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相思长+番外 by 御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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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生相思长+番外 by 御九
情有独钟文案·你一直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感情,你说往后只是君臣你取她人为妻··你说,将你从前予我心,付于她人可·哪有,哪有这么廉价的真心·真当谁都能给的。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搜索关键字:主角:容渊顾涉 ┃ 配角:容言容繁金条 ┃ 其它:古风耽美小皇帝·==================·☆、第一章·大俞七十七年·先帝驾崩传位于太子,太子虽年少但有国舅与顾相左右,倒是国泰民安未有大动荡。
说到顾相却又不得不提他那个小儿子顾涉,当真当的起年少有成四个字如今还不出二十已经是刑部尚书·唯一不好的是他这样好的门第这样好的相貌··奈何风流成性,多少女子惋惜,却也成天侯着等着可以嫁给他。
三月阳春,桃花是争着挤着要开了,只是这天仍是偏冷··整个园子十几棵桃树,叶子张齐了,花苞有了,正中间圆石桌上放着一壶毛峰,茶香清扬,·长椅上躺着个男子,十七八岁的样子长的一副极好的相貌,修长的手里持着本书看的津津有味。
他算算时间这时候该是来了,果不奇然门口的小斯向身穿蓝衣华服的少年行了礼又往里头通报了声:·“怀王到”·“去拿酒来”那人开口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小斯恭恭敬敬地应了声,方才退下。
顾涉嘴角微微勾起,仍是看书·也不打算行礼··“你竟是说对了,这次的花魁正是青青”容繁拿过圆石桌上的茶囫囵喝下,看向顾涉又·道“我倒奇了个怪,你平时花魁之日必去,为何今次不去了,反倒在这儿看书别同我说你转了性子”·顾涉坐起来拿过另一杯茶喝下,不急不缓往长椅上头靠了靠,翻了页书继续看。
“你……”容繁气结,当下竟不知道再说什么好在那送酒的小斯来的急时,方才打破了沉·寂,容繁向他投去了赞赏的一笑,那小斯一愣,背后冒出冷汗,放下温好的酒,匆匆退下。
“这花雕委实不错”容繁呷了口,又啧了两声··顾涉这才有了反应,淡淡开口:“王爷一口一两劳驾下次送来”·“你……”容繁再次语塞,这人也太记仇了些,他不过是上次在御花园喝过了酒在皇上同几个王爷面前搂了他,直直记仇到现在。
怀王喝酒必醉,醉后来人便是一搂二缠三亲··顾涉心道,单单搂了还好说,他又亲了是想闹那样好在金条来的急时将二人分开旁人自是笑的开心他实在是想找个地洞钻进去,这杀千刀的怀王殿下又过来再次搂住他,嘀咕道了声“美人儿,今晚和爷回屋,让爷好好疼你·结果……众人笑的更为激烈了·醉酒的怀王,挠挠头还不晓得大家为的什么笑成这样,便在还未准备好的情况下,硬生生地给顾涉一个摔,脱臼了手臂酒也醒了大半。
顾涉摔完像个没事人一样拱了手看向少年皇帝一句,“臣身体不适”就退下了·然后就没然后了……·第二日,顾涉恶意打伤怀王,皇上说罚··怀王说:“该罚”·顾相说:“臣这就回去操起棍子打”·皇上又说:“还是由朕亲自罚吧”·怀王笑道:“罚他给臣弟当一个月的下人,皇兄也不必太狠”·皇上又问道:“当真罚的这么轻依朕看还是罚他这个月少领一两俸银吧”·怀王“……”·顾相“……”·于是乎,这月邢部尚书顾涉打伤怀王罚俸银一两以儆效尤……·就这样顾涉还气到现在,容繁委实想撞墙。
到老半天顾涉才道:“青青温弱如水,相貌虽说不上是最好的不过她弹的一手好琴,又跳的好舞是她也不足为奇”·见顾涉终于愿意搭理自己容繁算是心安了,话锋一转顾涉眉头微微皱起:“容言他府上可有个门生给封了大理寺少卿同凌言母家堂妹莫韵兰好上了”·其实赵松本当不上这样的大官但他和莫韵兰好上了自然又要高些·“啊”容繁一口茶呛在喉咙里,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是有这么个人叫赵松,和着你这几天都去查王兄母家,家谱了”·顾涉没回,将书放下,理了理皱起的衣角,走到上官边上坐下为自己倒了杯毛峰看向前者:“几日前,百媚笑死了若兰,她是上届魁首,这届花魁就成了青青,她在百媚笑多年,怎的偏偏这届得了魁首”容繁接过话头:“这压根没干系”顾涉暮然站起拿过石桌上的折扇缓缓打开:“有干系,早就有干系了”·玉骨白底,扇面上画了一株红梅熬雪,背面题的是前朝名人的小词却是真迹,边上两个字“绝世”好字·“去百媚笑,祝贺青青吧”·看着扇子容繁默默摸着鼻子“好”·绝世·怀王十五岁生辰时凌王送来一柄极好的玉扇,皇上喝了些酒,闹着要写字看见这扇子,拿起笔,就写下了两个字绝世恰巧手一移,扇子掉到了地上又恰巧被顾涉捡到,于是乎小皇帝道:“简之,此扇与你有缘,朕便送你了”容繁一滞郁闷的喝了口酒看着扇子甚是舍不得那是把好扇子.......·顾涉也不推辞,收了扇子,后来觉得用着顺手,就一直用着了。
两人移步,方出了后园,就来了人·那人三十左右,身材矮小,满头大汗官服亦是未脱,可见来的很急正是顾涉的部下方侍郎··“何事”顾涉道·方正道“百媚笑的唤春姑娘昨日也死了”·他狠狠咽了口口水又道,“还有皇上宣大人同王爷进宫”·顾涉点头如此百媚笑只能放一放再去了。
圆炉里,烧着不知名的香,有提神清脑的作用,房间宽敞··少年皇帝坐在御椅上前面站着的正是换上官服的顾涉同容小王爷·桌上放着一叠奏折和一杯早就凉了的茶,欲喝被顾涉拦住:“皇上茶凉了”容渊不自觉地蹙了蹙眉,他的眉不粗不浓,很好看。
领头太监拿走茶,不一会儿又倒了一杯温茶,小皇帝不喜欢热茶但这日侯冷,便喜欢喝温的·小皇帝望着冒出白烟的茶顿了顿道:“百媚笑死人了顾涉你不是要负责此案”·作者有话要说:各种对不起,处女座强迫症脑残很要死嘤嘤嘤·☆、第二章·御书房安静的出奇,小皇帝身子有些单薄脸色也有些白谁都知道皇帝最近心情不好,往俗了说运气背·前日,天气不错,百里无云,风吹过还还透着丝清香。
小皇帝龙颜甚悦去看看后宫中的妃子··到了安妃的寝宫,听见里头传来些声音·他摆了摆手示意门口太监不要通报,这自己进去一看,不得了·安妃露着大半个身子,靠在一个侍卫的怀里,双目报情竟是没看见他。
粉红的纱帐,半遮半掩,一片暧昧之色··小皇帝咳了声,二人齐齐回头,这一看安妃傻了眼,当下给吓晕了过去那侍卫也很没骨气的给吓昏死了去·而这样的场面,却正好给进宫的顾涉,容繁及威武大将军的儿子金条瞅见了。
大家小时候一同长大又一同进书院感情好极,小皇帝说大家私下有事进宫只管进来只需通报一声便可··那厢太监刚叫道,小皇帝还没来的及说话,三人就陆续进来,也就看见了。
任是哪个男人给带了绿帽子总是不好意思的而且他还是皇帝是九五至尊,还是被围观了·感觉自尊心很受伤害·瞪了一眼三人,甩袖而去,方走到云安宫门口,又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扔了香蕉皮,摔了个够身后三人实实在在吓了一跳匆匆去扶一旁的侍卫也慌的厉害。
这时,手里拿着一把香蕉的凌王小步走来,看了眼小皇帝咽了口口水,吞吞吐吐道:“皇上……臣,吃香蕉么”·小皇帝白眼一翻昏了··那事后几人都挨了罚,凌王再不得在御前吃香蕉,顾涉他们也都给了轻罚。
小皇帝第二日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将安妃关到冷宫,将那侍卫送去服侍她,圣旨也下的·好,说朕念你们两情相悦,分之不忍,特许你们在这冷宫中白首··满宫后妃及宫女都觉得皇上忒善良忒仁慈了些。
可是安妃因那侍卫被赶去了冷宫,现在在天天看着,也不如从前顺眼委实郁闷,不仅郁闷还心烦··她看那个侍卫越发的讨厌,私下差人带出去乱棍打死·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被相好嫌弃,嫌弃了还给打死了,比起小皇帝赐死却是太残忍。
安妃她爹礼部尚书也辞官归田,说是无颜见圣上,对不起祖宗小皇帝准了··在床上躺了一天,今天才下床想去百媚笑走走也避避顾涉等人结果刚到又死了人·他盯着茶杯,顾涉容繁大气不敢出一声。
真是个运气差喝凉茶也塞牙·小皇帝看了良久拿起茶杯一喝又给呛到了容繁连忙上前顺着他的背:“皇兄,别急”·“简之你查吧...”这样的事本应该交给大理寺,只是顾涉曾要求想要亲查。
若是事情关联到大理寺内部,那么大理寺也就不会公正到哪里去了··领事公公方才在门外给一声声咳嗽吓的不轻,进来的时候,小皇帝正咳着,还以为是给吓得,道:“皇上切勿动气,龙体为重”·小皇帝叹了口气,看着茶想喝又怕再呛着。
顾涉暗自擦了把汗,想着再这么下去,估计皇上一个不高兴又要开罚了左右无事正想告退出宫,那知刚想说话,小皇帝已经先开口了:“简之,你陪朕走走吧”·“是”听到回答的容繁,向顾涉投去幸灾乐祸的笑,正恰给小皇帝看见,只得将笑变成羡慕的目光。
小皇帝正要起身,好巧不巧门口便来了人,为首的是近日得宠的云嫔,后头跟着三个宫女,·人未到声先到:“皇上你可要,为臣妾做主啊·”·锦缎华服,飞天髻,大眼娇唇,是个美人。
“皇上”云嫔上前万分委屈道:“依姐姐,说臣妾嘴巴像香蕉.....”·小皇帝闷闷不言,只盯着自己秀了龙纹的袖口发呆··容繁同顾涉强忍着笑很痛苦,这云嫔口中的依姐姐可不就是金羽宣,金条的大姐,金将军的大女儿,受其父的影响,说话也不拘束是个豪爽的女子。
“皇上...”云嫔见小皇帝不搭理她又唤了声,小手揉着手中的拍子眼泪也在框里打转··“吵什么,你本来就大嘴,回你自己的唤音阁呆着,别来烦朕”这下他委实怒了,这个女人笨的可以,依着自己得宠来闹,也不看看是什么地方,顾涉他们都还在让人笑话也不知道,他最近是倒了什么霉。
云嫔哑了言泪珠子也跟着下来说多是错,这么一闹她的恩宠怕是要失了,本来想皇上罚罚金羽宣,再不济皇上也该安慰安慰着她欠了欠身一路哭跑回宫··容繁觉得再忍就要给忍出内伤来了行了礼说:“有事在身,先要出宫了”只是这人才走到御书房门口,就给笑了出来,听的小皇帝一脸黑线。
如此偌大的御书房就只剩下顾涉与皇上两人··小皇帝揉着胀痛的太阳穴,批着手里的奏折,顾涉闲来无事翻着书房里的古董字画·小皇帝小心翼翼拿过茶,又小心翼翼喝下茶发现没事发生心里暗自高兴了一把,才开口道“简之有十八了吧”·情有独钟·“是”顾涉放下古董花瓷看向眉头依然紧锁的皇帝小皇帝抬头与顾涉对视,四目相对。
“是该成家了,金将军来想请朕将二女诗慧赐给你”顾涉顿了顿没说话金家二女金诗慧与于诗慧一字之差,前者是貌比西施,后者可比东施·虽出身将府亦是个琴棋书画皆通的才女与顾涉也是门当户对·“只是,恕臣不敢取,诗慧是个好姑娘”...·小皇帝眼里攒出些许的笑意:“若如此,元宝也会闹死你,简之那你可有中意的女子”·中意的女子挺多的。
“还不曾考虑过成亲”·小皇帝眼里笑意更甚·“臣告退”顾涉怕留下来他再乱点鸳鸯谱,又给他指个某某千金,什么什么小姐··小皇帝瞌上眼点点头顾涉转身方走到门口,又给叫住他:“简之”·“皇上还有何事。”
“有些事若是想烦了就不要想了吧” 顾涉愣了愣笑道:“...祁宣”·当今圣上姓容名渊字祁宣·这声祁宣像是回到了多年前他们还在书院读书那时他们扮成平常人读平常的书院,那时啊络还在那时他不是皇帝,也没那么多的规矩。
他还记得,小时候顾涉长的圆圆的,有些胖很可爱,不像现在那么单薄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睡过同一张床,盖过同一条被子··好像才是昨日,只是顾涉不唤他祁宣已经很久了。
“朕记得,你小时候说我长得像姑娘”·“这个...”顾涉背后一阵冷汗,皇上是不是想着不爽,要罚他了··小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失落,苦笑道:“你吓成这样干什么,我很吓人么”·顾涉不说话了......·“罢了你退下吧。”
小皇帝摇摇头·顾涉应了声“是”反倒没有立即走,打趣道:“前日元宝捡到一锭银子,回家后发现是假的,一激动昏了三日”·金条,字元宝,应了个好名。
“噢...”小皇帝紧蹙的眉也终于缓开了些·顾涉抬眼瞧见小皇帝眸子里也有了些许笑意,方才松了口气“臣,退下”·小皇帝点点头再次瞌上眼。
扣着的木门开后,脚步声渐渐远去又听到木门关起来的声音··紫檀木所制的桌上,小皇帝修长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发出清脆的声响,半响双眼又慢慢张开,厚长的睫毛挡住眼中的情绪直直看着顾涉方才离去的方向。
顾涉,简之啊.......                        ·作者有话要说:哭晕在厕所里.......·☆、第三章·入春三月,早晚温差相差的大从皇宫出来回府已经是傍晚了顾涉有些,正急着回房多补件衣服·他前脚才踏进门他老爹后脚便操起木棍打来:“兔崽子,死哪去了又跑到勾栏院了”顾涉倒吸一口冷气,往后退了两三步,抵在墙上才算停下。
嘿嘿两声顾相顺着胡子笑的颇为阴险:“我请皇上赐婚了你同金家二丫头的婚事”·顾涉觉得胃病又犯了,还痛的厉害··在顾涉上面还有一个姐姐,顾紫依早嫁给了凌王容言殿下。
顾相虽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却很是好说话平易近人的很·导致有一段时间,相府门口多了很多摊位而且清一色的中年妇女,并且寡妇居多,顾相大量的觉得她们养家糊口也不容易便随着她们。
顾涉依稀记得他曾经收过一条买菜大妈的手帕上面有一首不像诗的情诗··“几日不见君,如三年不吃大白菜,君容貌如我家大白萝卜,白嫩嫩·”这平仄不通的诗吓得顾涉三天不敢出门。
怕给那大妈抓到了...·后来他便将手帕给了顾夫人,只说大妈给顾相的定情之物气的顾夫人将手帕往桌上狠狠一拍:“儿子,叫你死鬼老爹前来受死”·顾相好呀,对妻子疼爱有加呀,妻管严呀。
此事后,顾涉对老爹多少有些愧疚,好在门口也再也没出现任何摊子··看着顾相被气的一抖一抖的胡子,他想老爹约莫是晓得了两年前,他十分不讲义气地将手帕嫁祸给他的事了。
顾相道:“金诗慧余诗慧二选一你看着办·”说完便甩袖扬长而去顾涉嘴角直抽余诗慧这两人是蒹葭依玉树··那体重可以抵两个他长的极丑却觉得自己是第一美人的并且在婚前将啊络吓的逃走的余小姐,余诗慧。
这么想来,金诗慧也是个好的选择··偌大的房间里,前前后后点了十盏灯,尽管外头黑了里面却亮如白昼·新烧的香有一股淡淡的百合味而烧出的烟竟可以在缓缓形成一朵百合的样子,是今年外族进贡的奇香,唤名相思百合。
小皇帝手持着豪笔另一只手按着发痛的太阳穴还在改奏折··林双端着各宫娘娘的绿头牌,恭恭敬敬地站在一边:“圣上,该翻牌子了”容渊闻言缓缓抬起,盯着绿头牌薄唇紧抿,不发一言。
林双急的满头大汗,皇上不大喜欢去后宫过夜就算是也只是应付行事,每次到各宫中将要被临幸的妃子都会昏过去,第二日醒来便当宠幸过了,那药奇怪早上那妃子也会全身酸痛,小皇帝表面上看上去左拥右抱风流的很其实没碰女人很久了一切只是为了安抚太后苦着太后还要跑到招过侍寝的妃子哪里问有没有怀孕,自然太后最想的还是良妃朱姬能怀孕毕竟是她母家的人,可朱姬无所出其她的生个也好,林双觉着小皇帝这么诓后宫那一帮女人不厚道,太不厚道。
