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捕文书 by 王老吉(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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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捕文书 by 王老吉(上)(4)
·    姒飞天闻言,因点了点头道:“我已非完璧之身,身边又带着一个十岁的孩子,真要进门,也做不得当家主母,这件事,你务必要对他说明白,就说我立等他答话,若是应准了,择吉过门。”
·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一个条件是····☆、第五十一回·索身价自降身份,献聘礼所致精诚·    水氏娘子见他说得这样郑重,虽然心中预感,想是有些不近人情的要求,只是如今这姒家娘子话一出口,只怕再无回转余地。
    因点头笑道:“昨儿那么难办的事情,姊姊也替你要下来了,如今我只不信妹子不心疼你这夫家,莫不是还要天上的月亮做聘礼么·”·    姒飞天闻言,知她拿话将着自己,只是如今哄了那金乔觉,将来必定让他伤心,为今之计,也只有想法子尽量把他摘出去方为良策。
    因点头道:“我已是残花败柳之身,并不能聘过去做正头夫妻,这一点还请姊姊务必对他说了,才好图谋婚娅·”·    那水氏娘子闻言大惊道:“妹子怎的说出这样自贬身价的话来若是按这样办理,只怕来日给人有机可乘,到时候你的地位不保不说,只怕小官人也要跟着受连累呢。”
    姒飞天闻言摇头道:“此事我已经打定主意,姊姊无需再劝,我自己知道是何身份,决不愿意攀扯高枝,更不愿意背上谋夺旁人家产的名声。”
    水嫣柔听闻此言,原不知他心中如何对不起金乔觉,倒觉得这姒家娘子当真品貌出众,反而心中更加敬爱,再说这几年自己暗中品度,姒飞天颇有些散淡萧疏的性子,那金乔觉虽然对待女子温柔腼腆,只怕日子长了,也未必就能事事担待。
    若是如今冒然定下婚书,万一来日两人有了龃龉,嫠女再嫁本来已经难办,只怕到时越发没有回头出路了··    想到此处,因含笑点头道:“想是你还不甚清楚金兄弟的脾气秉性,怕冒然过去性子合不来,原也使得,只是这规格上变动不得,依旧按照嫠女再嫁的礼数来,便不设婚书,不立媒妁之言,先要下一个侍妾的身份,可使得么”·    姒飞天闻言摇头道:“名份我不争竞,你只叫他拿几两银子过来,我以丫头身份进门便使得,若是他觉得我好,往后自然抬举我,若是不好了,我还他的身价银子,带着孩儿出来单过也不值什么。”
    水嫣柔闻言还要再劝,但见飞天伸出雕花玉腕端了盅子,在唇边呷了一口,便知他这是端茶送客,也只得打住话头,回去将这话缓缓地告诉金乔觉,这样事情原是女方吃亏,想来他也未必不乐意。
    因想到此处告辞出来,去村中寻了白羽,母子两个回转家中,如何吩咐她男人去镇上寻来金乔觉不提··    却说姒飞天打点已毕此事,心中稍微缓过神儿来,依旧深觉对不住自己的师兄,进了内间,见那钱九郎依旧昏昏沉沉的,因伸手在他额间试试温度,却给他一把扯住皓腕。
    飞天只当他依旧沉迷梦境,因低低的声音道:“做什么,放手……”那钱九郎因勉强打起精神,微弱的声音道:“你方才……同谁讲话”·    飞天闻言,倒像是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因低了头支吾道:“跟同村的姊妹说些女红的事。”
    那钱九郎此番昏昏沉沉,却也听不真切,因勉强点了点头,复又昏睡过去·飞天见状方才放心,因伸手给他掖了掖棉被,忽听得外间门棂响动,打起帘子一瞧,原是志新回来。
    飞天见他跑得满头是汗,因自袖中取了锦帕为他擦拭干净,一面笑道:“怎么跑的这样急,与白羽出去都瞧见什么好玩儿的了”·    志新闻言,因脸上一红,低头不言语。
飞天见了却是讶异,因推了他两把道:“娘问你话,怎么这样没规矩的·”·    志新因红着脸,支吾了一会儿道:“方才听婶子说……说……娘真要再嫁么”飞天闻言唬了一跳,连忙摆了摆手,朝里间努努嘴儿,因带着志新出离了外间,来在场院之中。
    一面做些稼穑活计,一面低声问道:“你婶子都跟你说了”志新点点头道:“婶子说下次见了金师伯……只怕就要改口了……连白羽也取笑孩儿……”·    飞天听闻此言,因停下手中的活计,蹲□子在志新的头面上摩挲了几下道:“你不愿意跟娘过去,到你金师伯家中过活么”·    志新闻言却不知如何作答,论理母亲守节十年,意欲再嫁原本也没什么,再说他从小对这位救助过母亲的师伯便十分好感,心中也向往他那样快意江湖的少侠生涯,最初听闻金乔觉就是师伯之时,自己心中竟还有些期待,若是他真的迎娶了母亲,自己倒也觉得合适。
    只是如今见了那钱九郎困顿家中,不知怎的忽然替他不值起来,这位恩公救下自己两次性命,母亲却在此时抛撇下此人下嫁给金乔觉,到时自己母子两人一搬走,岂不是放任此人生死有命么。
    志新想到此处,却是眼圈儿一红,险险滚下泪来·飞天见了,因十分怜惜道:“怎么,你不愿意跟娘过去么”·    志新闻言摇了摇头道:“孩儿并不敢过问母亲的私事,只是……只是那恩公可怎么好呢……”·    姒飞天闻言,心中倒是感叹,喜忧参半说不出什么滋味儿来,喜的是自己的孩儿如今知书识礼,懂得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忧的是他与这钱九郎虽然不曾相认,竟有些孺慕之情,自己母子二人好容易过了几年太平日子,并不想与那钱九郎有甚瓜葛。
    飞天想到此处,因柔声笑道:“这件事情你不要管,娘自有道理,咱们家再不是那样忘恩负义的人家·”因说着,俯身在志新耳边,低眉耳语了几句,志新听了喜上眉梢,因点头笑道:“我都听娘的吩咐罢了。”
一时间母子两个商议已毕,一日无话··    次日天明,飞天因惦记着昨日之事,早早起来教志新吃了早饭,正拾掇了书本打发他上学去,忽听得门口有人笑道:“姒娘子可在家么”·    飞天知是水嫣柔再度来访,因叫志新前去应门,果见又是水氏带了白羽过来,但见白羽上前拉了志新的手笑道:“我母亲有事情要跟婶子相谈,咱们两个一块上学去,爹牵了牲口在村口等着呢。”
·    一时间两个小弟兄携手揽腕的上学去了,飞天姊妹二人目送一阵,方才关了院门,那水氏娘子回身笑道:“妹子大喜,那金捕头已经应下来了。”
    飞天闻言,心中大石落地,因往外间让了水氏娘子一回,姊妹二人落座献茶,那水氏面有得色呷了一口笑道:“他原本执意不从的,说是姒家娘子金玉一般的品格儿,怎好这样玷污。
    我因劝他说,这姒家娘子因是再嫁,却比初婚更要谨慎,初嫁时所适非人,还可以到衙门里申请和离休书,再嫁却是白头偕老的勾当,常言说再嫁从身,既然是自己择婿,便怨不得旁人,连休书也讨不到,这是姒家娘子谨慎的地方。
    如今你不拘多少,竟给她些银钱,也不说就是身价银子,说是聘金也使得,交给她收着,若是过了门儿夫妻和睦,你抬举她做了姨娘,再生下一儿半女的,竟扶正了也使得,岂不是两全其美的主意么。
    他听了这话方才不言语了,因蹙眉寻思了一阵道,这样权宜之计也使得,只是委屈了姒家娘子,既然这么说,便转托嫂子为我转赠一些黄白之物吧··    说着到内间打点了,因交了一个锦盒在我手上,我原不知是什么,想是些银票罢,妹子你当面打开瞧瞧,内中必有收条,也好洗脱些嫌疑。”
生子江湖恩怨宫斗乡村爱情·    飞天闻言噗嗤一笑道:“姊姊这话差了,你我通家之好,难道妹子还信不过”水嫣柔摇头笑道:“话是这样说,总要交割明白的好。”
    飞天听她这样一说,倒也无法,因说声冒昧,伸手在那锦盒的暗扣上一按,但听得啪嗒一声,那盒子应声而开,却见内中几叠票据,倒是唬了一跳。
    那水氏娘子见了,也讶异道:“怎么这么多票据,却是何物”飞天闻言,因将那锦盒之中的东西倒在桌子上细看,却见一叠是银票,竟有几十万两之数,一叠是房屋地契,城中寓所一处,原籍一处三进院子,东村之中地垄数亩都在其中。
    水氏娘子见了这些物件,因说了声皇天菩萨,吃惊道:“敢情着金捕头是将他的身家本钱都交在了娘子的手上,世上哪有这样痴情郎君,这回妹子你算是嫁对人了。”
    姒飞天见状,倒也是唬了一跳,自己原本只想以通房丫头的身份进门,服侍师兄饮食起居罢了,左右还有三年守丧的光景,到时对他只以礼相待,师兄如今已是而立之年,未必等得起自己。
    过门之后,只要冷言冷语,冰雪其行,那金乔觉每日相处下来,知道自己性子淡薄,慢慢也就死心了,或是又有合适的闺门女孩儿,自己不占嫡妻之位,也方便他再行聘娶。
    谁知此番见他这样痴心,不过是要下几两身价银子,他却见自己身家本钱全数拿出来交在自己手中,因一时感念他一片丹心,倒没了主意·    作者有话要说:金sir:飞天,房产证上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第五十二回·奉师命螟蛉改口,换嫁衣新妇添妆·    水氏见飞天秀眉微蹙,只道他又有些踌躇,因连忙柔声劝道:“怎么,这样死心塌地的檀郎还不满意么,妹子到底要个什么样儿的呢……”·    姒飞天闻言摇头道:“我原本只想安分守己找个人依靠罢了,谁知这金捕头这样痴心,倒叫我有些过意不去。”
    水嫣柔听闻此言噗嗤一笑道:“好痴心的妹子,哪个媳妇过得门儿来不指望能做当家奶奶呢,他将这些东西交给你,为的是让你放心,不管什么样的身份进门,你也当得了家做得了主,这就使得。”
    飞天闻言,待要斟酌斟酌,又怕钱九的病耽搁不得,只得将那些票子收在锦盒之中收藏妥当了,因点头道:“此番多谢姊姊从中帮衬着,旁的并没有什么了,你只教他今夜就来接人过去罢。”
    水嫣柔因见飞天此番说亲,总是冷若冰霜的,且喜是答应了,只是这样端着架子,只怕没有几个月过不了门儿,谁知这样爽快便答应下来,看来倒是自己这兄弟,果然一片精诚所致,终究换得金石为开了。
    因爽朗一笑道:“这话明白,好事还要趁早,只是妹子不查查玉匣记,看看日子么”飞天闻言摇头道:“我又不是聘过去的正房奶奶,不过是个丫头,既然不行出阁大礼,便不用讲究那些,姊姊只将我的话带到罢了。”
    水氏闻言,因心中也摸不清他言下之意,只得点头道:“这也罢了,如今你们两口子的事,我这个做姊姊的也不便插嘴了,如今我既然传话过去,那边儿自然是欢喜了,只怕晚上必然着人来接。
    我这个媒妁之言自然也少不得是要来送亲的,这就回家打点东西,给他们父子两个预备下明儿的吃食,晚间过来为妹子添妆,说准了三更上轿,若是有什么变故之处,我再来知会你。”
因说着欢天喜地的去了··    姒飞天打发了水氏娘子去了,因觉得总算了了一件心事,进了内间一瞧,那钱九郎依旧昏迷不醒,似是又发起热来,因将志新的棉被也抱了过来给他盖,自己又伸手在他脉门之上渡入元功,助他调息了片刻。
    伸手一探他额间,到底烧退了些,方才放心,因又出离外间,收拾了箱笼细软,左右并没有什么可带之物,竟是个一贫如洗的光景,因将那金乔觉的锦盒贴身收好了,旁的粗苯木器也就弃置不用。
    一时间到了掌灯时分,见志新早早回来,因有些扭捏之色,上前请了一个安,红了脸道:“孩儿给母亲道喜·”飞天闻言噗嗤一笑道:“你都知道了”·    志新点头道:“孩儿在学里,忽见白羽的爹爹来接,因低声跟那酆大先生说了两句,我们先生欢喜了,因将学早早散了,又把我和白羽留下,因细细地告诉了我们,酆大先生说与金师伯……与……爹爹……是至交好友,定是要去闹的,因约定了在城门口迎亲的。”
    姒飞天听闻志新改口,因脸上一红道:“少混说,娘此番进去,是有身价银子的,并不是聘过去做正头夫妻,谁让你这般改口的”·    志新听闻此言,因低了头道:“孩儿原没有改口的,只是酆大先生说了,虽然母亲是以丫头身份进门,孩儿在户籍上需是金家子嗣,来日才好进学,也叫母亲面上好看些,不然这样不清不楚地去了,连累母亲清誉,倒是孩儿不孝。”
·    飞天闻言,倒觉得这酆大先生有些见识,倒是自己目光短浅了些,此番进去,却是要将志新的户籍迁入,若是不愿卖身为奴,却也少不得做了那金乔觉的养子,方能趁机入户,进学之后,便可远离江湖风波,决不能让孩子再过那刀头舔血的日子。
    因点点头道:“这也罢了,只是你进去之后也要谨记自己的身份,千万别做出那小官人的架子来,倒像是咱们母子只为谋夺家产才进了金家的门似的。”
    志新闻言乖巧点头道:“母亲放心,孩儿理会得·”母子两个商议一番,早已经是掌灯时分,复又收拾一回,整理出几个箱子来。
    一时间起了更,那水氏娘子早已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来了,见了飞天母子二人,倒是唬了一跳,因先道了喜,又哎哟了一声道:“倒是我那兄弟想得周全,就知道你们母子二人是个省事的,竟不曾装束好了,就打算这么伶伶俐俐地去么”·    飞天闻言不解其意,因一面道了辛苦,将水氏娘子让进门一面笑道:“不知姊姊此番教训何意呢”·    水氏娘子噗嗤一笑道:“方才我从镇上我兄弟家里来的,他因打点了迎亲队伍,布置新房的事宜,一面教人去镇上最好的裁缝铺子现挑了两匹上好缎子,裁了两件体面衣裳,托我给你们送过来,·    因说‘我心知姒娘子是个省事的,最图俭省,只是如今我既然接了他们母子过府,一切还要好看为上’,因出银子包了那裁缝铺子,不教做别的活计了,单给娘子赶制出一套嫁衣,也给小官人添置了一件长衫。”
    飞天闻言,倒有些过意不去,因自己心下盘算,既然是以通房丫头的名份进门,不过一乘轿子抬过去完事,并不成想这金乔觉在婚娶上这般郑重,只是如今是他一番好意,自己倒也不好拂了他的意思,只得点点头接在手中。
    细看时,果然绣工精致,虽然不可与自家手艺同日而语,市面上比较起来也算是好的了,因打起帘子进入内间换了,正欲卷帘出去,忽听得那钱九似是苏醒过来。
    因紧走几步来在他床边一瞧,却见已是醒了,勉强睁眼一瞧,见了飞天这样新娘妆束,因恍惚笑道:“莫不是又在梦中……”飞天因唯恐外间有人听见,连忙伸手掩在他唇边低声道:“贼配军,胡说什么。”
    谁知那钱九郎一把握住他的皓腕笑道:“莫非此番不是你我的婚筵么”飞天闻言,方知他见了自己打扮,只道是做梦,因心中有些感慨之意,只是如今正是救人的紧要关头,却是马虎不得,因只得附在他耳边柔声说道:“你且睡睡罢,到了时辰我自会唤你。”
    钱九闻言又有些疑惑,因伸手扯住他道:“你是哄我的”飞天因唯恐撕扯起来,倒叫外间起疑,只得柔声说道:“我再不哄你,你且睡下罢。”
因说着,伸手探入棉被之中,在他睡穴之上一点,那钱九郎因迷蒙一番,兀自睡了··    飞天好容易脱出他的掌握,因连忙将内间炕上帘子打下,复又扯了扯衣襟上得褶皱,伸手在鬓边按了按,方才出的门来。
    却见那水氏娘子与志新二人在外间闲谈等候,见了他出来,两人都是眼前一亮,水氏因见了飞天这样容貌人品,含笑点头道:“姒家娘子倒好个模样儿,这样身段,竟不似诞育过孩儿的妇人,活脱脱一位待字闺中的姑娘。”
    飞天闻言脸上一红,因含嗔道:“姊姊取笑了·”水氏娘子见了因笑道:“只是今儿大喜,这面纱不带也罢了,不然压不住颜色。”
飞天闻言摇头道:“这个我自有道理,姊姊原不用费心的·”·    那水氏娘子原不知飞天与那金乔觉竟是旧识,是以并不能以真面目示人,只道他是依旧怀念先夫,又要守节三年,是以不肯除下面纱,唯恐那金乔觉成婚之际,见了他天仙一样的容貌,只怕隐忍不得强行圆房,倒坏了他的清白。
    因噗嗤一笑道:“妹子的盘算,姊姊心里清楚,只是我那兄弟的人品你如何还不信,再说如今一身一体都已经给了他,这样打扮原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
    飞天听闻此言,方知那水氏娘子错理会了自己的初衷,因当下也不分辩,水氏端详了一回,因秀眉微蹙道:“只是妹子这样妆束,新妇如何添妆呢”·    飞天摇头道:“我不过是个粗使的丫头,没得浓妆艳抹的做什么,倒浪费了姊姊一番闺阁手段,要我说,不弄那劳什子也罢了。”
