快乐,却无法融化云霄的冷漠··“等你好了,带你去玩吧·” 细碎的吻一个接一个,落在云霄的额头·轻柔的动作,仿佛云霄是一块容易化去的薄冰,受不得一点重力。
“我要带你去骑马,带你登山,带你看海·凡是云霄想做的事情,我都带云霄去做,好不好” 洛格宠溺地喃喃: “我会对你好。
这个世上,再没有人比我更对你好了……”·两天,在洛格期盼和云霄的沉默中度过·整个王宫的人,都希望可以看见云霄清澈的眼睛再次轻灵转动起来,那样,暴躁的王会恢复所有的自制吧。
即将拆开纱布的时候,洛格的手抖了起来··有点粗糙的纱布,缠在云霄眼上,衬得幼嫩的肌肤更有光泽··看见洛格微微颤抖着不敢动手,绯绿轻轻道: “王,让我来吧。”
“不,让我来·” 洛格深吸一口气··将纱布一圈一圈解开,众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只有云霄,仿佛置身事外般毫无感觉··“云霄,” 最后一层纱布取下,洛格轻道: “睁开眼睛吧。”
清澈的眼睛,慢慢呈现在洛格面前··整个亮宫没有丝毫声音,连鸟儿也知道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歌唱,悄悄藏了起来··心在狂跳着·洛格无法压抑微微的颤音: “看见了吗看见我了吗云霄……” 倾前握住雪白的柔夷。
“我是大王兄啊·”·云霄依然沉默,精致得让雕刻家都赞叹的脸,因为没有表情的冷漠而让人心寒··满心的兴奋和渴望在片刻沉默后忽然转为惊恐,洛格望着依然沉默的云霄,紧紧盯着他美丽的眼睛。
乌黑的眼瞳没有转动,也没有焦距··绯红绯绿脸上温柔的微笑消失了,惶恐不安地紧捏着手里的帕子··“看不见” 洛格几乎从齿缝中挤出这三个字,浑身战抖起来: “云霄,你看不见吗不应该的,不对云霄,你再看一看,再看一眼。”
冷漠的云霄,象一个完美的雕像,无言讥讽着这一切··“不” 洛格大吼一声,将安静的云霄搂在怀里·又软又香的身体,熟悉的味道,熟悉的身体,这是云霄。
这是我的云霄··谁忍心让你一生不见天日·“穆香妃你骗我”·“你骗我”·洛格凄厉的大叫起来,惊飞藏在深宫中的群鸟。
云霄被动地靠在洛格怀里,静静听他撕破喉咙的悲叫……·-------------------------------------------------------------------------------------------------------------.·狂怒的洛格要为云霄报仇,第一个拿来开刀的自然是穆香妃。
对洛格的叱骂,穆香妃遣使回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对自己的罪行矢口否认··洛格怎饶得了她·要对付穆香妃,首先要对付现在庇护穆家的雍赫国。
毫不迟疑的,双国之王点燃战火··刚息了兵戈的边关,再次聚集大军··梅儒,接过洛格的王令,雄赳赳跨上他的爱马,挥军而上··宁静的深宫中……·“开战了,云霄。”
用鼻子摩挲着云霄冰凉的脸,洛格轻轻道: “我要把穆香妃凌迟·到时,你可以听她的惨叫,听她的哀求……”·为了你,我要毁了穆家每一个人。
第二十九章·穆香妃派人潜入双国,在各城镇大肆张贴榜文,大骂洛格背信弃义,得到解药还要取人九族性命· ·洛格哪里肯听,只一味命梅儒继续攻击,逼迫雍赫国交出穆家满门。
 ·雍赫国君主垂涎穆丽儿姿色,在穆香妃百般撮合下取了她做侧妃,正宠幸非常,怎么肯交出穆家人· ·至此,两国之战,已没有挽回的余地· ·两国的战火,在连绵边境烧了足足三年。
 ·双国百姓连续三年受征兵加赋之苦,怨言渐生·洛格虽然英明,对上云霄的事,却不肯听众臣的劝告罢兵修好· ·如此一来,新王的名声,也慢慢差了下来。
 ·忠于洛格的人,都万般忧愁王的痴情,唯恐会将来之不易的一切毁之一旦·洛格却不甚在意· ·他的心里,只有云霄一举一动· ·三年,为了哄云霄开口说话,他费尽无数心血,尝透伤心失望的滋味。
 ·云霄曾说过无数次再也不和你说话的威胁,这次确实千真万确,无一点戏言· ·洛格自知自错,天天尽量陪伴着仿若雕像般冰冷的云霄,实在已经心力憔悴。