安妃偷汉子,也是可以理解的··小皇帝挥了挥手,明显的不耐烦:“拿下去吧”林双一听双膝一软直直跪了下去·抹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皇上啊,您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奴才想想啊,我跟了你那么久你这么好意思让我为难,呜呜呜呜~~~~~ ”·小皇帝瞪了他一眼:“全....全妃,去她那吧”全什么来着,她们原名他是一个也没记住。
林双擦去不存在的眼泪,端着绿头牌的手松了松·拿出全妃的牌子,·小皇帝放下奏折,淡淡开口:“备药去”·林双私下嘀咕了声,作孽··大抵是晚上,不如白日,小皇帝,穿着一身蓝白便服。
眉目柔和,不像一国之君倒像才子书生,身子看上去也越发的单薄·他说过,他不合适当皇帝··那药是从宫外带来的,所以除了他和林双没人知道·也不晓得为何要这么做,只觉的为了那个人该是值得的。
想叫他晓得,又不想叫他晓得,断袖分桃之事本就不提倡·他要是晓得了怕是同他这点微末的关系也要断了··可九五之尊又能如何··这么想着容渊觉着自己实在伟大,委实给自己感动了一把。
戏台上,摸满脂粉的戏子演的正是陈世美那出·女子梨花带雨,声音凄凉苦苦哀求男子身后同跪着两个孩子男子竟丝毫不领情··那时还小的他说:“携一人以白首吧”这话谁说,都不应该是他说的。
凌王幽幽转过头,再幽幽地开口道:“于你而言不可能”年方十岁的容言一副大人口气伸手准备摸摸胡子到下巴发现没胡子又讪讪收手··那时顾涉回头打趣道:“祁宣,要是真同你说的那样,我就嫁给你”·容渊愣了愣半天没说话。
是那时,昔时·腊月寒冬,戏子泪··长安清早,天才刚亮街上人就多了各摊位子买什么的便都有了粥棚里各家婆子,喝着清淡小粥·说着近日长安的大事。
一有,顾相之子,顾小少再过一月要取将军家小姐金诗慧这一文一武,郎才女貌,实在很配·只是这顾涉,是除了络小侯爷之后,第二花心公子众家婆,觉得将军小姐亏些,可是话说回来顾小少张的好看少年有成,又觉得将军小姐赚了。
·一身穿绿彩色大袄的中年大妈,挑着牙缝说:“这小顾大人委实是个谦谦公子,奴家还送过他一首情诗哩”·另一个大妈稍有不服道:“俺说翠花,整你那样,人家顾公子也能看的上”名为翠花的大妈,愣了一下,方才恶狠狠的转过头,撸起袖子开打的架势。
那厢却是正好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老板生意不错”顾涉手持折扇,眉目稍起,嘴角上钩·粥老板望着他嘿嘿笑了两声··试问这一大早,各家婆子放着菜不买来喝粥,正是因为昨天相府小厮来报消息,今日顾小少不用上朝。
只是一要不上朝,就都会去这家粥棚吃粥·所以...·翠花放下袖子,拿起帕子,谄媚道:“顾公子可记得,两年前的一首诗”·顾涉摇扇子的手停了一秒,直径走到翠花边上坐下叫了碗绿豆粥,将前者上上下下打量了翻这小小一举动引起周围各种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薄唇轻起,他说:“自然记得,”正是这时方才那个与翠花准备开架的妇人拿起菜刀回到自己的猪肉摊,拿刀狂砍肉吓得路人不敢进前一步好像那猪肉跟她有仇。
小二抖了一抖,将绿豆粥放在桌上,回头看了眼卖猪肉的大妈,顿时诗性大起摇头晃脑做了首诗··“猪肉有情萝卜无意,白菜得意,情难,啊难”吟完,觉着自己太厉害,太有才情,太懂情场。
顾涉看了眼猪肉婆,又看了眼翠花再看了眼小二:“这是这么了”小二摇了摇头伸手摸摸下巴的胡渣,一脸高深莫测地走了··作者有话要说:嘤嘤嘤,妙妙妙妙啊啊啊·☆、第四章·翠花方才听了小二的诗觉得萝卜是喜欢白菜的。
当下看向顾涉的目光越发的深情脉脉,顾涉被望的不太好意思闷闷低头喝粥,翠花往右靠了靠放柔声音笑道:“顾郎,你身子骨瘦多吃几碗”顾涉倒吸一口凉气,险些将粥给吐出来。
粥棚对面是卖首饰,扇子,胭脂等一些的摊位女孩子喜欢的东西,虽算不上好货但外形美价格又便宜,买来了不喜欢扔了也不可惜大家小姐们也都喜欢··所以将军小姐也就很合情理的出现在对面。
“顾公子”美人说话与大妈自是不同,柔弱不做作,柳叶弯眉,杏目传情,樱桃小嘴,金二小姐一身桃红襦裙,胸前两缕青丝,头上也各插一只小玉兰花簪,芊芊玉手水葱似的指甲,手里拿了方与衣服相配的帕子。
帕子上提了首诗‘倾城一曲牡丹亭,胜却游园未梦醒’·翠花撇了眼,觉的这诗太没情意不如自己写的好并且又只认识一个一字的她又觉的将军小姐绣字太丑,看都看不清。
“秀闲,也喜欢来这”小二取走粥碗,秀闲是将军小姐的闺名唤的这般亲切又很是同情地望了眼翠花,看来萝卜白菜是不可能正主儿是桃花。
小二又想到了前几日在茶楼里听到的戏文,叹了口气··将军小姐朱唇轻起,柔的如三月春风的声音再次传来:“同家弟一起出来走走,”果不其然,金条拎着大包小包一路骂过来:“老子背的这么辛苦,好你个顾小白脸,在这调戏我姐么”·“元宝,”将军小姐嗔了句,俊脸微红。
翠花觉得做作很做作··几人都哑了言翠花吃着瓜子,买肉婆嘲笑地看过来··那边又传来一个男声:“元宝,我捡到钱了”乖乖今天这粥店,小顾大人,将军小姐,将军公子,怀小王爷。
那个喊着捡到钱的,自然是怀小王爷··“哪里捡的,捡了多少”眼冒金星,嘴角上钩,眉毛上抖,果然还是这个反应··容繁道:“我骗你的”·金条道:“格老子的,我像是那么好骗的么,我方才只是装装样子”·顾涉“......”·情有独钟·今日,众人都没上朝,因为....全妃怀孕了,皇上太高兴了,大概是高兴的所以就晕了。
将军小姐拂了拂身领着自家丫鬟小香,从金条手中拿过大包小包,道了声有事在身也就回去了··顾涉单手支额,容繁坐在一边··金条大腿往椅子上一放,摇啊摇吓走了好多女客。
“全妃有喜了,我要当叔了”容繁给每个人都添了茶,像这种粥棚茶虽也不是好茶··小皇帝心脏不好,尤其是这段背运的日子绿帽是一个一个带过,他是多久没碰女人了这个更厉害孩子都有了。
全妃,算岁数还大了小皇帝两岁好在识礼数,且容貌上等··“皇上就给高兴昏了,也太.....金条抓着头想了半天也没找出一个合适的词,倒是顾涉给接过去,低估了声:“也太没出息了”·三人不说话了,都真真觉得没出息。
这么一闹,天也全部亮了顾涉付了钱领着二人上百媚笑··刚才就是阴沉沉的天却不巧出了粥店就下起了雨·三人又给困在店里出也不是,不出也不是··好在翠花正巧给送来三把油纸伞.也就出去了。
皇宫·燃着的香炉,青烟袅袅和着淡淡的香味充斥着整个卧房一旁的小树上也绕几许白烟··小皇帝坐在床上,双手端着描金小碗里头黑乎乎的药升起白白轻烟··全妃有着身子坐在椅子上下头放着厚厚的棉花垫。
却是一直低着头咬着娇唇不知道皇上为什么不高兴··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小皇帝喝了口药,双眉紧蹙在一起问林双:“外头下雨了”·“回万岁爷的话,外头确实下雨了”林双恭敬地回了话,转头瞅了眼全妃又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发呆·“恩”小皇帝又喝了口药。
说吧,太后知道又要唠叨个半死,不说吧难道还就带着绿帽子,给别人养孩子··小皇帝郁闷郁闷,然后一口气提不上来,又给郁闷的猛咳了一阵··“林双,我要出宫。”
“啊”林双反应过来,惊的差点下巴掉下来“我的小祖宗您这不是要小的脑袋么”小皇帝擦去嘴角边的药汁··全妃也上前劝“皇上不可”·小皇帝理都不曾理她只看着林双。
林双看看天看看地不答应闹起来他还能有好日子过么,只得点点头··百媚笑的屋檐上,雨滴下来一滴一滴连成一条雨线·外头行人匆匆,顾涉等人是走来的,虽有了雨伞却还是湿了比起那些坐轿子的人自己狼狈了许多。
·三月春雨,即是下雨来百媚笑的男客也不曾减少·全楼一百五十五的姑娘,每个姑娘配丫鬟婢子一个打杂小厮又有五十来人加老板玉娘一人整整三百六十几人,可想而知是有多大。
整个楼,是以雅为主,就算不找姑娘来着喝茶也是极好的·上次小皇帝本来是想来喝茶的结果,也就不说了··三人正欲进门,那边一顶轿子缓缓而来青黑色的。
顾涉脚步一停看向身后两人道:“你们猜那是谁”·“管他爹的是谁,老子全身都湿了进去再说”金条将伞扔在一边拉着俩人就闯进去·吓得门口迎客的姑娘往后退了好几步这停下一看不得了他们三个是怎么淋成了这样。
秋华吩咐了丫鬟去拿干衣服这几人三天两头来厢房里有了许多他们的换洗衣服··“瞧瞧,你们是干了什么杀人放火的事儿,弄成了这样”秋华拿着手绢将顾涉头发上的雨水擦干,顾涉干笑了两声:“我这不是想你的紧,下这样的大雨还跑来看你”·玉手一顿,秋华俏脸一红那手就偏离了位置,往顾涉胸膛处移去。
顾涉半路截住那只小巧的玉手,紧紧握住靠近秋华耳边低笑道:“妮子是涂了什么香,这么好闻”·金条撇了撇嘴,打断秀恩爱的两人,不满道:“顾涉,顾,姐 ,夫”姐夫那两个字叫的尤为大声顾涉一个激灵松了握住秋华的手,不说话了。
那边玉娘正巧过来抱着一大叠书走来·金条上前翻了几页啧了两声:“小曲,你要学小曲” ·玉娘白了他一眼“老娘看上去是喜欢这些东西的人么”·百媚笑的老鸨是个连男人都及不上的豪爽女子,听说以前是山寨的老大后来解散了兄弟,拿着钱来才开了这家青楼,这本是座宅子给玉娘买来修成了青楼一共五栋楼每一栋楼有五层。
那时刚开业,几人也才是十二三岁的少年,却又觉得自己是大人,既然是大人就该来大人该来的地方,玉娘比几人大上四五岁,那时也还不出二十加上出身江湖·觉着这一帮小弟弟很有趣,处的很好又是一晃好几年过去了。
这百媚笑门口大匾上三个大字和写顾涉手中的扇子出自一人之手,就是当今的圣上··玉娘将书往上抬了抬道:“菊香,去取你们的干净衣服去了,我还要把这书给她送去,你们要是冷了就去二楼厢房,要是伤了寒了就不好了”她顿了顿又道:“记得,等会一定要喝姜汤,出门也不多穿衣服,哎,说了几次你们也没个听的”·“是是,好姐姐我们错了”容繁想到,他曾问过玉娘,为何要开青楼那时玉娘说:“我当山贼时,男人都怕我,就没一个男人现在开了青楼男人多了不是”·出身江湖的比起那些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是要好的多。
作者有话要说:还是逗比九....·☆、第五章·今日不上朝,自然除了顾涉他们,大大小小官员的也来了许多·又是哪家媳妇闹来了,又给揪着耳朵回去了··空中弥漫着酒肉,脂粉香。
或传来美人娇喘,或传来男人笑声便是在大厅也毫不掩制··那台上,在弹琴的正是青青,她一袭白衣头上也只挽了个简单的发髻,有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一曲作罢,青青向场下,投了淡淡一笑,就这么淡淡一笑迷倒了一大片人。
先前这么没发现她这么好看同若兰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若兰妖媚,青青清纯·若兰活着的时候一直稳站魁首的位置,是他们忽略了青青··顾涉看着一脸郁闷的金条,缓缓开口:“青青,得了魁首,买他一夜的是容言,我姐夫”·顾涉说这话的用意是想让金条知道。
他姐夫这么光明正大的找女人,他都没说什么而他和秋华还什么都没做他就耐不住性子了·然而这翻话到了金条耳里全变了味·以为他是嘲笑自己,以前杨言说要的女人给别人抢走了。
当下没好脾气的开口:“老子知道,你还说个屁”·顾涉哑了言,决定再不说话··话说那时凌王买了个假的古董花瓶·回去被王妃也就是顾紫依笑话,说了句真没用。
容言觉的男人被媳妇笑话没用很没出息·为了证明自己是有出息的放话说··他要包了这次百媚笑的花魁,用来证明自己是有出息的,不是妻管严··顾涉去看顾紫依的时候,她到像个无事人一样说:“做女人,就要像姐姐这样看的开,放的下,你这么花心若是取个像咋们娘这样的女人,天天拿着菜刀追着你姐姐看了都心疼。”
当时顾涉只觉着,顾紫衣是胆子肥起来敢说娘是母老虎,他娘顾夫人出身好母亲是前朝最尊贵的公主,是小皇帝爷爷的堂妹,父亲和他母亲是近亲,是小皇帝爷爷的亲弟弟,也就是说顾涉他奶奶是他爷爷的表妹。
顾涉自是十分崇拜他奶奶,他的名字还是他奶奶给取的··那个顶着大俞的公主,容陌··长乐公主··也不晓得顾夫人这么就看上他爹这个呆子了。
话又说回来,取女人还真该取顾紫依这种大气的女人··那么方才看见那顶青黑色的轿子,应该就是凌王容言的了·顾涉靠近容繁耳边低语了几声,容繁一愣道:“他是你亲姐夫,你怎么不叫”·顾涉道:“他还是你亲皇兄呢”·容繁觉得这话是对的,却又总觉得不对劲。
又一时想不到是那里不对劲·只好不情愿的吩咐小厮将青青带到二楼雅间··今日是要光明正大的和凌王抢女人··几人换掉湿衣,那小厮慌慌而来却只是一人,不见青青,容繁问道:“她呢”·小厮愣了一愣说出的话也底气不足:“今,今日凌王,包,包了”顾涉优雅的拿过茶又优雅的开口:“你去和凌王说,他亲弟弟和他小舅子很想见见青青姑娘”·小厮应了声是,像这种两头都是大爷,两头都不好惹的差事,果然是最难做的。
金条这时觉得,顾涉太不厚道和姐夫抢女人,觉得容繁也不厚道和哥哥抢心上人·一时觉得自己太厚道,真是好人··三月不早不迟,正是桃花开的时日。
二楼雅间边上每隔两间都会种一株桃花·玉娘说这叫室内景观··那年种的时候,顾涉等人哼哼两声,没想到竟给玉娘种活了像这样的日子,房里烧着炉子品着香茗,赏着桃花,委实不错。
那大门还敞着赏花,小二还真带着青青来了·手里拿着的便是得魁首之日·凌王送的檀木琴·此琴身用的皆是上好的檀木,琴弦更是用天山雪蚕丝编成的。
顾涉记得那日向容言要了很久最后他只用了一坛花雕来打发他,如今竟将这琴送给了青青想他这个小舅子还比不上一个女子··那厢青青已经入座,将琴放到桌上朱唇轻起,说出的话像润润的水珠柔到人骨子里,:“三位公子,想听什么”美人身姿婀娜,妖媚无骨,入艳三分。
“就上邪吧”·顾涉还没说话,说话之人也不是金条和容繁·正是这几日宠着青青的凌王殿下··一双黑色蛟龙靴出现在众人眼前·鞋的主人约二十一二剑眉星目,同小皇帝像又比小皇帝英气些,同容繁像又比容繁成熟些。
容言直径走到顾涉边上,提衣坐下·容繁颔首叫了声“皇兄”金条仍是自顾自吃着,一张脸打下了像是别人欠了他百八十万··“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歌声婉转听着还像是那山间的黄鹂鸟手如柔荑指尖在琴上滑动,看她弹琴也是一种享受。
是这样的俏佳人··只是这样的佳人,金条想到这里又狠狠瞪了眼容言容言正在吃梨,被金条这么一看惊了,梨掉到了顾涉脚边·顾涉又不留痕迹的踢到了容繁脚下。
容繁站起来想去叫小二送酒进来·这一站踩到了梨,一个不稳硬生生摔了个够··金条眉毛跳了一跳,凌言望天,顾涉开始吹口哨··“他奶奶个熊,谁干的”容繁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站起来。
恶狠狠地瞪向顾涉,顾涉便是装作没看见,想了个话题同容言聊起来··“我,那个听闻你府上的赵松,和韵兰和的甚来”顾涉话音刚落琴音戛然而止,四人齐齐看向青青,前者满脸惊慌秀眉紧紧锁在一起那指甲弹的断了,还有血从里头留出来容言看的一阵心疼,顾涉吸吸鼻子,他今天不大合适说话。
青青离开琴桌,小步移到容言身边行了个礼道:“青青今日失态了,王爷莫气”容言反将青青的小手握住·心疼的很连带着声音都柔“怎么,这样的不小心。”
容繁想着方才自己摔的这么惨,这个亲哥哥都毫不在意,那女人不过是小断了下指甲就给心疼成这样,觉得顾紫衣是上辈子没烧好香·连带着看向顾涉又柔了几分。
这一柔,顾涉还以为容繁知道了是他踢的梨,才害的他摔了又匆匆看向别处··一来二去,琴是弹不了了容言干脆叫了丫鬟将青青一并带下去打道回府··如今琴没得听了,几人又只好叫了别的姑娘伺候温了酒各怀心事,却是谁也不说。
“你有没有听说,再过几日,青青便要被凌王爷带回府中了·”顾涉张开嘴,含住秋华送来的葡萄·闭上眼点点头“带回府,便带回....等等,你的意思莫非是要娶回去当小妾了.....”秋华点点头。