    水氏闻言摇头笑道:“话可不是这么说,新人进门,无论身份如何,总要沾些喜气的,你且暂时除下面纱,让我裁度着薄施脂粉,淡扫蛾眉,意思意思就罢了也使得。”
    飞天闻言没奈何,又不好拂了她一片好意,只得对着梳妆台坐了,摘下面纱任凭水氏施展手段·那水嫣柔因也有几年不曾见过飞天的真面目了。
    常言道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精神,如今柔和烛光照着飞天这样容貌人品,倒真如宓妃出水姮娥步月一般,饶是水氏娘子纯阴之体,竟也看住了。·    因笑道:“妹子这样品格儿,怪到常以轻纱遮面,不然这十里八村的探听了消息,保媒说亲的人只怕就要踏破了门槛,这样巧宗还能轮到姊姊身上么”·    飞天听了这话脸上一红,只是今日大喜的日子倒也不好冲撞了她,只得低眉不语,任凭施为。
    作者有话要说:遇到金sir就嫁了吧~·☆、第五十三回·一时间新妇添妆已毕,早已忙乱到了三更时分,忽听得外间吹吹打打,便知是迎亲的人来了,水氏因上前意欲搀扶飞天上轿,却见他摇头道:·    “嫠女再嫁,纲常尽毁,见不得三光,姊姊让那轿子撤了横杠,对门掀了轿帘,我进去安置好了,自然招呼他们启程的,时辰耽搁的这样晚,姊姊不去送亲也罢了。”
    水嫣柔闻言笑道:“不怕妹子笑话,我的底细你也深知道,原是宅门里逃出来的,家中也没个兄弟姊妹,如今就你这一个金兰姊妹发嫁,做姊姊的怎能不尽一份心力呢”·    飞天闻言,也只得由着她,水氏一面出去吩咐轿夫将轿门对准了飞天家的大门,一面招呼他上轿,飞天见了,连忙收拾妥当了,先将钱九搀扶进去,自己也举身登入,挨着他坐了,且喜水嫣柔为自己安排了八抬大轿,地方倒也宽绰,又不叫人疑心的。
·    水氏见轿内响动,因笑问道:“妹子坐稳了”但听得内间姒飞天答应了一声,方命人放下轿帘,轿夫上来抬出院去,但见那金乔觉一身鲜亮服色,跨马游街,见他们出来,因伸手将志新捞上马背笑道:“男孩子就跟着我骑马可使得么”·生子江湖恩怨宫斗乡村爱情·    志新闻言含笑点了点头,那金乔觉方策马为轿子开道,虽是三更发嫁,这场喜事做的倒也热闹体面,东村中人彼时多半都得了消息,纷纷出来瞧热闹。
    却见竟是八抬大轿迎娶,新郎又是镇上的衙门口里的官人,倒真比大姑娘出聘还要风光体面,一时间三姑六婆叽叽喳喳起来,传些闲话,无非议论这姒家娘子命运两济,又有人传说他何等美貌,方能以嫠女之身再嫁这样殷实的人家等语。
    志新此番坐在继父马背之上,但见那些平日里多有瞧不起自己的邻居,此番都有些艳羡地看着迎亲队伍,因觉得面上有些光彩,又见那金乔觉此番迎娶谨守礼仪,对自己也谦恭和蔼,并不曾因为抱得美人归就耀武扬威起来,心下对他倒也颇多好感。
    一时间队伍到了村口,原也有几个把守的兵丁,只是此番是金乔觉娶亲,他们如何敢来搜查的,少不得上前作揖打躬,说些恭喜的话··    那金乔觉素来通透,因命人散布好些喜银分赏众人,那些官兵见他这样大方,索性连箱笼细软也不曾搜一搜,便放了他们过去。
    飞天隐在轿帘之内看的明白,因心中暗道侥幸,此番过了这道坎,往后只怕这钱九郎就有救了·一时间迎亲队伍来在城门口,果见那酆玉材早已穿戴了一身吉服等在那里,见了金乔觉,难免取笑一番,因兄弟二人会齐了,策马往金宅而去。
    因飞天早已嘱咐过水嫣柔,自己此番下嫁,新妇不见三光,迎亲的轿子便径直进了门,来在二进院子,金乔觉为飞天安排的小院儿内,依旧将轿门对准了房门,那水氏娘子在外嘱咐道:“妹子到家了,请下轿吧,我都嘱咐过了,里头再没别人。”
    飞天闻言,因打起轿帘一瞧,果然房内空空荡荡的,没有服侍的人,因放心搀扶了钱九下轿,将他安置在内间炕上,打下帘子,方才出得门来在门口处,低低的声音道:“多谢姊姊周全。”
    水氏闻言,因命轿夫抬了轿子下去领赏,一面隔帘嘱咐飞天将息一会儿,她身为媒妁,要到前面吃几杯水酒方才是正礼,姊妹两人正说着,忽见志新跑了来,因隔帘笑道:“爹爹在前厅陪客,来了好些人,叫婶子过去吃酒呢,爹爹怕娘在内间寂寞,特地打发了孩儿过来相陪。”
    水氏娘子闻言,噗嗤一笑道:“好个善解人意的温文郎君”因说着,打发了志新进去,自己兀自去前面内厅之中找些堂客们说话儿吃酒。
    志新打起帘子进来,见了飞天一身鲜亮衣裳,因陪笑道:“娘今儿真好看·”飞天闻言脸上一红笑道:“哪里学了这些贫嘴滑舌的。”
    因将志新抱在膝头,母子两个在外间坐了,飞天见志新面上颇有喜色,因试探着问道:“方才外间花厅都来些什么宾客,可有咱们认识的人么”·    志新笑道:“有几位村中的高邻,都是平日里对咱们颇为照顾的,白羽和他爹爹都来了,因酆大先生今儿定要吃醉了回去的,晚间放学时已经说了明儿放假,白羽便撺掇他爹爹带着他来闹一回。”
    飞天闻言点点头道:“见你今儿比平时活泼些·”志新闻言脸上一红笑道:“只要母亲高兴,孩儿自然也替你欢喜,再说爹爹待我很好,在宾客面前十分给我脸面的,白羽和酆大先生也劝了我许多好话,孩儿并不是念书念糊涂了的,母亲既然嫁过门来,安心度日便是,娘为我守节十年,此番也该过几年平安喜乐的日子了。”
    飞天原本以为志新跟着自己进了金家大门,心中定然有些别扭,谁知他此番不但神色自若,竟还有些惊喜之色,只怕是平日里自己从未透露过钱九之事,反而对他说起过许多那金乔觉的好处来。
    如今孩儿得知自己的继父就是那位温柔体贴的师伯,自然是将男孩子的那些孺慕之情转嫁到了金乔觉身上也未可知·只是自己原本只打算借着这门亲事做个金蝉脱壳之际,如今见志新这般欢喜,倒不忍心将实情告知了。
    母子两个正说些闲话,忽听得帘外白羽的声音道:“给婶子道喜了·”飞天闻言噗嗤一笑,因打发了志新封了一包喜银拿出去给白羽··    但听得小弟兄两个在帘外商议,那白羽笑道:“多谢婶子赏赐,志新与我去花厅玩玩罢,前头预备了小戏,那些人还在灌你爹爹的酒呢,你还不去挡一杯”·    志新闻言有些想去,又怕母子枯坐房中无趣,因有些为难,飞天见状因笑道:“你跟白羽过去瞧瞧,有什么新鲜故事也回来给娘说说。”
    志新听闻此言方才放心,因与白羽携手揽腕地去了·两个小弟兄来在前面花厅,果见外头院中预备了一班小戏,里头爷们儿却也不甚爱听,因吃酒划拳渐渐无所不至起来。
    那酆玉材因多吃了两杯,酒品又不甚佳的,仗着酒意上前与金乔觉勾肩搭背笑道:“这不是没有的事么谁知竟给你这东西占了去,端的是重武轻文,斯文扫地。”
    金乔觉见他谐谑,也不理论,只蹙眉推他道:“吃醉了去客房睡睡吧,何苦来这里闹呢,你见今儿有几个小学生都跟着家大人来吃酒的,仔细明儿传到学里,才是真的斯文扫地呢。”
    那酆玉材闻言不以为意笑道:“这不值什么,殊不知情之所钟正在我辈,我一个坐馆的先生,文不成武不就,有什么身份还值得端着,又不是你家娘子。”
    因说的众人哄笑起来,金乔觉闻言意欲规劝几句,只是论理这酆玉材又是自己的师兄,不好拿出身份来教训的,只得没奈何赔笑了几句··    那酆玉材见了,却越发上来了笑道:“今儿兄弟成亲,做哥哥的没有什么值钱东西做贺礼,因特地预备了一件清贵东西,权且致意罢了。”
    众人闻言,因起哄架秧子叫那酆玉材将贺礼拿出来瞧瞧,酆玉材因自袖中取出一个锦缎包裹,叫众人撤去一桌酒席,将那包裹拆开来示于众人眼前。
·    宾客们低头一瞧,原是一本诗经,因纷纷没意思道:“人家娶新媳妇过起来,又不是考状元的,没得送人家这样劳什子做什么,端的是个书呆子。”
    那酆玉材因摇头晃脑笑道:“你们别看他今儿抱得了美人归,我却深知他的底细,我这兄弟老实,此番却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少不得我这做哥哥的指示教训他一回,你们还别瞧不起我们读书人,好歹也是圣人门徒,常言道既读孔孟之书,必晓周公之礼,说的就是我们这样行当的。”
    那些宾客闻言哄笑起来,连内间花厅小酌的几位堂客听了,也绷住不娇笑起来,隔帘花影,花枝乱颤,倒把外头饮酒的爷们儿也看的心神荡漾起来。
    金乔觉见酆玉材闹得渐渐不像话,因也忍不住笑了一回方劝道:“师兄这可是吃醉了,让兄弟扶你去客房躺躺罢·”·    酆玉材尚且不曾答言,却见那战天刃也喝得有些醉茫茫的笑道:“金兄弟又不是闺阁女子,怎的恁般面嫩脸软,咱们都是粗人不知礼数,此番暂且听听酆大先生如何教导周公之礼,也学学长长见识。”
    一众宾客听闻此言哄笑一阵倒也罢了,偏生那水氏娘子也在内间花厅之处陪伴众位与会的堂客,听闻此言脸上一红,啐了一声道:“这死鬼也学坏了”倒惹得众姐妹笑了一回。
    但听的外间那酆玉材笑道:当年周公制礼作乐,究其根底精髓,都在一部诗经上来的,因席间有几个小学生也跟着父母前来吃酒,方笑问道:先生这话想是差了,这诗经怎好攀扯上周公之礼呢·    酆玉材闻言摇头道:哪里差了,诗的讲究正是男女居室,人之大伦,不然,为什么倒要讲究平、上、去、入呢·    作者有话要说:酆大狐狸诙谐的好~·☆、第五十四回·金乔觉程门立雪,姒飞天洞房花烛·    那金乔觉原本敬重姒飞天的人品,洞房之夜不欲诙谐,谁知听闻此言,到底绷不住,因噗地喷出一口酒来,连忙伸手在唇边拭了,一面指着酆玉材摇头一笑。
    一时间众人也跟着哄笑起来,一面又说要闹洞房等语,渐渐没了约束,恣意玩笑起来,到底是水嫣柔在内间看着不像话,因隔着帘子唤来白羽,教他去对爹爹说几句。
    白羽领命,因在人群之中寻到爹爹,拉扯了几下他的衣袖,低声将娘的意思说了,那战天刃闻言,因笑道:“原本三更发嫁,这时辰就不早了,明儿各人都有各人的营生,依我看不如散了吧,也叫金捕头贤伉俪早些安置。”
    那战天刃虽然是个铁匠铺的东家,到底比在场众人年长几岁,况且今日来的多半是衙门里的官人,又或是东村中的几家村民,都是些夙兴夜寐的勾当,听闻战天刃此言,纷纷附和,一时间众人散去不提。
    那金乔觉感念义兄解围,因亲自送了他们一家三口出来,却见战天刃的伙计已经雇了车等在门口,因笑道:“天色已经接近绝早,大哥是要护送嫂夫人和我侄儿回去么”·    战天刃未及答言,那水氏却爽快接言道:“如今天都快大亮了,我看很不必再费事的,就让他径直回铺子里歇歇,也就该上工了,今儿酆大先生吃醉了,断然不能到学里,我带了白羽家去睡睡罢了。”
    因说着一家三口辞了出来,兀自上车去了·金乔觉见送了众人,心中记挂着新婚妻子,因叫家人关了街门,自己回在前面花厅之处,却见酆玉材兀自沉睡,也不理论,因没奈何一笑,命家人将他送入客房之中安置。
    自己复又整顿了衣冠,因来在二进院子处,在帘外咳嗽了一声,却见志新打起帘子出来,见了金乔觉,因微微一笑,上前来躬身道:“给爹爹请安·”·    金乔觉见状心中一热,因拍了拍志新的头笑道:“你母亲安置了么”志新摇头道:“娘说请爹爹进去呢。”
因说着转身跑了··    金乔觉闻言顿觉心下一紧,他自幼跟随师父在山中学艺,未曾沾染红尘,成年之后为了寻觅失踪的师弟,虽然投身六扇门中,却是洁身自好从不曾胡来,只是不知为什么遇见这姒家娘子之后,反而动了凡心,如今苦苦追求了快要十年的光景,方才得尝夙愿。
    如今姒飞天恩准他进房,却又不知何意,只是娘子既然相请,自己又不好推说不去,只得整理了衣冠卷帘而入··    却见姒飞天端坐在厅中,一身吉服,轻纱遮面,见他来了,因站起身子福了一福,柔声说道:“婢子给老爷请安。”
    金乔觉见了,连忙上前扶住他的手臂将他搀扶起来道:“怎么这样见外如今你我大礼已成,说是夫妻也使得,往后千万别这般生份了才是。”
    却见姒飞天倏忽抽回手臂,因向后退了几步,面目低垂柔声道:“老爷这话说差了,我原是有身价银子一纸契约进了金家的门,论理只是个丫头,往后老爷迎娶大娘,我自然也要服侍敬奉,尊卑分教长幼有序,此等大礼岂可偏废。”
    金乔觉原本一片丹心的进来,如今给飞天这样一说,因心中多少有些失落之意,转念一想,这姒家娘子进门之前已经转托水氏与自己交割清楚了,今日之事,原也没有指望他竟能提前与自己合卺,想到此处,因温文一笑道:“你说的是,这件事上,原是我急躁了些,今儿闹了半夜,你也累了,就早些安置吧。
志新我已经另外辟了一处书房给他住,明儿起来我再带他来见你·”·    因说着,点了点头退出飞天房门之内,姒飞天在帘内听闻那金乔觉出去,方才松了一口气,因回至内间,见那钱九郎依旧昏昏沉沉的,看来明日见了志新,首要之事就是想办法请个大夫进来瞧瞧他的病症,虽然不指望医好了,到底退了烧才是正经。
    飞天正在寻思如何医治钱九之际,忽见他眉目紧蹙,额头都有些烧红了,因伸手在他面上一探,却是滚烫,又伸入锦被之中探了脉息,竟是心如擂鼓一般。
生子江湖恩怨宫斗乡村爱情·    那钱九郎原本因为伤口溃烂感染了风寒之症,如今乍然接触道飞天温热柔软的肌肤,因本能地捉住他的皓腕在手中摩挲着,一面伸手扯住他的胳膊,意欲搂在怀中。
    飞天挣扎了几下,见他薄唇微颤,便知是体内寒毒发作,若不助他取暖,只怕熬不过去,只是如今自己刚刚过门,断然不能让金乔觉出面请了大夫前来医治,想到此处,也只得停下挣扎之意,任凭那钱九郎将他拥入锦被之中。
·    那钱九此时体内寒毒发作,因忽觉怀中多了一具温暖绵软的*,还道是在梦中,勉强微睁眼帘,却见怀中之人竟是姒飞天,因扯出一丝笑意道:“你如何在此处”·    飞天闻言只不理,闭上一双妙目权当自己死了,那钱九因俯身细看时,却见他竟穿了一身大红的吉服,因心中一动,伸手扯了他面上的薄纱,忽见内中芙蓉玉面,竟做新妇艳妆,因忍不住伸手在他面颊上摩挲起来。
    飞天见他沉迷之际还要这样动手动脚,因微微扭动身子挣扎起来,又不好叫嚷起来,因那金乔觉安置的书房就在院外,他素知师兄习武之人,原本警觉,自己稍有撕扯叫嚷之声,定然惊动了他,只得一面隐忍着,一面推拒他道:“贼配军,你如今病得厉害,好生挺尸一会子才是正经,做什么恁般无礼”·    钱九此番给寒毒烧得心神有些模糊了,因迷蒙笑道:“今晚不就是你我洞房花烛之夜么,为什么不与我合卺呢”因说着,竟伸手扯开飞天一身大红吉服的衣领,露出内中一块雪脯。
    飞天见状娇呼了一声,又不敢奋力反抗,只得伸手推了他两把,怎奈两人膂力有差,若不运用真气,却是难动分毫,若要提起真气来,又怕外面金乔觉察觉此事,因只得别过脸去勉强承受。
    那钱九郎见他不甚抗拒,只道他是肯了,因盯着那块露出的雪脯瞧了一眼,竟将唇舌按压上去,在上面放肆地舔吻起来·飞天久无此趣,如今给他一弄,只觉浑身打个冷颤,说不出的舒服受用。
    那钱九见身下之人有了反应,因变本加厉地伸手从那吉服的领口探进,贪婪地揉捏着飞天胸前柔嫩的肌肤,渐渐环绕着胸前宝珠打转起来··    飞天见了,因狠命扭动着身子躲避他的轻薄,无奈床笫狭小,如今睡下两人,却是避无可避,反而渐渐给他逼到角落之处,那钱九食髓知味,如何肯放手,因见身下的美人不听话,便毫不客气,伸手捻上了他胸前的珠玑。
    但听得飞天嘤咛一声,给他激得打了个冷颤,身子奋力一扭,好似要将那钱九从身上掀下去一般,钱九郎见了,知道自己摸对了地方,因双手并用,捉了飞天胸前的两颗宝珠狠命捻动起来。
    飞天便是有过两次床笫之事,皆是匆匆露水,并不曾这般情浓的勾当,因身子娇花无力敏感难当,虽然心中不愿意,怎奈胸前宝珠受制,因渐渐扭动起来,身子一挺一挺地随着钱九手上的动作起舞。
    花道之中不知怎的,却愈加温润潮湿起来,只觉内中花蜜涌动,渐渐神识混沌起来,放弃了挣扎,玉体横陈在自己的仇人身下··    那钱九见了姒飞天的闺意,因也有些将息不得,一面撕开他的吉服,让他露出整个胸部,一面手中捻了一颗宝珠,却将另外一颗挤在唇边,毫不客气张口衔了,在口中辗转疼惜起来。
    姒飞天自从懂得人事一来,并不曾如此放肆,此番巫山路远不知个中精妙,只觉自家魂魄都要从胸中给他吮吸出来,口中渐渐压抑不住,散逸出一些娇音软语。
    那钱九见了却是越发得意起来,因伸手向下,探得了飞天身下嫩芽在手,紧紧一握,但觉飞天身子向上一弹,复又挺身死死压住,因一面捉了那白玉一般的尘炳在手,一面使出成年男子的手段亵玩起来。