绯红绯绿是知道他们之间事情的,也只能天天掉眼泪陪着· ·弄得偌大的王宫,居然没有丝毫欢声笑语,如同坟墓一样寂静可怕· ·这天,洛格如往常一般为云霄梳洗更衣,闻到一阵越墙而来的花香。
 ·“云霄,我们出去散心可好御医说了,你要多出去走动,身体才能好起来·” ·云霄依然恍若未闻般坐在窗前,不言不语。
 ·洛格一阵灰心,呆了一阵,强笑道:“我叫人准备一下,这就出王宫·找个风景好的地方,吹吹风·” ·他对云霄,是命里带来的眷爱。
 ·三年没有得到丝毫回应,但只要看见云霄坐在自己身边,心里就安定不少·原本暴躁的脾气,也渐渐被磨得没了菱角· ·马车很快准备好· ·洛格亲自抱了云霄,小心翼翼放在马车上,带了绯红绯绿等人侍侯在旁,一行人出了王宫。
 ·山谷之中触目尽是碧绿,云霄虽然看不见,洛格却想让他闻闻新鲜空气也好,选了一个林木茂密的地方,将云霄在地上安置好· ·他想与云霄独处,对左右挥手道:“你们都退下,守着外围,防着有刺客就行。”
 ·绯红等都知道云霄的近身事情历来由洛格亲自照顾,纷纷行礼退下· ·这一小片林子里,顿时只剩他们两人· ·“云霄,你可记得,你以前很爱双红花。
有一次出宫,还摘了一大把放在我的书房里·我一回去,就闻到满屋子的花香·” ·洛格看着眼前美景,拥着云霄,想起云霄根本无法看见,心中一酸,又强自忍着。
 ·和云霄多时,他已习惯了自说自话· ·“云霄,你什么时候才肯和我说句话只要你开口,就算要我去死,我也会如你的愿。”
 ·“云霄,你要这样一辈子” ·“云霄,云霄,双红花又开了,你听到了吗” ·…… ·洛格说了许多。
 ·他已不奢望云霄的回应·若要一生一世守着如尸体般的人,也只好认了· ·说了半天,洛格觉得口干,不由关切地问:“云霄,你渴吗”他摸摸云霄的鬓角,依稀有点微湿,知道云霄觉得热,便道:“我去取茶给你。”
 ·他将云霄扶到树干上挨着,轻啄他的唇一下,走出小林子,到马车上取水· ·绯红等正坐在一边等待,见洛格出来,急忙站起来,陪笑道:“王,奴婢随你进去侍侯十三王子好了。”
 ·洛格取了水,摇手道:“不要跟来·云霄怕吵·” ·他对云霄占有心之重,三年间居然从未更改丝毫,能不让云霄接触他人越好。
 ·“云霄,水来了·” ·洛格笑着,走进林子里· ·挨在树干下的云霄,还是木无表情地瞪着前方· ·虽然什么反应也没有,可看在洛格眼里,却永远比天上的仙子还要美丽百倍。
今生今世,能看着云霄的脸,就是奢侈的幸福· ·洛格满眼笑意,脸色柔和,向云霄轻轻走去· ·还未到云霄跟前,脚下忽然传来咝咝之声· ·洛格骤然低头,立即抬腿,却晚了一步,小腿上一疼,已经被某种东西咬了一口。
他身手了得,听见声音之时,已经抽出小刀一划· ·刀光一闪,一条碧绿的蛇身扭动着掉在地上· ·金色的边纹环绕在碧绿的蛇身上,居然是双国特有的金纹碧花蛇。
 ·这种蛇毒性剧烈,被咬着很快会全身麻痹,渐渐心跳减慢而死·不过要解它的毒也很容易,双国的国花――双红花的花茎嚼碎服下,就可以全消· ·洛格一刀得手,小腿上却立即麻痹,倒了下来。
 ·他撑起上身,刚想高声呼救,赫然发现云霄面前,居然也盘着一条金纹碧花蛇·丑陋的头直对着云霄,不断无声地吐着咝咝红舌·若是旁人,必定早就惊觉。
可是云霄目不能视物,哪里知道面前有一条可怕的毒蛇 ·洛格一见,只觉满身寒气冒了起来,卡在喉咙的呼救,当即硬生生吞了下去,心道:若我呼救,云霄猛一动弹,毒蛇必定会扑噬上去。
 ·其实云霄即使被咬,只要洛格大呼,众人进来救驾,解药下肚,不过多一点皮肉之苦罢了·但他一生把这王弟看得比自己重要十倍,如何肯让他遭遇危险·虽然侍从就在咫尺外,一呼即到,却是死咬着牙关,无论如何不肯开口。
 ·如何可以解除云霄身前的危机洛格心中,却只想着这个· ·小腿虽然麻痹,手还可以稍动·洛格举着小刀,左右比划,手臂也渐渐开始不听使唤,想想到底没有把握将云霄面前的毒蛇一刀毙命,怕杀蛇不成反而误伤云霄,终于还是下不了手。
 ·这么一耽搁,毒性延血而行,连手也没了知觉· ·小刀掉地,半截无声无息插入泥土之中· ·洛格再撑不住上身,整个倒在地上·他的眼睛,却一直死死瞪着云霄身前的毒蛇。
 ·毒蛇啊毒蛇,莫伤我的云霄· ·我乃双国的王,你不能伤我的云霄· ·寂静良久,云霄始终没动·那让洛格提心吊胆的金纹碧花蛇,终于悄悄溜走。