情有独钟·顾涉摸了摸鼻子,这青青究竟是在玩什么又怎么会愿意嫁给容言·前几日秋华也和他说过容言想纳青青为妾,可青青不知拿了什么由头给拒绝了如今居然同意了,这女人心他果然是不会摸索。
有了这么个心事在,美人在侧,美酒饮着也就不那么畅快了他要去再查查··容繁说外面雨下得很大·金条说别叫老子,老子要喝茶喝醉了再走··顾涉笑道:“今日有打闪,你们回去小心点别被劈死了”金条背后一凉跟着嘿嘿笑了两声,继续喝茶。
想着这群没良心的顾涉只觉得气的很,匆匆离开了百媚笑也没同玉娘打招呼·只拿了把伞自以为很潇洒的走了,楼里的姑娘也觉的走的太潇洒了··只是潇洒归潇洒,走到下一条街身上新换的衣服又湿了这雨也没个要亭的意思。
苍穹下,=青灰色的天,少年节骨分明的手里握着六十四骨伞··这场暮春雨,下的太大·                        ·作者有话要说:·☆、第六章·这雨那叫个大跟断了线的珠子似得一滴滴只管砸下来·顾涉恍惚间听见有人叫他还以为是自己是神志不清了,等林双再次唤了声他才回应。
“皇上,在明月楼等大人”顾涉不大肯定的又问了句“你说,皇上在明月楼等我”林双点点头,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真诚些,他没有在诓顾涉。
可顾涉还是纳闷,这大下雨的天,小皇帝不在宫里心疼他的全妃反倒跑出来找他,铁定不是找他喝喝茶,寒暄几句,莫非是出来什么大事了·心里这么想着,当下便看着林双道“烦请公公前面带路”·林双领着顾涉往明月楼去。
明月楼是栋茶楼,却不是平民可以进去的,只有皇亲国戚,朝廷大臣才能去得·楼修建的很高,上面有个望月台,若是晚上赏月是极好的··二十四桥,明月夜,君思量,我思念,对月饮,长相守。
“顾大人,请上楼”小二接过了顾涉手中的伞,唤了另一个人带顾涉上楼··二楼是一条长廊,只有三个茶座,长廊多窗从上往下望可以将长安尽收眼底。
顾涉上来时,小皇帝穿着一件白衣蓝底的锦衣,负手而立站在窗边似在赏雨··“臣参见皇上”·“你过来”顾涉依言也走到窗边,雨珠连成一条线放眼望去长安处在一片朦胧中,小皇帝看的却不是长安,而是城外一片绿茵。
“不知,皇上召见臣有何事,”顾涉心里想着某件大事,没理由皇上找他只是为了赏雨,小皇帝转过头看着他,伸手指向城外“简之,你想出去么”·顾涉一怔,出去城外,淮阳,是了他们小时候调皮,老是出去玩还总是去很远的地方。
十四五岁更是在外头读书,顾相将他们送去书院,院长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多少知道是长安官宦人家的孩子,金贵着书院很好,怎么个好法他忘了,只记得将夫子气的半死,他们是最闹的那一批,在夫子睡觉的时候剪了他的山羊胡这些事儿没少做。
他还记得,那学院分两边·右边是男学院,左边是女学院,每日只上半天课下午便是自己活动的时候·那时年少气盛什么都不大懂,又什么都懂一点·戏文听多了闲着的时候请对面的学姐学妹,泛泛舟,赏赏垂柳,做做小诗,吟吟对子。
想着才子佳人幽会,那叫个风流··那时有个美人儿叫流霜,算是书院最美的长的好看才情也了得·顾涉废了好些力才约到流霜晚上泛舟,谁知到了傍晚流霜居然放了他的鸽子和小皇帝月下对词去了。
他觉得小皇帝不是兄弟,太不是兄弟了连着三天没理他·到了第三天小皇帝终于是忍不住了问他如何才可原来自己顾涉想了想道,你若愿意扮成女的与我共游西河我便不计较了。
·顾涉这么说时,单单就为了气容渊,他确实想看小皇帝穿女装却是不敢叫·可另他意想不到的是小皇帝真穿了女装与他泛了舟·那样子比起流霜还要美上三分引的其他学子各种羡慕纷纷问他,这是谁家姑娘没见过。
顾涉一时好不得意,说是一直爱慕他的是容渊的妹妹·众人一想长的和小皇帝真的像原来他竟是有一个这么漂亮的妹妹的··顾涉想着,此时便是觉得年轻真好,他一十八的年纪载着八十一的心态。
他们在文修书院呆了三年,直到去年先皇驾崩小皇帝继位,也不知道山羊胡夫子,会不会也怪想念他们的··容渊见顾涉脸上带了三分笑,不禁也跟着笑起来,他小时候长的就好看长大了却是越发俊朗了,轻轻一笑,竟连顾涉看的都有些失神。
小皇帝转过头笑道“怎的,我脸上有东西”·顾涉道“圣上,可还记得一首诗,飞花雪玉寒灯枯,落梅尘泥一帐红·”·小皇帝接道“素玉窗前何人念,唯是周郎望燕飞。
记得”·此“燕”非彼“燕”是艳字谐音,为冬艳··冬艳是对面女子院的学姐,山羊胡夫子对她很是照顾他们便觉的夫子一定是对冬艳有了非分之想。
私下闲着无聊以夫子和冬艳作诗,这首做的是隐晦了不过书院上下怕是没几个人不知道了,此诗当时在书院是风行了一时·冬艳便拿着这首诗去找了夫子他们本以为完蛋了要挨罚了可有些事吧,就偏偏让人想不到。
冬艳就这么和夫子在一起了,在顾涉他们尚不知何谓姐弟恋的时候就知道了何谓师生恋,这也全亏夫子教的好··冬艳还说,请他们喝喜酒,只可惜还没等到,就回了长安。
如今想想是莫念风流事,只当年少时他这一回忆就停不下来似的··小皇帝还在这,他来也不是回忆来的不等顾涉开口,小皇帝就先说话了“简之·”顾涉低头万分恭敬道“皇上”小皇帝蹙了蹙眉,顾涉又道“不知皇上找臣来,所谓何事”他说完,又回想了自己的态度,恭敬,有礼,只是小皇帝他貌似不高兴。
“你与朕,就非要这么疏远么”半响小皇帝就飘出了这么一句话顾涉心一跳,头低的更下··见顾涉不再说话,小皇帝唯有苦笑,直径走到茶座边坐下。
又道“也罢,朕来不过问问,你到底喜不喜欢金诗慧”顾涉啊了一声,没大反应过来,小皇帝将沏好的龙井放到对面,示意顾涉坐下喝茶,他顿了顿又道“今日,顾相又来找朕给你赐婚,朕只是来问你,是否也想想..取.金诗慧为妻你若想,我...就给你赐婚吧...”他从未觉得有一句话是这样的难说出口。
顾涉将茶一口,喝了个干净那倒不像饮茶似在喝酒茶水从嘴角流下来,滴到下面划过喉结,苦涩在口中蔓延开来·他把杯子放置在一旁,一双透澈的眼睛看了少年皇帝良久说:“恩,我取。”
小皇帝节骨分明的手紧紧握住瓷杯,回望顾涉,:“好,朕给你赐婚你想要的东西,朕都会帮你得到”·顾涉有些无力地恩了一声,他没什么想要的,若真说有想要的....顾涉想想,小皇帝真是太兄弟了。
 ·“臣,谢主隆恩 ”·小皇帝嗯了声,将头转向窗外若有所思·顾涉待了很久小皇帝都没再说话,一时气氛尴尬·他又坐了一炷香的时间就要退下,小皇帝这才又去看他只点头未曾说话。
那人一袭蓝衣,越走越远··他未曾忘记,那个月夜他同顾涉便是他们最后一次把酒对月··月是圆的,星有满天·“我以为,你也不会想当皇帝,到底是我不够了解你。”
那人将酒送到口中闭上双眼月光撒在他的侧脸上··他想要当皇帝当一个好皇帝·父皇曾和他说过,若当了九五之尊这天下便是他的想要什么就都有了,他要用这权势来守护自己最珍贵,最放在心尖上的人。
只是那个人很笨,什么都不知道,他忘了,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这个笨蛋的登基有一半是因为他吧那时候不知道想着有满后宫的妃子要眼红死他后来知道了自己到底是喜欢谁的,哪里还看的上那些妃子。
其实很早就想护着他了是什么时候的事··小皇帝站起来,居高临下的望着顾涉顾涉亦是抬头望他,他确实有着天生的贵气·他说“我会当一个好皇帝”·顾涉嘴角牵起抹笑双眼无波无澜,就这么望着他“既然如此,你来当这帝王我会当一个好臣子”·天边的圆月也显得有些孤寂,满园盛开的桃花混合着酒香飘荡着。
那个月夜,那人说你来当这帝王,我会做一个好臣子··他从未想过,这句话,如今想来竟是这么残忍··原来,他与他就只剩下来君臣的关系··小皇帝登机了不久,却解决了西北无水,南江蝗虫灾,大大小小。
他是个好皇帝··“皇上”林双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容渊身后,手里拿着大氅:“朱大人,今日同兵部柳大人,走的较近”·“柳尘,他是个什么意思”林双替小皇帝系好带子:“听皇上的”·“不要打草惊蛇”·他从小入宫,服适一直是眼前这位主子。
皇后所出生来就被封为太子含着金汤勺出身·会闹很会闹·那时林双在想自己是该笑伺候了这位主子,还是该哭怎么就伺候了这位主子··小皇帝捧起茶杯,看着里面的茶叶飘飘游游,忽然说:“我不想当皇帝了”林双腿又一软扑通一声跪下了:“皇上,您别吓奴才。”
“可是,我当的都不大高兴”小皇帝撇撇嘴,像是在说件小事大俞的天子那个半大的孩子··皇上又不靠谱了·他还记得刚开始领事公公看他长的讨喜,将他安排到太子身边伺候他那时候笑的合不拢嘴,心想既是太子,一定微温尔雅一定不会同外面的野孩子一样,一定很天真,后来他才知道天真的是他不是太子容渊,名字雅了,长相雅了只是那性子,果真和外面的野孩子不同,比外面的野孩子更能闹。
他年幼丧母,皇帝心疼宠的不得了同现在的太后也好,但毕竟不是亲生子管的也不严,也宠着林双是看出了了皇家的教育有问题··小太子三天两头往外跑,今天宿在将军家里了,明天又去丞相府里了。
好在皇帝不生气故而林双就老怂恿小太子出宫玩容渊一出去,他就闲了有了大把时间,照顾照顾养花的宫女,陪扫地的聊聊天·日子过得相当快活··可,容渊先前是这样活泼的性子啊。
·一年了··先皇驾崩前一个月,他被诏回皇宫开始接手所有朝政了解各方势力先帝说,让他当一个好皇帝··所以他要当一个好皇帝··他登机于那个春日。
若说以前,林双一定不会相信那个天天只顾着玩不务正业的太子也会变的成熟稳重,深谋远虑,为了稳固根基他取了很多大臣之女他变的不在像他··至于他想要的,从头到尾都未曾得到过。
那人只留给他一句话,·你来当这帝王,我会做一个好臣子··君臣,君臣··是说不得,想不得,念不得的·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嘤嘤·☆、第七章·眼瞅这花灯节要来了,还给下这么一场大雨,明天也不知道能不能放晴这节重要着哩·顾涉撑着翠花家的伞回家后,就立马派了方正去查城里的药铺,是否有出售马钱草。
这虽是药,用的不适,却可以毒死人··顾夫人熬了姜汤给顾涉送去,瞅见他正在翻查医术,回来时衣服都没换下,怎么就这么用功了,差人去烧了热水,打发了顾涉去沐浴。
她闲着无聊,就在顾涉的书房转悠转悠着,四周挂了不少前朝留下了的名人字画·摆了不少古董花瓶·顾涉极喜欢镂空的青瓷·唐三彩的也有许多。
顾夫人头一转正看见书柜下方有个精致的长木盒·若不细看,倒是发现不了,她伸手拿过木盒,轻轻打开,放的却只是一副画,正纳闷着什么画这么宝贝·心想看一看也无妨,顾涉应该也不会生气。
情有独钟·画上画了个人,长的极好看·而这人她也熟,当下便是怔住了··这人......·怎是这样顾夫人将画放回盒中,又重新放到书架下格。
顾相想让顾涉和金诗慧成亲,她身为一个明智的母亲本还想让顾涉自己考虑考虑,毕竟是一辈子的事·而如今她只盼婚期快些,也早断了顾涉的念想··还真给她母亲云阳公主说上了。
“娘,”顾涉沐浴完后,回到书房就看到顾夫人坐在椅子上发呆,手里抱着小白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它的毛,小白是条白毛狐狸很通人性,小皇帝送他的·同别的狐狸不一样,一只眼睛是红的另一只是蓝的,从未有过这样的狐狸,旁人说是仙狐,珍贵着哩。
他平日不在家,便由顾夫人带着,顾夫人也喜欢的不得了··见顾涉进来,小白眼睛一亮,叫了一声,顾夫人一直抱着它顺毛,他已经清楚的感觉到,身上是掉了好些毛。
“娘”顾涉又唤了声走上前道:“小白的毛....快秃了·”顾夫人这才回过神幽幽的看着顾涉,一脸忧伤,顾涉伸手摸了摸小白,顾夫人突然说了句:“其实,我也曾将小白当孙子看,可是我,我想要个真孙子”顾涉手一顿,抬起头看着她:“姐姐,会努力的”·顾夫人嘴一瘪,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像一个可怜的母亲:“那你呢”·“你不是将小白当成孙子了,它是我儿子”他脱口而去,顾夫人叹了一口气,顾涉觉得有些不对,又想不起来是哪里不对。
“所以,你是她娘,皇上是他爹”小白眼睛又一亮,,双耳动了动,顾涉欲哭无泪:“娘,你怎么会这么想”·顾夫人打了个哈哈“我开玩笑的,你把姜汤喝了,我带我孙子出去走走”顾涉捧起汤碗,在听到那声“孙子”后又差一点把汤吐出来。
今日诸事不利,既然不利,顾大人决定喝了汤去睡觉·睡了就好··而他这一睡直接睡到了第二日,日上三杆··腊梅拿水来给他洗漱时,他还叫着要吃晚饭,昨天淋了雨,发了小热,睡昏了。
“大人,是吃午饭哩”·顾涉伸手擦了擦眼:“我明明睡了很久,这么还没到晚上么”·腊梅将水放在桌上道:“你睡过头了,这都第二日,早朝都赶不上哩,相爷给你请假了”·顾涉转了个身,挥挥手“既然如此,我再睡会儿,你先出去吧”头有些疼。
腊梅“.....可今日是花灯节”·顾涉没听到,又睡死了去··这一睡又睡到了下午,到方正来说,城西药铺出售过这味药·才起床匆匆扒了两口饭。
跟着去了城西··这药铺不大,药倒是多,顾涉他们来时,老板正给一个孕妇抓药·那掌柜的眼神不好,将一贴药放到顾涉手中,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先开口说:“你夫人,身子不好,你回去给熬个鸡汤补补”·那女子脸一红,从顾涉手中拿回药,正想道歉,双方皆是愣了愣,半响顾涉才不大确定唤了声:“庄双”,女子应了,却把头低的更低。
庄双是顾涉的贴身侍女,和腊梅一起的,打小就跟在他身边,聪明伶俐,他也一直挺喜欢的想着要纳来当小妾·偏偏要碰上个天意弄人·吃了豹子胆的小侍卫喝醉了酒,趁着天黑去了庄双的房间。
这一夜她失了清白··非完璧之身又怎么配的上顾涉,不久后又查出腹中已经坏了那侍卫的孩子,就跟着他离开了顾府·到现在已经是有七八个月了吧··如今再见,顾涉颇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去年的今日他们在做什么庄双还跟他身后一口一个公子的叫着。
现在都快要为人母了··庄双还像以前一样,恭敬的行了礼,还叫他公子,顾涉连忙将她扶起来··之后却是两厢无话,他和她说什么她既已为□□,是该要避嫌了。
庄双领了药,她相公带她回去·掌柜这时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不是你妻子”·顾涉脸色有些僵··方正看着,上前一步问道:“老板,可有人来你这买过马钱草”·老板点点头,顾涉又问道:“她长的什么样子”·老板从木柜上取下几味药,一边配着,一边道:“我没看清,他带着面纱,我想一定是个丑姑娘”未了,抬头想了想又道:“她的声音很好听,手滑滑的,对了她手背上有一颗痣”·“她的痣可生在右手”·药老板点点头。
“多谢”·顾涉掏出一锭金子放在桌上,那掌柜的一双细小的眼睛瞪大了,拿起来忙塞到腰包里,好像谁跟他抢似的··二人离开药铺,客套了几句就各自回府,今日花灯节,尤是天黑下来,华灯初上,各家各户,挂上灯什么样的都有。
·昨日下了雨,今天倒是放晴··出春是一年的开始,大家在花灯里写下吉祥话,在送到河里飘走,保一年无灾无病,事事如意·寺庙也满了人,求姻缘的也好,求生子的也好,求来年科举提名的都是。
顾涉才到门口就看见顾紫依和顾夫人指挥着小厮,挂上各样的花灯·凌王和顾相二人从相府里一起出来··顾涉上前挤到容言身边低语道:“你家青青呢”容言也用只有二人听到的声音说:“回楼里了”·顾涉嘴角掀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说呢,她手可好了,委实是一双巧手”未了又探了句“尤其是右手上的痣,漂亮”·容言很是嫌弃的瞟了顾涉一眼:“简之,你昨日回去淋了雨,病傻了,怎么,痣,还漂亮..”重点倒不是那句话,就是那个口气,顾涉伸手摸了把自己的脸,笑的确实有那么一丝猥琐。