    飞天原本独居十年之久,只因一昔露水姻缘诞下孩儿,故而对此事十分排斥,连指掌之趣一并省了,从不曾自家做过什么坏事,虽然如此,到底是花信之年,正在青春貌美之际,身子一如新花向蝶一般,如今乍遇男儿,难免动情,因心中虽然百般不愿,那白玉箫管到底给钱九郎亵玩得傲霜斗雪起来。
    钱九见了飞天的*,因得意一笑道:“为夫手段如何”飞天闻言,因满面羞涩愧疚之意,心中忿恨难消,恨不得将他一掌毙命,只是复又可怜自己的孩儿原本年幼失怙,如今自己为了救下仇人一条贱命,已经对不起师兄了一回,如何能冒然取了他的性命,教孩儿再失至亲,也给那金乔觉惹下命案官司。
    作者有话要说:肉~·☆、第五十五回·金闺质相怜同命,中山狼趁人之危·    飞天想到此处,虽然心中不愿,却也别无他法,只得忍住羞涩屈辱之意,自暴自弃只当自己原是残花败柳之身,为了师兄与孩儿权且隐忍一回,就当是做了一场噩梦罢了。
    因闭起一双妙目不起睬他,谁知那钱九见他不再反抗,只当他是肯了,却反而温文起来,因埋首在他香肩秀颈之间笑道:·    “想我钱九郎今日竟能成家,却是意想不到的好事。
当日与你一段露水姻缘,虽然不能深知你的身世,却多少心中有些渺茫,只怕你也是年幼失了怙恃的孩子,又或是给人遗弃的薄命之人·”·    飞天听闻此言却是心中一惊,心道这样陈年旧事,他却是如何得知的,但听得那钱九郎笑道:“但凡咱们这样的遭遇,总有些飞蛾扑火的举动,明知不能交心,只因不曾有过暖意,总要做那饮鸩止渴的勾当。
    我年幼闯荡江湖之际,也吃过不少朋友的暗亏,只是如今大了,方能堪破迷障,当日与你婚媾之夜,我见你虽然羞涩屈辱,却也有些眷恋之意,又不是淫奔之流,便知你许是与我同病相怜之人,只因尚且年轻心热,不似我这般久经风霜,方有识人之明。”
    飞天听他此番言语,有些似懂非懂地,心中猜测,莫非他也是个自幼给人遗弃的野孩子,因心内厌恶之意大减,倒有些怜惜起来··    那钱九郎见飞天不再反抗,因大着胆子伸手执了他的白玉尘柄握在掌中呵护起来笑道:“这样美,怎么舍得就这般抛撇下一个香粉孩儿,这也罢了,他们都不疼你,往后自有为夫百般呵护,志新又是孝顺孩子,你还有什么不顺心的呢”·    飞天听闻此言,却不知为什么心中一股暖意,见他说的这样亲密,倒真像是自己竟然成家了一般,因想着此人到底是志新的生父,对他的排斥倒又减了几分。
    钱九郎见了,因俯身在他桃腮上轻轻吻着,爱语呢喃道:“日后你们母子跟着我,再不教你受半点儿委屈·”·    姒飞天听闻此言,倏忽想起这十年来自己单凭一己之力抚养孩子,受尽多少指点欺凌,虽然身负不世根基,少侠身份又怎能对平头百姓动手,少不得忍辱含羞抚养孩子,平凡度日。
·    眼见如今志新大了,偏生有给这冤家寻得,难为他竟明白自己多年苦衷,虽无男女情爱,倒也是个风尘中的知己·想到此处,因眼圈儿一红,滚下几颗珠玑来。
    那钱九郎见了,心下怜惜之意大盛,因一面俯身舔吻着飞天面上的泪珠,一面有些讨好地圈弄着手中的白玉箫管··    飞天原本心中有些委屈之意,见那钱九沉迷病榻,却有些贪恋自己的温柔,倒也很不下心肠推拒起来,只得将芙蓉玉面别过一旁,任凭他这般取悦自己。
    钱九专注手中爱物,见那可爱的玉芽竟似雨后新笋一般逐渐饱满充盈起来,心中一动,因一手抚了那爱物,一手却向下探去,竟摸索到飞天身为女子的兼美之地,温柔湿润,已成泽国。
    因仗着飞天也不理论,口中出言调笑道:“都湿透了·”·    飞天闻言臊得桃腮滚烫起来,因扭动着纤腰意欲摆脱他的纠缠。
却给那钱九的铁臂箍住玉体动弹不得,又不好叫出来,忽见他有些汗津津的,又怕自己挣扎起来让他着凉,也只得含羞隐忍,一面打定主意,只要不曾接榫,权当救人一命的勾当也就罢了。
    那钱九见身下雌儿任命地顺从了自己的纠缠,连忙急切地掌握了飞天一双雪白的大腿,摩挲了两下之后,复又一手握住尘柄,一手探得了两瓣红莲,因伸出两指按摩逗弄起来。
    飞天此时两端受制,虽然心中恨他玩弄作践,到底十年不曾燕好,因阴中渐渐酸软起来,虽然口中兀自端庄矜持,怎奈花道娇嫩敏感,不任如此亵玩,早已含苞待放。
    钱九亵玩花部之际,忽觉手中黏腻,便知身下娇躯已经动情,因伸手剥开两瓣花唇,按住内中一颗相思豆研磨起来,飞天给他这样一弄,身下红莲绽放,忍不住夹紧了一双*,伸出一双藕臂攀在钱九身上,却又不知应该推拒,还是应该抱住身上的男子。
    钱九见状,因一面加紧手上动作,一面附在他耳边笑道:“今儿是大喜之日,就快活一番也使得·”飞天听闻此言,心中顿觉对不起师兄金乔觉,因堪破迷障清醒过来,伸手狠命地推拒着他。
    那钱九郎眼见就要得逞之际,见身下的娇躯奋力反抗起来,因也顾不得怜香惜玉,一手捉住飞天一对雕花玉腕按在床头,另一手却是极尽亵玩能事,急切地捻动着红莲之中含苞待放的那颗花蒂。
    飞天只因十年来冰雪其行,从未有过指掌之事,身子倒比一般的闺阁处女还要敏感一些,如何经得起这般风月手段,又不好叫嚷起来,唯恐惊动师兄,虽然心中百般不愿,还是迫于那钱九郎的淫威,扭动身子洩在他的手中。·    那钱九见飞天此番被翻红浪,不由得意起来,因伸手探在佳人的花道之中,蘸取了一腔花蜜,伸手在飞天面前一晃,飞天见了此物,因心中羞愤交加,给他气得别过脸去哭了出来。
    钱九见状,却是不知何故,因沉醉笑道:“这是怎么说呢,今儿是你我成婚之夜,这原是天理人伦的勾当,好好的哭什么倒像是我欺负了你似的。
快别伤心了,来给我惜惜·”·    因说着,俯身在飞天面上吻去他满面泪痕,飞天闻言,复又想起他原本高烧不退,见了自己一身大红的礼服,还道是两人成亲之夜,是以才这般放肆,并不是有意唐突自己,因将心中忿恨减了几分,又见他烧得眉目紧蹙身子滚烫,却在事后百般怜惜柔声轻哄,自己原没有亲人,此番心中虽然羞涩恼怒,却也参杂了些许暖意,心思渐渐含混起来。
    那钱九郎见飞天面上怒色稍霁,方柔声说道:“说起来咱们都是可怜人,能成个家却是不容易的,别看我一盟兄弟姊妹,倒也并非都是因缘际会所得,其中恩怨纠葛不少,终究也不是血亲骨肉,我与你又不甚相似,虽然都是给人遗弃的,只是我心中明白,家人就在那里,却是咫尺天涯亲近不得的,他们为我受了不少苦,如今我怎好再去攀扯这个高枝……”·    飞天听他梦中呓语,似懂非懂的,听起来,倒像是大户人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一般,若真是如此,明知家在何处父母姓名,却是相认不得,相比之下,自己一个襁褓给人遗弃荒山野岭之中,倒还干净。
    飞天想到此处,又听那钱九似是自言自语道:“如今且喜有了你们母子,我钱九郎立于天地之间,也算是个有了根基的人了,往后咱们过起来,何必为那些不愿意相认咱们的人伤心难过呢”·    因说着,竟俯身在飞天的唇瓣上轻轻吻着,却不带一丝情潮的味道,似是安抚怜惜一般,飞天见了他这般举动,倒像是两人又回到给人遗弃的孩童之时,两个孩子抱在一起互相取暖一般,因眼内一热,竟也伸手回抱住钱九,与他浅吻起来。
    钱九郎见飞天此番柔顺了,因试探着伸出舌尖,描摹他漂亮的唇形,飞天敏感之处给他一舔,本能地娇呼了一声,却给钱九寻得机会,将舌尖渡入飞天口中,纠缠着他的丁香小舌,飞天知道此番竟是自己大意了,又不好挣扎起来的,少不得依了他,只得微张檀口丁香暗吐,将自家唇舌献上,安抚他喧嚣的情潮。
    钱九见新婚妻子这般温柔顺从,虽在高热之际,却是依旧动情,因一面与怀中的美人接吻,一面却是猴急地褪了裤子,伸手握住飞天的白玉箫,与自家的脏东西做在一处,习武之人粗糙的手掌在两人爱物之上缓缓圈弄起来。
生子江湖恩怨宫斗乡村爱情·    飞天原本给他玩出了一次花浆,只是前端玉势尚未得趣,依旧如同雨后嫩笋一般傲然挺立着,如今给身上的男子那焯燃的尘炳一烫,难免也跟着动情,因一面口中应付着他的纠缠,一面忍不住扭动着纤腰,渐渐随着他手中动作翩翩起舞。
    钱九见身下的娇躯此番顺应了频率,因也顶动腰身,将自家的脏东西次次撞在飞天的尘炳之上,两人阳锋相抵、精窍摩挲,竟渐渐急切起来,到底是飞天未几经历人事,先绷不住了,因伸出一双藕臂,紧紧抱住钱九,扭动着身子花浆迸射而出,扭腰摆臀地磨蹭了一回,方才渐渐平复了,却也没有力气推拒他,只得玉体横陈在钱九身下,任他摆布而已。
    钱九见自己将妻子磨得洩了出来,心中倒也十分骄然,因伸手分开飞天的一双*,竟攻其不备顶了进去,飞天正要惨叫,倏忽想起那金乔觉就在隔壁院中,因死命咬紧唇瓣,一面却是狠命推拒着身上男子的暴行。
    作者有话要说:过年炖肉了~好心的少爷小姐们,给点儿花花呗,老吉给大家打躬作揖(*^__^*)·☆、第五十六回·寻机缘请医问药,充坐馆混入内宅·    那钱九郎正欲得趣之时,如何甘心让这到手的雌儿跑了,因狠命压住飞天教他动弹不得。
飞天原本只要救他性命,将身子为他取暖罢了··    谁知方才沉迷之际给他一番甜言蜜语骗去心神,因同命相怜方能心生怜惜之意,与他玩形弄影一回,权且就当行善积德,谁知这贼子变本加厉娈了进来,坏了自己清白。
    因心中悔恨恼怒,又想到师兄就住在隔壁院中,如今虽说自己是以通房丫头的身份进门的,到底也是夫妻关系,在新婚之夜撵他出去也罢了,却在洞房之内给别的男人糟蹋一回,想那金乔觉当年江湖之上何等威风,如今却因自己的淫行折了名头。
    此事若是闹出来,他又如何能在庙堂之高,江湖之远处安身立命,因想到此处,不知哪来的力气,伸手便掴了钱九郎一个耳光··    钱九兀自沉迷飞天的玉体之际,冷不防给他一打,却是不曾想到新婚妻子为何百般不愿合卺,因下意识地放松了手上的力道,有些茫然地看着飞天。
    姒飞天见状,连忙挣扎着放松花道,将他的脏东西吐了出来,一面转过身子就要下床··    那钱九郎见了如何肯依,因从身后将飞天的身子紧紧抱住,却因他奋力扭动娇躯,竟是不得其门而入,加之自己原本高烧恍惚,不过本能求乐而已,因抱住飞天的圆臀,只将那浊物娈在一双雪白的大腿之间。
    一面口中笑道:“你如何又不愿意了当真是个骄纵的小东西,这样罢了,权且夹紧了让我弄一弄,不知怎的头晕得很,你让我满意了,就放你安置如何”·    因一面松开飞天的上身与一双藕臂,只抱住高翘的圆臀得趣起来,将自家阳锋之处次次撞在飞天的一对儿花唇之上。
    飞天见状,知他烧得糊涂,已在强弩之末,况且又不曾真的娈进来,也只得任命躺好了,只求速战速决,一面侧耳倾听外间动静,正在寂寂人定之时,却是万籁俱寂。
    但听得那钱九郎庞然浊物磨蹭着自己一对花唇的声音,水声潋滟,静谧深夜之中却是十分催情·飞天听闻这样淫声,少不得心旌摇曳,只是自己对他并无爱意,如何能举身迎合,只得咬紧唇瓣隐忍心中情潮,但求他快些得趣放过自己。
    谁知那钱九郎闻那爱物给自己磨得花浆汩汩而出,因有些动情,遂一手搂住飞天的纤腰,一手伸出两指分开他的两瓣红莲,强迫他吐露出内中一个早已研磨的成熟饱满的相思豆来,将自家的精窍对准那一处*之所,狠命撞将上去。
    飞天原本咬紧银牙隐忍住这般背德的快意,如今给他直捣黄龙破绽尽显,却是不能再战,因嘤咛一声,圆臀向后一送,早已花浆迸射春潮涌动,将那风流眼中的花精喷射而出。
    钱九只将自家阳锋娈在飞天*之间,未成想他给自己磨得洩了,如今精窍之处给他花精一烫,连呼受用之际一同败下阵来,只得狠命娈了几次,将自家浊液喷溅在飞天雪白的圆臀之上。·    钱九郎原本沾染寒毒,因高烧起来神识混沌,如今甫一得了这场缠绵欢爱,却也是用了些气力,渐渐有些不支,因伸手蘸取了自家喷溅的浊液,十分煽情地涂抹在妻子的臀部上,弄了一阵,只觉神识恍惚,因玉山倾颓倒在飞天的*之上昏迷过去。
    一时云收雨散,飞天见身上的男子沉睡过去了,因咬紧银牙狠命一挺,将他从身上掀了下去,待要出招报仇,见他烧得不省人事,自己一掌下去怕是就要送了性命,因低低地咒了几声贼配军,却也无法,只得任命给他占了便宜。
    又见他额间渗出薄汗,因连忙掖好了锦被,只是自己小院儿之内只有内外两间的套间,自己又没地方安身,又见那钱九郎正在发汗紧要之际,虽然心中恨他趁人之危,只是如今为了救他性命,已然做下这许多勾当,也只得埋怨自己命薄,别无他法,索性与他一床睡了,好教他发泄出体内寒毒。
    那钱九郎此番餍足之际,忽觉身旁温香软玉,因下意识地伸手搂在怀里,将飞天抱了个满怀,脸颊在他桃腮之上磨蹭了几下,方心满意足睡下··    飞天经历此番情潮,却是不能就睡,因偷眼把那钱九郎看了两眼,却见此人沉睡之际,眉目舒缓神情安详,必然是对自己十分信任,方能这般安睡,因心中又是忿恨又是羞涩,还有些说不出的情愫暗流涌动,也只得抱元守一勉强睡下。
    次日天明,飞天因昨夜欢爱,却是睡得有些沉重,睡梦之中忽听得帘外志新的声音低声道:“孩儿在外间伺候,娘可有什么吩咐么”飞天闻言唬了一跳,倏忽坐起身子,却见自己依旧给那钱九郎环住腰身,因伸手将他推在身旁,将自己的小衣亵裤打点了整齐了,复又披了那大红的吉服,紧走几步来在帘内,低低的声音问道:“外头有人么”·    志新闻言笑道:“不曾有人,爹爹上衙门去了,听说最近新上任的太爷是个两榜进士的出身,最是夙兴夜寐办理公干的,今儿早起爹爹来书房打发了我吃了早饭就出门了,还吩咐我不要惊扰了母亲休息,只是……”·    说到此处顿了一顿,四下张望一回没有旁人,因继而低声道:“只是我想着恩公的伤势,需要尽快医治,因进来讨得母亲一个示下,此番就去镇上医馆里请个坐馆的先生过来瞧瞧好么”·    飞天闻言,见志新果然大了,竟能渐渐帮衬自己出谋划策,因点点头道:“使得,你且去罢,只是别叫旁人瞧见了。”
志新闻言笑道:“母亲放心,咱们进来的时候都说好了,既然娘做了通房丫头,便将那些粗使的人都打发出去不用,只留门上一个门房,这二进的院子再没别人的。”
    飞天听孩儿如此一说方才放心了,因点点头打发他去了·回身却见那钱九郎兀自昏睡,伸手在他额间一探,因见他烧退了,方才略为放心,又因担心志新回来见他衣衫不整,只得含羞掀了锦被。
    却见他身上的衣裳因为昨天的欢爱早已凌乱,因伸手为他穿戴整齐了,又挽起裤管瞧了瞧,见那髌骨之处,自己亲手包扎的纱布之上复又伸出血迹,因心中一紧,见一时没人进来,因在簸箩里捡了一把剪刀,将那旧的纱布挑开了,又从自家随身行李之中取了新的替他换上,整顿已毕,忽听得外间有人进来,连忙将锦被掖好了,自己整顿衣衫来在门帘之处。
·    但听得外间门棂响处,志新的声音道:“启禀萱堂,孩儿已将坐馆的先生请了来,还请娘的示下,在何处诊症方才便宜”·    飞天闻言尚未作答,但听得外间之人笑道:“这样病症,还需金线密织之物方可救治,便在闺阁之中倒也便宜,不知夫人意下如何呢”·    志新闻言茫然不知所云,却也不甚理会,倒是飞天闻言唬了一跳,心中细想,便知此人定然与那钱九郎有甚瓜葛,方知金线织就武骨之事,因点头道:“志新且去前面书房等着,让先生进来无妨。”
    志新闻言答应着去了,却见一人卷帘而入,竟是对江澄的模样·姒飞天见状点头道:“方才听着声音耳熟,果然是你·”·    那对江澄十年不见,却比当年越发出落得一表人才,故人相见,彼此难免欷歔,对江澄因抬眼端详了姒飞天一会儿方笑道:“长嫂诞育了我侄儿之后,模样儿倒越发出息了,怨不得我大哥一出来就急着寻你们呢。”
    飞天闻言脸上一红道:“十年不见,还是这样伶俐的脾气,我正愁没个算计,如何能寻到你们,你又是如何到这里来的,怎么就知道了此事呢”·    那对江澄闻言笑道:“前儿追随兄长踪迹来在此间,失了行踪之后,忽然听见那金乔觉金捕头说亲,娶的就是东村之中一位贞洁嫠女,又带着先夫的十岁孩儿,我因灵光一闪福至心灵,便猜测竟是我大哥前来此处寻觅长嫂。
    果然再一打听,听说娶的是一位姓姒的娘子,这可不就是长嫂与侄儿无疑了,因混迹人群之中送亲进城等在你家门口侯着那姓金的上了衙门,正欲进去,忽见一个孩子出得门来,向你家门房打听附近可有医馆,便知许是有什么缘故,因偷听的门房所说之处,预先买通了坐馆的先生,自己桃代李僵给我侄儿请了过来,方能与长嫂一见。