 ··洛格一直屏住的呼吸,此刻才终于松动一点· ·猛然惊觉自身情景,却连口舌也麻痹,他试图的大声呼唤,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身体似乎已经不属于自己,只有眼珠还剩余最后一点自由。
 ·难道今天要命丧此处 ·心脏跳得越来越重·蛇毒正在蔓延,侍卫没有王命绝对不敢擅入,而唯一在场的云霄,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老天老天,你这是作弄我么 ·洛格苦笑· ·他躺在地上,知道今天机缘巧合至此,定无生望·目光四转,猛然发现前面几步处,赫然是一丛开得鲜艳的双红花。
 ·不由苦笑,金纹碧花蛇的解药,居然就近在眼前· ·如果趁刚刚身体尚未麻痹时,爬行过去取了花茎,立即逃出生天·可当时他全心都为云霄担忧,哪里有半分考虑过找解药的事 ·心跳越来越慢,呼吸也越来越困难。
洛格的视线,依依不舍地移到云霄身上·知道自己命将不久,只愿能多看心爱的人儿一眼· ·云霄张着黑白分明的眼睛,朝着洛格的方向,脸上却还是一片空白。
 ·云霄,云霄,你可知道,你的大王兄要死了· ·从今之后,你将如何度日 ·谁照顾你,谁疼爱你,谁陪伴你…… ·千言万语被封在喉中,泄不出半点声息。
 ·林中只有风声轻轻飞舞·洛格的眼里,有数不清的柔情不舍,却连流泪的能力,也已失去· ·云霄俊美的面容渐渐模糊,毒性已经快升到脑际,想到要与云霄诀别,洛格心中痛得翻山倒海,无以复加。
 ·心跳慢得仿佛随时会停下来似的,耳边依稀听到朦胧的音乐· ·我要死了吗 ·我要离开云霄了吗怎么忍心把他孤零零地留下。
 ·带着不舍和不甘,洛格闪亮的眼睛,终于缓缓闭上· ·全身仿佛开始轻飘飘浮动,那前面的微微光芒是谁丽蓉娜妃,你来接我吗 ·你可知,我对云霄不好,他今生都不会原谅我。
 ·丽蓉娜妃…… ·奄奄一息的洛格,陷入死亡前的恍惚·但他勉力挣扎着,保持即将从体中溜走的最后一丝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如在梦境中,感觉有人将自己轻轻抱在怀里,嘴对嘴,喂了一些清甜的汁液进来。
 ·双红花的花茎汁液· ·解药入口,恍惚的神智稍稍回复一点,全身却还软绵绵,仿佛四肢仍不属于自己,连眼睛也无力睁开· ·谁谁敢违我王令,擅入丛林 ·朦胧中,洛格听到一把熟悉的声音…… ·清清朗朗,入了骨的淡淡雅致。
 ·“大王兄,我的眼睛早就好了……” ·“大王兄,你不要死,我天天陪着你……” ·“我知道你是待我真好……” ·“我……我再也不恨你……” ·再不恨你…… ·我已经死了所以才能听见这句话。
不过即使要用死亡来换,我也愿意·我满腔的狂喜幸福,要倾巢而出· ·心象沉入一片温暖的海洋,如漂泊多年的游子,在白发苍苍之年,忽然发现自己站在故乡的土地上。
 ·小的时候,丽蓉娜妃曾说,天神出现的时候,会听见世间最动听的声音· ·那个时候,满天的鲜花飞舞,鼻尖会闻到生命的味道,会感到一生中从未有的快乐。
 ·是否就象现在一样,丽蓉娜妃 ·日头西下,黑幕掩了上来· ·没有王令不敢擅入的王宫侍卫,还守护在林外·偶尔,可以听见马匹嘶叫的声音。
 ·夜是如此宁静· ·明天,在日出的时候,当光芒重临大地· ·双国的新王,将在爱人温暖的怀里―――― ·―――――――醒来。
 ·――――――――――――――――――――――――――――――――――· ·后记: ·双国洛格四年,新王洛格下令撤兵,与雍赫国修好。
 ·战乱后,洛格厉行新政,更改赋税制度,国力增长· ·双国十三王子云霄,因推行新政有功,被封云王,其妻落云,追封霞妃号· ·因思念亡妻,云霄不曾再娶,终身住于王宫中,辅助兄长处理国事。
 ·双国洛格六年,洛格遣奸细入雍赫国,散布谣言·穆香妃因通敌之嫌,触怒雍赫国君主,遭软禁,郁郁而终· ·双国洛格十年,雍赫国君主之侧妃穆丽儿,因无所出,失宠,同年病逝。
 ·自此,穆氏一门衰落·原双国四王子开韶,不知去向···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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