这是跟谁学的金条捡到钱可不就是这表情··顾涉打开折扇干笑了两声:“晚上怎么安排”·容言双手一摊:“你准备怎么过,是叫船去吹河风,还是去百媚笑,或是去庙里逛逛”·“再说吧”·两人相视一笑就往外走,顾紫依手里拿了个比人还大的灯笼,在后头叫道:“啊涉,你不是刚回来,又跟他去哪里混”·容言摸了摸鼻子,这话说的,好像是他拐了顾涉去野混似的。
顾涉笑道“我们男人的事,你们女人莫管”·顾紫依只瞪了眼容言,也闭了嘴·放着由他们二人去··作者有话要说:·☆、第八章·临近傍晚,摊子却不少,各样的小饰品,最多的还是花灯。
种类也繁多,例如板龙灯,长旗灯,跳跳马灯,推虾灯,最受喜欢的莫不过,莲花灯·那花灯取了彩纸来做,中间用了铁隔开灯芯·大小都有··今日既是过节,自然要放开来玩,那些成日困在闺阁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也都领着自家丫鬟纷纷出来,一时大街小巷,各样的女子。
是二八少女怀春,这个年纪的最好勾搭,过了今日又要闹出个才子佳人私会,千金小姐恋上穷书生的事儿··百媚笑果真不负长安第一青楼的名号,满楼亦是张灯结彩。
台上姑娘各尽才艺,又在每个姑娘前头放个篮子,恩客需从玉娘处购得彩灯,投给自己喜欢的姑娘,哪个姑娘的灯多,便是胜了,是今夜的“彩灯娘子”·顾涉他们来时正到落花的哼歌。
百媚笑,君回笑百生··各各都不可小看,这落花,不就是众人封的“妙音娘子”了·二楼雅间里·还是昨日那间,就连容繁和金条做的位置都没变,弹琴的就又成了青青。
顾涉眉毛一抖,打开扇子,看看容繁又看看金条:“你们,没回去”·金条叹了口气:“昨日雨挺大的,你不说我们要是出去了,就给劈死了么”顾涉哭笑不得:“我就那么随口一说”·正赶上一曲完毕,青青站起来:“各位公子可下去赏,我今日还有比赛,先退下了”·顾涉走过去看着她包起的中指道:“你,手不碍事么” 说罢又扫了眼容言,怎么还让她弹着。
青青笑着摇摇头:“一点小伤,没那么严重”顾涉又扫着她的右手,白皙,阡细,委实一双妙手··容言道“再过几日,我接你去王府吧”青青只笑着,未曾说话。
顾涉想着,她以前想必是大家小姐,这样的文润如水,又有一些平常小姐没有的东西,都说知书达理的大家小姐,可这大家小姐都是宠着的,有几个是真的知书达理了··金条冷眼看着,咬的手里的梨卡擦响。
对此顾涉和容繁表示,他这是嫉妒心理在作怪,于是乎他们很地道的溜了出去,只留金条和容言在房里··听着下面传上来的琴声,顾涉拉着容繁进了青青的房间,她现在在表演,一时半会也回不来,容繁不大情愿的跟着顾涉进去,手肘撞了撞顾涉,放低声音道:“,你把我从里面拉出来,偷偷摸摸地进青青房间,莫不是...偷肚兜来的”顾涉白了他一眼:“你脑子成天在想些什么,我会是这种人么”容繁不置可否。
二人慢慢潜到屋里,容繁到现在还想不开为什么他堂堂一个小王爷,要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儿·顾涉要他找什么来着,啊,对了马钱草··想归想着,手也开始动起来,但翻来翻去无非就是些,胭脂水粉。
什么马钱草他倒是给蹦出个画马的东西都行,还有老大一堆喜欢她的人送来的东西··顾涉找了老半天道:“你在这看看,我去床头找找”容繁想着青青也不会闲着把那药放到床上。
那床倒是大,桃红色的帐子,上面绣着些不知名的小花·床前隔了个屏风,那木质屏风上雕着的也是那种花··顾涉脚上不知给什么东西一绊,撞上了屏风,从那上头直直掉下了个红色的东西盖在脸上。
容繁转头去看,顾涉从头上取下拿东西,用鼻子闻闻,有股子清香·才抖开来看,好一个红色牡丹肚兜·他就愣在那里,容繁挑眉看他··那动静委实不小,引来了人。
闭月进来后就看见,容言一手拿了一个胭脂盒,顾涉手里还拿着方才的肚兜·一阵诡异的沉默后,容繁指向顾涉对闭月道:“他是来偷肚兜的”·顾涉“......”·闭月掩着娇唇笑弯了眉眼:“两位既要寻肚兜,可来月儿房中要怎样的没有”·顾涉想了想拉着容繁去了,他们左右找不到,还不如去闭月那喝茶。
顺便看看肚兜,当然这只是顺便··闭月就住在青青的右边,房间同青青的差不多,只是闭月喜欢花,各种各样的花都收集了一些,乍一看倒像花店了··花那个香的啊。
二人坐下闭月给他们斟了茶·闲聊起来:“今日的花灯节,你们这么不去看”·“迟些去”顾涉摇着扇子,一扫刚才的窘况,温文一笑实在好看。
“那是什么,”他指着梳妆台边上的一个木头盒子,不就是容言送给青青那个装了珍珠的盒子··“这是马钱子,近日我食欲不好,亏的青青姐有这药”·顾涉脸色变了变,容繁脸色也是跟着变了变。
“你每次,吃多少”·“一克少一些吧,怎的,大人你食欲也不好”·顾涉道:“恩”·闭月倒大方的很,将一盒子马钱草都给了顾涉,顾涉将马钱草收起来,问道:“那书生呢以前不是天天来的么”·闭月眸子一黯苦笑道:“往后不会来了”·顾涉微惊:“多久没来了,你不是喜欢他么”·“喜欢”闭月转过身去拨动着香炉里的熏香,十指泛白,那香味更浓了,是花香是什么花香顾涉不知道,好像在哪里闻过。
情有独钟·“做我们这行的,有钱了便有真心了,没钱了就狗屁都不是了,他个穷书生,我再害他做什么,·他,已经有半个月没来了...”好似无奈,又似心痛。
顾涉是跟着叹了口气,又安慰了几下闭月,便领着容繁出去了,一路上他都不曾说话,想着那到底是什么香,现在出去了衣服到染着那香不退·容繁绕到顾涉前头,拦住他顾涉看他,薄唇紧抿。
“既然都找到了,你为何不抓青青归案”·“怎么抓”顾涉反问:“这马钱草是毒药,也是药,少服可以治病,只有一次超过三十克才会致死,青青要是死不认账,反而打草惊蛇”·容繁听他这么说着,脸一点一点垮下来:“那是查不了了”·“总会有办法的”只是这样的案子又要如何入手,她来个死不认账,或是说别人偷了去。
难不成还来个用刑,容繁想想这不行,青青断了指甲的时候,容言就心疼成了那样,这要是用刑,非把他逼疯了不可,这不行那不行·如今证物有了,罪犯知道了,你还没办法抓她。
这案子怎么就这么坑呢··两人心里都各想着事,一路上也没在说话,等回到原来的雅间,金条同容言都不在了,容繁心里咯噔了一下,完了,莫非真打起了了··顾涉去找来了小厮问,原来是下去看比赛了。
青青是这会儿才上台,他是花魁来个压轴,顾涉寻了个离容言近的位置·金条从后面递给他一盏花灯,投票用的那个··青青还是一袭白衣,秀足立,一点梨花落尘泥。
看多了红衣妖娆妩媚,再看这白衣翩翩,似神仙姐姐的人儿,实乃赏心悦目··极长的水袖在空中舞动,忽而收起,忽而抛出,又像一朵盛开了的白莲花·顾涉这厢看的有些痴醉,竟是这样就妙人,又如何要杀人,他越来越好奇青青背后的事。
看着痴了的是全场··水袖一挽,莲花收拢了··玉娘从台上下来,每个姑娘的前面都有一个篮子,顾涉想也没想就将花灯放在了青青蓝中,后面大抵还有什么节目,他却是出去了。
月上中天,彩灯高悬·丝丝凉风吹来,长安繁华,巷处灯红酒绿,欢声笑语··“公子明日再来”·“公子走好”·比起百媚笑,脂粉酒肉混合的味道,这外面的空气好上了许多。
顾涉拢了拢衣服,外头摊子多,各种花灯挂着,猜灯谜,比文采·胜了可以随意挑一盏灯·河边又放花灯··顾涉走向哪个猜灯谜的摊子,边上围了好些姑娘小姐。
顾涉挤到中间问道:“谜题是什么”·“小小一姑娘,坐在水中央,”温软的声音传来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姐儿,他向那姑娘一笑,小姐儿羞红了脸··小小一姑娘坐在水中央,顾涉折扇开了又合,合了又开,在木桌上一敲:“不就是荷花了”·四下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买灯的中年汉子转过头,脸上堆了笑:“年轻人果然聪明”他将荷花灯递给顾涉,顾涉接过灯回头又转赠给了方才的小姐儿。
小姐儿讷讷的看着手里的花灯:“给我的”·又是哪家千金小姐偷跑出来,看见了个俊俏公子,私许了芳心··顾涉温尔一笑点头。
要知道女人对长的帅的男人没抵抗力,对长的帅又喜欢笑的男人更没抵抗力,对长的帅,喜欢笑,并且温柔的男人已经彻底沦陷了,况且对方只是个十五六岁情窦初开的小姑娘。
“我出一个句子,你们若是,能对出下一句,我便将这个送她”他指着的正是上头最大的那盏,这大灯定是这所有灯里面最贵的,一众姑娘鉴定完毕,顾涉家里一定很有钱。
“不知公子出什么”·顾涉又将折扇打开轻摇,摇的那叫个风流倜傥:“不剪红豆枝”·不剪红豆枝,红豆....·月色姣好,那处俏公子边上围了一群姑娘。
猜着想着··还没一个人能对上来··有人白衣似雪,嘴角擒笑他说:“早已惹相思”·谁惹了谁的相思··那日的俏公子出了个题,又是谁对出了下一句,就是相思难解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九章·一片寂静中,这个声音显的尤为清楚·顾涉看来人有些哭笑不得,才子佳人幽会呢他想着寻出个才女来,然后领着她去放河灯,谈谈心中理想,聊聊人生大事,这勾搭也算勾搭上了。
只是对出下一句的人是,容渊啊··摊主亦是好半响才回过神,支支吾吾道:“好一个,红..红豆相思”恩红豆相思·“拿下来”小皇帝指着顾涉方才说的灯。
“哎,好”摊主眼尖一看小皇帝无论是气质还是那身行头,非富即贵,指不定还是皇亲国戚哩·如此温文如玉的公子倒是让他想起了顾相之子顾涉·其实那个出题的公子他琢磨着是顾涉了,只是再一看这位公子好似更像。
他拿下灯递给小皇帝道:“顾公子”顾涉本能反应想应一声,才发现叫的并不是他··“你如何得知我是顾涉的”小皇帝嘴角勾起一抹笑,那中年汉子两手搓了搓嘿嘿道:“看气质便知”·“那我又如何”小皇帝问他,顾涉看不下去了造孽。
摊主道:“风华绝代,温文如玉”·怎么就风华绝代,温文如玉了,都说了人不可貌相,小皇帝是长了张风华绝代的脸,可是容渊啊,容渊能是温文如玉的么,不过他装的还是挺像的,顾涉就不明白这老板到底是这么想的了。
“原来,你们是这么觉得顾涉的”碎玉一般的声音··摊主又道:“委实,是我家闺女思慕大人的紧”顾涉想笑,被小皇帝看了一眼又忍着将笑变成了干咳。
作孽啊··“爹爹”他那后头的姑娘红了脸出来拉着男人嗔道,小皇帝上下扫了她一眼:“有笔么”·“有有有”摊主连忙拿过一只狼豪笔递给小皇帝,小皇帝蘸了些墨,在那盏灯上题了行字:不剪红豆枝·“顾大人好字”小皇帝的字确实没得说,少女冲他甜甜一笑,顾涉看不下去了,造孽,造孽,造的什么孽。
“你识的么”小皇帝一笔收回··“识的一些”少女道·小皇帝恩了一声,反手将笔递给顾涉:“你来写下一句”少女僵在原地,顾涉亦是看着手中的毛笔,然后抬头一脸莫名的看着小皇帝,小皇帝眨了眨眼,顾涉笑了出来,在灯的另一头题上:早已惹相思。
那少女到现在还不明白,这又是怎么了,小皇帝问她识不识的字,她说识得,然后小皇帝应该把笔给她,叫她写,这...红叶生的话本里才子佳人,不都是这么认识的,果真是话本误人,不可信。
小皇帝将手上的玉扳指拿下来放在摊子上,抱着那大灯领着顾涉走了··摊主看着对少女道:“闺女,我咋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呢”·边上围了左三圈右三圈的人,小皇帝是这么挤进来的。
街两边也都是方才那种摊子多着,顾涉在哪他却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喏蓝衣的俊公子,手里拿着把扇子的那个··不远处就是河,那河上飘着数万盏小莲花灯,乍一看去倒像是一片火海,顾涉看着别人家的小型灯,再看小皇帝手中瓦大瓦大的灯,路过的人都是要看他们一眼。
他倒是再装他的翩翩公子,拿着这么大的灯像是什么样子··顾涉嘴边不觉勾上了笑:“皇...祁宣,我帮你拿这吧”小皇帝突然停下来,顾涉一头撞在他身上,抬起头对上的是他那双恍若星辰的桃花眼,泛着水光似的。
他说:“我这么拿着,是不是挺傻的”·顾涉笑着点点头:“怪傻的”·小皇帝倒是干脆,把花灯往前送了送:“那你拿着吧”顾涉欲哭无泪,小皇帝太不晓得客气,怎么也该说,还是我自己拿着吧。
好在这条路不长,他们到河边时,灯去了许多,都飘远了,顾涉把莲花灯放在河岸上,耳边不时传来女子同男子的调笑··“此一别何日再见”·“等我,等我考中,我来娶你”·又说“妾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修”·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小皇帝捧起灯,放入河中三十四片莲花瓣·与其他的比起来,旁的的灯竟都成了衬托··上头十个大字··不剪红豆枝,早已惹相思··“拿这么大的做什么”·“大的么,许了愿也好实现”·小皇帝蹲在河边,顾涉到他身边一同蹲下:“我们,好像什么愿都还没许”·“怎么,这么笨呢”怎么就没写了,不剪红豆枝,早已惹相思,解相思,笨死,什么都不知道。
顾涉没由来的给小皇帝这么一说,面子挂不大住,他哪里笨了··一袭月色,满江烛火··小皇帝小时,张的像姑娘,现在不怎么像了,有霸气,有他身为大俞国主的傲气了。
他母后给他生了这样一张绝世的脸,他非要生出个与这张脸极不搭的性子··委实是一张绝顶好的相貌··顾涉伸手在他脸上摸了摸,小皇帝又眨了眨眼,手一顿,顾涉又狠狠的扭了一把。
小皇帝眉毛都绞到一起了:“疼,疼,疼”顾涉撇撇嘴,收回手·想了想又伸出另一只手在原来的地方揉了揉··“简之”·“啊”·“朕是皇上啊”·顾涉眸子一暗,讪讪收回手,皇上了,扭不得了。
小皇帝趁他失神之际,就着在他脸上扭了一把·顾涉“咝”了一声拿扇子挡住脸··“以前都是你扭我,我也扭扭你”顾涉只透过扇子的空隙看他,躲在后面不出来了。
那边是来了个老太太,他二人这么蹲着,老太太险些给他们绊倒·顾涉连忙站起来扶住老太太:“乖孩子,给你糖吃,快回家吧,水边危险着呢”·老太太眼神不好。
小皇帝强忍着笑,暮然站起,老太太觉着前面有道白影,小皇帝又靠近她:“婆婆,我们不小了”老太太给这一吓,就往后退,好在顾涉在后面扶住她,等稳住了身形,老太太擦擦眼:“人老喽,眼睛不好用了,都多大了”·顾涉往年轻处说:“十七了”老太太,点点头,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翻,未了又将头伸近处看,“不错,是个整齐孩子,张的真俊呐”顾涉笑笑,老太太又去问小皇帝:“那你呢”·“我和他一样”听这声音就知道是个漂亮孩子,顾涉连忙抢过话头:“我比他大五个月”小皇帝瞪了他一眼,顾涉优哉游哉回了一眼。
满街,满岸的灯映着四处一片红火,放灯吟诗,许个非君不嫁,非卿不娶··哪处歌女,揽着琵琶吟唱歌声悠扬,婉转··又是谁猜中了灯谜,同谁放了灯,要许个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别人家的男女一对对聊着,想着·顾涉他们就陪着老太太等他孙媳妇来接她·扯些有的没的··她孙媳妇总算是来接她了,还是挺着个大肚子的·急急忙忙过来拉着老太太道:“婆婆,咋们快些回去”·老太太笑着。
女子想要跟他们道谢,话到嘴边又愣了,听着声音就像原来真是,庄双呀··好巧不巧,小皇帝将顾涉的表情收于眼底,去看那个女人,才觉的熟悉,好像顾涉以前身边有个讨人喜欢的婢女,就是她吧。
情有独钟·老太太看庄双站在原地不动,扯着她的衣角道:“快回去,晚了李大又该要发脾气了”·庄双扶着老太太回走,招呼也没打一声·顾涉就站在岸边,身后粼粼波光,嘴唇有些红,眼角上挑,有些妖冶。
“他对你不好是不是”庄双听到声音,暮然回首瞧见那人一袭蓝衣,发丝被风吹起,和着白色的发带在月色下舞动·翩翩公子温如玉,纵然是有千言万语,她说:“公子,莫要错过”万般皆是命了,她与他是有缘无分了,只愿他不要错过真正陪他的人。
遇到那个他能想着能念着,能为他不在风流,能为他不在乎自己的人,就是了··那抹笑,又是苦涩又是无奈··等他扶着老太太渐渐消失在万家灯火中。