    又听闻我侄儿描述,是一个成年男子髌骨有伤,招惹了寒毒入体,心中便知是我大哥武骨伤处发作了,因方才外间相处因应之言,心中猜测长嫂聪慧,定能悟出个中机缘来,恩准我进入一探。”
    飞天闻言,因心中感叹此子机敏聪慧随机应变,自己身边有他在,钱九之事料想应无大碍了··    作者有话要说:找到感觉日更一万0 0~·☆、第五十七回·有分教晨钟暮鼓,伤心事生离死别·    姒飞天想到此处,因点头道:“既然你能过来,这就更好办了,听这贼配军昏迷之前曾经说过,他这废去的武骨,需要你们一盟兄弟姊妹之中的一个妹子巧手,以界线之法织出他的经络来,方能与常人一般走动无二,如今你且想法子带他出去,找到你们的那位姊妹为他医治罢,我也不管了。”
    那对江澄听闻此言,因深看了飞天两眼笑道:“不急,长嫂且让我先探探兄长的脉息可使得么”因说着来在床边,见钱九郎面色苍白兀自沉睡,忍不住眼圈儿一红,伸手在他腕上一探,因点头道:“却不想竟在此时发作起来,倒也是跟长嫂有些缘分也未可知。”
    飞天闻言因问道:“前儿听他说起,要寻到那位妹子只怕不容易,到底你们可有把握”对江澄听闻此言眼前一亮,因含笑反问道:“长嫂关心哥哥么”·    姒飞天听他这般调笑,面带愠色道:“我敬你是一位故人才对你如此说,若是你这样看人,可就错了主意。”
    对江澄见他恼了,连忙站起身子躬身侍立道:“姒少侠别恼,原是我说话没有分寸,只因你我故人多年未见,心下亲密和睦之意原非旁人可比,一时喜形于色冲撞了你,还请少侠多多担待才是。”
    飞天昨夜已经给那钱九郎糟蹋了一次,如今心中正不自在,原要拿这对江澄出气,谁知给他温颜软语找补一番,又见口中改了称呼,却也发作不起来了,只得没奈何道:“我见你们一众弟兄倒真是水晶心肝,端的说不过。”
    那对江澄闻言笑道:“我因方才探得大哥的脉息,只怕这病也有几日了,因联想前番之事,便知少侠是为了救我哥哥,才以女子身份下嫁给那姓金的,因心中十分敬重钦佩,方说了那些笑语。”
    飞天闻言正色道:“这话差了,我并不是为了救他,原也与他没什么瓜葛,只是我自幼失怙,决不能让我孩儿再遭此番命途坎坷,不过留他一条贱命存世,方对得起我孩儿侍奉多年的情谊。”
    对江澄原也是遭到家人遗弃之人,心中倒也十分明白飞天的苦心,因点头笑道:“我们这一盟兄弟姊妹之中,多有给人遗弃抛撇之人,只因没个亲人,方才这样亲香和睦,我大哥又与旁人不同,多年来深知自己的身世,却又不能相认,比起你我来,心中更苦几分……”·生子江湖恩怨宫斗乡村爱情·    因说到此处,触动自家心事,也跟着眼圈儿一红。
飞天闻言,方知那钱九郎昨日之言不假,因此事也关系到志新的身世,方好奇问道:“你哥哥到底是什么来头,想必你们也深知道了”·    对江澄见他有此一问,因谨慎点头道:“只有是你我才肯告诉,他家中原是皇商出身,十分显赫,只因生母是一位内庭织造供奉,位份极低,论理并不能诞育子嗣,偏生一段孽缘,珠胎暗结,因他家中大娘子十分厉害,竟命人将我哥哥遗弃在外不得相认。
其后经历几番周折,方才得知自家身世,却是碍于身份脸面,认不得了·”·    飞天听闻此言,不知怎的心下一紧,因为这钱九郎不值起来,若是他生母身为嫡妻,此时他竟是个乌衣子弟纨袴膏粱,如今却落得个江湖之上枕戈待旦的生涯,端的何其不公,这也罢了,更摧折却是明知生身父母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却是过其门而入不得的勾当,远比自己身世更为可悲可叹。
    那对江澄见飞天眼内很有些怜惜之色,因试探着笑道:“当日我哥哥对少侠多有冒犯,又因缘际会养下孩子,难为少侠这般含羞忍辱藏污纳垢,竟以男子之身乔装改扮养育了我侄儿十年,我因心中着实敬佩你的人品,才以长嫂之礼相待,并非有意轻薄,如今少侠既然不愿意攀扯这门姻亲,往后我以朋友之礼待你如何”·    飞天原本心中不耐烦此事,如今见这对江澄倒是个极有分寸的,因心下渐渐缓和过来道:“难得你比你哥哥有身份有见识,我也不妨对你说些心里话。
·    我心中只当他是我孩儿的生父,见志新对他所作所为很有些孺慕之情,便不忍心夺他天伦,二则我与你们多少有些同命相怜之处,但也不过仅止于此,再说他到底坏我清白,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再想与我攀交情却也不能了。
    十年前他在秦楼楚馆救我一命,虽然非我所愿,到底得了性命,又有了亲生孩儿陪伴我多年,此番我就当做是报答他的恩仇,如今将人交在你们手上,往后与我再无瓜葛,我此番下嫁金乔觉,也不单是只为了救下此人。
    只因我孩儿眼见大了,我不欲他出身江湖,因想在举业上某个出身,只是我们母子原是漂泊此处,并无户籍,少不得要依附一家人家,方能让我孩儿求学顺遂,我冷眼旁观了几年,这金乔觉对我们母子一片丹心不假,所以才答应嫁过门来,他是个难得的君子,并不曾以床笫之事逼迫。
    我还有三年守孝之期未满,志新聪慧异常,三年之内必定可以进学,到时我自有道理,此事全然不与你们相干,你回去治好了他的病,就对他这样说,如今我与他两不相欠,若是他再来攀扯冒犯,我自有夫家做主,定然有本事教他再陷牢狱之灾。”
    对江澄听闻此言,知他心意难以回转,况且为今之计,只有先将大哥护送回安全地方,找到长姐前来医治方为首要之事,若按姒飞天言下之意,只怕还要在此处住上些日子,一切还要等兄长伤势痊愈之后再做打算。
    想到此处,因柔声说道:“姒少侠放心,这些事情我都可以转告明白,见兄长这样伤势,只怕一时半刻未必痊愈,他如今自身难保,如何又敢来攀扯你们母子,便在此处安心住下,一切还要以小官人的进学前程为要。”
    因说着,自怀中取出几张银票笑道:“今儿与小官人初次相遇,未曾带得表礼在身上,几两银子给孩子买些书本用吧·”飞天见状,待要不收,见他所说乃是长辈的表礼,论理却不好推脱,因只得接了,随手搁在接手桌上,说声费心。
    因又蹙眉问道:“只是此番,你如何将你兄长带出府中呢”对江澄闻言笑道:“方才进府之前已经打听明白了,原来少侠这进小院儿就在院墙里头,如今还需借得后门一用。”
    飞天闻言点了点头,因襄助对江澄将那钱九郎背在身上,两人迤逦着来在后门之处,且喜没有旁人瞧见,开门一瞧,外间已有车驾等候,便知他们早已盘算妥当,因说声费心,正欲转身关门进去,却给那对江澄拉住衣袖笑道:“好歹别忘了如练。”
    飞天听闻此言,心中多少有些感念,因回身对他点了点头,见他们兄弟二人上了车中,车把式赶车去了,方才回身锁了院门··    见院中寂然无人,因试探着往前走走,却见过了葡萄架子,便是前面金乔觉的书房,也没旁人服侍,想来粗使丫头都已经打发出去了,因大着胆子推门而入,果见志新等在内中。
    见了他母亲,因起身笑道:“那先生请脉已毕了孩儿去送送·”飞天闻言摇头一笑,因俯身在他耳边低眉耳语了几句,志新闻言睁大了眼睛道:“怨不得呢,那先生一路之上只说我生得有出息,又要给我什么劳什子的表礼,我因见他那样热络,心中倒有些疑惑,谁知原是恩公的朋友,果然也是古道侠肠的。”
    飞天闻言,倒是想起自家房里还有那对江澄预备的表礼,因带着志新回在房中,将那桌上银票拿在手中细看,却见竟是百万之数,因心下一惊,连忙藏在袖中,回身对志新道:“那位朋友给的数目不少,娘替你收着,有什么要吃的玩儿的只管告诉我。”
    志新闻言噗嗤一笑道:“孩儿每日只在学里盘桓,原没有什么花费的,原先在东村时,每逢雨雪天气,都是白羽家出钱给我们雇车上学,如今到了镇上更方便了,那书院统共没有几步,越发连早饭银子也省了,孩儿能有什么花销呢,母亲留着买些胭脂水粉使吧,左右如今进来,不再是嫠女身份,打扮得鲜亮一些倒也使得。”
    飞天听闻此言,只因孩儿年纪还小,却又不好向他解释,也只得胡乱答应着,一面想着孩儿所说之言,如今自己母子进来,虽然不曾定下名份,总也要殷勤一些,方能襄助志新在府上站稳脚跟。
    因点了点头笑道:“你如今在学里,先生可有教过看自鸣钟么我因见房里有件那样的爱物,却不知怎么看出时辰来·”志新闻言,眼中却有了神采笑道:“这是西洋玩意,只有大家子的长房才有的,如今爹爹这样看重母亲,在买了来孝敬您。”
    作者有话要说:钱九滚粗了~·☆、第五十八回·分尊卑拒不同席,奉茗茶红袖添香·    飞天闻言点头笑道:“正是,原来水家姊姊也曾说过,如今战大哥的生意做的好多了,因也想添置这件东西在房里,好督促白羽夜课的,战大哥也嫌浪费银子,说什么也不肯买,为了这件事情,夫妻两个倒是闹了一场,如今却是咱们先用上了。”
    志新嘻嘻一笑道:“明儿孩儿去学里跟白羽说了,散了学无事也可到咱们家做了功课用了晚饭再去·”飞天闻言点头道:“很是,这十几年来他家襄助咱们不少,伦理也是应该报答的日子了。”
    母子两个说笑了一回,那志新又教给飞天如何认得西洋自鸣钟,因见现下却是到了申时,飞天因蹙眉道:“我第一天进来,并不知道老爷几时下了衙门,如今说话也该预备晚饭了,只是不知咱们家常吃的,合不合老爷的口味呢。”
    志新闻言噗嗤一笑道:“依我看,只要是娘做的东西,爹爹自然都是爱吃的·”飞天闻言嗔了他两句,因打发志新去衙门里瞧瞧,什么时候散了,回来告诉一声,因自己下厨看了一回,各样菜蔬倒也齐全,方掂对着整治了一桌酒菜,甫一收拾妥当,听见外面门房回事,说老爷回府了,连忙伸手在鬓边按了按自己的面纱,方迎了出去。
    却见金乔觉抱了志新迎面过来,因上前接了孩儿放在地下训诫道:“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叫老爷抱着你回来呢·”志新闻言脸上一红低头笑道:“今儿原是去衙门口瞧瞧的,可巧爹爹刚下了衙门,跟几位叔叔伯伯们一道出来的,见了孩儿,就带我一起骑马回来的。”
    金乔觉闻言笑道:“你别责怪孩子,都是我的不是,因我漂泊半生,却也从没个人等我回家,如今见了咱们的孩儿,心中觉得亲切怜惜,就多与他亲近了,并不是孩子缠着我要抱的。”
·    飞天听他言下之意,只将志新当做是亲生的一般,因有些羞涩,方岔开话头道:“饭菜都得了,老爷用晚饭吧,我们先告退了。”
因说着,领着志新欲往下房吃饭,那金乔觉见了,连忙伸手拦住了笑道,这是怎么说呢,如今咱们都是一家子,怎好叫你们母子到下房用饭,不如一起吃吧,左右也没有旁人的。
    志新闻言,见桌上很有些肥鸡鲜鱼,母亲手艺又好,早已香气四溢起来,因吞了吞口水,眼巴巴地看着飞天·但见他正色说道:“我们原是下人,就算老爷不理论,往后传出去,倒说咱们宅门里没有规矩,这样事情断然做不得,若是老爷心疼志新,教他相陪也使得。”
    因说着蹲□子嘱咐志新道:“你好生在这里陪着爹爹吃饭,一会儿把功课拿回来到我房里,娘看着你夜课·”志新闻言,知道母亲脸皮儿薄,不愿与金乔觉同席,因十分乖巧道:“母亲放心,孩儿伺候了这桌饭菜就回去陪你。”
    飞天点了点头,又起身对着金乔觉福了一福,转身打起帘子出去了·金乔觉见状也没个奈何,只得叫志新坐了与自己用饭,一面嘱咐他放量用,千万不必拘束等语。
    一时间父子二人吃毕晚饭,金乔觉因担心飞天独处无趣,早早打发志新到了那边院中陪伴母亲·志新因端了两碗菜回来,见母亲也吃毕了晚饭,细看盘中之物,不过一盘青菜一碗黄米而已,因蹙起眉头道:“爹爹家中颇为殷实,母亲何苦还是这样俭省呢”·    飞天闻言笑道:“他家中殷实是他家的事,我原是卖身进来的,并不是当家奶奶,为什么偏要沾那个光呢,老爷既然疼你,有你陪他吃饭就使得了,如今你正发身,吃些好的原也合该,娘都是快满三十的人了,吃什么还不是一样么。”
    志新闻言,知道飞天冰雪其行,自己苦劝不得,倒有些心疼起这位新得的继父来,看来母亲此番进来,一则是为了救下那位恩公,二则只怕也是担心自己进学之事,若说男女私情上面,只怕对那金乔觉用心有限,一切还要从长计议了,又听得母亲与他相约三年守孝之期,自己母子两个只怕要在他家住长了。
    想到此处,因赔笑着道:“娘既然觉得尴尬,往后我也陪着娘在这院子里吃罢,虽说清苦些,却比在村上的格局好多了呢·晚上爹爹给我安排的小书房很妥当,比咱们家暖和许多,只是孩儿还是愿意跟着母亲夜课,仿佛见了母亲,心里倒比在学里还要明白起来了。”
    飞天给他逗得噗嗤一笑,因打发他取了功课,与自己对坐在炕桌两边,手上做些针线,因想着自己如今进来了,虽说不是正房,先前却已经说明了不用一个粗使的丫头,只怕金乔觉房里的针线没人管,因见天色尚早不必嫌疑,打发了志新好生夜课,自己下炕穿了绣鞋,往那金乔觉的书房过去,远远隔着回廊,见他刚吃了饭,在院中散一散,随意摆出几个架门,却是当年自己在师门之中所学一般无二,因心中顿生亲密之意,遂转身来在茶房之处,酽酽地沏了一盅香茶,将汤婆子盛了,端在手中送至内院。
    那金乔觉兀自在院中操练一番,微微薄汗之际,因想着一口茶吃,却倏忽想起因接了姒飞天母子过来,说好了一个下人不用,只得将自己的两个长随一个书童都打发了,因他原是单身男子,府里本没有丫头,如今越发连个服侍的人也没有,因不由得苦笑一声,正欲自己去茶房吃两杯,忽见飞天捧着个汤婆子过来。
    因连声说道“不敢”,一面伸手接过他的来,搁在外头石桌上笑道:“这可不敢当,倒要劳动娘子玉体·”飞天闻言摇头道:“老爷这话见外了,这原是婢子本份,不敢居功的,只是挪进里间用吧,外头风大,才出了汗站在风口里不好。”
    因说着,也不理会金乔觉,兀自捧了汤婆子,进了金乔觉所住的书房之内·原来当日那金捕头买下这二进小院儿的时候,原想着安顿此处,一面打听师弟的下落,并未曾有成家立业的打算,只以寻觅四儿为要,是以不曾多加几间闲房,不过内院一处卧室,外头两间书房,一间可做客房使用罢了,左右他朋友不多,不过一个同在上三门学过武艺的酆大先生,一个盟兄战天刃,再有几个衙门口的同仁罢了,这样的院子满破住上一两人也就够了。
生子江湖恩怨宫斗乡村爱情·    谁知其后几年在公堂上遇见那姒飞天,模样儿品貌倒与自己的师弟有几分神似之处,又是女子之身,那金乔觉往日与四儿相处之时,少年心性难免心中一段痴念,午夜梦回之际总想着若这小师弟竟是一位闺阁女子,待他长大成人之际禀明师尊,同门聘娶亲上加亲,却是何其美满谐和。
    话虽如此,到底是上三门的正经子弟,对他小师弟虽有绮念,却绝无狭亵心思,只因弱冠之年失落了四儿的芳踪,却是万念俱灰不曾再有旁的打算,只暗下决心做了朝廷鹰犬,借着六扇门消息灵通,定要找到四儿的下落,如今能够成就这段美满婚姻,倒是心中并不曾奢望过的。
    金乔觉想到此处,因不由得摇头一笑,跟随飞天进入内间,却见他已经将那盅子从汤婆子中取出,放在一旁,嘟起唇瓣呵气如兰吹着那茶盅,因伸手一试,正是温凉不展可口之时,见金乔觉进来,因举案齐眉敬奉在他跟前道:“方才婢子见老爷习武,只怕正有些出汗不耐烦的时候,滚滚的喝下去反而不好,因吹得稍微凉些,老爷且试试可口不可口。”
    金乔觉见飞天如此殷勤服侍,不由得心中一动,因伸手去接那盅子,却趁机捧了飞天的一对雕花玉腕摩挲起来,飞天不曾想到他借故轻薄自己,因娇呼一声向后退了几步,两人都丢开手,那盅子却没人接着,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飞天见状,连忙蹲□子去捡拾那细瓷的碎片,一面口中赔礼道:“是婢子太急躁了些·”金乔觉闻言顿觉妻子此番当真楚楚可怜,明明给人轻薄了,还要这般忍气吞声地赔不是,倒是自己趁人之危,当真也算不得什么正人君子,因心中十分愧疚心疼,连忙蹲□子与飞天一起拾掇干净了。
    一时间两人收拾已毕,飞天原本今天过来是打算丈量一下金乔觉的身量如何,自己好问他要做什么活计,只是如今见两人独处一室,他心中到底有些绮念,便打住话头不再提起此事,左右明日等他上了衙门,家中无人之时,自己再进来开了箱柜看他短了什么,顺便量量尺寸也使得。
·    只是此番金乔觉虽然举止轻浮了一些,到底是自己应名的丈夫,飞天倒也不甚羞愤,因福了一福道:“婢子粗笨,原不会服侍人的,还请老爷自去茶房吃吧,我已经沏得了滚滚的一壶放在那厢,若是没有旁的吩咐,这就告辞了。”