他以前喜欢庄双的,比他还大了好几岁,容繁笑他是喜欢老女人,他说:“爱不由人”就这么四个字,硬是将容繁堵得无话可说,觉着自己实在是个情圣·如今想来又是一阵好笑,什么爱不由人,庄双与他不过是个依赖,什么事她都能为他想到,他却从没为她想过。
这不叫喜欢··真心的喜欢是爱不由人,是你喜欢着他,他可以不知道·但他一定要好,要过的比谁都好··小皇帝这么看他笑着,视线未曾离开过一分,他说:“简之,我送你回家”顾涉下意识的想要行李,看了四处,又将半弯的腰再往下,改成伸手去弹鞋上的灰尘,弹好后又起来,不缓不慢的理着衣服,理好后,才恭敬道:“殿下,我一人可以回去”·“哼”小皇帝斜了他一眼,气了,甩袖而去,走的自然是很潇洒,忽略走的太急被石头绊了一脚的那段。
如今灯谜猜过了,河灯也放了,他本以为可以勾搭个美人成了小皇帝,想着近日是不是运气不太好,小皇帝运气也不好,既然都不好,一道去清安寺吧··他未走远,顾涉又给追了上去,小皇帝听见脚步声,停下来。
“祁宣,我们去清安寺,可好”·小皇帝笑及眼低:“好”·作者有话要说:·☆、第十章·长安有个景华上,景华山上有个淸安寺,淸安寺里有个如眉高僧,解梦特别厉害,不单只有解梦,寺里头,求姻缘,算前程,总之这些都厉害。
每逢踏春,节日,寺里头的香火就十分旺·这唯一的不好就是淸安寺设在山上,山路不算崎岖,也是难走的,为表对佛主的尊敬,上山只能用走的,马车不可坐,这实在是瞎折腾。
大晚上的小姐夫人提着灯笼,婢子小厮扶着,人还多··顾涉和小皇帝习过武,这点路对他而言倒不算什么,他只是心疼了这些个大家小姐,顾涉悠哉悠哉地荡到前面,小皇帝伸手搭在他的肩上,顾涉回头看他,小皇帝靠近笑了笑:“你信不信过了今日又要失踪许多姑娘小姐了”顾涉挑眉不置可否。
小皇帝道:“这样好的机会,他们出了闺阁,见了心仪的情哥哥,一个冲动干的就是私奔的勾当”·顾涉笑笑,小皇帝抢过他手中的扇子:“你别不信,我那时候年少气盛,跟了姑娘相好,她大晚上非要拉我出来,要和我私奔,我当时拿面条上吊的心都有了,好在又给我哄了回去”·“私奔,”顾涉这声儿可不小,引的众人皆回头向他二人看来,他兀直说下去:“什么时候的事”这还得了,圣上要私奔了。
小皇帝看了眼四周假咳了声:“都说是年少气盛了,书院那会吧”哪家姑娘却是太险,依小皇帝那不靠谱的性子,要是真私奔去了,他们就等着哭吧··顾涉担心着,他要是给那个姑娘看上了,或是那个姑娘给他看上了,要防着,就让容渊在前面走,他跟在后面。
弄得小皇帝一阵莫名·边上姑娘有小声议论着··说:“前面,那俩位公子好似张的很俊呐”·“这大晚上的,你是张了千里眼了怎么就看清了,知不知羞”·“好姐姐,我错了,我知羞,知羞”·顾涉回头倒是没瞧见适才调笑的姐妹,却远远的看见了金诗慧,提着灯,身边还跟着个人,不是小香,看个头是个男人,是小厮吧,由于太远也看不太清,索性就不看了。
天近巳时寺里人正多,香火正旺·几个小和尚站在门口向游客还礼··小皇帝拉顾涉进了正殿,上面敬着许多神佛,送子的观音娘娘,又是文曲星君,武曲星君。
最中间的是如来佛祖·这平日很是庄严的佛殿,此时因为人多,怎么都没了庄严的味道··“闷的慌,我们出去吧”·尽都是那个香的味道··他二人刚出来,赶巧遇上了熟人,太师之子朱棠,良妃的哥哥,不就是小皇帝的大舅子了。
他还想行礼叫皇上,还好是给顾涉拦住了·又寒暄了几句,原来,是被她娘逼着求姻缘来了··不是有传言,说朱棠有短袖之癖么··“我,方才从那边的姻缘树下过来”朱棠指着那挂满了红线,红纸的树。
小皇帝觉着,朱棠跟顾涉说话好像有些不一样的,总觉着是带了点什么东西·听着他不大舒服,匆匆说了几句,便以去树下看看为由拉着顾涉走了··那树还真挂满了红线红纸,四周有灯笼照着,底下亮的清楚,树顶上头就是一片漆黑了。
说是,把两个人的名字写在一起挂上去··那红纸,也能写着情诗··秀气的小楷字:“思君另人老,岁月忽已晚”·顾涉那扇子挑过一张红纸,翻过来,顺道读了那么一读,小皇帝在那边写着什么。
如是这大晚上的他们偷看别人写的情诗,顾涉想着也觉得不太稳妥,既然这样不好.....他,还是要继续看看·又是谁写着:辞童.欢颜,我等彼岸花期满··辞童,欢颜....·“你在写什么”顾涉这么无声无息的躲到小皇帝后面,小皇帝给他怎么一惊,红纸扔到了树顶上,顾涉抬头尽力往上望:“咝,顶上了看不见了,到底是写了谁”·“你不知道”·“我不知道”·“你真不知道”·“我诓你做什么”·“笨”·“.....”·掉不下来了,掉不下来就挂在最高处,就一直挂着。
似想到了什么,顾涉又道:“祁宣,你有没有见过一种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彼岸花·他说着,又用手比划了比:“红色的,很漂亮,我小时候在井边看见过”·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顾涉未擦觉小皇帝眼中有什么一闪而过··他今夜又狠狠伤感了一把,一伤感就觉得自己最近运气实在是太差,想着,好像不是最近,他着辈子运气都不咋地·原是个挺活泼开朗的性子后来当了皇帝性子便的越发的沉稳了,有时候看着吧,却是有一国之君的样子,有时候又像个半大的孩子。
他比旁人要想的多谢些,别人说的话,他都要再往深处仔细想想,然后就是什么都多想些,最后变成想多了··小皇帝一伤感,就伤感的一发不可收拾,后面顾涉再和他说什么,他也不怎么搭理了,近午时两人才下山,顾涉随口问了句:“书院那会儿,我有本佛经哪去了”·小皇帝也那么随口一回:“我拿去垫床角了”·顾涉:“.....”·容言说后面就找不到顾涉了,还以为是宿在了那个相好的哪里,容繁说,顾涉八成是和女的逛寺庙去了,金条又说,顾涉是追债要银子去了,那谁谁谁还欠了他几百两银票。
灯节热闹的久,朝廷都要给放个几天的假的··顾涉最近勤奋了,勤奋着往城西跑··第一日一去二个时辰·第二日一去一个半时辰·第三日一去两个时辰·.......·小皇帝站在明月楼上,刚好看见了顾涉渐渐小去的身影,又是城西去了。
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窗台,不咸不淡的声音响起,:“他连着这几日都去干什么”·“顾大人去城西看一个女子”林双上前一步悄悄的打量这小皇帝的神色,见前者并未不喜,方才又说下去:“那女子是叫庄双”·小皇帝靠在窗边没继续问下去,林双怪纳闷的,他还打听了许多,例如庄双怀孕了,再例如庄双他相公还欠了一大笔钱,只是这些小皇帝要是不问,他还是不说了。
天迹泛黑,大抵是又要下雨了,初春多雨··小皇帝在明月楼候了一个时辰,顾涉还是没回来,这黑压压的一片,那雨却是要迟迟不下,顾涉没带伞,回来是要给淋湿了。
他等的烦了,差林双去找了个戏子唱戏,唱到一半,又拉那个戏子来下棋··林双看着外边,眼皮沉沉的,心里念叨着顾涉,有些困意··看见那下面的蓝衣公子,林双顿时困意去的一干二尽。
冲着小皇帝就喊:“顾大人来了”·小皇帝将白子扔回盒中,那雨好巧不巧,下了·顾涉想着快些回去,走的太急,撞上了个人··“皇上....”·作者有话要说:·☆、第十一章·他慢慢抬起头,来人嘴角上弯,雨水从额角滴下来,眉目柔和。
顾涉往大腿上狠狠一扭,当是自己给雨淋傻了·那人却抢先握住他的手:“恩...我就碰巧看见你,你...额..是不是没带伞,我送你回府”不光张的像连声音也是一模一样,顾涉吸了吸鼻子真巧啊。
“皇上,你,你怎么”他么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小皇帝抢过话头:“所以,我送你回府”·“皇上,请回宫”他要是感冒,伤寒了也没事,可容渊要是病了,那他造的什么孽。
容渊有些温怒,当是没听见,说的还是那句话:“简之,我送你回府”·“皇上”·“够了,既然我是皇上,你是不是该听我的,都说了就是碰巧看见了你...”容渊顿了顿苦笑着道:“你,就非要和朕这么疏远么”他记得,原先他们很好的,其实就当兄弟也挺好,比现在好就可以了。
顾涉往后退了几步,容渊却是步步紧逼上前:“我们,怎么了”这么就变成这样了··“我明明什么都没变,我还是祁宣,简之啊....你疏远的我有些害怕了”·顾涉背后一凉,往后看是抵在墙上了,小皇帝也干脆扔了伞,双手紧紧扣住他,顾涉咝了一声,双肩被弄着很疼。
容渊又道:“我若说,我喜欢你,你....怕不怕”·顾涉张了张嘴,本想说什么,却被一记强吻堵住,脑子里唯一的理智也彻底消失了,雨水落在脸上,竟带了股子桃花的香味,湿了黑发,湿了白衣。
雨是越下越大了打在身上也不觉得疼,雾大的远一些地方就是什么也看不清楚了··唯是这路边的桃花,开的艳了红红的花蕊顶着嫩黄的尖儿粉红的瓣滴着水珠儿,像个姑娘,巧笑欠兮,欲语还羞。
湿了,都湿了,蓝色的锦衣贴着白色的锦衣,两人的身子也贴在了一起,近到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声··大抵是真给雨打了,害了风寒,顾涉觉着脑子沉沉的,加上被容渊这么一吓竟生生昏倒在了小皇帝怀里,·容渊无奈,抱着怀里的人,提步,林双拿着伞乖乖跟在后面,这一走小皇帝才觉得这条路原是那么短的。
十指紧紧扣在一起,手心的温暖慢慢蔓延到心里,那人穿着白衣,笑着真好看,呸呸呸,哪里好看·学什么话本里的神仙,穿什么白色的衣服,跟那破性子一点都不搭了,笑,还笑·情有独钟·祁,祁宣啊....·“祁宣”顾涉醒了,头疼欲裂,昨天他和祁宣怎么了,跟做梦一样。
腊梅听见屋里的声响,端了水进来,顾涉还捶着后脑,问道:“皇上呢”·“皇上自然是在宫里咯”腊梅看着自家主子好像三魂不见了七魄,一边去拿挂在屏风上的衣服,一边补充道:“全妃娘娘不是有了身子么,皇上一定陪着她哩”·“那...昨日是谁送我回来的”·“公子..你...是百媚笑的秋华姑娘啊,太丢脸了,怎么就昏了..叫别人笑话。”
似想到了什么,腊梅话锋一转又道:“王妃叫公子今日得空去王府一趟哩”·“恩”顾涉满脑子装的便只是腊梅那句,秋华姑娘。
若昨日送他回来的是秋华,那原来就是个梦,只是,怎的好好的就做了这样的梦··“公子,少爷,大人”腊梅看着顾涉,又怒又皱眉又是脸红,当下以为是给雨淋成傻子了,立马撒丫子跑出去大呼:“老爷,夫人不好了,少爷痴呆了...”·这样高的声音也终是拉回顾涉的神连忙跟跑出去:“姑奶奶,你乱喊什么”·腊梅半路被顾涉截住,回头看看顾涉,又有神了,拍着胸脯大呼了一口气:“看给俺这么一叫,主子你三魂七魄又都回来了吧”·顾涉嘴角抽了抽,想了想随便找个话题把这事给引过去便道:“恩,你方才说姐姐找我去王府一趟”·“噢对”腊梅双手一合,向四周看了看没人才又道:“王爷昨日将那百媚笑的青青姑娘带回去了”·顾涉点头。
宫里发生了件大事,全妃被打入冷宫了,就是那个怀孕的全妃,今早,她去给太后请安,小皇帝正好也在,看着她,觉得她梳的发髻太难看,就给打入冷宫了,居然就这样给打入冷宫了,就是这样。
·消息传出去了,百官对小皇帝竟是又多了一份敬佩··大家一直觉得小皇帝勤政爱民,聪慧过人,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理由··例代后宫,宫妃相残,还在肚子里就被害死的孩子更不在少数,小皇帝这么做,外表看上去是冷落全妃,实则是疼爱全妃,是为了保全她的孩子,众人又觉得,自己能这么理解皇上,实在是太难得,太机智了。
这一来户部尚书家的门口又挤满了人·顾涉也差人送去了玉如意以表祝贺··三月见底,四月将近··今日的凌王府里气氛委实尴尬·那厢容言携了青青到湖边赏花逗鱼。
这边顾紫依跟个没事人一样,喝着小茶,看着戏··小厮,婢子都觉得王妃太看的开,太英明了·觉得王爷太不地道,又觉得王妃大概是不爱王爷了·私下设了个赌注。
腊梅将十两银子往上面一压道:“我觉得,王妃还是爱王爷的”·话音刚落便传来一个小厮的笑:“王妃都不在乎成这样了,你不是要赔钱了么”那人说完觉得腊梅的声音不对,又死死想了想,这才转过头。
就瞅见顾涉站在那里,摇着扇是好不潇洒,那小厮一滞慌忙跪下:“顾,顾大人好,小的,小的”他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在顾涉面前说顾紫依不爱王爷了··顾涉却不见半点怒意只道:“无妨那十两就当是我压的,我觉得家姐还是爱王爷的”·小厮呼了一口气,正要回头谢恩,顾涉已经移步到后花园了。
台上戏子唱的一出戏名曰“皇族”是红叶生近期新写的一本小说,说的是那江湖侠女恋上皇家太子的事儿·只是最后太子当了天子,那侠女却死了,是场虐恋。
长安大家小姐,老妇夫人自是百看不厌,顾涉来王府经过茶楼时说书先生讲的也正是这一出··这边顾紫依倒是叫了许多官家小姐,官家夫人来看··戏台上,英武小生演的正是太子,他将一朵花插在女子头上道:“等我君临天下,许你四海为家”·那小生是韵坊新到的,虽是新人但长的眉清目秀声音又带着磁性,绝对的小姐,妇女杀手,就很吃的香。
顾涉将手中的扇子合起来:“等他君临天下,怕是深宫为家”·戏台上的小生和下面听戏的女人都朝他看来,顾涉却兀自笑的温雅,走到顾紫依边上坐下:“姐姐”·人群稍稍开始声响,各家小姐来王府时,家中官父亲多少会提醒着些,若今日见到顾涉要好好把握,莫要叫别人抢了去。
“来的这样慢,做什么去了”·顾涉道:“今日起的迟了”·顾紫依不着痕迹白了他一眼“昨日,又去喝花酒了”·顾涉本想说没有,想了想又点点头。
闲来无话可说,各家小姐也不知道如何搭讪,沉默着也就沉默着,又都纷纷将目光投回戏台上··眼下是这一幕又说那太子是如何从强盗手中救回尚书小姐··青青大抵是不想看鱼了这里有戏看还看什么鱼,游来游去不都是一样。
可能是她来的不及时··台上的尚书小姐思慕了太子,对着他死缠难打,莫韵兰就蹦出了一句话:“抢人家相公的女人就是下贱,贱人就是矫情”·青青顿时脸色煞白,眼中杀意一闪而过,快的看不清楚,倒是正好被顾涉瞅见了·顾紫依上下看了一眼青青,指着后面的空位:“既然来了,就坐下看吧”·青青欠了欠身正要走向那个位子,又听见另一个声音,脚步却是再也迈不开了。
“见过王妃”来人二十五六左右,眉目清秀,身高挺拔不就是赵松了··莫韵兰看见来人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向赵松小跑着去··顾涉打趣道“韵兰也太着急了些,不知羞”莫韵兰挽着赵松露出小女儿家的娇羞嗔道:“顾哥哥,就光拿韵兰开玩笑”·一时众人都纷纷笑了出来,也没人要去顾着青青,顾涉拿起茶呷了口借着杯子挡住,将目光投向了青青。
青青抬头正巧与赵松对视,四目相对,又慌乱移开,找了方才的位子坐下··顾涉笑着又去喝茶··顾涉来的时候天色就不好,打了个闷雷,看样子是要下雨了,各家小姐看着天也都告辞回府。
顾涉眼尖看见地上掉了方手牌,秀着一株白色的小花,料是上好的丝绸,还隐隐带着香··四下望望,将帕子举起了问道:“谁掉的帕子”·“我的,我的”那小姐挤到顾涉面前,身上的脂粉香太浓了,顾涉不着痕迹的蹙了下眉。
那小姐,小心翼翼的望了眼顾涉,顾涉一笑,这不是全妃是妹妹,全素素么,是个美人,只是那妆画的实在太浓,素素,不如叫浓浓··那丫头喜滋滋的接过帕子,自然不知道顾涉心里已经将她改了个名。
顾涉向她笑着,那全素素看着他,又是娇羞的别过头,又是探出头再偷偷看他一眼,顾涉心里好笑,便是连边上发生的事儿都给忘了·直到,那扇子在他头上敲下,顾涉一阵吃痛,刚想转过去骂,看到那张脸,又不敢了·来人开口,带着淡淡的调笑:“顾公子,好生的风流”·作者有话要说:·☆、第十二章·顾涉想开口说话,又不知该说什么,看着小皇帝的脸,又想起昨晚的梦不知觉就给红了脸。
倒是全素素反应的快,连忙行了礼:“素素参见皇上”·小皇帝看着,又想起她姐姐干的好事,当下语气很不好,挥了挥手就叫她退下··全素素还当是小皇帝想着下雨,想着早些叫他回家。
觉着圣上太懂的关爱人了·也随着各家小姐回府去··顾涉伸手摸着鼻子,想接势挡住脸红,小皇帝确正巧问了句:“你脸红干什么”顾涉手一顿,干咳了几声,拿过桌上的茶:“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的,吓了我一跳”他确实有些蒙了,忘了行礼。