    作者有话要说:飞天田螺菇凉~·☆、第五十九回·挑灯起参得绣谱,朝天子轻武重文·    那金乔觉心知自家理亏了,因也不好阻拦,只得紧走几步来在门边,为飞天掀起门帘。
飞天因说声不敢,夺手出了房门··    因回在自己与孩儿所住的小院之内,却见志新早已做好了功课,因有些百无聊赖地等着飞天,见他来了方笑道:“娘去了何处叫孩儿好等呢。”
    飞天闻言摇头笑道:“去瞧瞧老爷可用人服侍的,往后咱们在他家里住着,少不得也要眼明心亮一些,凡是有些眼力价儿,做些端茶递水的勾当也不是什么折损身份的事。”
    志新蹙眉道:“咱们又不是卖身到这府上的奴才,娘何必这样委屈求全呢,况且我看爹爹也不是那样拿大的人,何必凡事陪着小心,倒没得委屈了自己。”
    飞天因摇头道:“他是甚等样人原不与咱们相干,只要做好本份,自然能在府里安身立命罢了,往后你进了学,娘自然指望你,并不单是没了老爷看重便没有生计的。”
    志新闻言点了点头道:“母亲这话说的很是,孩儿自幼受教,娘总教我做人的道理,只要咱们往正路上走,又何必依赖旁人,前儿我们先生还说,如今新任的太爷就是两榜进士的底子出身,可见天子所重乃是圣人教化一道,因嘱咐孩儿留心学业,切莫为了武功倒荒废了。”
    飞天听闻此言,因点头笑道,这话很是,可见你们先生倒是个有长远见识的人··    志新嘻嘻一笑,扑在飞天怀里撒娇道:“孩儿进了学,定要考个举业出来,为母亲博得一个封诰,再不让旁人看不起咱们的。”
    飞天闻言摇头笑道:“娘也不指望你能出人头地,只要将来能挣得一碗安乐茶饭养活自己,有个地方安身立命也就罢了,若是将来老爷不打算迎娶正房奶奶,只怕娘就要在此地住长远了。”
    志新听闻母亲言下之意,倒像是忙完了自己进学的事情,也并未打算就离开金乔觉府上,很像是要常住的意思··    想到此处心中竟有些欢喜之意,只因近日暗中品度那金乔觉一番,确是个难得的人品贵重之人。
    况且又是母亲自小一起长起来的师兄,若是将来守得云开见月明,日久生情了,他竟抬举母亲做了当家主母,岂不比外头寻得强么··    志新心中盘算此事,因有些意欲帮衬这位继父,便打住了话头不再言语。
    飞天见孩儿没了言语,因又嘱咐了他两句话,打发他回到自家小书房里睡去,一面伸手将桌上的烛火挑得暗了一些,勉强可以瞧见做些活计··    因想着自己如今嫁过门来,总是一身重孝却是很不便宜,那金乔觉固然不理论,只是旁人看着也不像,又不能每日穿着金乔觉给的那件大红的吉服,况且那东西给钱九蹂躏得褶皱了,上头又沾满了两人的浊液,看了便不耐烦呢,怎好再行穿用。
    想到此处,因从箱柜里取出了金乔觉送的几匹缎子,比照了颜色尺寸,选了一块蜜合色的料子,意欲裁一件小袄··    飞天原本手巧,又有了当日钱九郎相赠的那件绣谱,因手上功夫了得,不出一个时辰就将初样做得了。
    因想着在领口之处绣上几朵莲花,倏忽想起那绣谱上头便有现成的花样子,因伸手在枕头底下探得了,拿在手上朝着灯下细看··    谁知那泛黄的纸张给灯光一照,内中竟透出别的纹样来,飞天定睛观桥之际,却见内中竟夹杂着旁的纸张。
    飞天见状,倏忽想起十年前,那钱九郎将此物交在自己手上之时,眉目之间似是十分珍而重之的,当日自己还道是因为此物乃是他先妣遗物,才这般珍爱,飞天也因为此事,不肯唐突了这件东西,虽然心中怨恨那钱九郎毁去自己清白,还是为他保管着此物,又因缘际会之下在这本绣谱之中学得了针黹之法,方能靠着这门手艺养活自己和孩子十年之久,如今却是万没想到,这本绣谱之中原来暗藏玄机。
    想到此处,因心中到底有些好奇,遂在笸箩之中寻了一把金剪,轻轻在那页面之间的缝隙之中挑开了,因见内中果然藏有暗页,伸出葱管指甲,动作轻柔地挑出那张暗页,向灯下定睛观瞧之际,却见内中竟是绘着人体的经络,与原本书中就有的各种针黹手法。
    飞天见状大惊,因想起当日那钱九郎所说的,他的一盟兄弟姊妹之中,有位妹子深谙界线纺织经络的功夫,莫非竟与这本绣谱之上所记载的武学有甚关联么,想到此处,因用手上金剪将所有的折页都挑破了,翻出内中暗藏的纸张来,一页一页摆在炕桌之上细看。
    却见内中所含,拼凑起来便是一幅人体经络的图样,内中详细说明,何处经络遭遇何等伤患之时,应以何种材质为媒,什么样的针黹手段织成新的经络,这样一副经络可以使用多久,植入体内之后需要注意的事项等语,全都有着明确的记载。
    飞天看罢这一幅针黹经络图,因感叹世上竟有如此奇妙的武功,又想到钱九郎髌骨给人剔去,不知该用什么方法织就,因查到髌骨一科,却是要以蚕丝为媒,界线为法,只因那髌骨原是人的武骨,平日行动坐卧之时亦多有磨损使用,蚕丝乃是春蚕灵气所化,亦是活物,织就进去方能与经络相通,不伤元气。
    飞天看罢,因暗自品度,只怕那钱九郎的小妹未必参透这样一层道理,因只想着以金线织就武骨,可以维持得长远一些,方便那钱九郎行走江湖,殊不知金玉原是死物,强行植入侵蚀肌体,才使得那钱九郎双膝之处渐渐渗出脓血。
    如今看那针黹经络图中的记载,这样手法原不是什么难事,以自己如今的手艺,要行此手术并不在话下,只是如今自己早已将那钱九郎送出府中,却不知如何方能再见江湖,不由心中一阵焦急,继而又感叹自己没甚出息,为了个屡次玷污自己清白的贼子这般悬心做什么,如今那对江澄并无旁的话传进来,想是早已寻得了他妹子,为他织好了武骨,就算不如自己手艺,到底可以撑住一段时日也就罢了,自己又何必上赶着告诉他这个巧宗呢。
·    飞天想到此处,因打定注意不再理会此事,却也没了做活计的心思,见外头已经起了更,因将桌上那一幅针黹经络图收拾妥当了,将桌上的浆糊装订好了,开了箱柜藏在内中,又将那挑开的折页纷纷粘好了,依旧搁在枕头底下,收拾妥当方吹灯睡了。
    次日天明因绝早起来,想着去小厨房预备早饭,谁知金乔觉与志新早已醒了,却在前院儿习武,见他来了,都停下手中动作笑着迎上来··    那金乔觉笑道:“怎么这样早,还想教你多睡一会儿,想是我们在此间习武吵醒了你么”飞天闻言上前福了一福摇头道:“并不曾吵了婢子,只是原本合该是我早起服侍老爷起居的,如今贪睡起晚了,还请老爷见责。”
    金乔觉闻言摇头笑道:“娘子不知个中缘故,我如今虽然投身在六扇门中,早年却是跟随上三门中的师尊学武的绿林一道出身,因家师训徒严谨,夙兴夜寐荒废不得,是以虽然出师多年,却也改不掉这早起的习惯。
    这几日常与志新盘桓,我见他生得武骨不凡,是个习武的材料,又见他但凡我操练之际,多喜在旁偷眼观瞧的,为什么不传授他三招两式的,一来可以自保,免去娘子每日忧心,二来虽然不求闻达于江湖,到底也是件强身健体的勾当,你说好不好呢”·    飞天听闻此言,因低眉寻思一阵,也没说什么,俯身在志新的额间为他抹去汗珠柔声说道:“看你,出了汗别站在风口里,去小厨房吃早饭吧,娘都做得了。”
    因说着打发了志新去了,自己端着金乔觉的早饭进了外间,搁在八仙桌上回身福了一福道:“老爷用饭吧,若没旁的事,婢子就退下了·”·    金乔觉见飞天眉间微蹙,像是不乐意志新跟着自己习武的模样,因试探着笑道:“我看娘子的神色,莫不是不愿意志新习武么”飞天听他有此一问,倒也不好一口回绝,因支吾了一阵道:“我原不过问这些,不过是他先父,临走之时再三再四嘱咐过我,一来不可再嫁,二来别叫这孩子沾染江湖风波。
我因对不起他一次了,此番便不好再行违拗,只是如今我们母子既然投身到老爷家中,前尘往事也不好过于计较,若是老爷真心觉得志新好,想传他一手能耐,婢子也不敢多说。”
    谁知那金乔觉听闻飞天这般眷恋故夫,非但不恼,反而心中着实敬佩他多情念旧,因爽朗一笑道:“既然是羽化登仙之人的嘱咐,我们凡俗庸人怎好不遵呢,况且娘子所言甚是,当今天子温文儒雅,朝廷之上多有重文轻武的,志新天资聪慧,若能从举业上出身,倒也是光耀门楣的勾当,往后我不再教他习武也就是了,倒没得让娘子悬心。”
    作者有话要说:药药~切克闹~三十晚上来一炮,你说不要我说要~·☆、第六十回·释前嫌温颜侍宴,裁长衫丈量身形·    飞天闻言,因心中感念他善解人意,含笑点了点头,一面伺候他吃过早饭,见此番并无非礼之处,方才渐渐放下心防,那金乔觉席间与他言笑晏晏,飞天只淡淡的答应着,也并不巴结。
    一时间金乔觉吃毕了早饭,飞天因往厨房之中领了志新来,父子两个收拾妥当,早有门房在马棚之中牵了金乔觉的坐骑,因抱着志新上了马背,与飞天话别,父子两人出门去了。
    飞天因见今日时间尚早,不如去金乔觉房里做些针线,因叫门房锁了院门,自己收拾了闺中针黹之物,来在金乔觉如今所住的书房之内,却见并无长物,看来他也是个省事的。
生子江湖恩怨宫斗乡村爱情·    因来在内间,见炕上放着四个箱柜,想来内中定然有他平日换洗的衣裳,仗着室内无人,便脱了绣鞋上得炕去,伸手与开了箱笼取出几件平日不穿的衣裳,丈量那金乔觉的身量。
    谁知细看之下,却见那箱笼纷纷落锁,因摇头一笑,心想这位师兄还是原先的脾气,独居之时也很有些谨慎,就不知内中是何东西,教他这般珍而重之··    因将那锁扣托于掌中细看,却是一枚九连环,因噗嗤一笑,心道此物难得住旁人,如何难得住他,原来飞天原先在师门之中,只与金乔觉一人同住,两人的东西都是师兄给他保管着,因就商量着用个九连环将箱子锁住,只因他师兄弟二人聪慧异常,妙手解得连环,旁的师兄弟们却不曾学得这个手艺,因两人的箱笼并不落锁,只以此物锁住,再没别人解的开。
    飞天想到此处,却见那金乔觉时隔多年依旧保持这样的习惯,不由心下泛起暖意,因想着当日技巧,按部就班循规蹈矩,慢慢地一层一层摘开了那九连环锁扣,但听得啪嗒一声,那锁扣应声而开。
    飞天见状,忍不住扑哧一笑,因将那箱笼开了,却见内中果然有些换洗的衣裳,都浆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因心中暗道,这位师兄果然时隔多年依旧这般贤良方正,又见旁边一个包裹,却是严严实实地拾掇整齐了放在那里,看去主人定然十分珍而重之,却不知是什么物件。
    飞天心知冒然打开了不好,只是自己与这位师兄年少相与之时原也十分投契的,倒并没有什么生份之处,如今虽然人事变迁,到底自己心中对他还存着一份恋慕亲近之意,因仗着房里没有旁人,兀自将那包裹取了出来。
    因搁在炕桌上面打开一瞧,却是唬了一跳,但见内中所包之物,竟都是自己年少之时留在师兄身边的东西,连带着当日捡回的襁褓悉数放在内中,因眼圈儿一红,心中十分感念师兄竟然这般珍惜自己,当日少不更事不辞而别,看来对他打击甚大,如今嫁入府中,也是个权宜之计,又因为志新进学的事才没有立即抽身,却不想师兄长情至此。
    想来如今自己下嫁于他,虽然不曾表明身份,见他高兴得那样,又见了这一包东西,心中越发不知道如何退步抽身,一切还是等志新进了学再做打算,这三年,自己只需安分守己,好生在府里住着服侍师兄,也算是略尽当年同门之谊。
    飞天想到此处方打定了主意,因将手中之物包裹圆全了,好生放回箱笼之内,又取出那几件金乔觉的换洗衣裳,扑在炕上丈量起来··    正在掂对之际,忽听得外间有人忍不住一笑,唬得飞天连忙回转过来坐直了身子一瞧,原是金乔觉推门进来,因脸上一红,将手中的衣裳放下,穿了绣鞋下了炕垂手侍立道:“婢子给老爷请安。”
·    那金乔觉闻言温文一笑道:“咱们往近了说,说是夫妻也使得,为什么总是这般生份呢”因说着,朝飞天身后细看,却见他竟开了箱笼取出自己的衣裳。
    飞天见状连忙找补道:“我因想着当日进来时,原说能做通房丫头的活计,因转托水氏娘子与老爷商量,打发了几个不相干的人出去,如今想着老爷房里的针线只怕没人做,因自作主张进来了,想找几件暂且不用的衣裳做样子,赶制出几套应时对景的衣裳来,留着日后穿的。”
    那金乔觉原本因为昨日飞天回避之事,心中深恐自己唐突了佳人,只怕他从此要与自己生份几天方肯罢休,不想今儿自己不在之时,他竟然这般心细乖巧,意欲拿了衣裳尺寸,不声不响地做好了给自己穿。
    因心中十分暖意笑道:“娘子一片心意,倒叫我心里过意不去,只是不想这箱笼之上的九连环,难为你如何解得来”飞天闻言心中一惊,因只得假意道:“我年幼家贫,也没有什么玩意儿,不过几个孩子闲了,偶尔解这九连环玩儿,久而久之也就熟能生巧了,况且原不是什么难事。”
    那金乔觉闻言点头道:“想不到娘子竟然这般蕙质兰心,当真是一位难得的贤妻·”飞天闻言脸上一红,因低头收拾了箱笼之中的衣裳,拾掇整齐了放入箱中落锁,那金乔觉见了因笑道:“只是难为娘子一片心意,那些衣裳,原是我几年之前不要的,因我是个念旧的人,总也舍不得扔,便搁在里头,如今只怕尺寸也不甚合适。”
    飞天听闻此言,因蹙眉道:“这却如何是好呢,不知老爷往日里去外头裁缝处裁得的衣裳可有尺寸存档,好教我参详一回,才好裁处·”·    金乔觉闻言爽朗笑道:“娘子如何也要做这削足适履、墨守成规的勾当,如今我人就在此处,听凭娘子丈量也就罢了。”
飞天见状,倒也不好推脱,因只得上前福了一福道:“那你转过去,让我量一量罢·”·    金乔觉听闻这般温颜软语,顿觉亲密,因点点头转过身去,给飞天量身,飞天见他背部宽厚身量高挑,只怕比十年前又长高了些许,因伸出葱管也似的指甲,在他肩上寸寸丈量起来,一面心中默默记了。
    一时间丈量已毕,且喜此番金乔觉并没有什么越礼之处,只是飞天量他衣襟的时候,但听得那金乔觉竟是心如擂鼓一般,因心中兀自好笑,又不敢真的笑出来,少不得隐忍住笑意道:“婢子已经丈量好了,只是不知道老爷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以我的手艺,只怕几天之内就能得的,若是要大毛衣裳,可就要我先裁出样子来,那风毛要拿到外头出去,咱们家没有人工器物,怕是出不好。”
    金乔觉闻言摇头笑道:“娘子也知道,我们习武之人都会些五心朝天修行之法,只要气息调动均匀了,心跳血流皆可掌握,天寒地冻之时旁人怕冷,我却不怕的。
自从出了师门之后,这大毛衣裳倒也不曾做过,左右不过是个捕头,不甚讲究那些排场,只是如今既然你们母子进来了,少不得倒要先给娘子与志新裁出几套新衣裳来,虽说娘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若是有什么老街旧邻前来探望,倒也不好折损了我的名头,一切但要好看为是。”
    飞天闻言答应了几声道:“这些事情婢子理会得,昨儿裁了一件蜜合色的袄,还没绣上花样子,只怕这几日就能上身了·”金乔觉闻言,因点头笑道:“既然娘子有心,只对我说了要什么样的锦缎,我每日公干完毕,便可去布庄寻访回来,也不耽误你的工期。”
    飞天摇了摇头笑道:“前儿过门儿时赏的还没用完,等完了自然要找老爷讨的,若是没有什么特别心爱之物,不如就做一件家常的长衫吧,我见你这几日在家中也穿着官衣,倒好威风,只是终究约束身子不得伸展举动,既然回到家中,还以舒适为上,方不辜负我此番进来服侍之意,不知老爷意下如何”·    金乔觉见飞天这般温柔体贴,忍不住心中一动,因点头笑道:“这样小事全凭娘子裁处罢。”
两人言谈之间,飞天倏忽想起一事,因好奇问道:“我见人说老爷衙门里事忙,不到掌灯十分却回不来的,怎么今日却……”·    那金乔觉闻言点头笑道:“我往日里不曾成家,家中也没个嘘寒问暖的人,因午饭都在衙门里胡乱吃了的,如今志新在学里,中午也回不来,因担心你终日枯坐无趣,不如每日午间回来一趟瞧瞧你也好。”
    飞天听说金乔觉不曾吃饭,因连忙意欲下厨整治酒菜,那金乔觉苦劝不住,也只得由着他去了,一时间飞天在厨下将四样小菜一壶黄酒收拾齐了,因招呼金乔觉来在外间用饭。
    那金乔觉席间很有些依依不舍,一面吃饭,一面只拿眼睛瞧着飞天含笑不语,飞天见他此番单独用饭也有些形单影只的,没奈何只得朝他旁边坐了,只是自己并不肯动筷子,却捡了些好吃的搁在金乔觉碗内。
    作者有话要说:飞天贤良淑德~·☆、第六十一回·金兰谱闺阁笑语,商人妇欣羡西洋·    一时间金乔觉吃毕了午饭,因又与飞天盘桓了一阵,却有些依依不舍的态度,飞天见状,只得偷眼瞄了一眼墙上的自鸣钟,因开口劝道:“论理婢子不该说的,只是如今时辰不早了,怕耽搁了老爷上衙门。”