也忘了当今圣上站着,他坐着·导致余顾紫衣送完所有人回来,就愣在了一边··顾涉还老神在在的喝着茶,当今圣上还站着·到底是顾紫衣反应的快:“参见皇上”·顾涉瞟了眼顾紫依又瞟了眼小皇帝,准备继续喝茶,喝到一半,似想到了什么,连忙将茶放到一边,走到顾紫衣旁边也跟着提衣跪下:“臣,参见皇上”·“哈,哈..”小皇帝饶有兴趣的看着他:“顾大人怎么行如此大礼”·顾涉蹙着眉,低头不语,心想着,谁叫你来了也不吱一声,谁让你昨天....·“咦,我又没说罚你,地上凉,你快起来吧”涉拍着下身的灰尘,起来,也只站到顾紫衣身后。
“我在宫里也闷的慌,左右这几天闲着,嫂嫂去安排下,我在这住几日”·小皇帝大抵不喜欢摆什么架子,私下没人管容言就叫王兄,顾紫衣就叫嫂嫂··“这好,只是那死鬼怕是满心装着青青姑娘,连万岁也要怠慢了”·小皇帝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去王府小住几日,大家也都见怪不怪。
容渊笑着道:“嫂嫂这是醋了”·“作死,谁吃那死鬼的醋,我不是怕他这几日只想着青青,冷落了你·”·“那便叫简之留下来陪我,他去找他的新欢,嫂子都不计较了,我还能怎么他”·顾紫衣拿起帕子捂嘴笑道:“啊涉,好好伺候,咋们这位容公子。”
顾涉背后一阵冷汗,觉着此时顾紫依像及了老鸨,小皇帝是那嫖客公子,他成了姑娘·没也没想便道“我又不是栏姐儿,”·“我又没说你是栏姐儿,我说啊涉,叫你成天往勾栏院里跑,噗呵呵呵呵呵”看着顾紫依笑的花枝乱颤,顾涉已经有想找个地洞穿进去的冲动了,小皇帝还很不给面子的拿扇子挑起他的下巴道:“那顾小姐可愿陪在下一同赏花”·顾涉拍开扇子,又恭敬道:“能陪皇上赏花,是臣的荣幸”·“好了,好了,你们二人要赏花的就去赏,府里还有事等着我去理,我就先走了”说完又是意味深长的看了顾涉一眼,方才向着正厅去了。
顾涉被看的心里发毛,小皇帝向着后花园去,顾涉抄起边上的竹伞跟了上去·“这又不是朝堂,你还记什么君臣之礼”顾涉闻言停在原地,小皇帝也停下来回头看他。
“我不是怕你最近心情不好,回头治我个不敬之醉把我给办了,我不是很冤·”顾涉把伞打开回头四下望望也没发现别的伞好在手里的够大,两个人也能撑的下来。
小皇帝原本心情是不错的,给顾涉这么一说,又想起那些绿帽之事而眼前的人还很无辜当下看顾涉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头··顾涉想完了,这个月的俸禄不是又没了。
小皇帝叹了口气:“你不是给金条传染了,也怕我不给你发俸禄么”·“你只要给我发俸禄,我什么都听你的”·小皇帝:“.....”·皇上很郁闷,顾涉很殷勤的给他撑伞,这雨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不过同昨日比起来是小了很多。
想起昨日的事顾涉也郁闷了,他想着还是问了道:“祁宣,你昨日有没有出宫”·“不曾”前者回答的毫不犹豫,顾涉想想也是,便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再想说什么,刚开口便被小皇帝打断:“你听,有人”·凌王府中的后花园,有片桃林,挺大,园中又有凉亭水池,夏日避暑也甚好·春日桃花盛开,观赏也好,二人就来了这,只是这下雨的天,还有谁会跑来,顾涉以为小皇帝听错了,声音却又再次传来,这次他也听清楚了,是个女声。
那人说:“等你,笑话·事到如今,你认为我还回的了头么”这声音熟悉了,小皇帝将他拉到一处凉亭后,这里既可以躲雨,又可以挡住他们是视线,好在今天下雨,刚才发出的一点小声音他们也没听见。
情有独钟·于是乎他一国之君和刑部尚书闲的蛋疼,干的就是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半响,又传来了个男人的声音:“青儿你等我,等我官在做的大一些,我会取你的,我会为你爹报仇”·这男人的声音顾涉记得,不就是赵松了,那刚才的女声是青青不假。
“娶我笑话,我看你心里只有你的大官和莫韵兰那个贱人,你几时还记得我,还记得我爹的大仇,赵松,我在青楼里赚钱为的帮你在王府在朝廷打通好关系,可如今你都当上大理寺少卿了那我是不是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了”·面对青青的一句句紧逼赵松眉头紧锁只道:“青儿等我,等我最后一次”·“等你”青青打开赵松正欲为她擦泪的手,笑骂道:“赵松啊,你还有脸叫我等你,三年了奈何我怎样的爱你,也被你这一盆冷水浇的一点也不剩,我还有几个三年好等啊,是不是等我老死了才好,我看你是早就看上了莫韵兰那个贱人,你是怕我真当了容言的妾,到他面前告你是不是,可是赵松啊,你负我”·小皇帝仍是面无表情,顾涉觉得这女人是太傻了点,这男人的话有几个能信的,看上你的时候如若珍宝,不要的时候弃之敝履。
这男的还不如容言好呢··青青怒急上前狠狠给了赵松一巴掌,骂声越来越大,也顾不得这里是王府:“你不是大理寺少卿了么,那我告诉你,若兰是我杀的,你倒是来抓我啊”骂道最后,青青怒极反笑,一声声笑的撕心裂肺。
赵松却不见怒意,只是叹了口气将青青拥入怀中:“青儿等我,你怎么不信我了,我爱的人从来都只是你,又这么舍得办了你,百媚笑一事我本来可以帮着瞒过去,只是眼下顾涉那小子要亲自来查我又要费力些,听说他极好美色,我私下送几个美人过去,让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总之我会保你无事的”·顾涉哭笑不得,看着小皇帝一脸无辜,来证明他真的不是赵松口中的那种贪官,他哪里就这么好色了,但明显小皇帝不信他说:“下个月的俸禄...”·顾涉笑脸凝固在了脸上:“皇...”那个上字还没说出口,便被小皇帝吻住。
他着急叫的大声了,赵送和青青都向这边望来,好在他们躲的位置赵松看不见··感觉到唇上的温度,顾涉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小皇帝睁大眼睛一层水汪汪的眨了眨。
“青儿,你先回去,我去那边看看有没有人”·“哼”·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二人都不敢再动,顾涉感觉到小皇帝厚长的睫毛来回扫动痒痒的。
那厢赵松的脚步越来越近,顾涉回想起来,觉得自己大约是傻了,他堂堂刑部尚书再加上当今圣上为什么要怕一个大理寺少卿,当然这是后话··好半天那边也没个声响了,想来是自己听错了。
赵松又则回去,青青不屑的看了他一眼··眼前的美人,雨淋湿了的衣裙都还贴在身上,将曼妙的身姿都显现出来·似还想说什么,顿了顿也只道:“快些回去把湿衣换下来,若是伤寒了就不好了”·说完便向前面走去,只留下来青青一人。
都说天长地久时有尽,楼里的嬷嬷不是说了,只有钱是万能的,自己还这么傻着做什么··她还是看不开,还是还不甘心··顾涉只觉得那段时间过得很慢,到青青离开,他们才敢说话,两人大眼瞪小眼,顾涉的脸跟烧了似的,红的厉害,比擦了胭脂的姑娘还艳上三分。
小皇帝咳了几声,表示自己不太舒服要先回房了,然很是潇洒的站起来,又很是潇洒的转身,然后就很是潇洒的撞柱子上了··顾涉一吓,第一反应便是伸手捂住眼睛,从指缝里看,小皇帝幽幽的转过头,抬手摸了一把,当时雨只笑道:“不碍事”·顾涉蹙了蹙眉,小皇帝又看了眼手,那湿的不是雨,是血,一滞又很是潇洒的昏了过去,顾涉一个箭步冲过去扶住小皇帝。
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做,看看天看看地自言自语道:“佛主保佑,千万不可撞傻了,要是傻了我就罪过了,哎,是你先吻了我,我一大男人,还会叫你负责么,还羞个什么劲”·好像是他自己比较羞,脸现在还红着。
作者有话要说:还是要说二的不忍直视·☆、第十三章·那日雨下的久,顾涉一拐一拐的把小皇帝扶回屋里,就看见已经在小皇帝房里喝茶的容言,看样子是在等着容渊的。
他看着二人这样,差点一口茶给喷了出来·大惊道:“简之,你太不地道了,就算圣上缺心眼,你也不能把他打晕了”·顾涉将小皇帝扶到床上,走到桌边为自己倒了杯,咕咕喝了好几口才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容言看了眼床上的小皇帝,那额角的血像是给木棍敲出来的,又看着顾涉俊脸通红,虽然不太想说,又忍不住就问出了口:“你在后花园看桃花,皇上正巧也去了”顾涉恩了一声,容言以为自己猜对了,又继续说下去:“他看见你,风华绝代,就色心大起,想....那个..恩..你就操棍子把他打昏了”·这回轮到顾涉吐血了,这不是茶确实是血,和着茶的血。
顾涉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为什么,不是我色心的”·“啊,”容言拍案站起:“简之啊,原来你真强上皇上”·顾涉反应过来了,他给容言带沟里去了,想怒不能怒。
想骂,又不知道骂什么,只能一个劲儿喝茶··容言觉着顾涉少了根筋,叹着气,顾涉再像死鱼一样趴在桌上一动不动,容言推推他:“简之啊,身为姐夫,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但你好歹要把皇上身上的湿衣给换了。
顾涉这才有反应抬个头:“你怎么不换”·容言语重心长道:“他是你的人了,我如何好意思”·顾涉一脸正意:“皇上,是天下的君王”·容言截住话:“祁宣,是你一人的攻”·顾涉站起来,指着容言怒道:“容言,你够了”凌王瞟了他一眼,又老神在在的品着香茗。
顾涉回头看了一眼小皇帝,其实他换也行,可他要是换了,容言不就嘚瑟了么··他不换,容言也没个换的意思,小皇帝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很难受,真真是躺着也中枪。
“好了,我不气你了,你姐姐要闹着回娘家”·顾涉心上一喜,想笑又强忍着坐下为自己添了茶只道:“王爷,对青青全心全意就好了家姊多余一个人何必在意”·容言觉着顾涉说这话太不地道,顾紫衣才是结发之妻,青青顶多就是个好感谈不上真爱,他对青青好,也就是想让顾紫依生气,反来向他认错,也就没事了,可顾涉这个小舅子加好兄弟干的竟都是火上浇油的缺德事。
顾涉看容言,一脸吃了苍蝇似的表情,自顾喝起茶来··躺在床上的某位天子,为了表示二人对他的忽视,打了个喷嚏,扯过一边的被子把自己裹起来,顾涉忘了他,现在想起来,也顾不得容言嘚不嘚瑟。
从柜子里取出一件白底黄边的锦衣,他怕小皇帝回头受冻,只能在被窝里给他换·东摸摸西摸摸好半天才解开衣服··容言沉默了良久,起身出门,顾涉问道:“你去哪里”·容言道:“我去看星星”·窗外边,屋檐上还滴着雨,已尽傍晚,顾涉又道:“今日天气不错,王爷好兴致”·容言又不说话了,看看天.....然后决定去看,厨娘今日烧了什么。
他那么一走房里也就只剩下了俩人,一个睡着,一个醒着,顾涉给他穿好了衣服·自己的头也有些晕,索性就趴在了小皇帝身上,睡是睡不着,就这么闭着眼靠一会儿。
这么半梦半醒不知过了多久,身下的人动了一下,好似有只手轻轻的揉了揉他的头发,顾涉抬头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醒了”那人的手还架在半空中小皇帝说话嗓子有些哑:“咳咳,你恩...头发挺顺的,不错”·顾涉不知道小皇帝口无伦次的在说什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还晕不晕,恩我去请御医”·“有点儿,哎简之你脸红什么,跟个大姑娘一样,简之,简之,简...哎呀”·顾涉说要给他请御医逃也似的出去,不看路,撞墙上了吧。
小皇帝本能反应的往头上一模,一阵痛,才恍然想起自己刚才也撞了,这是风水轮流转呐:“急什么,我能把你吃了疼么”顾涉摇摇头挤一个勉强算是笑的笑:“臣不疼”·不疼,他看着都疼。
顾理理衣服,跑的比兔子还快··王妃确实走了,倒不是气的要回娘家,只是同顾夫人一同去将军府走走看看未来的弟媳··在容言知道真相后,对顾涉越发的殷勤。
这不,他还急着给小皇帝请御医,就给容言拉过来喝酒了··掌了灯的四角亭,亭角上各挂着小铃,偶尔还发出一两声,唯是这淅淅沥沥的雨声··容言说这是贡酒,顾涉觉得好像还有什么事情没做,可一时间也想不起来有什么事情没做,看着笑的像一朵花儿的容言,也不去管他是还有什么事情没做了,又差下人去做了几个小菜。
这无星无月的天··“这酒是匈奴进贡来的,那地儿的烈,烈酒”·顾涉看出来了,这还没喝几口,容言,说话都不大清楚了·烈酒啊,他也举起来咕咕喝了好大几口,也不气容言了,大着舌头说:“今日我和皇上去,去后院赏花来着”顾涉晃了晃头伸手指着后院的位子:“你个傻叉还不知道吧,你家青青和赵松有,有...”他把两个食指合在了一块嘿嘿笑道:“奸,奸情”咦,这酒还真烈。
·容言听着,头哐的一声砸在石桌上,酒也醒了大半,盯着顾涉·顾涉继续道:“你可不要对那妮子动真心,其实吧,你就是一颗棋,她报复赵松的棋,你个傻叉,哈哈哈哈....”·容言给他说的一脸黑线,顾涉不能喝醉,喝醉太毒舌了。
容言觉着自己好脾气不知道给顾涉骂了几声傻叉后,丢下顾涉自个儿回去了,他这请太医请的太偏了,把自己喝醉在亭子里,大晚上的没个人,还下着大雨容言走的太干脆。
好在顾涉喝醉了也挺乖,除了喜欢骂人,不会耍酒疯··稀疏的灯光下,桌上倒着几个杯子,顾涉伸手轻碰,那杯子滚了几下,掉地上啪的一声,·他又迷迷糊糊去倒酒,那酒壶像是会动了一样,就是拿不到,顾涉怒了大骂了一声:“傻叉”·酒壶不动了,他傻笑着去拿酒壶,可那酒壶又像是生了根。
“你...不是要去给我请太医么”·“嘿嘿,傻叉,”·小皇帝把他从桌子上扶起来顾涉扭捏着推开他··“我不是傻叉,我是祁宣,你酒量一向不好,这酒这么烈,你还喝这么多”·“祁...祁宣啊嘿嘿”顾涉吸着鼻子“恩,我酒量不好,我上次,就是上次喝酒吐血了好多好多血”·“来,乖不要喝了,我们回去睡觉,我现在还头疼的厉害,别让我气着了,走...”·顾涉又再一次推开他,酒壶也拿不稳,抖着抖着,酒壶给掉下去碎在地了上。
“呀”·他们几个喝酒最厉害的便是小皇帝了,容繁吧,醉了就是一搂二亲三缠,金条更不得了,醉了是要扒衣服的,你身上要是有贵重东西就别想逃过他的眼,顾涉喜欢骂人,而且只会骂傻叉,还是那种死撑的,明明醉了,非说没醉,闹着还要喝。
容言是怎么想的,找顾涉喝酒还喝这么烈的,没几杯就把他放倒了,然后不是找骂么··小皇帝知道他喝醉了什么样子,还耐着性子哄着:“简之啊快回去,我头疼,疼的厉害”·“疼啊,那我给你揉揉”顾涉想站起来,索性就揪着小皇帝的衣服,那只手说是要帮他揉揉,他疼的是太阳穴,顾涉一个劲儿往他眼睛上戳,小皇帝抓住他不安分乱动的爪子·情有独钟·“回去了,别闹”·“我没闹,我很乖,我不会闹”·勾栏院里的姐儿最喜欢的就是灌醉顾涉,平日的风流公子这一喝醉就像个小娃娃似的,喜欢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还是犯了错的小娃娃。
学的还是小皇帝小孩子的样··二人距离又进了半分眸含春水,那唇殷红的像是要滴出血来·这次手放对位置了,揉着揉着嘴角大大的咧开了“还疼么”·小皇帝宠溺的看着他。
简之啊,要不你就醉一辈子也好··揉累了,靠在他怀里,嗅着淡淡的香:“走,带,带...恩”·小皇帝将他打横抱起,醉了抱着也不安分,东扭西扭。
身体不安分,手也不安分··“疼,疼轻点”那脸硬是给顾涉扭的红了,扭完了他还嫌弃小皇帝脸上没肉,不好玩··...这人...·顾涉在他胸口蹭了几下,找个舒服的位置。
雨是小了很多,小皇帝借着晦暗灯光,尽量把顾涉挡着,不让他再给雨淋湿··长廊两侧的桃花儿,还飘得淡淡的香,头发上还滴着雨珠儿,淡淡的酒味飘着,回去是要把他那件衣服给换下来了。
连理枝上结连理·青丝头上长青丝·作者有话要说:·☆、十四章·顾涉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昨晚和容言聊了多久,只记得那酒很烈,然后....然后...·他好像是要给小皇帝请太医来着的,完蛋了。
顾涉望着天花板欲哭无泪··想了想还是决定装睡不起来··只是某人很不给面子的给他揭穿了··日上几时了顾涉取过衣服穿到一半,发现不是昨日的那件。
:“我,我衣服呢”·今日是放晴,阳光透过窗撒了一地,小皇帝坐着正在自弈,偶尔呷一两口茶·“叫丫鬟拿去洗了”·“我,怎么在这里”·“昨晚我们一起睡的”·“恩。
”顾涉昨晚刚醉过酒的小脑反应略慢,这句话他消化不了·穿上衣服二话没说就跑了出去··“哎....你”跑什么跑,还能把他给吃了。
这棋没法下了,小皇帝将子丢回盒子里,心里堵的慌,出去逛逛··入春四月,花儿开的艳,鸟停在树枝上跟着叫两声,桃花树下的丫鬟扫着,经昨日一阵雨,底下堆着落花,上头未干,瓣上还要滴着水,你要是在那树下使力摇,准给你摇下一树水,跟下雨似的。
哪个时候来着,顾涉在树下站着,树上还系着一根绳子,他在另一头拉着,水唰唰下来,淋湿了顾涉一身,害的顾涉被顾夫人拉回去还揍了一顿,连着又是好几日没理他。
小时候的事了··“圣上”·“你去把桌子搬出来,就安在这桃花树下,再把棋摆上”·“是”·小丫鬟叫了几个有力气的小厮,帮小皇帝把棋摆上。
一树桃花下,白子黑玉,透着些光亮,有白衣公子,茶香清扬活脱脱一副画,扫地的婢子耐不住了,都要往这里看来几眼·这样静着真真就是神仙一样的人··他还琢磨着,这白子是要下哪里,谁就拿了黑子堵了他的路。
“我当你急着跑哪里去了,又回来干什么”·顾涉从身后拿出一小碟糕点,放在桌上·“桂花酥,你一起来,就这么火急火燎的是给我拿吃的去”·小皇帝半信半疑的看着他,眼里却满的都是笑意。
“额..头还疼么,”·原来还记着“好了”·都说皇帝金贵,他这皇帝金贵的生了病还要冒着大雨去找人,要把那人抱回去,抱回去了还得伺候着他睡下,忙到深夜自己才睡,这睡了一觉病也好了。
“我昨日,是想给你请太医去的,是凌言,非要拉我喝酒·我....”·小皇帝拿黑子在棋盘上敲了敲,眼睛半眯起来:“所以,你就把我给忘了”·“恩”·“简之啊”他故意拖长了后音,半响道:“你以前喝酒,吐过血了”·顾涉原先还给他叫的起了一身冷汗,听他问这个又是舒了一口气:“酒量不好,是闹笑话了”·这样个的两个人,在花下对弈,惹的小丫鬟是看的春心汤漾,地扫了一遍又一遍,就是不肯退下去。
扯些有的没的,小皇帝说后宫的事,当然不是他的后宫,是他父皇的后宫··说有个很受宠的妃子,那段时间真是集三千宠爱于一身,自她刚入宫皇帝便宠着,今日是要吃哪里的桂圆,明日是要穿哪里的丝绸,皇上都能给他弄到,可皇帝是最不缺女人的,宠了一两年,那妃子从婕妤升到了妃位,可她无所出,在后宫的女人哪个不会老,皇帝一时的宠爱也比不上有个子嗣来的重要,后来厌了便失宠了。
皇帝又有了其他专宠,嫉妒了,她陷害那个得宠的妃子,皇上才又想起她来再次恩宠,可是好景不长··那被她陷害的妃子死在了冷宫,皇后测查,找了人扮成了那个被害死的妃子,她看见以为是冤鬼来索命,将什么都全盘脱出。
皇上知道后龙颜大怒,赐死了她,最是无情帝王家··她入宫那年十八岁,殁的时候二十八岁··斗来斗去,你死我活,为的不过是那个最尊贵的男人可以多看她一眼,可最后又能得到什么。
到头来不过一杯毒酒,一条白绫·误了红颜,葬了枯颜·“恩我听我娘也说过,那是婉妃吧,多谢圣上提醒”·前朝后宫的这些恩恩怨怨,那些女人斗的比他们这些男人还要激烈。
“简之”黑子落下“你输了”·“我....”·小皇帝抿了口茶“既然你输了,往后私下叫我祁宣,你若再叫我皇上,我就罚你俸禄”·顾涉“....”·顾涉输了三盘后继续下,小皇帝左右闲的无事,第一盘输的时候命他不许叫皇上,第二盘输的时候,让他明早再准备一叠桂花酥,第三盘输的时候他还没想好,欠着。
容言一早就出去了,带着青青一块出去的··他们这两人,容言拿她来气顾紫依,青青拿她来报复赵松,互相利用着吧··顾紫衣回去了,容言三天两头往外跑,这偌大的府倒让他们两个成了主人,各地有什么事,林双都会把奏折拿来王府,他同顾涉一起商量商量,事也不多,闲的时候煮煮茶,下下棋,论些诗歌·,过的很舒坦。
金条和他娘回了躺江南老家,江南是个好地方,景美,水美,人也美,小皇帝他们收到金条的信·:有美人在侧,红颜相伴,甚好勿念·这是找到了红颜知己了,还以为又会是和往年一样说什么,他爷爷给了他多少钱,他又诓了他奶奶多少钱。
这戏文里,江南山清水秀的地儿,哪个姑娘去泛舟,掉了个镯子,叉子什么的,给个公子捡到了,问是谁家姑娘,如花似玉,互告了名字,留了情··真是作死,这样的事情怎么就叫金条那个掉进钱眼里的给撞上了,顾涉想着那姑娘莫不是也是个见钱眼开的主儿,这个要不得。
再说容繁,去了几趟诗会,最近迷上了古董字画,请他到家里听个戏,喝个茶,完了你还要给他顺走几样宝贝··那江清雁惨的给他顺走了件传家宝,心疼的呀,又不能说,打落了牙往肚子里咽。
容繁又来看他们两个,次次顺容言的东西,左右他不在家,顾涉小皇帝送的欢,容繁收的也欢,容言暗地里哭的也慌··长安的八卦多的,顾涉喜欢听,婢子每次都喜滋滋的回来告诉他,青青离开了百媚笑,新的花魁是落花。
朱家的大公子朱棠听说又去了小宦院,家里老母急白的头发给他找姑娘,他家这权势送上门的姑娘自是不少,可人家朱公子看不上你是个女的,这要命的··小皇帝听完问顾涉怎么看断袖这件事·他还修剪这花盆里的花,“断袖嘛,若是真心喜欢,断袖又有何妨”。
小皇帝眼睛亮了一亮又问道,:“那你会不会断袖,恩,我就这么问问”·“我就是想断,也没处断了,可不过几日,我就要成亲了”·“你,是真喜欢金诗慧”·“喜欢这种东西,能平平淡淡过一生也就好了”·小皇帝手不稳,茶杯哐当一声掉到地上碎了,顾涉又头痛了,这套茶具是容言最喜欢的平日不舍得拿出了用,这还是他们偷偷拿的,等他又心疼个半死,还得找人再仿一个。
小皇帝还就突然心情不好了,要出去走两圈,顾涉说去看看庄双他要跟着··再过一个月,孩子就要生了,她相公李大自然不喜欢顾涉天天来看自家媳妇,可耐不过人家是大官,还要眼睁睁看着别的男人关心他的媳妇,还是个比自己年轻,比自己有钱,比自己好看的男人,真是说多了都是泪。
这还不是什么问题,他邻居街坊看见这么两个俊俏的公子哥儿来他这小破屋,把他围着问了个便·“那两位公子成亲了没呀”·“他们家是干啥的,大户人家吧”·“哎哎,我家如意今天到你家看看庄双”·造孽,造的什么孽。
外头说的心烦,回去了他家婆娘还一个劲的说什么,他家公子以前就知道怎么怎么疼人,谁要是嫁给他家公子是几辈子修来的福,男人听怒了,就着扇了庄双一巴掌··这一巴掌下去又不好了,庄双说她不生了。
只能硬着头皮找来顾涉好说歹说才消下气··将军府相府已经忙着筹备婚事了,李大听了高兴来告诉庄双,庄双听了也高兴,是不是真的高兴已经不重要了··顾夫人亲自带了裁缝来王府给顾涉量尺寸,做新衣。
料子是要用最好的,绣花要秀合欢花··芝麻大的小事都马虎不得··那只小狐狸看见小皇帝坐在一边,就跑过去,小皇帝将他抱起了,小白呀·“看见圣上,瞧它高兴的”·小狐狸两只不一样的眼珠子滚来滚去,真是通人性的仙狐。
婚事是忙着筹备了,不过婚期还没到,在这之前,若兰的案子也该办了··容言也没天天要把青青再带出去,请了戏班子来王府里演上一出,这不顾涉要成亲了演个喜庆的叫了容繁一起,四个人,金条探亲过两日也要回来了。
他这喜庆的戏吧,男的和女的成亲了,后来男的外面金屋藏娇还藏了个人,女的以自杀相逼,又是历经了什么什么,最后连个人终于在一起··顾涉看完觉得挺累。
作者有话要说:·☆、十五章·是夜·万家灯火熄,天上挂着一轮圆月一阵阵风吹过来,也显有些阴森,巷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守门的小厮打了个冷颤。
有个白影在飘着··倏忽大门被风吹开,白影移了进去,小厮一抖,觉着头重重的,扛不住便昏了过去··白影移到床前,冷风从窗口一阵阵的吹进来,发丝在空中狂舞着,露出一张惨绿的脸,双眼布满血丝,正怨毒的盯着青青看。
 ·“滴答”有什么不明液体滴下来··青青迷迷糊糊地看见眼前的怪物,一时间睡意全无惊恐的睁大双眼,瞳孔放缩:“你....别过来”·任是谁半夜看见个东西站在自己面前也要吓个半死,更别说是个鬼,那张脸真是令人作呕,浑身还散发的恶臭,冤鬼。
“我...死的好惨呐...”她的声音一时分不清是男是女,裂开嘴角,血直直往外流,停不下来似的·青青紧咬着失了血色的娇唇,往床里头挤“我...若兰..我也不是故意的,求你...”·情有独钟·她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这女人家胆子小,一吓全蒙了。
那鬼影想往床里面移,却没看见床边放的木头梯子,一个不稳摔了个够·青青自是不敢再抬头看,鬼影拍拍屁股站起来,空灵的声音再次传来·“那你为什么连唤春也不放过”·“我没,不,....不...是我”·青青死死抓住被角,说出的话也是断断续续,她越发的往里钻,鬼影不敢再上前一步,只在外面来回移动。
待惊吓过后她才慢慢回神,见没动静,偷偷抬起头看了一眼,那“鬼”扯着衣服,弄着头发,借着月光恍然对上一双明亮的眼睛··她方才被这个样子就吓得半死,哪还有心思想着其他的,只当是若兰来索命来了,现在一看,那分明是个人,地上还有影子,鬼哪来的影子。
“你,究竟是谁”·鬼影顿了顿道:“我是被你杀死的若兰”·“不对”青青立刻反驳道“你到底是谁”·鬼影想了想既然已经知道了,那也没必要装下去了,索性就撕下了面具。
看了清楚,可不就是刚从江南回来的金条··青青心里咯了一下完蛋了··半响蜡烛不知道被谁点起来,门外官兵鱼贯而入,将她围住,是插翅也难飞··盯着门口的一双黑色靴子,秀眉紧紧锁在了一起。
顾涉与凌言接踵而来··顾涉手中扇子合起来“你可知罪”·青青将头转向容言,看着那张脸,忽然失声笑出来“我知罪”·“那你为何还要杀唤春”·“我没杀”·容言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你,还不承认么”·“你不信我”·这个人明明昨日还与她一同赏花,明明她小断了指甲就心疼的不得了,明明说过不再让再受委屈,装的真好啊。
可她能怪的了谁,是自己先利用了他的吧,·青青瞌上眼,随着官兵带走了··金条还在理着自己乱成一团的假发·顾涉绕过容言:“你不该不信她,唤春不是他杀的”·容言大跨步走出房间。
“看看我这一回来,就帮着你破了案子”·顾涉玩味的看着金条笑了,“恩,你知道青青是怎么发现你不是若兰的么”·金条觉着自己装的已经超像了,顾涉拿扇子挑起他的下巴“太丑了,真是我见过最丑最难看的鬼,”若兰要死不幂目啊·金条正要发作,顾涉连忙打发了他去洗澡,他闻着自己好像是臭了那么一点。
“进去”·青青方被人推进天牢,脚底老鼠慌乱逃走,她走到角落坐下,这三更半夜的,他们打着哈欠,个自走了去睡··给套上了囚服,黑发散了下来,直到了腰间,素着一张无悲无喜的脸,再没有任何表情,就愣愣的看着铁门发呆。
直到顾涉进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亲自查你的案子么”她转过头,紧抿着一张唇··顾涉拿出一幅画打开,上头画了一艘船,船上有两个人,岸边垂柳飞絮,那白衣女子依偎着男子。
边上题了一首诗··连理树上结连理,青丝头上长情丝·“那日,我去百媚笑,正巧看见了这画掉在你窗前,后来百媚笑一连发生了两起命案·”·其实这本来无甚关联。
青青仍是没说话,好像,什么事情都是与她无关·顾涉也不急收起了那幅画“那日你在王府花园说的话我和圣上都听见了,我以为你和容言在一起只是为了气赵松,可你后面竟然答应了容言成亲,你..不爱他了”·“我说一个故事给你听”她的声音淡淡的,有些飘忽,给人一种若近若离的感觉顾涉点头,青青的目光从顾涉身上移到地上·“洛阳有个李家,李家小姐叫做李箐儿,她爹是做的官商生意,算是大户人家,上头还有两个哥哥都很疼她”·顾涉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她同有个赵公子是青梅竹马,赵家也是经商,两家门当户对,在小时候就订了亲她一直以为嫁给了赵公子,相夫教子就可幸福过一生”·青青顿了顿,素手在地上描绘着什么,好像在绘着谁的眉眼。
“那日李家姑娘,去青山寺祈福,路上撞上了个纨绔子弟,那公子却是不愿意罢休了,缠着非要李姑娘嫁给他,可赵家与李家是订了亲的”·“后来”青青背靠在墙在上,抬头望着天窗“那纨绔公子是个官二代,家里有钱有势,做事也是心狠手辣,竟...竟是叫了杀手杀光了李家三十二口,硬抢了李小姐回府,李家小姐好不容易才逃出虎口,这刚一出来,就叫了人贩子拐来了长安,买到了勾栏院里。”
“她本想随亲人而去,可她背着血债,她要报仇”·“所以赵松答应了你,会当上官会为你报仇”·造化弄人是个造化弄人·顾涉摇头叹息:“你何必”·“我何必,我活下来,因为我还有赵松,还有他就很好了,可他还是不要我了,我并不想逼他,可我不甘心”·戏文子里不是唱着,妾有情郎无意。
什么山盟海誓,若说过,也只是证明当初确实有真心的爱过长久不了一辈子,她还是想守着那个破败的誓言,想着和那个人,就算粗茶淡饭也愿意的不得了··作者有话要说:·☆、十六章·百媚笑的花魁娘子,李青青被定在四月十五也就是今日除斩,圣上念她与凌王曾是故交,特赐全尸。
顾涉去百媚笑时,还同往常一样,恩客满满,每个人都像是无事发生过,他问玉娘,青青死了,你当真没半点不舍得·玉娘说有的,青青来百媚笑三年,怎么会没有,但活着的人,总归还要活自己的,人总要看的透彻些。
所以百媚笑透彻了,凌王透彻了·反倒是金条想不开,他曾用面条上过吊,撞过豆腐,还请人用钱砸死他,却都死不了,便觉得自己和青青委实无缘,不能殉情·上官表示,青青压根不喜欢他。
给金条一瞪又只好闭口不言··四月十五·而她死在这个初春,死在这个桃花盛开的日子里,天宫不做美,下了场大雨·青青穿上白衣,绘上秀眉,擦上胭脂。
好似平日,她还是百媚笑的花魁还是那所以男人疯狂的女子··待接过毒酒饮下,像是品茶,从容淡定··她说女孩子总是爱美的,想穿的好看一点·血从嘴角直直滴下来,落在白衣上,青青闭上眼,手伸了伸,想要抓住什么,动了动,终是垂下来。
愿,三生三世只相依顾涉说不出话来,他看着仵作探着青青的鼻息,点点头,明明昨日,她还在这和他说,她的过往,她本是商贾之女,小时过的便是千金小姐的日子,上头还有两个哥哥,都很疼她,同赵松是青梅竹马·仵作将青青的尸体抬出去,顾涉摸了摸鼻子,站在原地没走,他在想若他没亲自查这案子 ,青青是不是也就不会死,耳边似乎还会绕这她昨日说的话。
“我可以从千金小姐一夕变成青楼妓女,我可以看着所有亲人离我而去,我以为我够坚强了……最后却躲不过一个负字,原来我是依赖着他而活的,现在他不要我了,我生无可恋……”·自古红颜薄命,果真薄命。
顾涉他在想赵松会来,而赵松果真是来了··可等他赶到牢房青青的尸体已经抬出去了,不是他不来,是他去了洛阳,他已经掌握了周清的罪证,不日就可将他拿下,而她竟没等他。
看着地上的血迹,赵松双眼通红,一拳打在墙上,血从手上滴下来,落在青青原来的血上··在赶回长安的时候,他都已经想好了他们的未来,他会辞官和她一起归田。
或重新经商,他都已经想到青青听到这个消息的表情,会抱着他,会叫一声“松哥”·没有,什么都没有他竟连最后一眼都看不到,她就这么走了·握紧了双拳,紧到指甲陷阱肉里也不觉得痛。
顾涉转过头,·“青儿呢”赵松顿了顿声音有些苦涩,他只是想在确认一下··“死了”顾涉开口就淡淡的两个字··赵松抬头仰天大笑,每一声都撕心裂肺。