    金乔觉兀自与飞天言笑晏晏之际,心中柔情蜜意十分不舍,只是如今新上任的这位太爷乃是两榜进士出身,十分勤勉,却是怠慢不得的,因只得没奈何道:“我这就去了,你自己在家时也常到前院儿逛逛,等我闲了时再修个小园子就更好了。”
    飞天闻言含笑点了点头送他去了,因松了一口气,复又想到师兄此番言语亲密和睦,自己越发眷恋起来,好似又回到小时候那样光景,只是如今自己明明知道他心中存有男女之情,如何又能心安理得与他盘桓,因倒有些左右为难起来。
    因回在房中静下心来,准备找出几匹料子来先将那长衫样子裁出来,随手先在纸上写了金乔觉的身量,正欲动手,忽听得外间那门房进来回禀说外头有女眷来访,说是战家的媳妇。
    飞天闻言,便知是那水氏娘子,因多日不曾相见了,心中很有些挂念这位姊姊,因连声说道“快请·”一面放下手中的活计迎了出去··    却见那水嫣柔早已满面春风的进来,见了飞天因上前携了手笑道:“我保的这门亲事如何呢”飞天闻言脸上一红,因连忙将水氏让进房里坐了,自己自去茶房里烹茶,一时之间得了,因搁在汤婆子里捧进房里。
    因寒暄着让了一回,那水氏娘子方吃了茶,一面打量他的屋子一面笑道:“我那兄弟先前跟我说的好好的,将来妹子过了门儿自然金奴银婢的伺候着,怎的如今这般光景,莫不是实心的郎君,因你说不用叫人进来服侍的,当真将自己房里的丫头都撵出去了不成”·    飞天闻言噗嗤一笑道:“当日说这话时并不是玩儿话,只因我是以通房丫头的身份进门,再叫别的丫头服侍我,岂不是自己打嘴么,因这样对他说了,他心里也深知我的意思,而且原本他房里也没有旁人的,此番我进来,不过打发了两个长随一个书童罢了。
我见他往日书房里没人,便叫志新陪着在前院儿小书房里住下,余下的活计我一个人倒也忙得过来·”·    那水氏娘子听了,因赞叹一回飞天持家的本事,又往炕桌上随便翻看,却见是一件男子长衫的身量,因红了脸噗嗤一笑道:“刚过门儿就这般知道疼人的,可见我这媒人原没错办。”
    飞天闻言脸上一红,因低了头道:“我原不知他房里的针线可有人做么,因见他总是穿着官衣儿在家中,虽然威武,倒也有些拘束,因想着天气回暖了,过几日正好是长衫上身的节气,不如裁一件预备着,倒省得来日手忙脚乱的。”
    水氏闻言,因见炕上有一件裁得的蜜合色袄儿,因喜得拿在手里细看看笑道:“娘子端的好针线·”飞天摇头笑道:“这不值什么,一天就能裁出来,姊姊喜欢,不如先拿去穿吧,只是我还有一朵花样子没绣出来的。”
    那水嫣柔闻言笑道:“哎哟,妹子这样说可是难为我了,虽说咱们姐妹是一同诞育的孩儿,原相差不了几日,谁知妹子生了孩子之后身材还是那样,竟是一点儿不曾走样的,姊姊我却比不上你,如今这袄儿是消受不得的了。”
    飞天闻言,因抬眼打量了水嫣柔几眼,却见她果然诞育之后,身子越发丰腴娇俏,虽然过了花信之年,倒也依旧惹人,自己原是男子之身,又比旁人骨骼娇小,因穿起女妆来显得十分纤瘦,并不似水嫣柔这般丰满迷人。
    因摇头笑道:“姊姊这话差了,你原是福相之人,我生得单薄,并不是寿相·”水氏听他夸赞自己,倒是有些得意,因掩口笑道:“往日因为妹子自己住着,好多玩笑说不得,如今既然嫁人了,倒是可以畅谈一回,俗话说这环肥燕瘦自是各有所爱的,你姊夫当日就是看中了我好生养,才买通了我的贴身侍婢,摸进房里做成了好事的,不然如何给他骗了来占了便宜呢。”
    飞天此番并未想到水氏会说出这般露骨的玩笑,因红了脸低头不语,转念一想,她原先并未说些闺房之事,只因敬重自己是个守节的嫠女身份,如今自己应名再嫁,便没有什么顾忌,想来村妇之间偶做这样的笑语原也使得。
生子江湖恩怨宫斗乡村爱情·    因虽然羞涩,也少不得赔笑了一回·那水氏娘子见飞天此番有些放开了,心中暗自品度莫非他与金乔觉已经圆房,只是这话断然不好细问的,因搭讪着说些针黹之事,一面环顾房内陈设,忽见了那墙上的自鸣钟,因娇呼一声道:“这就是西洋的自鸣钟吧”·    飞天听她有此一问,因点点头道:“正是,我进来时原不认得此物,后来还是志新告诉我的,我又让他教我如何看取时辰,有了这件东西,倒是方便多了,每日照顾他们的饮食起居,都是按照时刻办事,方才有条不紊的。”
    水氏闻言蹙眉道:“再别提起这件事呢,我家那死鬼,给朋友出钱就豪爽成那样,我跟他提过好几次也想要一件这个爱物,谁知他前几次还愿意敷衍我几句,后来竟没了下文,妹子你是知道我的,究竟并不是那样嫌贫爱富的人,不然怎会放着宅门里的小姐不做,跟着他跑了出来这件东西又不是单为我面上好看,还不是为了白羽做功课方便么,谁知这死鬼一口咬定是我想在村中显摆,方才吵着要买的,当真不知道人心……”·    飞天见自家一个西洋自鸣钟,竟引得水氏娘子这样长篇大套的唠叨一番,因心中暗暗替那战天刃担心起了,只得隐忍住笑意道:“姊姊不必如此,战大哥原是个会过日子的精细人,不然如何几年之内攒下这样大的本钱,将铺子扩大了一倍不说,又收了几个徒弟,如今原不用自己事事躬亲的,也算是个顾家有本事的了。
    要我说,他在姊姊和白羽身上也是舍得花钱的,只是不懂这西洋玩意儿的好处,是以不曾答应,如今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左右白羽长跟我们志新一处盘桓相伴,索性每晚下学之后,竟让白羽先到我房里,跟志新相伴着做了功课吃了晚饭再回去,时辰也正好是战大哥停工的光景,只让他来我家里门口招呼一声接了孩子回去,岂不比白羽自己形单影只的回家便宜许多么。
    原先我们同村住着的时候,他两个小弟兄还能一处作伴,如今志新搬进镇上来,两人不能常常盘桓,都正为这事心里不自在呢·”·    那水氏娘子闻言,因心中十分愿意的,只是又怕给姊妹添些麻烦,因试探着笑道:“妹子虽是好意,只是这样的便宜岂好占得呢,旁的不用说了,你家里还有官人,总要先问过他的意思再做决断吧”·    飞天闻言摇头笑道:“这不与他相干,况且他与战大哥是换帖兄弟,这样的事自然是肯了的,如今家里多是我在打点,姊姊很不必与他客气的。”
    那水嫣柔见状,因心中叹服飞天御夫有术,因附在他耳边笑道:“难为你一过门儿就能当家,原先我还怕妹子脸软,不肯驯夫,原来倒也是个泼辣人品呢。”
因说着掩口而笑起来··    飞天闻言知她有些误会,只是如今出言分辩,只怕越描越黑,只得低头含笑不语,那水氏娘子因到底绷不住,娇笑了几声道:“他这样怕你是为什么,莫不是有何把柄在你手上么”飞天闻言不解道:“如何有把柄在我手上”·    水氏闻言噗嗤一笑道:“自然是他隐忍不住三年之约,强行圆了房,因没脸见你,方才让你当家的。”
飞天听她这般编排自己,因羞得满面红晕,又不好跟她见怪翻脸的,也只得侧过身子坐了,口中嗔道:“姊姊比我大几岁,倒仗着身份这样闹……”·    水嫣柔见飞天面有愠色,因连忙笑着岔开话头道:“看你,都出了阁的人了,怎的还这样脸皮儿薄的,往日里我们村中的姊妹们一处说笑,不比这个还露骨,偏生你深居简出的不肯来,如今嫁了人,这样玩笑才好跟你说的,谁知还能从前一样端庄的脾气。”
    飞天闻言,因没奈何道:“我自然住在这屋子,怎么说圆房呢·”那水嫣柔闻言倒有些好奇道:“这也奇了,你若是按通房丫头的身份进来,论理那金乔觉若是让你上夜服侍,难道你能不依他想必他也是个正经人,才不肯将此事逼迫于你的。”
    飞天闻言却是不解其意,因有些疑惑问道:“虽说我应名是通房丫头,这上夜又是怎么一说”·    作者有话要说:上夜了哦也金sir~·☆、第六十二回·眠春凳初次上夜,见花鼓勾动尘凡·    那水氏娘子闻言笑道:“妹子原也是大户人家的女孩儿,怎的身边没几个丫头跟着使唤么,如今却拿这话问我,想必是你脸皮儿薄,这也罢了。”
    原来那水氏娘子因是宅门里逃出来的贵小姐,出阁之前,身边何尝没有几个人服侍着,那些大丫头都是睡在少爷小姐们的套间外头,因预备着服侍主子起夜吃茶等事的,如今见飞天单独居住,又好似并不深知通房丫头分内之事,还只当他是新嫁娘,脸软不肯承认罢了。
    谁知那姒飞天原是剑客门徒少侠身份,从小养在师兄金乔觉身边,竟从未与女子盘桓过,又怎么会深知寻常殷实人家内中规格制度如何,如今见这水氏姊姊细致盘问,少不得装作羞涩模样,只推说不知。
    水氏见状笑道:“他不让你住在外间,想必也是把持自己之意,我若是个男子,每晚知道有你这样美貌的闺阁女孩儿睡在外间,只怕连觉也不想睡了呢。”
    飞天闻言也没奈何,只得听着水氏娘子打趣自家,因低了头只不理·水氏说笑了一阵,见飞天只是红着脸听着,倒有些过意不去,因想着时辰不早,家中尚且未曾做得晚饭,因起身笑道:“今儿原是给我那死鬼送一件东西过来的,因想着咱们姊妹久没见了,况且你这头亲事又是我做的媒,自然是要来瞧瞧你这妹子的,如今见你诸事顺心,倒也不枉费我跑这几趟给你们牵线搭桥的心意了。”
    因说着便起身告辞,飞天见了,因虚留了她几句,便送到二门上,吩咐门房好生送出去,自己便不远送了等语,一时间打发了水氏娘子,方才松了一口气的。
    因回在内室之中,抬头瞧了一眼墙上的自鸣钟,又快要申时光景,因连忙下厨生火,收拾饭菜,刚刚做得了,果见那金乔觉策马归来,因在学里接了志新,遂带他骑马游街逛了一回方才回转的。
    门房因上前牵了马自去不提,飞天见了,连忙上前在金乔觉手中接了志新,依旧放在地下道:“看你,怎么又让老爷抱呢·”·    志新尚且未曾答言,那金乔觉却笑道:“我因见这孩子近日来活泼好动多了,因问他可愿意骑马逛逛,他倒说怕给爹爹添麻烦不肯走马观花一回,我因见他虽然如此谦逊,心里却是愿意的,因就让他陪我逛了一回,略有些晚了,娘子切莫见责才是。”
    飞天听闻此言,也只得罢了,因一面打发他们父子二人吃饭,自己依旧不动筷子,只在旁边服侍,金乔觉只当是飞天脸软不肯男女同席,也只得罢了,胡乱用了一碗茶泡饭,因觉得飞天的手艺原比什么珍馐美馔都更为可口,一时间倒多用了两碗。
    姒飞天原本很有些心疼这位师兄,如今见他爱吃自己做的饭菜,心中倒也过得去一些,因一面脸上有些喜色笑意,劝他放量用些,一面给志新也添了一碗饭,打发他父子二人吃毕了,自己方在厨房里整治了一盘青菜,一碗黄米,依旧回到二门之内单独吃了。
    一时间志新进来请安,因见母亲正要挑灯做针线,又怕他心疼灯烛花火不肯照亮,因将自己书房里的烛台搬过来,与母亲在一个炕桌上对面坐了,自己做些功课,一面也好给母亲照明。
    飞天知道孩儿这片苦心,因也不赶他回去,因母子两个对坐炕上,各忙各的,偶尔笑谈几句,飞天说笑之时,倏忽想起今日之事,因点头笑道:“打从明儿起,散了学你就将白羽也带回来,在我房里做好了功课,再叫你爹爹将他送到战家铁匠铺子里。”
    志新闻言,心内十分欢喜道:“母亲怎知孩儿近日有这样念想,咱们家里有西洋的自鸣钟,对照着做功课,定然是事半功倍的·再说孩儿与白羽也许久不曾盘桓了,如今不能一处放学回家,他自己走那样小路,孩儿也不甚放心的,只是战伯父又不愿早些关了铺子的门,非要等夜市都开了方肯收工的,如今若是能让白羽在咱们家里待上一个时辰,这样几件事情便都能迎刃而解了呢。”
    飞天见孩儿小小年纪,便这样颇具朋友义气,因心中很是欣慰,一面将方才白日之时,水氏娘子前来探访自己的事情细细地告诉了他,志新闻言更加欢喜,因心中十分期待能每日与白羽一起放学做功课的时辰。
    母子两个说笑了一回,一时间又到了掌灯十分,飞天因送孩儿往小书房睡了,回身掩了房门,却见对门的金乔觉还没睡,手中却拿了一只小巧精致的拨浪鼓,随手旋转,发出清脆好听的声音。
    飞天见了此物,却是眼内一热,只因那分明是当日自己给师兄捡回师门之时,襁褓之中所带之物,自己儿时不止一次看过这件东西,总想从中看出些蛛丝马迹来,探听到自己到底出身什么人家。
    只是那件东西再也稀松平常不过了,却也没有什么来历可循,因渐渐大了,不过偶然想家的时候拿出来摇摆一会子,师兄见了,反而每每训诫自己切莫多情等语,虽然管教严厉,只是每当自己玩弄此物之时,那金乔觉总要晚间弄些好吃的好玩的带回来,虽然不曾出言抚慰,到底比平时多些温柔。
    飞天想到此处,因禁不住唇边漾出一丝笑靥,谁知那金乔觉抬眼一瞧,正看见飞天站在门外,虽然隔着面纱,却是眼带笑意地看着自己,不由脸上一红,连忙出门迎道:“让你见笑了,这是我弟弟小时候的东西。”
    因说着,将那拨浪鼓递在姒飞天的手上,飞天听他措辞,竟不称师弟,却只说是弟弟,因心中一暖,口中却问道:“我并不知道老爷还有兄弟在此间。”
·    金乔觉闻言有些怅然之意道:“我弟弟在我弱冠之年便已经失落了,如今我苦寻十几年也没有什么蛛丝马迹的线索,想来是我痴心,他原本功夫不弱,又不曾听得在江湖上闹出什么事情来,多半尚在人间并无性命之忧,算起来也快到而立之年,只怕早已娶妻生子了吧。”
    飞天听那金乔觉话中大有怅然之意,虽然不能点破身份,到底心中十分怜惜,因虽然羞涩,却也咬紧银牙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旁人并不能代替修行的,老爷又何必枉自悲伤呢。
    方才婢子送志新过来安枕,顺便过来请老爷的示下,如今晚间天长,只怕也要起夜吃茶等琐事,往日书房里有个书童服侍的,如今因为我进来,才赏了他身价银子放了出去,只是到了晚间,老爷身边却没个得力的人,如今可用人上夜不用”·    说到此处,虽是当年养育之恩的师兄,只是如今彼此大了,又有夫妻名份,心中着实有些羞涩,因脸上一红低了头不言语。
    金乔觉万没想到姒飞天今儿能说出这话来,赶着在自己房里上夜,因忍不住心中一动,伸手扯了扯他的翠袖,低低地唤了一声“飞天”··    姒飞天见了,因连忙抽回衣袂,一面回顾四周,并不见旁人动静,因有些懊悔自己此番示好,又给那金乔觉误会了,心中很有些别扭,意欲抽身回房。
    金乔觉见他含羞意欲避走,因连忙上前拦住道:“别恼,我原不是要唐突了娘子的·”飞天见状无法,只得说破了道:“我这样问你,不过是因为通房丫头的身份,并不是自荐枕席,若是老爷觉得我自轻自贱了,可就错了主意。”
    那金乔觉此时此刻早已心神荡漾起来,将这姒家娘子的话听得如同圣旨一般,如何不依因连忙赔笑道:“你说的是,原是我粗心了。”
    飞天原本意欲回转自己房中,只是见他这样放□段讨好自己,却又有些不忍之意,因只得叹了口气道:“这也罢了,我自己心里深知老爷不是那样人品,不过这样的事,还是预先回明白的好,如今我并没有恼,只是要回后院儿去取了现做的针线。”
    金乔觉闻言,知道飞天肯了,因心中十分雀跃,自告奋勇陪他回去,一面取了铺盖,与飞天意欲缝补的小袄与长衫·两人收拾妥当了,方才联袂回房,飞天见书房外头有一张春凳,应是给主人午睡之用的,因伸手丈量,觉得合适,便将自己的铺盖搁在上头。
生子江湖恩怨宫斗乡村爱情·    那金乔觉见了,因柔声劝道:“此处如何使得,倒劳动了娘子的玉体,睡不踏实的·”飞天闻言噗嗤一笑道:“老爷身量高挑才这样说,婢子原生得小巧,在此处就很妥当的。”
    因说着,将手中铺盖拾掇整齐了给他细看,那金乔觉见了,果然飞天从家带来的铺盖搁在那春凳上刚好合适,因没奈何笑道:“这也罢了,只是我曾经托人送去几匹上好的料子,娘子为什么不裁出来用呢,倒没得这样俭省。”
    作者有话要说:金sir把持住····☆、第六十三回·隔帘栊指掌之事,唤闺名惊破芳心·    飞天听他有此一问,因摇头笑道:“老爷着人送来的那些料子都是上好的东西,我原不配用那个,倒没得糟蹋了。”
金乔觉闻言摇头道:“娘子这话差了,如今你金玉一般的人进了我家的门,真让金某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口中怕化了,那些东西若是做了铺盖,每夜亲近娘子的玉体,倒比旁的料子不知哪里修来的福气。”
    姒飞天听闻他言谈之间算是有些调戏之意,只是如今自己是通房丫头,又主动提出上夜的勾当,到底怨不得人家,欲要恼了,又怕那金乔觉误会自己朝他端着架子,也只得别过脸去不听他此番胡言乱语也就罢了。