顾涉将手里的画递给他“你怪不得别人,是你逼死她的不是她以为你爱上了韵兰,若不是她以为你负她,她不会死”·“负她”赵松反问“我何曾负她,我如三年前一样,不曾变过心,”·顾涉道“可她不知道,她在月老庙里求了三生三世道姻缘,她说想和你白头,不需容华”·赵松楞了楞展开那副画,那上面画了一艘船,船上两个人,·连理树上结连理,青丝头上张情丝。
愿,三生三世只为依·顾涉邹了邹眉“你”赵松嘴角流出血来,顾涉大惊“你竟磕了毒药”·他紧紧抱着怀里的画,我颤颤地伸到哪句诗下,缓缓写了个好“你不是说她,咳咳,在月老庙里许了个三生三世的姻缘,咳咳”赵松闭上眼,嘴角上勾“我若再不去,她一个人在奈何桥,会很孤单……咳咳”·早在他赶回长安听到青青的死讯时,就已经决定和她一起去本就没有想过再活着·原来他还是一直喜欢着他的,只是她不知道啊·作者有话要说:·☆、十七章·真叫个事事难料,怎么百媚笑的花魁娘子就成了杀人凶手了,这不前些个日子还在上头弹琴呢么,看着是像神仙一样的人儿,噢还有还有,听说那大理寺也死了个少卿,原是殉情的。
吃完了晚饭拿小板凳出来,拉隔壁街坊东说西说··又是扯着自家相公的耳朵骂道,你不是喜欢那个小贱人么,你去哪,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小门小户人家哪里见过杀人这些事儿,直呼娘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青青是杀了若兰的,对外说唤春也是她杀的·可容言再去找顾涉问他青青到底杀没杀唤春,顾涉扇子一合“没有,我若说闭月杀了唤春,你信不信”·“为什么”·“不过是为了那个书生,她同我说的时候,是不想再害那书生,可那书生明明是叫唤春勾去了,再有唤春死去的时候,马钱草早到了她哪里,我上次在她哪里闻到的香一直觉得熟悉,她喜欢用浓香,染了衣服难退,我是在唤春的尸体上闻到的”·容言打断了他的话“为何不抓”·“算我一个私心,抓了又要死一个”容言摇摇头罢罢罢,不见你对男的也能这样的宽容。
真是·这长安城还像平日一样,上茶楼喝茶的喝茶,听书的听书,百媚笑的还去百媚笑,谁会为了一个栏姐儿的死,影响了自己的心情,先前是说的怎样的山崩地裂,海枯石烂,现在不过笑笑。
莫家的那个丫头还闹着要出家,长伴青灯古佛,被拉回府关在闺房里一开始还要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后来也是安定了··顾涉起先答应过青青将她的骨灰带回洛阳安葬在她的老家,她虽然恨着赵松,顾涉还是将他二人的骨灰合在了一处·事后又派人调查了那个纨绔公子,原是洛阳双阳的周清他父亲是太师的门生。
这件是三年前的案子,彼时他还在书院里,那案子闹的还挺大,好像是解了案,那伙山贼的,带头的人好像是叫什么钱大大,整个案件下来,半点没提周清·又是那边的地方官,不知道收了他多少是好处。
青青的话题新鲜的了一时,等过了几日也就没怎么提起了,倒是百媚笑的闭月姑娘听说赎身走了,跟个穷书生走了··情有独钟·顾涉做东是要请他们去百媚笑,金条说过几日再去,他每每去百媚笑都是要忍不住伤心的。
伤心个头,家里不是还有江南带回了的红颜陪着么··不过既然如此,还是去茶庄坐坐吧··顾涉这厢坐着吃瓜子,听那说书先生说书··他图安静,包下了整个茶楼。
这是其一,其二是小皇帝也要出来··他这边正听的入神金条不知道哪时候来的,一拳打在他肩上,顾涉一阵吃痛,他回头恶狠狠瞪了金条一眼,金条把头抵在顾涉肩上笑的好无赖“准姐夫好”·叫什么叫,叫了也不给你钱。
不错再过七日就是顾涉大喜之日,顾紫依探往未来弟媳回来后,容言一扫之前的郁闷,对顾紫依越发的殷勤,弄得顾紫衣一阵莫名其妙··小皇帝听着幽幽的回头看了金条一眼,又幽幽的转回去喝茶,弄的金条背后凉飕飕的。
容言也听着,伸手去拍顾涉的头,顾涉往右移了移他没拍到,只好把手放到他的肩上,一副语重心长的口气“好似昨日,你才这么点大”他在自己肚子处比划了下“现在都可以家人了”·“嫁人元宝,你姐姐是上半辈子没烧好香,取了这么个..额”容繁说到一半是词穷了,说顾涉好吧,再瞧他那花心的德行,说顾涉不好吧,还不是有那么多姑娘挣着抢着要嫁给他,真是造孽。
金条表示他不在意这个,他在意的是顾涉新婚给他的红包能有多厚··台子上说书先生还说的唾沫横飞,其实也没人听,大家心里都像这自己的那点小破事,金条想着如何才能在婚礼抠更多的钱,容言想着晚上回去是要给顾紫依带品茗阁的芝麻糕,还是芙蓉酥,容繁又在想着要怎么才能把小皇帝书房里的那副前朝留下的古董字画骗过来。
一时间安静的很,那说书生正说道“啪”的一声·果真就传来了啪的一声·众人都将头转向去看小皇帝·容渊看了看自己的手,就去捡碎在地上的瓷杯,又一个不巧,手指给割出了道口子,血滴在茶叶上,晕染开来。
顾涉拿过桌子上的帕子,去捂住他的手指“疼么,要不要叫大夫”·小皇帝没有抽回手就任顾涉这么握住“哪里就这么金贵了”·容言这么看着,又是想到了什么。
便问道“祁宣,那日你到底是这么昏过去的”说完又是意味深长的看向顾涉,这眼神同顾紫依的是越来越像了··顾涉脸就给红了起来,也真是的说他和哪个姑娘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这一说到小皇帝就跟谁家小姐摸了胭脂一样·“我,我自己撞柱子上了”·金条当下一口茶直直喷在了容繁脸上,憋红了脸是想笑的,容繁伸手抹了一把。
“呵哈哈哈哈,”·容繁脸色越来越差,金条自己还笑的欢了·他笑完才发现大家皆是一脸郁闷的看着他··“我,..额,”·说道成亲,也只有容繁不曾成亲,也没说过自己是中意了那个女子。
金条从江南带回来的女子叫叶轻盈,他执意要取,可老夫人不答应了,金条跟他娘吵了一架··说“凭什么,二姐可以嫁给顾涉,我不能”·将军夫人正气在头上,一个听错成“好呀,原来你也想嫁给顾涉,”·金条哼哼两声,撅着脾气“你若不同意我和轻盈,我就是嫁给顾涉又何妨”·将军夫人深呼吸了好几口,突然放下棍子也不打了,随着丫鬟扶回房只留下一句话“既然如此,你就跟着你姐姐一同嫁到顾府里去吧”·金条以为老夫人是来真的了,以绝食相逼,后来连抹脖子都干了,将军夫人才勉强同意他,再看看叶轻盈。
金条这么说着,想的是他们多少也该是来安慰安慰他,而现实是他们左一个笑右一个笑,容繁还打趣他不如干脆跟着他二姐嫁给顾涉算了··这不扯淡么··金条道“等简之把婚事也办了,老子还有轻盈,现在就剩下了你这一个老光棍,你怎么不急”·这种东西能是急的来的·“我,等着要勾引你媳妇呢”·金条不屑的撇了他一眼,轻盈待我,山可崩,石可烈。
你是想勾引也勾不去的·“你喜欢顾涉你们全家都喜欢顾涉”·金条回头想了想对着容繁两手一摊“我家除了我姐,我娘也喜欢顾涉,其实吧,我大姐在没入宫之前也偷偷喜欢过顾涉”·造孽·顾涉使命的摇头,用余光去瞟小皇帝,示意金条不要再说下去了,那个杀千刀的还没反应过来,以为顾涉脖子不舒服了,一直说下去。
到说完才发现气氛不对劲的·“我虽然是经常有出入后宫的,可绝对不敢对皇上你的妃子有非分之想·”·小皇帝不高兴了,他气的是顾涉又叫他皇上,而顾涉以为小皇帝是以为他和他的后妃又染。
以为他不信,顾涉又补充道“我,有一次,是调戏了沈婕妤,也..也就一次”·小皇帝淡淡的笑着,调不调戏他也不在乎··可这笑到了顾涉眼里就有一种,你给我等着瞧的错觉·金条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说了什么。
容言跑出来打圆场,左右斟酌良久道:“我说,看正说到精彩处呢”·真是说到精彩处·桌上抚尺狠狠一敲,说书先生心里松了口气他们总算是听他说了··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又是哪家小姐又动了芳心·思念这种东西,每天都要想着他,不想会难受,想了还要更难受。
那是顾涉成亲前最后出来聚的一次,之后几人也各有各的事,金条一天忙着周转家里的婆媳关系,一个头两个大··容言和容繁光寻思着顾涉新婚该要送什么大礼就要有的忙,不能显得俗气了,又要体现他们这么多年的好关系。
至于小皇帝,没来由的就生了病··这病是他自己逼出来的,要看着顾涉成亲了,自己还是那个主婚人如何能好受的了去··他闹着脾气,将药摔地上,嚷着说要去抢亲,可是林双说,顾涉自己都答应了,想来也会过的很快乐。
恩,只要他快来,就好了··顾涉来看过他几日,他都忍着不出去见他··顾涉说“皇上龙体如何,臣是后日大婚,皇上若是龙体欠安,还是以龙体为重”·又是皇上,简之啊,若你能真心真意再唤一声祁宣,该多好。
那人见他没说话又道“那臣告退”·好像那句皇上,那句臣都说的分外的重·顾涉迈开步,后头终于有了反应他说“我会来,来给你主婚”·纸上端端正正写着的小字,那句话落下,墨也跟着滴下来,染了一大片,小皇帝手一顿,一笔重重的划过,将之前写的都涂了去。
因爱故生忧,因爱故生怖,若离与爱者,无忧亦无怖··谈何容易·他以为他走了,那人的声音却又再次传来“那你要快点好起来”·小皇帝盯着紧逼的木门,听见稀稀疏疏的脚步声,是走了。
容渊小时候太傅和他说世间千般万般,不会事事如他的心意,那时候他不晓得只道“我是皇子想要什么还没有”先生摸着他的头,指向天边的太阳道“你看那太阳,得的到么”容渊摇摇头,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先生又道:“不是你想要什么就能得到的,纵使要来了,它不高兴,就像是困在笼子里的鸟,不如就让他飞了,你是大俞未来的国主,记得不乱可用你的权势”·他那时候尚小,不太懂,却是将从顾涉手里抢来的玉佩还给了他,未了还很老气的说了一句:“强求不得”顾涉当下却是把那刻了桃花样的玉送给了他,奶声奶气的说着“这..这个给你”·“唉”小皇帝眨眨大眼,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顾涉伸出肥嘟嘟的小手在他玉雕似的小脸上,扭了一把。
那玉他还放着,当宝贝似的··指腹在玉上来回摩擦,小皇帝苦笑着自言自语道:“先生说莫强求,却没说放手也要这样的疼,如果你也喜欢我,如果我能光明正大的喜欢你,就好了,恩咳咳”·小皇帝喉咙微甜,有什么液体从嘴角滴下来·滴答到了纸上,红色的血,白色的纸,黑色的墨·今夜无星,就一轮圆月挂在天上,也显的有些暗淡。
求而不得为之奈何·真是....·作者有话要说:·☆、十八章·顾涉这成亲弄的,满城就没人是不知道的·,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一项都马虎不得,尤是这两日,两家都忙得不可开支,将军府那边又要准备着这六十四抬的全堂嫁妆。
而与这紧张的气氛及不合的是顾涉·两家都忙成这样了他还这么闲着给顾夫人看到了不是找骂么“无精打采的干什么还不快去试试衣服”·真是冤家,上辈子欠他的了,要成亲了,也不让人省心。
顾涉还趴在桌上拿着竹条抖蛐蛐,头也未抬,只懒懒道“急什么”·顾夫人靠近顾涉,拿起另一条,也开始斗起蛐蛐,顾涉皱了皱眉“娘,你又斗死了一只”·顾夫人干笑了两声“儿子,你是不是不喜欢诗慧那丫头”·顾涉摇摇头,顾夫人一时语塞,喜欢喜欢,她能看不出来么·他这么斗着蛐蛐也不觉的无聊,偶尔向着皇宫的位子看看·祁宣,的病是好了没有,可不是闹脾气不愿意喝药,哎..他想这些干什么·“皇上外头风大,回去吧”林双跟在身后,手里拿着大氅,小皇帝伸手抵在柱子上,又咳了几声·就皇宫这边还是能看到顾府的。
两相望不相见·次日老天算是买了个面子,大放晴的天·金条一早就随花轿去了城西,按长安娶妻的风俗,新娘是要经过城西的连理树,摘下连理枝新婚之夜交给相公的。
容繁容言他们也是一大早就来了··大殿里,金将军与顾相分别坐在两边第一桌,正中间是要留给当今圣上的·顾涉一袭红衣,见人笑三分,委实俊俏,看的各家小姐纷纷以帕拭泪,这今日就要成亲了,风流公哥就是有娘子的人了。
“皇上驾到”·好像是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下了,既然来了那病一定是好了··顾涉露出一个比较正常的笑,走过去·他今天穿的很好看,红衣服也很好看·小皇帝一身明黄,嘴角也挂着淡淡的笑,若仔细看他的那个笑与顾涉的笑是一样的。
怎么脸色还是那么苍白,没好·“参见皇上”小皇帝双手扶起顾涉,道“今日你大喜不必行君臣之礼,你只当我是你兄弟,来讨你一杯喜酒喝”·不要记君臣之礼,不要记君臣之礼都说了几遍了,就是不听..不过算了。
“恩,祁宣,你随我来”·顾涉说完也不等小皇帝反应就拉着他往大殿跑去,小皇帝也就这么跟着,倒吓得边上的小厮婢子都愣在当场,这堂堂的一国之君,能像个小孩子一样。
容言呆愣在原地,嘴还张的老大,容繁路过,顺道替他合上了嘴,又顺道拿走了他手中的葡萄·待容言回过神吞下葡萄,再往手里抓,葡萄没了“我葡萄呢”·容繁一阵猛咳,连吞带咽的把所有葡萄吃了。
顾府很大,从外面到正殿又是很长的一段路··情有独钟·他记着,小时候他拉着顾涉去偷看别国前来联姻的公主,被发现时也是这样,是他拉着顾涉跑··顾相和金将军正聊的欢,转头看见,顾涉拉着小皇帝站在门口,大喘着气。
顾涉也没向二人打招呼,又是一阵跑,到主位上才停下来·便将小皇帝按到位置上,顾相和金将军这会儿,还看着··小皇帝看着顾涉眨眨大眼,也是一头雾水。
顾涉往杯子里添了茶送到他面前,小皇帝又眨了一下眼,顾涉看着就在他脸上扭了一把,容渊一阵吃痛咝了声,顾涉噗嗤笑出来,小皇帝懵了,一边微肿的脸与另一边非常不搭。
四下看着,好在宾客都在外面·顾相胡子气的一抖一抖,这儿子胆子肥成这样,公然欺负皇上是怎么的··这操起棍子就要打,金将军这会儿连忙拉住他“我说老顾,别动气,皇上这不还没有说话么”·眼前的场景实在是像及了儿子调戏的黄花大闺女,老妈子拿棍子打,老爹正拦着。
小皇帝其实给顾涉脸扭习惯了也没什么,想不到顾相会那么大的反应··“顾相切勿动气,今日还分什么君臣,我来便是简之的兄弟,既是兄弟也就没什么事了”·顾相胡子又抖了抖道“逆子太过无力,皇上不可心软”·顾涉擦了一把冷汗,这是亲爹么。
小皇帝取过茶喝,一边道“今日是简之大婚,我都不气,顾相还气什么”·“既然如此,...”顾相哼了声坐回去,顾涉看着那老粗老粗的棍子,咽了口口水,他爹莫不是怕他逃婚,还备了这老大的混子。
·小皇帝扫了一眼四周,大殿里头红色烫金双喜字儿大蜡烛·路上都给铺了红毡子卷云案的柱子上绑着大红的花,看上去尤为的醒目·两边下去,右边的是顾相左边的是金将军。
又有百十来桌··顾涉看着小皇帝半响,伸手去揉小皇帝方才被扭过的地方,“还疼么”感觉脸上一凉,容渊的目光才从四周移回。
手怎么这么冰·本还想说,不是你扭的,话道嘴边就只摇摇头“不疼”·顾涉闭上眼,转身向外出去,容渊看着,手放在他方才碰过的地方,好像很烫··顾涉荡悠悠的晃到门口,容言在他肩上一拍,顾涉回头,容言被他这种蛋疼的眼神看着,有种淡淡的忧伤。
顾涉抬手理平袖子上的褶皱道“花轿怎么还没来”·“那那么快,还在城西呢”容言想了想抓过康王手中的葡萄吃下去,等再想抓的时候,就给康王把手打回去,“要吃自己去拿”·朝里头大小官员都来,像是这种活儿最累,顾涉接的烦了,还要摆着一张笑脸。
什么什么叔,什么什么大人,等会儿吃好喝好··他这么笑着笑着,笑久就就只会笑了,江夫人拉着他的手说:“过的真快,你出生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哎..我家琬初要是活着也该要嫁人了,我这苦命的女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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