    金乔觉见飞天侧身而立,似是有些羞涩怨怼,也知道自己这话说得过于亲密了,只得陪笑道:“你看我这人,一旦高兴起来就口无遮拦的,如今冲撞了娘子,还请别跟我一般见识才好的。”
    飞天闻言没奈何,只得跟着福了一福道:“老爷哪里话,婢子如何敢恼了的·”因说着,服侍他吃了一回茶,那金乔觉因方才出言冲撞了飞天,此番倒是谨守礼仪的,自己规规矩矩吃了茶,因兀自回到内间吹灯睡了。
    飞天见他安置了,因将外间灯烛花火调暗了,自己依旧做些活计,忙到二更天色,到底将那蜜合色的袄儿领子上的莲花样子绣好了,因见内间门帘子外头有夕阳穿衣镜子,因趁着还不曾吹熄烛火,意欲比照着上身儿看看。
    又怕那金乔觉已经睡熟了,因脱了绣鞋,提纵腰身莲步轻移地过去,正对着镜子比照身上的袄儿,忽听得内间似是金乔觉的声音,低低唤了声飞天··    姒飞天听闻此言,还道是他要起夜,因正欲答应,又觉得声音十分细微,若不是在内间帘外,绝然难以察觉,并不是朗声呼唤自己前来伺候的。
    因心中疑惑,莫不是师兄梦中呓语,好奇的微微掀起帘子一瞧,却见那金乔觉因自己独居书房内间,并不曾打下床上帘子,远远的借着月光,却见他伸手在自己的脏东西上,上下滑动着,正在做那指掌之事。
    姒飞天虽然与那钱九郎有过几次勾当,多半都是自己昏沉之际,又或是事从权宜的,却从未将这样下流行径瞧得如此清爽,如今却眼见将自己抚养成人的师兄,夤夜之间半褪了裤子,伸手将那浊物捏在手中,又唤着自己的名字做出这种事来,因不知怎的羞得满面红晕,正欲放下帘子回身上了春凳胡乱睡去,忽见那金乔觉已到了关节之处,因狠命上下滑动了几下,竟叫了一声“四儿”早已一泄如注。
    飞天听闻此言却是大惊失色,自己此番下嫁给了金乔觉,只道他是将自己当做一位痴情守节的嫠女身份追求多年,万没想到他在关节之处竟然叫出当年那小师弟的名字来。
    因此时此地却是心乱如麻起来,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因应·慌乱之间意欲回身,谁知情急之下,竟碰了那西洋的穿衣镜子往旁边一倒,飞天见了连忙丢下那蜜合色的袄儿,伸手去扶住那穿衣镜,却听得内间金乔觉沙哑着声音问道:“外面是谁”·    飞天闻言羞涩,并不答言,忽见内间那金乔觉衣衫不整掀帘而出,见飞天就在内间门帘之外不远处,倒也唬了一跳,因脸上一红,很有些尴尬的神色,也不知方才自己那样下流行径,可否给这姒家娘子撞见了。
·    姒飞天见金乔觉不自在,因也跟着红了脸,又不知如何分辨,支吾了一阵,见地上那件袄儿,因俯身拾了起来尴尬笑道:“刚忙完手上的活计,见这儿有穿衣镜子,想比对身上看看,谁知失手险些碰倒了镜子,惊扰了老爷的清梦。”
    原来那金乔觉只因万没想到,今儿飞天情愿住在外间为自己上夜,也回在内间躺了,却是有些心旌摇曳不能再睡,他虽然年满而立,却从未亲近女色,如今外间倏忽多了这样一位貌美如花的女子作伴,心中如何能没个念想,因原本指掌之事不多,不知怎的今儿却是将息不得,侧耳倾听外间没了声息,原不知是飞天挑灯做活,还道是他已经睡了,因一面想些往后自己两人圆房之时那些香艳景致,一面伸手褪了裤子,伸手将自家的脏东西扶在手中,低低地唤着飞天的名字行起事来。
    因想着照这个势头下去,许是无须等到三年守孝欺瞒,这姒家娘子只怕未必不会因为自己温文持重的人品提前肯了,若真是如此,倒也不必再行摆酒请客,无非趁着夤夜之间摸到外间房里,将自己的浑家按在那春凳上做一回。
    一面心中描摹着姒飞天曼妙的身材,一面夹紧了手上动作·谁知到了那关节之处,倏忽觉得对不住那失散多年的小师弟一般,遐想之中姒家娘子的俏脸竟与自己亲手养大的四儿重叠在一起,因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四儿,却是喷溅出了满腔的浊液。
    金乔觉兀自讶异之际,忽听得外间有人走动之声,方才慌忙提上裤子,出离了内间掀帘细看,却见飞天正伸手扶住穿衣镜子,看起来倒似站在此间许久的模样,因也不知自己做出这样荒唐没出息的事情来,是否倒给这姒家娘子撞破了。
因脸上一红尴尬起来··    如今听的飞天这般解释,想必方才的事,他也听去了七八分,因顿觉羞愧难当,只怕他借着这个由头就要搬走,因心中一急,又是刚刚做了荒唐之事,却也顾不得许多,因伸手一把将飞天搂在怀里,不由分说拉进了内间,一面隔了衣裳轻薄着一面喘息道:“娘子别恼,我原是爱你爱得紧了,才做下这样没脸面没王法的勾当来,如今给你撞破了,只求你看在夫妻份上,千万别跟我生份才是,就当是可怜可怜我,这些年,对你一片丹心。”
    姒飞天见状唬得花容失色,万没想到这位师兄反会倒打一耙,自己做下那样的勾当,倒又来纠缠轻薄,因一面奋力地扭动着身子一面推拒着金乔觉,又不敢叫嚷出来,万一给隔壁的孩儿听了,只怕又要影响他与这位继父的关系,再说给门房上打更的人听见了也不好,自己原是三媒六证八抬大轿接过门儿来的,虽说是个丫头,却也就要开脸做了房里人的,如今闹出来,岂不是要让金乔觉在镇上难做人么。
    因只得一面摆动鹤颈,躲避着金乔觉的亲吻,一面口中低声质问道:“老爷这话,婢子不信·”那金乔觉正抱着飞天的玉体乱吻乱嗅,如今听了这话如何将息,因暂且放开了对他的钳制问道:“我痴恋娘子多年,镇上村中连刚上学的孩子都知道的,怎么还能有假”·    飞天虽然心中慌乱,面上却做出写吃醋拈酸的模样来质问道:“方才在老爷房里,我听得清爽,你在关节之处分明叫了一个名唤‘四儿’的女孩子,并非是婢子闺名,如今急了,却说日思夜想的是我,教婢子如何信你”·    原来飞天甫一得知那金乔觉竟对身为师弟的四儿也有绮念之时,心中着实讶异惊骇,只是如今见他仗着给人撞破这样的勾当,却反而打定主意意欲破釜沉舟与自己强行圆房,也少不得拿心中惊疑之事质问他,想是这位师兄一时之间却也难以厘清心绪,只怕就没了心思前来勒掯自己也未可知。·    果然那金乔觉听闻此言,因神识清明起来,见自己竟紧紧抱住还没圆房的妻子做出这样禽兽之行来,不由得脸上一红,因放了手,很有些惭愧面色道:“娘子别恼,原是我睡迷了,因梦中恍惚觉得是与娘子圆了房的,方才这样唐突了娘子的玉体,还请切莫见责。”
    飞天听了这话,又见他满面悔意,因他年少之时多与这位师兄亲密,见他这般神色,便知他往日虽然对待自己教导严厉,一旦自己觉得委屈了,那金乔觉必然心疼不肯教训的,如今这样悔意,却与当年并无半点儿不同,心中便知他不会再犯,因委委屈屈点了头道:“既然如此,婢子不敢不信老爷的话,只是眼见要三更了,明儿老爷还要早起上衙门的,不如就早些安置了罢。”
    因说着,也不理会金乔觉,自己兀自回到春凳之上坐了,遂将手上的针线活计收拾妥当了,都搁在簸箩里头,抬眼看了一眼兀自站在门边的金乔觉道:“老爷请回房吧,婢子这就要吹灯睡觉了。
莫不是还要我伺候吃茶么”·    金乔觉闻言方才回过神来,因连声说了几声“无需娘子费心·”连忙打下帘子进了内室。
姒飞天在外间侧耳倾听,知道他脱鞋上炕,心中方才松了一口气,因也脱了绣鞋躺在春凳之上,合衣胡乱睡了,这一夜两人也是都不曾好睡··    作者有话要说:金sir点蜡~·☆、第六十四回·贤伉俪心结初解,巫氏女擅闯金门·    次日天明,那金乔觉因昨日之事颇有些尴尬,因虽然绝早醒了,又不好意思出去的,披衣趿鞋在内间转悠了一阵,只得涎着脸掀了帘子,却见外间并无一人,那姒飞天的铺盖已经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春凳旁边,桌上摆放着清粥小菜,看去应是飞天为自己张罗的早饭。
    金乔觉见状脸上一红,心中便知姒家娘子因为昨日之事,定然心中有些不自在,是以比自己早些起来拾掇了房内之事,依旧回在内院之中了·因只得朝桌旁坐了,胡乱吃了早饭,一面卷帘而出,却见志新正在院中早课。
    见他出来,因上前躬身笑道:“给爹爹请安·”金乔觉见状笑道:“你起得早,可用过早饭不曾”志新闻言点头道:“娘打发我吃了,自己也在小厨房吃毕了,现下怕是正做针线,爹爹要人服侍,我就去唤他出来。”
    金乔觉闻言连忙止住道:“无妨,我吃过早饭就要上衙门了,你母亲昨儿上夜,想是不曾好睡,如今暂且别去吵她,我送了你上学堂完事·”·    因说着,父子两个打点整齐了,教志新去内间通禀母亲,说自己上学去了,不用远送等语,一时复又出来,不过传了几句客套话,倒不见今儿送出来,金乔觉心中有些尴尬,知道他许是到底恼了,又不好细问的,只得叫门房牵了马,自己抱了孩子,腰身一纵跃上马背,鞭鞭打马先往书院去了。
·    却说飞天躲进内间不肯出来,原也不是真心恼了的,只因昨日之事,心中很有些尴尬,并不曾想到这师兄金乔觉,竟对当年那样垂髫稚子心生绮念,倒也难为他与自己同房住了这些年,并不曾有什么无礼举动,怎的昨日却做出那样勾当。
    转念一想,自己如今乃是以姒飞天的身份进门的,与他虽无婚书,却有一纸契约握在他的手中,因心中必然断定两人名份已定,意欲略尝相思也未可知,先前与四儿同住之时,心中倒也未必没有绮念,只是他身为上三门中名门正派的首徒,自然是要强行压抑心中那些心猿意马的,如今甫一成婚,自然将这样说不清楚的情愫都加诸姒飞天一人身上,却不知他与四儿竟是同一个人。
    飞天想到此处,因心中有些感慨之意,看来这位师兄对待自己倒是夙缘颇深,只是若来日得知自己身份,不知又要如何失落迷茫,事到如今,也只得走一步看一步,先以志新进学的事情为要,方才妥当了。
    姒飞天兀自独坐闺中胡思乱想之际,忽听得外间那门房上来禀报,说是门口有一个女子身穿重孝哀哀哭泣起来,他因上前询问,那女子却不肯说,哭了一阵,只要寻老爷金乔觉,门房因告诉她,金乔觉如今在衙门口当差,并不曾在此间,教她往衙门里寻去。
    那女子听了,因说自己是年轻媳妇,不好抛头露面的,因意欲来在家中等待,门房因说既然如此,叫她在外面略等一等,自己进来通禀大奶奶知道,谁知那女子听说金家有了当家奶奶,却是哽咽了几口气,说声命这样苦,竟双眼一翻晕了过去,门房见了,怕摊上人命官司,因连忙进了内宅禀报姒飞天。
生子江湖恩怨宫斗乡村爱情·    飞天听闻此言倒是唬了一跳,因心中暗自猜测,莫非这女子竟是金乔觉家中的亲眷,只是自己年幼养在师门之中,每年节下,并不曾见师兄曾经回乡探亲,往年又常说自己也没什么亲人,如今进来了,见他家中上头并无公婆,当中也无兄弟妯娌,怎么好端端的跑出这么一房亲戚来,因心中疑惑,只是那女子既然投奔到这里,必定有个缘故,她一个金闺弱质,总不能就把人搁在门口不管吧,到时候金乔觉回来了,面上也不好看。
    想到此处因打定主意,对那门房道:“你且回到更房歇着罢,我来理会这件事·”因说着,随那守夜的出去,果然看见门口昏昏沉沉的躺着一个女子。
    飞天见了,因上前在她脉息一探,果然有些虚浮,看样子是受了不少奔波劳累,因伸手将她的身子扳过来一瞧,却是个年轻女子,面目姣好,虽然比不得自己,倒也比之一般的闺女更有些妩媚娇俏之意,因见她气息微弱,心中颇有怜惜之意,遂伸手将她搀扶了,往宅门里引进来,一面唤来门房关了大门。
    见那女子依旧昏迷不醒,因将她扶进自己房里,扶在春凳上坐了,一面伸手在她脉门一探,轻催半成元功,助她调和脉息缓过一口气来,那女子方悠悠转醒,因见了一个轻纱遮面,少妇模样的女子站在跟前,不由脸上一红,意欲站起身子来,飞天见了,连忙按住她的手腕笑道:“别急,你方才昏厥过去了,仔细起猛了头晕,你且将息一会儿,我见你脉象虚滑乏力,只怕有些着凉,这就去厨下整治一碗姜汤。”
    因说着,又安慰了女子两句,教她好生歇着,自己自去厨房准备·一时间端了姜汤过来,见那女子满面局促地站起身子在房内踱步,见他进来,连忙上前过来福了两福,低头不语。
    飞天见状微笑道:“这却不敢当,方才听说这位小姐是这里府上的贵亲,不知可真么我因是初到府里,并不知道辈数,不敢随意称呼。”
    那女子听闻此言,眼圈儿一红,因低声道:“奴娘家姓巫氏,旁的事情不好对姊姊多说,一切还要等老爷回来再做打算的·”·    姒飞天听闻此言心中惊异,这女子竟也将金乔觉称为老爷,却不知是何道理,莫非竟是他老家旧宅之中的使女,带了原籍什么人的消息前来报丧也未可知。
    因一面又不好细问,只得打发她喝了姜汤,因叫她好生在此处将息着,自己拿了针线来在外间做些活计,一时间又到了掌灯时分,因放下手中之物,出离了外间自去小厨房内做饭。
    刚刚做得了,因听得前头门房回报说老爷回来了,因出得门来迎一迎,果见金乔觉依旧抱了志新回来,见他迎了出来,因连忙将志新放在地下道:“这回也不怨他的,倒没得跟着我吃了挂落。”
    飞天闻言噗嗤一笑,因伸手将志新拉在身边道:“饭菜都得了,跟娘去小厨房吃吧,你先过去等我·”志新因许久不曾亲近飞天,遂乖巧地点了点头往厨房里去了。
    金乔觉见状不解其意,因有些疑惑道:“这是怎么说”飞天闻言,因往前走了几步,附在金乔觉耳边低声道:“房里来客了,是一位女眷。”
    金乔觉闻言不以为意笑道:“既然是女眷,自然是娘子相陪的,岂有我这样须眉浊物前去唐突金闺弱质的道理”飞天闻言摇头道:“并不是我的客人,这位姑娘一身重孝来在门口,只说要找老爷,莫非竟是原籍家里派遣而来的”·    金乔觉闻言十分惊疑,心道自己原籍之处虽然还有几房亲眷,也不过只是亲支近派,嫡亲上如今只剩自己一身一口漂泊江湖,却不知哪里来的什么亲眷,只是来人应名要找自己,倒也少不得前去一会。
    因点点头道:“这也罢了,我且去见见,许是什么叔伯堂亲家中派遣的人来·”因说着,由飞天引入内堂之中,却见一个全身缟素的美貌女子,娇娇怯怯等在内间,见他进来,还未曾开言,倒羞得满面红晕,又见飞天在旁,却是难以启齿,只得低眉垂目,不知如何开口。
    那姒飞天见了两人之间这般模样,因有些尴尬,正欲转身回避了,却给那金乔觉一把攥住了雕花玉腕笑道:“这是女客,娘子若是回避了,我怎好单独奉承这位小姐呢”·    那女子听闻此言,倒是没了主意,只是飞天在旁,自己实在难以启齿,只得支吾了一阵,上前福了一福道:“大哥,我是巫家妹子。”
    那金乔觉闻言却是有些渺茫记忆,倒也不甚真切,因低眉寻思了一阵,有些尴尬笑道:“金某自幼失怙,上山学艺十余载,原籍家中之事,倒也不甚记得,这位小姐,莫不是与我家通家之好么”·    那女子满心期待之意而来,如今见那金乔觉竟不认得自己了,因眼圈儿一红,低了头眼波潋滟了一阵道:“既然大哥忘了妹子,我也不敢争竞,如今又听说家里有了大娘子,越发不与我相干了,这就将你家的东西还你,咱们两不相欠就罢了。”
    因说着,将手中一个包袱展开,从内中翻出一个大红的信封来,递在金乔觉手中道:“这件东西,原是金世伯在时,亲手交在家父手中的,如今妹子父母双亡,因流落江湖之中好容易寻来此处,原想见见你过得好不好,谁知道听说前几日大娘子进了门,夫妻两个甚是琴瑟和谐,如此,做妹子的也可以放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原配来鸟~·☆、第六十五回·错姻缘千里相会,冒相认一纸婚书·    飞天与金乔觉听了,都有些如坠五重雾里,并不知这位小姐是何来头,金乔觉因向着飞天笑道:“烦请娘子玉体,接下这位小姐的书信,金某男女有别,着实不方便。”
    姒飞天听了,因点点头,伸手接过那女子手上的信封,递在金乔觉手中,金乔觉拿了信封,却不着急细看,因对那女子温文笑道:“小姐既然远道而来,又是金某的世姊妹,便在此处用一桌客饭再去吧。”
    飞天闻言也点头道:“我见这位小姐方才头晕,想是多日不曾好生用饭了,如今让老爷在书房参详书信,我带这妹子去小厨房整治些东西,略用些清淡饭菜,又不伤脾胃,还能克化得动。”
    那女子闻言,待要告辞就走的,只是多日水米未进,着实将息不得了,只得点点头道:“如此,全凭姊姊裁处·”因说着由飞天搀扶着往小厨房去了。
    放下姒飞天如何宴客不提,单表金乔觉持了书信,心中很有些疑惑,细想了一回这巫家妹子究竟何人,却是隐约记得年幼之时与巫家却有来往,只是自己年幼体虚,家中怕养不活,因有一年师尊往家中化布施,将自己化了去做了首徒,上山学艺十数载,与家中音讯未通,奉师命下山探亲之时,方知当地山洪爆发,一家人死走逃亡没了踪迹,因在附近村镇之中打探一番皆不得结果,只得复又回转师门之中,所幸他自幼跟随师长习学武艺,与家中之人并无熟稔,因也不甚伤心,且喜又有四儿相伴,倒比家人更为亲近一层。
    金乔觉想到此处,因挑起一盏灯火,将那大红信封拿在等下细看,却无什么特别之处,因拆了信皮将那册页延展手中,定睛观瞧之际,却是唬了一跳,因见内中分明是一张婚书,因写到:·    谨遵婚礼·    亲翁阁下台鉴:·    舍下小儿幸逢天姻,欣攀尊翁令爱,喜结秦晋之好,遂成金玉良缘。
谨占吉期择定嫁娶良辰吉日大吉大利,特达贵府··    新人梳妆上头宜面向东方,迎贵神大吉大利··    新人上轿宜面向西方,迎喜神大吉大利。
    新人下轿宜面向南方,背本命大吉大利··    新人一路逢井石庙宇俱宜用红纸遮之大吉大利··    新人娶送客忌妨三相及妊娠以之妇避之大吉大利。
    新人拜天地宜吉神值时辰大吉大利··    新人安床帐宜用两房两间坐向 ,合卺大吉··    天地氤氲咸恒庆会·    金玉满堂长命富贵·    姻眷弟及妇熏沐顿首叩拜·    金乔觉见了,因将其上的名戳反复看了几遍,却是先父所用得无误,又将书房里存着的往日来往家书翻找出来,对比笔记印信,果然相差无二,因登时心凉了半截儿。
    谁曾想自己不在家中这几年光景,父母竟擅作主张为自己定下秦晋之好,当真是再想不到的荒唐姻缘,却又在飞天进门之后才撞了来,真教人为难万分,只是自己一心钟情这姒家娘子,现下却是郎心似铁难以转圜了。
    看这位巫家小姐狼狈模样,定是家中亦被山洪所毁,只怕只余她一身一口流落江湖,不知怎的打听到了此处,却也好办,无非给她几两银子退了婚事,写下一纸文书,听凭再嫁,绝不攀扯,料想也没什么大事。
    金乔觉打定主意,因出离了书房,来在飞天往日常待的小厨房外面,隔着帘子隐约见了他们姊妹两人正言笑晏晏,看去倒是很有些平和,想着这位巫家小姐应也是个善解人意的闺秀,因略略放心,在外间咳嗽了一声,房内两人听了,都站起身子,少顷但见姒飞天打起帘子问道:“老爷有事呼唤婢子么”·    金乔觉闻言笑道:“正是有件要紧的事情要与娘子商量。”
姒飞天闻言点点头,回身笑道:“巫家小姐略坐坐,我去去就来的,少陪了·”·    因说着,随了金乔觉出来,因给他让到书房之内,放下帘子,有些踌躇地支吾了一阵,方才将那一纸婚书递在姒飞天手中,飞天见了不知何物,因延展手上细看时,倒也是唬了一跳,因仔细念了两遍,方低低的声音道:“依老爷看时,这件事准么”·    金乔觉闻言点点头道:“方才我已将先考的家书取来对比了,笔记印信都对的。”
因说着,面上十分惭愧之意,那姒飞天听闻此言,倒有些欢喜道:“既然婚书不错,常言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有婚书,必是两家过了文定的,如今这巫家小姐又是这般容貌人品,老爷还有什么不愿意的呢,依我看,不如择吉完婚就很好,可巧我先进门,倒可以为老爷夫人打点婚筵事宜的。”
    金乔觉闻言,心中颇为失落,不想姒飞天见了一纸婚书,内心不但并无吃醋拈酸之意,言谈举止之间,竟有欢喜之意,自己对他一片痴情,看来如今尚且不曾感化半分,因闻言蹙眉不语。
    原来飞天初见那婚书时,也曾有些疑惑,只因这位巫家小姐来的有些蹊跷,因往日素知师兄并无亲眷,如何多出这样一房亲事来·如今见那婚书之上的印信与师兄家书一般无二,因心中稍稍放心,复又替他欢喜起来。
    只因自己年幼失了清白,复又因缘际会之下,以男子之身诞育孩儿,虽然已为人母,对这男女之情却是颇为排斥谨慎,因并不知道自己来日是否能回报这位师兄一片深情,再说若是他得知自己就是四儿,又不知心中作何念想,渐渐耽误下去,只怕师兄一生幸福都要毁在自己手上。
    如今乍然听闻他竟有一位嫡妻在世,又是持有婚书的,因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方能符合天理人伦,况且这位妹子方才已经亲见,却是个温柔贤德的模样儿人品,自己心中倒有些替师兄欢喜起来。
飞天想到此处,却见那金乔觉眉目紧蹙,因有些担心道:“事到如今,老爷还有什么疑虑呢,这样好的大房奶奶,如今可是打着灯笼也难寻的·”·    金乔觉闻言,眉目之间很有些焦灼之意,因蹙眉道:“我有什么疑虑,难道娘子竟不知道”飞天闻言,因有些眉目,却又不知他心中到底怎样,只得摇头道:“老爷这话说得不明不白,婢子如何知道”·    金乔觉闻言,因心下焦灼之意大盛,竟扯住飞天的一双皓腕将他搂在怀里,厮磨着怀中的玉体道:“事到如今,我所思所想,娘子当真不知”飞天见状大惊,又不好叫嚷出来的,只得狠命推拒着他,一面低声道:“你有什么要说的,暂且放手,别让人瞧见了什么意思呢”·生子江湖恩怨宫斗乡村爱情·    两人正闹着,忽听得门外隐有啜泣之声,金乔觉听闻外间有人,因手中迟疑,早给飞天夺手跑了,因向后退了好几步,有些戒慎责备之意地盯着他。
    那金乔觉知道自己此番唐突了玉体,因脸上一红,正欲上前找补几句,姒飞天早已转身出离了内间,因没奈何,只得跟了出去,却见那巫家小姐竟娇娇怯怯地立在外间门棂之处。
    两人见了是她,彼此脸上一红,到底是飞天回转过来,因上前打起帘子道:“巫家小姐莫不是有事要与我们老爷商议么”·    那巫氏女闻言眼圈儿一红,因点点头道:“承蒙两位款待,如今我已经完璧归赵,这里想来也不是妹子的去处,少不得就要告辞了,还请两位宽座,切莫客气相送才是。”
因说着扭头就走··    金乔觉尚且不知如何因应,倒是飞天一把拉住那巫氏女的衣袖道:“小姐慢走,我们老爷还有话说·”因回头朝着金乔觉使个眼色,金乔觉没个奈何,只得上前赔笑道:“正是,巫家妹妹既然来了,要走也不急在一时,金某还有几句要紧的话要请教这位妹子。”
    那巫氏女闻言,也只得暂缓芳踪,因回转过来低声道:“世兄要问什么,小妹定然知无不言的·”姒飞天见三人站在院中相谈,看着也不雅观,因上前搭讪着说道:“不如你们兄妹二人在书房内对坐相谈,婢子前去茶房准备一壶香茗,去去就来。”
    因说着福了一福,也不理会那金乔觉,自己兀自去了,金乔觉见飞天走了,当着这位巫氏小姐的面,又不好赶着去追,只得隐忍心意,将巫氏女让进书房外间。
    那巫氏女步入书房之际,但见外间春凳之上搁着一床女子的铺盖,因自己进来几个时辰,并不见金乔觉家中有旁的侍女,便疑心这外间上夜的女子就是飞天,又有些疑惑不解之处,若那女子与金乔觉行了大礼,做了正头夫妻,如何这般谨慎行事,竟如通房丫头一般,并不与金乔觉合卺,又见他相称金乔觉为老爷,自己自称婢子,端的有些如坠五重雾里,竟一时之间理不清两人的关系。
    那金乔觉见她眉目似蹙非蹙,似是思忖什么要紧的事,因试探着问道:“妹子可有什么不适么”·    作者有话要说:宅斗的节奏~·☆、第六十六回·陷画舫风尘沦落,终是梦神女生涯·    那巫氏女闻言摇头道:“方才得蒙姒家姊姊照顾,妹子受用多了,只是不知世兄是几时迎娶的这位嫂子呢……”说着,试探地看了金乔觉一眼。
    金乔觉闻言脸上一红,因支吾了几句道:“娘子刚过门儿没有几日的·” 巫氏女听闻此言,见他并不分辩,心中便知自己并不能与那姒家姊姊一较高下,因凄然一笑道:“我今儿来,原不是想要攀扯世兄的,金世兄为什么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那金乔觉兀自提防之际,竟给这位小姐说破了,因脸上一红道:“巫家妹子误会了,只因金某年幼上山跟随师尊学习武艺,在家的时节不多,并不曾听闻家中做主张罗了这样一门亲事,是以多年来未曾出去寻访巫家妹子,当日曾经回到原籍一趟,却听得是山洪爆发,村中折损了几百口身家性命,我在方圆几十里内寻觅打听,皆不闻家人音讯,因想着许是都丧于洪水也未可知,只是不知小姐如何躲过劫数,我这世伯一家可都安好么”·    那巫氏女听闻此言眼圈儿一红,因摇了摇头道:“当日我因为天热要洗澡,正吩咐丫头打了水来,还不曾脱了衣裳,就听得门外竟似有万马奔腾雷霆之声,唬得我不敢出去,攀住了柏木桶的沿子躲了起来,又听得外头有人喊着什么山洪来了,转瞬之间那洪水就冲进屋子来,山墙都给冲垮了的,我因随着那柏木桶给洪水冲出了家门,抬眼一瞧,周围都是……都是百姓溺毙的尸身……”·    说到此处,因触动了情肠,也顾不得男女之别,竟伏在金乔觉怀中嘤嘤哭泣起来,那金乔觉见状,意欲伸手推开那巫氏女,却有深觉此女孤苦无依甚为可怜,只得绷紧了身子不敢动弹。
    那巫氏女哭了一阵,略解心中哀伤之情,忽见自己竟然投入陌生男子的怀中,因脸上一红,连忙站起身子福了一福道:“是小妹失礼了,还请世兄切莫见怪,只因我复又回想起当日惨状,心下惊恐哀伤,如今见了同乡之人,方才这般亲厚的。”
    金乔觉闻言只得含笑点头道:“我亦有亲人葬身山洪之中,自然明白巫家妹子心中感伤之处·只是不知你又是如何流落此处的呢”·    那巫氏女闻言垂泪道:“我因见了这许多的尸首,心中害怕,因攀住桶沿纵身跳了进去得了性命,一面又仔细辨认可有你我两家人的尸身,所幸都没有亲见,也不知到底是否尚在人间呢……我坐在那柏木桶中,顺水漂流了不知多久,好在沿途冲下了许多菜蔬瓜果,想来都是村中百姓厨房之内所备下的饭食,我因顺水得了许多,都捞出来搁在柏木桶中,饿了就吃些,渴了就引那江水度日,不知过了多久,忽见对面过来一只画舫,我知道自己算是得了命,因狠命叫唤了几声,那船上的人听了,方有伙计出来,将我救在船中。”
·    金乔觉闻言点头道:“小姐果然福报深厚,此番大难不死,想来必有后福的,只是不知为何当日竟不来寻我,反而耽搁了这许多年的光阴。”
    巫氏女听闻此言,因眼圈一红滚下泪来道:“世兄如今有了妻室,我如何敢来攀扯的,就是没有,此番我也只是过来归还婚书,要下一纸文书,退了婚约方为上策,我……我是不能嫁人的了……”·    说到此处,复又哀哀痛哭起来,那金乔觉闻言甚是讶异,又给她哭得有些无法,只得在旁柔声劝慰,一面缓缓询问当日根由。
    那巫氏女哭泣了一阵,因渐渐止住了道:“我当日给他们救上来,还道是遇见了好人,谁知细问之下,那画舫原是一间妓馆,因留我在舱中将息了数日,便死活说我欠了他们一条命,逼良为娼,我因不从,往死里闹了几次,又说叫他们放我靠岸,寻到金家哥哥,定然还了他们的人情,谁知那鸨儿唯恐我趁机逃了,死活不从,非要逼迫我接客,我原是大户人家正经清白的女儿,如何能为了活命将这干净身子伺候旁人·    因趁着夜深人静之际偷偷跳入水中寻死,谁知偏又给人瞧见了,救了上来,如此闹了几次,那鸨儿因见我烈性,便偷偷往我房里吹了迷香,我因觉得昏昏沉沉的,身子动弹不得,恍惚间似是有人进来,对我施以轻薄,只是可怜我却连嚼舌自尽的力气也没有……”·    说到此处,到底是自己原先神女生涯,因含羞忍辱,羞得满面红晕,那金乔觉万没想到这位巫家小姐身世竟然这般坎坷,因一时之间也是颇为欷歔,两人相对黯然了一阵,都是默默不语。
    到底金乔觉身为男子,因率先开腔道:“巫家小姐此番遭逢大劫,只是不知其后几年又是如何脱身的呢” 巫氏女闻言点头道:“次日天明我方知给人破了身子,哭闹了一阵,到底寻死无用了,因想着当日你我过了文定之后,我因女孩儿家的心思……”·    说到此处脸上一红,因抬眼看了金乔觉一眼,复又低头说道:“我因女孩儿家的心思,便将那婚书日日系在我的小衣绳结之上,因知道你姓甚名谁哪里人士,在何处师门学艺,是谁家嫡传弟子,想着此番我已经沦落风尘,一钱不值了,好歹也要将师兄家中之事说与你知道,或许还有念想,可以探听到你我两家是否还有活口存世,因想到此处,虽然心中羞涩屈辱,少不得从了那鸨儿,自那天起,挂牌接客了……”·    金乔觉闻言,因心中十分怜惜,复又恨那画舫逼良为娼,因恨恨道:“巫家妹子不必悲伤,如今我既然投身六扇门中,于公于私,自然都要为妹子讨个公道,你只说出那家画舫去处,我必然带人跨府公干,也要寻访到了,为民除害。”
    那巫氏女闻言摇头笑道:“我早年还想着报仇的,谁知时过境迁,反而习惯了神女生涯,况且那画舫随水漂流,自是行踪难觅的,世兄又何必为了残花败柳,陈年旧事,经官动府的做这些没用的勾当……当日我因还完了身价银子,又因画舫之中来了一位新头牌,端的色艺双绝,虽然我与她并列头牌,只是心中明白,花无百日红,如今已经双十年华,正在艳丽之际,到底难与豆蔻争锋,因与那鸨儿商议,放我上岸自谋生路,那鸨儿总是疼爱新人的,因见那新来的小蹄子因为我压她一头,每日间不自在,如今我自己主动要去,她岂会不依,因装模作样掉了几滴眼泪,干净利落打发我去了。
    我因上了岸,身上除了最近恩客打赏的几两银子之外,别无长物,没奈何只得依附在一家酒肆之中,白日卖唱度日,晚间若有怜香惜玉的年轻后生,若肯出银子,我也乐意跟他们盘桓,弄几个钱,渐渐攒出盘缠来,因告别酒肆东家,先寻到了世兄学艺的师门之处,谁知看门的道童告诉我说,金师兄早年就下山了,听说投身在某处六扇门中。
我因打听了详细地址,一路怀抱琵琶卖唱而来,今儿可算是见着了·”因说着,眼内复又滚下几颗珠玑来··    那金乔觉万没想到这位世交之女为了寻访未婚丈夫,竟然受尽百般屈辱,明知自己不复完璧,即便寻了来,夫家未必肯要的,谁知却为了告诉当日山洪状况,竟失节卖身一路积攒盘缠寻至此处,虽然深陷泥沼,倒真当得节烈二字了,因想到此处,越发不知应该如何安置这位妹子。
    正在僵持之间,忽听得门外有人咳嗽一声,却是姒飞天打起帘子进来,因对那巫氏女点头笑道:“巫家妹子舟车劳顿了,我已经在我那小院儿里预备了盥洗之物,都是极干净的,还又两套寝衣,是我过门儿之前做的,还没有上身,若是这妹子不嫌弃,沐浴已毕先穿上吧,回头我再给你缝两套。”
    那巫氏女与金乔觉闻言具是一愣,飞天见了低头一笑,因上前携了巫氏女的手,并不听她分辩,竟擅自将她带在自己内院儿之中,巫氏女进了房门一瞧,果见内中放着家常沐浴用柏木桶,前面屏风挡着,布置的甚是妥当,屏风上搁着一套水粉色的寝衣,一看就是真丝材质的,触手十分温润。
    那巫氏女久在风尘,深知世间冷暖,如今见这位嫡妻这般温柔娴淑照顾自己,忍不住眼圈儿一红,回身拉了飞天的手,叫了一声“姊姊·”飞天见状微微一笑,因对她点了点头道:“先不必急着分辩,住下再说,老爷那儿,我去跟他说。”
    因说着,回身出了房门在外掩了,方便那巫氏女沐浴更衣,自己先往志新的小书房去,打发他喝茶吃点心,仔细夜课,晚了就睡不必出来等语,嘱咐已毕,方往金乔觉的书房而来。
    作者有话要说:飞天会留下她吧0 0·☆、第六十七回·忘旧情风尘不念,共患难义结金兰·    那金乔觉原正在书房局促之间,见飞天来了,因也顾不得许多,上前携了他的手道:“你这是何苦来,为什么留她住下呢,如今在这里住上一晚,只怕明儿早起说不清。”
    飞天闻言秀眉微蹙道:“巫家妹子的话,我方才在门口都听见了,她为你含羞忍辱藏污纳垢的苟活到了今日,只要与你说几句话,交待翁姑临终情形,老爷好狠的心肠,竟要夤夜之间撵她出去不成她一个金闺弱质,就这样出去了,还能有什么好呢”·    金乔觉听闻此言,便知姒飞天在外间都听见了巫氏女的身世,因蹙眉道:“既然你都听见了,我又何必瞒你,虽然这巫家妹妹当真节烈多情,只是你我早已成婚,如今怎好留她住在此处,少不得将我家中黄白细软之物多少分她一些,足够她寻一处山清水秀的所在,买地建房单过起来,又或是遇到合适的如意郎君,另行聘嫁,我自然为她写下一纸契约,绝不攀扯也就罢了。”
·    姒飞天闻言蹙起眉头苦笑道:“我的老爷,你好痴心啊,这位巫家妹子已经沦落风尘多年,若是外头聘嫁,难道还能做个当家奶奶不成无非是妾室外宅,到头来还不是要看大房里的脸色过活,她一个女孩儿家,因不辞千里万里前来寻你,无非就是想找一个好归宿,虽然她面上说要解除婚约,不过是心中羞怯已非完璧之身,此番千里寻夫,芳心自然还是希冀可以在此安顿的,老爷当真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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